作者:远瞳
“好的,請說吧,這裏會爲你記錄。”
“……導師,我在外面很好,遊歷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這個世界好大,比我在故鄉見過的森林要大好多……
“我認識了很多人,有人類,也有同樣出來遊歷的精靈,還有在大陸北方很常見的矮人,甚至還有一隻妖精——妖精真的很有趣,小小的,但說起話來神氣十足……
“導師,我不後悔出來看看這個世界,但我也想再看看故鄉的森林……
“但是……我不回去了。
“我要留在外面的世界,因爲一個承諾,我必須去完成。
“最後還有一件事,導師,你不要再賭錢了……真的,說給別人聽的時候其實很難爲情……
“就是這些了,風語者小姐。”
“好的,已經記錄下來了,”在魔法光幕上的白銀精靈微笑着將貝爾娜的話都記錄下來,接着問道,“還有別的留言要交給別的什麼人麼?”
精靈少女貝爾娜沉默了片刻,微微搖頭:“沒有了。”
“好的,遠行的姐妹——很高興能有這次短暫交談,希望下次還能再見到你。願星空和大地永遠眷顧你。”
“願星空和大地永遠眷顧你。謝謝。”
傳訊裝置表面的符文漸漸暗淡下去,貝爾娜口中則彷彿自言自語般又重複了一遍:“謝謝。”
這顯然不是說給已經離線的風語者聽的。
“精靈少女”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從她口中傳來了一個冷漠的聲線:“你沒必要跟我說謝謝,你我都很清楚,這是交易契約的一部分。
“你付出你的血肉和生命力,我彌補你的遺憾。
“我只不過是爲了能更好地穩定‘融合’之後的血肉狀態,而且另一方面,我也一直在監控你的行動,你的一言一行都無法超脫我的束縛——所以你實在沒什麼可感謝我的。”
房間中保持着長久的沉默,幾分鐘後,貝爾提拉突然輕笑一聲:“呵……我竟然會受你的影響……”
她搖搖頭,臉上所有的表情迅速收斂起來,隨後她打開隔間的門,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她熟練地通過信使大廳的哨卡,穿過街巷,並從另外一個出入口離開了這座由精靈建立的城鎮。
不久之後,她便已經走在山谷外面的針葉林中了。
仍然維持着“貝爾娜”形態的貝爾提拉漫步在林中,儘管周圍是荒無人煙的邊陲山林,她卻彷彿是在家中花園閒庭信步一般,她不緊不慢地走着,並在抵達一處林中闊地之後停下了腳步。
她微笑着抬起頭,看向前方不遠處已經張開短弓的索爾德林。
“‘索爾’姐姐,我們又見面了啊。”
第0307章 提豐的變局
索爾德林用手中短弓指着面前不遠處的精靈少女,彷彿對對方的招呼聲充耳不聞。
“可真是冷漠,”精靈少女臉上帶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但那笑容此刻卻多出了很多譏諷和詭異的感覺,“之前的旅途上你可一直以長輩和保護者自居的。”
“語言並不能拖延你的時間,”索爾德林淡然開口了,弓弦上已經漸漸充盈起奧術的輝光,“你是誰?”
“我?”貝爾娜的嘴角微微翹起,“我只是一個遠遊在外的……德魯伊罷了。”
隨着精靈少女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的身影驟然被一團憑空出現、狂亂飛舞的落葉徽制饋恚�
索爾德林想也不想便鬆開了手中的弓弦,一支充盈奧術能量的箭矢劃破空氣,並在半空中分裂爲十幾道刺眼的光華,全無死角地覆蓋在那片狂舞的落葉風暴上——一道道致命的光華毫無阻滯地穿透了落葉,然而索爾德林絲毫沒有放鬆,危機感讓他近乎本能地高高躍起,在他離地的一瞬間,無數帶有劇毒的黑色荊棘也從地表冒出,將他原本站立的那塊岩石絞的粉碎!
奇特的花香瀰漫開來,不正常的魔力之風鼓動着周圍的林木,樹葉和樹枝抖動着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一個沙啞、扭曲,明顯被刻意掩飾過的女性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對我產生懷疑的?”
索爾德林落在地上,一層翠綠的光環從他腳下蔓延開,阻礙着那些劇毒荊棘的生長,也阻斷了那些無處不在的花香,他皺眉看着不遠處重新凝聚起來的身影——那身影仍然頂着貝爾娜的面孔,但其下半身卻變成了用根鬚、藤蔓支撐起來的詭異形態,敵人的奇特形態讓他產生了警惕,他一邊小心觀察一邊說道:“我確實一直沒發現——但就在我要離開信使大廳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了自己這幾天的精神狀態和判斷力都不太對勁,於是便去詢問了荊棘之心大師這兩個世紀以來的收徒記錄——她這兩個世紀根本沒有收任何新學徒!”
“竟然這麼快就擺脫了迷亂花粉的效果麼……”半人半樹的女性德魯伊輕聲笑着,四周的花香卻變得愈發濃郁起來,大量妖異的花朵正在她腳下盛開,將干擾心智的氣息散佈到整片林地,“我還以爲你這一路都跟我在一起,一直不停地受着低劑量花粉的影響,根本不會回憶起那些紕漏的地方呢……”
“你小看了從剛鐸廢土中倖存下來的人……”索爾德林再次拉弓上弦,“別費功夫了,在我有所準備的情況下,那些花粉對我沒用——沒了這些迷亂心智的把戲,你不是高階遊俠的對手。你最好老實交代,你到底是誰?你潛入監控站是爲了什麼?”
“貝爾娜·輕風確實是荊棘之心的學徒……只不過,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邪異的女性德魯伊微笑起來,“她是一個結束遊歷想要回家的精靈,但卻倒在了回家的路上,而我,只是幫了她一把……
“另外,驕傲的高階遊俠,你真的認爲自己勝券在握麼——你確實能抵抗迷亂花粉的效果,但你帶來、埋伏在這附近的那些普通遊俠和哨兵……他們也能抵抗麼?”
索爾德林臉色微微一變,但立刻便眼神銳利起來:“我一個人足夠把你留在這兒。”
“真巧,我也是這麼想的——枯萎樹人!”
“手雷投擲!”
“?”
提豐帝都,奧爾德南,貴族區。
裴迪南大公站在懸掛着家族先祖畫像(並沒有詐屍)的書房中,靜靜地看着外面沉浸在如煙霧氣中的帝都街景,那些或高大壯麗,或金碧輝煌的建築物此刻都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不散的迷霧隱去了帝都中的許多細節,唯有那些最高大、燈火也最明亮的貴族和皇家建築在霧中傲然挺立着,它們用燈火和自身的龐然輪廓勾勒出許多的壯觀剪影,在迷霧中也清晰可見。
這一幕場景就如這個帝國的理念——貴族與皇室如燈塔般長明,引導着無知的人民前行。
奧爾德南進入霧月之後便會頻繁被濃霧徽郑@同時也是大陸中部地區和部分北方地區的典型特徵,曆法中的“霧月”二字最初也便是由此得來。
在往日,裴迪南很喜歡這樣大霧瀰漫的天氣——他喜歡這座古老城市沉浸在霧中之後那種朦朧卻又透露出堅硬棱角的姿態,這會讓他想到這個經歷過無數風波,卻仍然傲然挺立的帝國,也會讓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踏上戰場,在濃霧中被敵人偷襲,卻反殺出一條血路的那次成名戰鬥,然而今天,他卻無心欣賞霧中的景色。
來自帝國邊境的情報就放在他身後的書桌上,特製的魔法羊皮紙已經被解除封印,紙張上所寫的內容清晰地浮現在紙面,上面用女性娟秀的字體寫着寥寥幾句話:
冬狼堡遭到巨大人形怪物襲擊,怪物形如血肉巨人,力大無窮,幾乎不畏刀劍,並且可以輕易腐蝕、脆化我們的城牆和鋼鐵鎧甲……
防衛部隊損失嚴重,所幸堡壘未失。
怪物來自黑暗山脈方向。
這是安德莎傳回的情報,和這份情報放在一起的,還有另一張便條,那上面所寫的內容更加簡單,只有一句話:安蘇南境遭血肉巨人襲擊,塞西爾領損傷不明。
這份情報則來自溫德爾家族的其他渠道。
裴迪南公爵收回視線,轉過身,他的目光從桌上的情報一掃而過,隨後落在對面牆上所懸掛的溫德爾家族最初幾位先祖的畫像上,輕聲自語:“那些真的是你們當年所面對過的怪物麼?”
他忍不住想起了幾十年前,當他還是一個普通的騎士隊長時,在帝國邊境遇到的那位遊歷武僧,以及對方向自己提出的警告。
那是一個很少見的精靈武僧,當年輕的裴迪南·溫德爾第一次遇到他時,那位武僧正在帝國的邊境遊蕩,而且當時也是和今日一樣的霧月,也是和今日一樣的大霧瀰漫——直到今天,裴迪南公爵仍然記着當時的景象,在戰場上受傷的自己被神祕的精靈武僧出手相救,二人在大霧瀰漫的森林中找了個樹洞臨時休憩,那位武僧的腦袋在霧氣中錚光瓦亮,而他的話語時至今日記憶猶新:
“年輕的人類戰士啊,你口口聲聲說着你的理想抱負,就好像只要能帶兵擊潰對面的那個國家,你就獲得了榮耀一般,可是你知道麼?你們真正的威脅根本不是你們的人類同胞……
“兩個本來同源的國家卻鬧成這般田地,你們就沒人看一眼近在咫尺的那片廢土麼?那些怪物七百年前是被封印了起來,但你們就真的不怕它們再次回到這個世界?”
裴迪南公爵輕輕吸了口氣,表情變得堅定,他搖動了召喚管家的銅鈴,並輕聲自言自語着:“德林大師,您說的沒錯。
“它們確實回來了。
“人類必須做出改變纔行。”
書房的門打開,忠心服侍家族多年的老管家出現在裴迪南面前:“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給我準備馬車,我要去面見皇帝陛下!”
帶有溫德爾家族徽記的馬車和隨從隊伍享受了最高級別的貴族特權,羅塞塔·奧古斯都大帝的皇宮向裴迪南公爵敞開了大門,看着那巍峨的宮牆在視線中不斷放大,裴迪南心中已如鋼鐵般堅定。
不管皇帝陛下的精神狀態到底惡化到了什麼地步,不管自己的言語還能對這個龐大的帝國產生多少影響力,他都必須在今天改變提豐這臺戰爭機器的走向——如果拖到了三天後,那麼皇帝陛下將召開最後一次貴族議會,到那時候他如果還想做些什麼,便只能採取自己最不願意採取的那個手段……
裴迪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握慣了刀劍、仍然充滿力量的手,慢慢攥成拳頭。
不到最後一步,他絕不願意走那最差的一條路。
他進入了皇宮,進入羅塞塔·奧古斯都皇帝所處的宮殿,並在侍從的幫助下脫去厚重的公爵大氅,但腰間仍佩着裝飾性的佩劍——這是他作爲帝國第一公爵應享有的特權——他已經得到會面的許可,在侍從官的帶領和陪同下,這位公爵邁步走向那位提豐皇帝目前所處的地方。
走到半路的時候,裴迪南公爵發現侍從官正在帶自己前往會客室,而非平日裏皇帝接見自己的書房,於是好奇地問道:“陛下在會客室?他正在接待什麼客人麼?”
侍從官禮儀周全地回答:“是的,陛下正在接見兩位精靈醫師。”
“精靈醫師?”裴迪南公爵眉頭微皺,“陛下的身體可有不妥?”
“請放心,陛下仍然健康,”侍從官說道,“只是他最近精神略有不濟。”
精神不濟?
裴迪南怔了一下,本能地感覺有哪不對,但在他開口問詢之前,兩個身穿白色長裙、容貌十分相仿、氣質端莊容貌美麗的女性白銀精靈從前面的走廊拐角走了出來,進入了他的視線。
侍從官在旁邊說道:“看來兩位醫師已經完成工作了。”
裴迪南·溫德爾看着那兩位從未見過的精靈醫師走向自己,他收斂了所有不必要的疑慮表情,而是以公爵應有的淡漠態度等待着。
走廊只有一條,兩位精靈醫師不可避免地來到了裴迪南公爵面前,她們露出無可挑剔的禮貌笑容,提起長裙彎腰致意:“午安,大人。陛下正在等您。”
第0308章 關於談判
這就是皇帝陛下接見的兩位精靈醫師?
裴迪南心中微微有些在意,便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眼前的兩個精靈。
這是兩個容貌非常相似的白銀精靈,有着其種族標誌性的金色長髮和尖耳朵,身量很高,容貌近乎無可挑剔,她們穿着白色的宮廷長裙(或者按照一般的說法,貴族仕女裙裝),胸前佩戴着帶有樹葉、枝椏圖案的徽記,這似乎說明她們還有着德魯伊派系的超凡者身份……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並非是這兩個精靈的美貌與氣質,而是她們那種比雙胞胎姐妹更加緊密、更加默契的“同步”感覺,她們異口同聲地說話,幾乎步調一致地彎腰致意,這甚至給了裴迪南大公一種在看着一個人和她的影子的錯覺。
“我從未見過你們。”裴迪南·溫德爾公爵語調淡漠而矜持地開口了。
他本沒必要和兩個醫師說太多話,尤其對方還是皇室僱傭的精靈超凡者,但即便他多問幾句,也不會有人來質疑什麼。
“您確實沒見過我們,因爲我們並非宮廷醫生,”兩位精靈異口同聲地說了前半句,隨後那位身高略高一點點的精靈繼續說道,“我們只是接受了皇帝陛下的召見。”
“原來如此。”裴迪南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沒再關注這兩個精靈,而是轉身繼續走向羅塞塔·奧古斯都的會客室。
皇帝臨時召見醫師,雖然這不常見,但這是皇帝的私事,他作爲第一公爵也沒理由過度關注這些。
那位雄才大略的皇帝陛下坐在會客室上首的寬大座椅中,等待着他的第一公爵。
這位人到中年的皇帝有着雄鷹般銳利的眼神,儘管他氣質陰鬱,身體消瘦,那銳利的眼神卻仍然讓他像一頭力量十足的狼般令人生畏,他坐在那把有着寬闊靠背的座椅中,燈火從座椅靠背的後方撒出光輝,讓他隱沒在逆光的陰影裏,但在裴迪南進入房間之後,這個喜歡把自己徽衷陉幱爸械闹心昴腥酥鲃诱玖似饋怼�
“裴迪南卿,真高興你願意在這大霧瀰漫的天氣裏來看望我。”
裴迪南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羅塞塔·奧古斯都。
皇帝的身形仍然消瘦,氣質仍然有些陰鬱,但那頭灰色短捲髮下面露出的眼睛中卻泛着清澈而睿智的光芒,他筆直地站立着,臉上的笑容雖然被本身陰鬱的氣質沖淡了很多,但毫無疑問,這位皇帝陛下的精神狀態正處於前所未有的良好狀態。
裴迪南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看到羅塞塔·奧古斯都的笑容,有多久沒看到對方這完全清醒的眼神,有多久沒聽到對方用這種輕鬆親切的態度叫自己的名字了——那種徽謯W古斯都家族兩百多年的瘋狂詛咒竟然暫時從這位皇帝陛下身上褪去了!?
羅塞塔大帝似乎並未注意到裴迪南的短暫錯愕,他微笑着走到了旁邊的另一張椅子旁坐下,並示意裴迪南可以像往常一樣放鬆地坐在對面,同時開口說道:“在這大霧瀰漫的天氣裏來,你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麼?”
“是的,陛下,”裴迪南吸了口氣,在大帝面前坐下,“我接到了來自邊境的情報……”
他說着自己得到的情報,並一邊謹慎觀察着羅塞塔大帝的表情變化。
——與安蘇那個落後混亂的國家不同,提豐帝國早已在多次成功的改革之後實現了國家的集權和貴族體系的整頓,分封的實地貴族雖然仍在,但權力已經被極大壓縮和控制,整個貴族體系的權柄都收於皇室之手,而這種堪稱偉大的變革,便是眼前這位皇帝陛下用前半生一手促成的。
這場集權化變革讓帝國的行政效率空前提高,裴迪南公爵也因此對這位比他小十幾歲的君主心悅辗母是轭姷爻蔂懥诵抡姆e極推動者和輔佐者,但公爵也知道有一個巨大的陰影始終徽衷谛抡^頂,那就是皇帝本人的精神問題,或者說每一個奧古斯都家族成員都必須面對的精神問題。
皇室的強權可以讓帝國繁榮昌盛,但也可以成倍放大皇帝本人施政錯誤之後的惡果,作爲帝國的第一公爵,裴迪南·溫德爾的使命就是始終成爲奧古斯都家族的一道“保險”,他始終牢記着這個使命,尤其是在新政實施之後更是如此。
羅塞塔·奧古斯都並未注意裴迪南的眼神,他只是帶着淡然的表情聽完了情報的內容,微微點頭:“這麼說,安蘇和提豐一樣,也被那些怪物襲擊了。”
“陛下,那些不是普通的怪物,它們可能是從剛鐸廢土遊蕩出來的、被史學家們稱作畸變體的褻瀆之物,”裴迪南強調道,德林大師語重心長的警告在他心中迴盪着,“如果真的是畸變體,那麼冬狼堡遭受的襲擊將只是一個開端——更嚴重的事情隨時可能發生。”
“我們該重新考慮和安蘇之間的戰爭態勢了。”羅塞塔·奧古斯都淡淡地說道。
“我們在面對共同的威脅,所以……”裴迪南幾乎習慣性地往下說着,直到半句話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聽見了什麼,他驚愕地看着眼前的皇帝陛下,“陛下,您的意思是……”
“我們在面對共同的威脅,所有人類,甚至所有種族在這個威脅面前都不分彼此,不是麼?”羅塞塔露出一絲陰鬱的微笑,“所有人類王國都有一道緊鄰着剛鐸廢土的漫長邊境,那些怪物並不會在衝擊邊境的時候思考自己進攻的是提豐還是安蘇。”
“所以我們……”裴迪南公爵試探着說道,“要推遲來年的那些計劃麼?”
“不只是推遲,我們要把準備做得更徹底一些,不是麼?”羅塞塔看着裴迪南的眼睛,“或許應該重新和安蘇建立對話了……如果那位國王還擁有正確的判斷力的話。”
裴迪南沒有說話,而是多看了眼前的提豐統治者一眼,後者則淡然回應:“裴迪南卿,我知道你很驚訝。
“我最近一段精神確實過於緊繃了,不過你不用緊張,我仍然一直很清楚我在做什麼。
“奧古斯都的詛咒或許終究會落在我頭上,但不是現在。
“或許,我該找個時間對冬堡伯爵表達一番慰問……”
“您能好轉比什麼都好,帕林伯爵那邊我會和他分享這個好消息的,”裴迪南·溫德爾說道,並隨後猶豫了片刻,“是那兩個精靈的緣故麼?”
“她們與奧古斯都家族有着私人的友誼。”羅塞塔大帝隨口說道。
在同一時刻,兩份情報也擺在了安蘇之王弗朗西斯二世的辦公桌上。
這位老邁的國王細細閱讀着請報上的內容,似乎是想把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裏一般,最後他輕聲嘆了口氣,將兩張用魔法處理過的輕羊皮紙都投入身旁的火盆。
深冬的聖蘇尼爾城,寒風裹挾着來自北方羣山的霜雪呼嘯在那些古老的宮牆和鐘塔之間,似乎有隱隱約約的鐘聲隨風而至,但卻只能在寬大華麗的水晶窗外敲打出一片朦朧的迴響。
弗朗西斯二世知道,那是聖光大教堂的鐘聲——在這個邪教徒肆虐的冬季裏,聖光教堂的鐘鳴比往日冬季頻繁了至少一倍,聽着那隱隱約約的鐘聲,弗朗西斯二世的心情也平靜了許多。
安蘇的王儲,艾德蒙王子站在國王的書桌旁,他看着在火盆中漸漸化爲灰燼的羊皮紙,依稀還能辨認出那上面的一些字眼:冬狼堡,襲擊,畸變體,塞西爾領的警告……
“艾德蒙,你知道這些情報意味着什麼嗎?”弗朗西斯二世的聲音把艾德蒙王子從思索中驚醒,老國王把手放在火盆上方烘烤着,一邊藉着火的力量讓他那老邁寒冷的血管重新溫熱起來,一邊貌似隨意地問道。
年輕的王子皺了皺眉:“意味着我們要面對的威脅和挑戰在與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