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125章

作者:远瞳

高文腦海裏瞬間給對應了一個標準型中年油膩男性網騙的人設,而且還是那種開着變聲器蘿莉音的型號,於是整個人瞬間心靈通透,看向“小女孩”的時候內心毫無波動:“帕蒂?”

“啊,叔叔還記着我啊!”小女孩頓時露出很高興的神色,繞着高文跳來跳去,“叔叔你又來啦?!”

高文嘴角抖了一下,終於在心裏承認一件事:這小姑娘背後的真身恐怕還真不是個中年油膩男性邪教徒,畢竟心靈網絡是個全沉浸式的虛擬現實,哪怕邪教徒這種生物的變態指數比正常人高五個加號,也挺難連蹦帶跳到這種程度的,哪怕是索爾德林那種立派的大佬也辦不到……

說不定是個心態過於年輕的中年油膩女性網騙……

“叔叔你在想什麼?”帕蒂的聲音再一次傳來,“叔叔你很喜歡走神麼?”

高文低頭看了還不到自己肚子的小姑娘一眼,發現這傢伙還真是一秒都安靜不下來,忍不住皺皺眉:“你爲什麼總是跳來跳去的?”

“因爲我喜歡啊!”帕蒂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然後皺皺鼻子,“不過到家裏就不能了……”

“到家裏?”高文感覺自己聽到了一個很讓人在意的字眼,但還不等他開口發問,一個柔和的女聲便從旁邊傳來:“帕蒂,你在打擾陌生人麼?”

高文抬起頭,看到一個戴着面紗、身穿長裙的女子站在不遠處,正略微皺眉看着帕蒂。

帕蒂立刻高興地撲了過去:“啊!塞麗娜姐姐!”

高文看着小姑娘撲到了那個面紗女子的懷裏,後者則輕車熟路地制服了小女孩,並抬頭看過來:“很抱歉,這孩子對陌生人沒有警惕心。”

“叔叔人很好的!”帕蒂仰着頭說道。

塞麗娜彎腰按了按帕蒂的頭髮:“那就下次有機會再和叔叔說話吧,帕蒂——你該去休息了。”

小女孩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沮喪起來:“可是我還想再多玩一會……”

“你已經玩很久了,”塞麗娜語氣溫和但態度堅決地搖了搖頭,“不能任性,明白麼?”

帕蒂猶豫了一會,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哦。”

隨着這一聲答應,高文看到這個小女孩的身影迅速在空氣中變淡,並在短短幾秒鐘後變成了隨風飄散的光芒粒子:她離開了心靈網絡。

塞麗娜直起身子,禮貌地對高文微笑着:“抱歉,讓你見笑了。”

“無妨,我沒介意。”高文搖了搖頭,同時心中迅速地做着判斷——

如果不是永眠者們的玩法太過高端,或者專門給自己演了一場戲,那麼根據帕蒂和塞麗娜的互動以及上一次所見的景象……難不成那個“小姑娘”真的是個小姑娘?

一個小孩子?十一二歲就能夠接入心靈網絡的永眠者會是個小孩子?這哪怕是個魔法天才也不現實啊!

或者說……是被其他永眠者帶入網絡的“家屬”?

在這個夢境之城裏他還見過別的小孩子,雖然很少很少,但確實有,那些孩子也是同樣的情況麼?

永眠者有可以讓不具備魔法能力的人也能接入網絡的技術?!

這最後一個猜想讓高文心臟怦怦直跳,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永眠者這個心靈網絡的技術價值將遠遠超出他之前的想象!

他心中思緒飛快,但並未表露出來,而是裝作不在意地隨口提了一句:“這裏似乎很少會見到孩子啊。”

“畢竟符合條件的情況很少,”塞麗娜淡淡地笑着,“我們還不能暴露。”

言下之意,是需要篩選條件麼……不能暴露,所以這是個有暴露風險的試驗項目?

高文又在這個話題上隨意跟對方閒聊了兩句,然而並未套出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在意識到繼續下去可能會顯得可疑之後,他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我看到了第零號項目徵集計算力的消息……”

“是時間迭代實驗出現了算力缺口,”塞麗娜點點頭,能來到這個區域的都是永眠者中的中高層,而能夠長時間滯留的更是至少達到了中級噩夢主教的級別,在第零號項目上溦剝删鋪K不奇怪,“通過思維加速來調整最深層的時間流速很困難,之前咝袝r間最長的一號沙箱也只維持了幾百年——我們需要更多的算力。”

“沙箱”——高文心中一動,他聽到了一個非常讓人在意的詞彙。

這是個不屬於當代通用語的詞彙,而是由古剛鐸通用語中的兩個單詞組合而來,因其含義較爲簡單直白,高文可以直接聽懂,但在聽懂這個詞之後,他心中卻只產生了更大的疑惑。

然而他卻沒法直接詢問,因爲根據塞麗娜的態度,站在這個區域的永眠者理應是知曉第零號項目大量真相的。

而且他問的問題已經夠多了。

專門挑着一個人發問很容易引起懷疑,所以高文當機立斷地結束了這方面的話題,他已經收集了不少情報和詞彙,下次他可以在這個區域找別的永眠者去套話——或者想辦法培養培養剛找到的那個“棋子”。

用一番閒聊過渡之後,他對塞麗娜點點頭:“佔用了你不少時間,我該離開了。”

塞麗娜微微一笑:“和你聊的很愉快。”

隨後這位戴着面紗的女士便和高文道了別,轉身向着道路另一側走去。

在她轉身的一瞬間,高文的眼神突然一凝:

這一瞬間,這個女子像極了七百年前的賽琳娜·格爾分!

第0303章 邪教徒的技術

高文沒有采取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着名爲“塞麗娜”的女子走向遠方,並在幾秒鐘後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那是賽琳娜·格爾分,幾乎毫無疑問!

雖然戴上了面紗,但在高文·塞西爾的記憶中,賽琳娜·格爾分也有幾次戴着面紗的形象出現,所以他從第一次在心靈網絡中看到“塞麗娜”的時候就隱隱約約產生了一種熟悉感,只是那畢竟是別人的記憶,而且如今的“塞麗娜”和賽琳娜·格爾分也有着細微的差別,主要是聲音的變化很大,所以他始終沒把這點感覺放在心上,直到剛纔,對方轉身離去的一瞬間,他腦海中的某個畫面才和眼前的人重疊在一起,幾乎瞬間便讓他作出判斷:

眼前的人就是七百年前的夢境教會女神官,賽琳娜·格爾分。

她活着?活了七百年?而且如今是永眠者教派的高層?

高文靜靜地走在返回水晶廣場的路上,心中思緒漸漸平定下來。

不管那是不是賽琳娜·格爾分,他的計劃都不能受到影響。

七個世紀的滄海桑田,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夢境之神教會已經成爲瘋狂偏執的永眠者教團,昔日溫婉善良的女神官如今也變成了邪教組織的頭目,或許每個教派的墮落都有自己的理由,或許賽琳娜·格爾分有自己的計劃,但現在並不是去調查這種真相的時候。

不能暴露身份,尤其是不能在塞麗娜面前暴露。

心中做好決定之後,高文停下腳步,放開了和心靈網絡的連接,任憑自己的精神在一片虛無中下墜。

睜開眼,琥珀果然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臉盤子就杵在自己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高文一挑眉毛:“我說,你就真不怕哪天我真被你嚇一跳,下意識一個跳劈把你給拍牆上?”

琥珀顯然一點都不擔心:“吹吧你就,你劍都沒在手上跳劈個鬼哦。”

“就你這比鵝強點有限的戰鬥力,我拿根茄子都能把你拍牆上!”高文順手把半精靈的腦袋扒拉到一邊去,然後起身伸了個懶腰,“跑個腿,去把詹妮和卡邁爾叫來……算了,我自己過去一趟吧,書房這裏東西不全。”

琥珀頓時興奮地蹭了上來:“哎哎?你又在夢裏大徹大悟到什麼了?還是看見小姑娘了?”

高文腳步頓在半空,面無表情地扭頭看了琥珀一眼:“我還真看見小姑娘了——還搭上個漂亮的大姑娘。”

琥珀愣了一下,緊跟着就跳起來:“我就說你那本傳記是紀實文學你還不承認,你還敲我腦袋!”

符文研究院,詹妮和卡邁爾正在針對中階以上魔法陣中的複雜干擾問題進行討論,他們對高文的造訪顯得很是意外——這個時間通常是高文處理公務或者研究機械圖紙的時候,很少看到他會跑到這裏來的。

而且身邊還沒帶着琥珀——那個半精靈近衛平常可是一直在高文身邊轉悠,很少有不見的時候。

“她太鬧騰了,我讓她找地方自己玩去,也省的跑到研究所這邊添亂。”高文解釋了一下琥珀不在身邊的原因,隨後來到書桌前,直接從一疊草稿紙中抽出一張,拿起旁邊的蘸水筆便刷刷刷地塗畫起來。

詹妮和卡邁爾好奇地湊到近前,他們發現高文正在塗畫的不是新型的機械設計圖,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符文陣列,那符文陣列顯然是某種未經過優化的、傳統的法陣,它有着繁瑣複雜的符文表達,大量魔力線條穿插在重複的符文結構之間,而且最令卡邁爾驚訝的是他還在那些符文之間看到了不屬於元素語言的單字,那些符號與其說是元素符文,倒更像是某種變形之後的宗教神聖符號……

“這是什麼?”詹妮對神職人員所用的“神紋符號”並不太瞭解,她只是覺得眼前的法陣相當古怪,結構不合理的地方很多,就好像是拼湊起來的一樣,“您設計的……某種法陣麼?”

高文抬起頭,嚴肅地看着眼前兩人:“不,不是我的,是永眠者的技術。”

詹妮一聲驚呼:“永眠者?!”

卡邁爾則瞬間一亮:“是你上次對我提起的,那個由夢境之神教會墮落而成的邪教組織?”

“沒錯,這是他們的一種腦波放大和傳輸法陣,原本它還有一種配套的可以將人類神經元與體外設備連接的‘人造神經索’技術,但這部分東西暫時還沒有頭緒,我找到的只有這個法陣。”

詹妮聽的一臉驚愕,她露出難以想象的表情:“領主大人……您是怎麼得到這個的?”

“我吞噬過一個永眠者的靈魂,你忘了麼?”高文說出早已想好的解釋,“我得到了他的記憶,而且這部分記憶一直在被我不斷消化,這個符文陣列就是最新研究出來的成果。”

這當然不是真正的答案,真正的答案是他從那個老法師丹尼爾的腦海中找到了這些可靠的資料。

永眠者連接網絡依靠的是“夢境神術”,就像任何超凡力量一樣,夢境神術對使用者的天賦也有要求,並不是每個人的魔力和精神力都能強大到像高文或者噩夢主教們一樣可以不依靠外力就連接網絡,因此他們有着輔助的連接技術,在丹尼爾那裏,高文得到了這種輔助技術的部分資料。

神經元鏈接、人造神經索、腦波放大與傳輸,這些東西就是這種技術的關鍵。

丹尼爾是個強大的法師,已經達到高階的他按理說是不需要依靠這種外力的,但這裏涉及到一個“兼容度”的問題,永眠者從夢境神術改造而來的“夢境法術”和傳統魔法體系並不一致,人類的“魔法天賦”和“靈性天賦”在很多時候並不平衡,尤其是已經在傳統魔法道路上涉足極深的人,他們的精神結構和大腦工作方式已經深受魔法力量影響,因此在使用“神術魔法”的時候效率會大打折扣,因此丹尼爾纔不得不通過輔助鏈接的方式來讓自己能夠接入永眠者的網絡。

他從永眠者手中得到了這部分技術資料,現在,這些東西又到了高文手上。

“邪教徒的技術……”在知道這些符文的來歷之後,詹妮顯得有點猶豫,“您準備研究他們的力量麼?”

“技術本身無分好壞,取決於使用它的人,”高文淡淡地說道,“在七百年前,這些力量曾經挽救過無數陷入絕望的靈魂,振奮過無數失去鬥志的戰士——並不是力量變壞了,能夠墮落的只有人而已。”

卡邁爾對高文的看法深表贊同:“我知道夢境之神教會曾經是什麼樣子,從很久以前他們就是所有教派中最溫和寬容的一個。人人皆有夢境,不論國王還是農夫,貴族還是奴隸,夢境都會平等地撫慰所有人,這是夢境的意義,也是所有夢境之神信徒的行事準則,他們一直把捍衛人類心靈世界的安寧當成自己的使命——如果不是事實擺在眼前,我還真想象不到這樣的一羣人竟然會墮落成爲‘永眠者’……”

這位古代魔導師搖了搖頭:“到現在我還是很不敢相信這件事。”

與旁人不同,卡邁爾是參與過“忤逆”計劃,知道自然之神隕落真相的人,所以高文也曾隱晦地對他提起過其他神明“狀況詭異”的情況,卡邁爾當然能由此猜想到幾個黑暗教派墮落的原因,對此,他也只能是一聲嘆息了。

詹妮思維並不古板,她認可高文的說法,在看到那些符文的時候也就沒了芥蒂:“您是想讓我完成對這些符文組的簡化和重構麼?”

“簡化和重構是最終目標,但首先得想辦法搞明白它的工作機制,搞明白每部分符文發揮的作用是什麼,否則重構也無從談起,”高文說道,“這方面你可以找皮特曼來幫忙。夢境神術轉化爲夢境法術的過程和德魯伊神術轉化爲法術的過程有相似性,二者的符文變化規律也應有共通的地方。另外卡邁爾你應該也能幫上忙吧?”

“當然,昔日的‘忤逆’計劃本身就是在研究神的力量,如今鍊金工廠裏在用的‘逆變陣’可是我們當年的成果之一,”卡邁爾的聲音聽起來充滿自信,“神術符文被那些神官信徒們安上了一大堆玄奧的解釋和迷惑人心的光環,其實只不過是爲了保持他們的神明高高在上而已,真要納入到邏輯體系裏,神術符文和元素符文沒什麼區別。”

高文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重點是搞明白他們的‘傳輸’技術到底是怎麼實現的,以及這種傳輸的‘內容’是否能通過神經元之外的介質進行導入導出。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這方面的研究很可能會同時推動你們在魔力場方面的研究進度。”

這句話話音剛落,高文和詹妮就同時感覺眼前一亮,特別亮。

卡邁爾身上的奧術火花閃耀着:“沒錯,是這個方向……魔力場的傳播!您提醒了我,它們很可能是同一個領域的!還有傳訊法術……這些東西應該都是同一個領域的!”

這位古代魔導師陷入了興奮之中,這是任何一個研究者都無法避免的興奮時刻——課題即將迎來突破的喜悅在刺激着他。

他和詹妮研究魔力場已經很長時間了,那些變動的干擾曲線和震盪的魔力日日夜夜糾纏着他,儘管高文用場和波的概念給他指了一條方向,又有新的數學工具來幫助他解析實驗中觀察到的大量數據,但仍然有一個問題阻擋在他眼前:

魔力的“波”可以被精確控制麼?可以承載信息麼?可以進行除了能量輸送之外的應用麼?

長久以來作爲“技術黑箱”的傳訊法術,和魔力的波動之間有聯繫麼?

傳訊法術的法陣對卡邁爾而言並不陌生,即便不借助工具,他也可以精確地繪製一個出來,然而單一的法陣不具備對比性,孤證最難分析,即便是他,到現在也沒能完成對傳訊法陣的簡化和重構——因爲根本搞不明白那個複雜法陣中的每一部分符文分別在產生什麼作用,自然也就無法對其進行分割重構,而在不進行符文功能分割的情況下直接用符文邏輯學的公式來進行簡化,整個法陣會變得七零八落,甚至無法咝小�

可是現在,他有了可以對比分析的樣本。

永眠者的這個意念傳輸技術,本質上就是另一種傳訊法術。

兩個不同的傳訊法術樣本擺在眼前,這或許就是揭開技術黑箱的關鍵……

第0304章 精靈監控站

魔法領域的“技術黑箱”是最讓詹妮和卡邁爾苦惱的問題。

詹妮的符文邏輯學在優化、重構傳統法陣的時候是一件利器,基於數學規律的它可以從純粹的計算層面來簡化一個魔法陣,消除掉不必要的干擾結,增強法陣的有效功率,或者降低法陣的咝幸螅瑏K且在這個過程中不需要操作者具備感受魔力的天賦,但是符文邏輯學也是有限制的——要想重構一個法陣,首先要對這個法陣進行“分割,或者說,首先要確定這個法陣中各個不同的符文區域分別具備什麼樣的功能,確定哪些符文是在一個干擾區域的,哪些符文則必須保留下來獨立咝小�

只有首先對法陣進行這種有效分割,才能進行後續的優化和重構。

在這個前提下,“技術黑箱”理所當然地成了攔路虎。

技術黑箱的產生和魔法起源有關,當第一個凡人先驅通過模仿上古魔獸和自然礦物表面的原始魔紋來施放出第一個法術的時候,技術黑箱就產生了,千百年來,無數的施法者們研究着那些複雜而古老的符號和紋路,有很多魔法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解析,成爲“全解析法術”,但仍然有將近一半的魔法還維持在黑箱狀態。

幾乎所有的黑箱魔法都是模糊、繁雜的,它們保持着最原始的法術結構,不管是法術模型還是符文陣列都保持着未被解析的狀態,你根本搞不清楚它的符文組合到底有幾個功能區,誰跟誰可以劃分,誰又跟誰保持着獨立,在這種情況下直接把公式套進去,或許能夠在數學層面上把符文們一個個安排的明明白白,但法陣本身的結構卻在這個過程中被破壞殆盡了。

簡單的低階法陣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因爲低階法陣的功能區往往很少,甚至只有一個完整的功能區(比如蜂巢魔網的“單元”),但從中階往上,法陣的功能區(或者用詹妮發明的名詞來講,叫做“符文域”)變得越發複雜,技術黑箱現象也就越來越多。

卡邁爾和詹妮正在着手解決這個問題,他們嘗試通過整理基礎元素語言、基礎法術模型、基礎符文單元的方式來歸納總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可以對大部分法陣進行“拆分”的規律,這項工作曾經有人進行過,但卻因爲沒有正確的研究思路和數學工具而宣告失敗,不過卡邁爾和詹妮的信心很足,而且他們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進展。

高文相信他們的能力,也相信在有了來自永眠者的、較爲成熟的技術樣本之後,他們一定能夠找到破解傳訊法術技術黑箱的突破口,這不管是對魔法領域的研究,還是對領地的實際發展而言,都將有着莫大的助益……

……

提豐帝國境內,西北邊陲的山谷之中。

這道山谷對於提豐人而言是個特別的地方,事實上對於人類的四大國度而言,每個國家境內都有着一兩個類似的“特殊地點”,這些地點位於人類王國疆域之內,然而從行政劃分上,它們卻是遙遠的白銀帝國的領土,它們大則佔據一片山古,小則只是一座城鎮,而它們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居民幾乎都是白銀精靈。

它們是白銀帝國所建立的“監控站”的所在地。

在七百年前的魔潮天災中,精靈牽頭建立的宏偉之牆最終遏制了災難的蔓延,並將可怕的混沌魔能和瘋狂的怪物大軍封印在大陸的中部地區,然而特殊的精靈魔法只有精靈自己才能掌握,他們所建造的哨兵之塔也必須用精靈法術才能控制,所以爲了監控宏偉之牆屏障,精靈們便在整個屏障的外圍設立了複數的監控站——考慮到人類建立四大王國的經過,這些監控站顯然只能在人類王國境內。

剛鐸廢土的封印是涉及到家國存亡的問題,人類王國沒有選擇,必須認可這個局面——哪怕他們是驕傲的剛鐸遺民,但在魔潮爆發,帝國覆滅之後,再大的驕傲也必須讓步給理智纔行。

好在精靈和人類的關係一向不錯,而且精靈是個信守承諾的種族,這些位於人類國度境內的“永久殖民地”倒也能和外界相安無事,七百年過去,監控站的精靈們已經和外界的人類形成了良好的默契,並一直維持至今。

索爾德林和自稱“貝爾娜”的精靈德魯伊一同走在通往山谷深處的道路上,在視線前方,頗有白銀帝國風格的優雅尖塔和魔法的輝光已經映入他的眼簾。

索爾德林抬起頭,眺望着位於山谷最深處的那座高塔,微微呼了口氣。

那座塔就是監控站的核心建築,是用於和哨兵之塔進行數據連接與交換的“傳訊塔”,它的頂端鑲嵌着由羣星聖殿的魔導師們親手製作的大型共鳴水晶,在能量充足的情況下,它可以將信號傳輸到上百公里之外的地方——那足以連接到位於山谷對面的哨兵之塔了。

索爾德林回頭看了一眼,在山谷的另一側,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天空有一片陷入陰沉的分界線:那裏就是剛鐸廢土的方向。

監控站的作用是監視廢土以及確定宏偉之牆的情況,但只要想想就能知道,監控人員們不可能真的跑到哨兵之塔下面去建立一座永久的監控設施——雖然宏偉之牆封鎖了大部分的混沌魔能,但每年從屏障中滲透出來的致命輻射仍然足以嚴重毀壞監控人員的健康,因此所有的監控站都是遠程監控的:在安全距離之外建立一座通訊塔,通過信號傳輸來實時瞭解哨兵之塔的情況,這是最安全也最穩妥的方案。

當然,如果真的有哪個哨兵之塔出了狀況,最近的監控站還是要派人去實地處理一番纔行——每個站點都常備着應付此類危機的工程隊伍,雖然這些工程隊伍可能幾個世紀都不會有一次真正執行任務的機會,但精靈們從未在這方面鬆懈過。

畢竟,他們命長。

貝爾娜腳步輕快地走在索爾德林身旁,看上去心情相當愉快:這位精靈少女對於能夠見到更多同胞似乎顯得很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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