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108章

作者:远瞳

高文·塞西爾曾與四元素締結契約,這不光是安蘇王國流傳七百年的傳奇故事,更是大陸各國的吟遊詩人們始終津津樂道的一個傳說,而這個“傳說”並不是完全編造的。

高文·塞西爾確實和元素們有着交流,他能夠在短短的三十五年人生中成長爲一個傳奇強者也和元素力量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但那契約卻並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麼簡單明瞭,事實上就連高文自己,也搞不明白當年高文·塞西爾到底和元素們約定了什麼。

元素之力的化身擁有混沌而難以捉摸的“心智”,人類的精神結構幾乎無法與其進行真正的交流,就連那些號稱能和元素溝通的薩滿們,也不敢說自己可以聽懂元素的語言。對於大多數研究元素之道的凡人而言,所謂的“和元素溝通”只不過是模糊地猜測元素之力的流動傾向而已,而若是有誰說自己和“某個元素化身”建立了理智的、有邏輯的聯繫,那他要麼是個騙子,要麼是個瘋子,要麼就只是個被“元素君主”所欺騙的可憐蟲而已。

那些生活在各個位面的“元素生物”們和真正的“元素之力”根本不是一種東西,前者其本質上只不過是魔力傾向性非常極端的、由單一元素所形成的有形有質的生物而已,而後者,其實更近似於世界本質的某種體現。

而傳說中高文·塞西爾和四大元素訂立契約,其契約對象似乎就是那些元素的本質,而非某個強大的元素生物——這是讓高文最震驚,也最難以相信的一個事實。

但就像那些關於“永暗海域”、“祕密出航”的記憶一樣,關於高文·塞西爾是如何和四大元素訂立契約的,在他所繼承來的記憶中也是一片空白。

如今哪怕是要找元素意志們打聽真相,他也完全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高文腦海中轉動着跟元素本質、元素生物有關的種種知識,在思索之餘沒忘了提醒自己一下:分析元素生物的時候要第一時間把那幫深海諧神摘出來,雖然提爾表示海妖也是元素生物,但他總覺得自己必須在任何情況下都把那幫鹹魚精摘出來單獨討論,她們太奇葩了,真當成研究樣本怕不是看一眼都會掉san……

“你想到了什麼?”索爾德林看到高文久久沒有開口,而且臉上表情陰晴不定,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對元素之道瞭解的多麼?”高文隨口問道。

索爾德林想了想:“我精通‘元素之道’在人類通用語和精靈語中的四種拼法,還知道關於四大元素的最高著作《元素論》是誰寫的……”

“……那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高文眼角微微抖了一下,“除此之外我的葬禮上還有什麼情況麼?”

索爾德林認真回憶,最後搖搖頭:“沒了,當時你躺在裏面挺安詳的。”

“……要不咱們還是換個話題吧。”

“我覺得也是。”

第0259章 索爾德林的猶豫

七百年後重生的高文·塞西爾,與索爾德林記憶中的並不完全一樣。

作爲一個天生有着悠長壽命的精靈,索爾德林在記憶方面比人類強得多,他能清楚地記着自己這七百年的歷練生活,也記着七百年前那段令人心情激盪的開拓歲月,他見證了高文·塞西爾是如何從一個愣頭青的年輕騎士成長爲坐鎮一方、庇護王國的傳奇英雄,他記得這個傳奇英雄勇猛堅毅的模樣,也記得他躺在棺材裏是多麼安詳……

好吧,最後這條記憶似乎沒什麼用,主要是剛剛結束的詭異話題實在太讓人印象深刻了。

高文也能看出索爾德林時不時流露出的一絲疑惑和遲疑,並能猜到對方在想些什麼,但這是難以避免的——他終究不是高文·塞西爾,儘管繼承來的大量記憶讓他可以在很多方面模仿出正主的言行,但哪怕有一絲細微差異,生性敏感又記憶力絕佳的精靈都可以察覺出來。

既然如此,那他乾脆不要去強行模仿和演繹——如果讓索爾德林發現刻意之處,那反而更加引起懷疑。

他大大方方地主動談及了這方面的話題:“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七百年前不太一樣了?”

“確實有很多不一樣的,”索爾德林點點頭,“我知道人類是個善變的物種,但那也是活着的情況下纔會有變化,你這七百年一直躺在墳墓裏,我不知道你爲什麼醒來之後會變得……如此與胁煌!�

“生死之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高文笑着搖了搖頭,“在外人看來,我在這七百年裏是個一動不動的屍體,但事實上我經歷了很多。”

直接用一個信息量超大的故事轉移注意力,這是相當有效的做法,索爾德林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驚奇無比:“你是說……你在這七百年的‘死亡’中……其實一直是清醒的?你的靈魂去了什麼地方麼?難道真跟外界傳言的一樣,你的靈魂遊歷了神界,並且在猩竦膶m殿裏滯留了數個世紀?”

“外界還冒出這種傳言了?”高文一愣,緊接着開始懷疑這些傳言會不會也是自己當初散播出去的無數流言裏的某個變種,隨後他笑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神界長什麼樣,但我的靈魂確實穿越了時空的限制,我看到很多隱藏的歷史,消逝的國度,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知識,要知道,比起三十五年的人類生涯,我在這七百年裏用靈魂所見的東西要多得多,因此復活之後有些什麼變化也是正常的。”

這是高文很早以前便思考過的說法——他一開始就構想過假如真有幾個長壽的“老熟人”蹦出來該怎麼辦,假如真有很瞭解高文·塞西爾的古人對自己這個復活者提出質疑該怎麼辦,他必須有一個解釋來說明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任何僞裝和演繹都有出現紕漏的一天,正面應對並提出個合理的解釋纔是最穩妥的方案。

畢竟這個世界存在各種超出理解的超自然現象,而作爲一個連死而復生都能辦到的“當事人”,自稱自己的靈魂遊歷了時空也沒什麼不好被人接受的。

這顯然是個不可思議的故事,但果然還在索爾德林的接受範圍之內,他只是驚奇地看着高文,一邊嘖嘖稱奇一邊點頭:“這真是神奇……怪不得你突然還懂得了發明東西。不過這些事情你告訴過你的那兩個後裔麼?”

“瑞貝卡和赫蒂?她們不知道,我沒跟她們提起過,”高文搖了搖頭,“我怕嚇着她們。”

他這就是隨口胡謅了,別的不說,就光瑞貝卡那強化等級13+的腦殼和史詩級的腦回路,這點小事還能嚇着她?怕是傻狍子聽到老祖宗在墳裏躺着的七百年間還能靈魂離體去遊歷,第一反應就是覺得超厲害然後纏着高文跟她講那胡編的故事……

但索爾德林並沒細想,只是點了點頭:“也是,這種匪夷所思的經歷沒必要告訴每一個人。”

“我的事情說了不少,還是說說你吧,”高文揭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認真地看着索爾德林,“你,爲什麼會在提豐,而且還成了提豐的軍官?”

“這個問題剛纔你好像問過,”索爾德林頗有些哭笑不得,“又問一遍?”

“剛纔是隨口一問,你可以隨口一答,現在我認真問,你認真答,”高文表情絲毫沒有放鬆,“難不成提豐有高人能讓你長頭髮?”

索爾德林表情一僵,尷尬地別過臉:“咳咳,跟那個沒關係……”

頓了片刻,他才微嘆口氣,說起自己的事情來:“我是一百年前到提豐帝國的。”

“一百年前……”高文眉頭微皺,聯想到了某件事情,“霧月內亂?”

“就是那場動盪,”索爾德林靠在椅子上,頗爲慨嘆,“你知道,我是個精靈,而且是個在大陸上游歷多年的精靈,所以我對人類的王朝更迭、權利變換其實並沒多大感覺,但一百年前的霧月內亂讓我覺得,這個國度已經不適合我繼續待下去了。

“只不過六個世紀的光陰,開拓者的後代就似乎忘光了他們先祖在這片土地上的艱辛努力,一場內戰,所有人都在爲了自己的利益而將這個國家切割的四分五裂,查理·摩恩的後代爲了王位自相殘殺,王國四境的守護者也打的烏煙瘴氣,最後一個私生子彷彿鬧劇般地組建了個第二王朝,而那個格魯曼·塞西爾……”

索爾德林說到這裏,略顯尷尬地看了高文一眼:“你應該知道他做了什麼。”

“敗光了我的基業,”高文很淡然地說道,“還把我的盾給弄丟了。”

“格魯曼·塞西爾其實是個有雄心壯志的傢伙,他希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內戰,而辦法就是火速扶植一個王室成員成爲新的安蘇統治者,他認爲只有這樣的功績才能匹配先祖闖下的赫赫威名,可惜的是空有雄心卻無能力,他的壯志也就變成了狂妄自大和愚蠢,他徹底葬送了塞西爾家族的一切,而我這個局外人……只能坐視這一切。”

高文隨口問道:“你有接觸過格魯曼麼?”

“我甚至直接找過他,想給他一些建議和幫助,”索爾德林哼了一聲,“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做好了重新迴歸塞西爾軍團的準備,結果你那個後裔一點都不領情——他似乎覺得人類的事情就該人類自己解決,而且他要自己建立比你當年還要大的豐功偉業,如果接受了我的幫助,那這豐功偉業的榮光就還得分一半給祖先,這樣他就沒法超越你了。反正我是不太能理解他的思路。”

高文:“……”

他真心想罵一句媽的智障,不過考慮到形象問題硬生生給忍住了——這得幸虧他是借屍還魂來的,這要是正版的高文·塞西爾在這兒坐着,怕不是要氣的當場去世,而且這一次去世還會格外不安詳……

話說要不要現在表演個心肌梗塞來增強一下自己的真實度?

高文腦海中閃過了一些不靠譜的想法,嘴裏則下意識問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去提豐了,”索爾德林聳聳肩,“我又不是人類,我與安蘇這個國家的所有牽絆都在那場內戰中結束了——在確認塞西爾家族仍有繼承人之後,我就徹底沒了牽掛,還留在這兒幹什麼?”

這位高階遊俠說的很是灑脫,然而高文完全可以想象出當年他是帶着怎樣的心情離開這個王國的。

多半是徹底心灰意冷了。

索爾德林在強調自己的精靈身份,強調自己和這個國家的毫無瓜葛,然而有一個事實他始終無法否認:哪怕他是個異族人,他當年也跟着北方的開拓者們一起,一刀一槍一磚一瓦建立起了這個王國。

不是徹底對安蘇的繼承者們失望,他何必離開?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高文便問道:“你未來怎麼打算?”

“未來?我的未來取決於你怎麼打算,”索爾德林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我現在可還是你的俘虜吶。”

“但是否要繼續當俘虜,就得看你的意願了,”高文不爲所動地繼續說道,“你現在有個選擇的機會,是要回到提豐,還是留在我這兒,你可以選。”

這一次,索爾德林陷入了長久而認真的思考中。

“如果是在霧月內亂之前,你從墳墓中爬出來對我提出招攬,那我根本不會有任何猶豫,”良久之後,索爾德林才抬起頭看着高文的眼睛說道,“但我現在的身份可就尷尬了。”

“你是個傭兵,剛纔我可是打聽到了的,你可沒有對提豐皇室宣誓效忠。”

“但我對佣金效忠啊,”索爾德林一攤手,“傭兵也是有職業操守的。”

“這麼說,你打算回到提豐?”

高階遊俠陷入糾結之中:“這就是我糾結的地方——我現在知道你是真的,你讓我扭頭回去我還真覺得可惜了。而且再說了……你就捨得把我這麼個高階遊俠放回去?”

“我當然希望你能留下,我這裏現在到處都缺人手,”高文聳聳肩,“所以我都下好決心了,如果你執意要回提豐,那我只能放你走,然後半路上把你打暈綁回來再勸一次……”

索爾德林:“……”

“玩笑而已,”高文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所以我不會讓你這麼快下決定的。你可以在這片領地上多呆些日子,用自己的眼睛來見證一下這個地方值不值得你再次投身其中。而至於你帶來的那些提豐士兵……放心,我說了留他們性命就不會反悔,我會妥善安置他們的。”

索爾德林長舒口氣:“這是最好的安排了。”

第0260章 新成果?

在把最敏感的問題都說開之後,高文和索爾德林之間的交流自然更加輕鬆了許多——暫時不再考慮提豐和安蘇的緊張關係,也不去討論塞西爾家族的衰落和如今混亂的國內局勢,兩個人重新像七百年前的朋友一樣閒談起來。

至少,在索爾德林的角度看來是如此。

“其實當初聽說你在南方建立開拓領的時候我就有一點點相信你是真的了——畢竟這很像是你會幹的事,”索爾德林笑着說道,“一個和社會脫節七百年的人,要回到貴族圈子裏去和人勾心鬥角可不是你的風格,在這一片荒蕪裏面開拓土地對你而言估計都更輕鬆一些。”

“主要是勾心鬥角實在沒有意思,尤其那還是一幫晚輩,”高文擺擺手,“相處起來太尷尬了,只要一想起來那些人都是當年那羣老傢伙的子孫後代,就總覺得怪怪的。”

高文這是隨便給自己遠離王都貴族圈找了個藉口,索爾德林卻認真思索起來,他想起了自己這一路走來所看到的塞西爾領的驚人繁華,也想到了塞西爾士兵的那些堪稱黑科技的武器裝備,以及在面對塞西爾戰鬥兵團時所感受到的那種特殊氣質——那是與尋常貴族私兵完全不同的信念氣勢,儘管氣勢還很不成熟,卻足以令人側目。

如果只有一小批親兵如此那還可以理解,但整個塞西爾領所有軍人都同樣精銳,這就值得深思了。

作爲一個精靈,而且還是精靈中最敏銳的遊俠職業,索爾德林可以從對細節的觀察中推理出很多東西。

老祖宗揭棺而起之後看了一眼國內形勢,宣佈不想跟子孫後代們勾心鬥角於是跑到了國王都管不到的邊遠之地,然後不到一年就憋出了可以懟翻當世任何常規軍隊的兵種,並且瘋狂擴軍中……

稍微想想就覺得好可怕,有着老爹回家看到客廳一片狼藉,然後看着滿身泥巴的熊孩子淡淡一笑,轉身去廚房找擀麪杖的感覺啊!

索爾德林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犯嘀咕,高文卻不知道這個精靈遊俠在短短半分鐘不到的時間裏究竟都腦補了些什麼,他只是裝作不在意地隨口問了一句:“你在提豐軍隊裏……具體是個什麼職務?”

索爾德林表情有點嚴肅:“我不能隨便把僱主的祕密說出來,哪怕是對你也一樣——你該知道我的原則。”

“我又沒讓你把提豐的邊境佈防都告訴我,”高文聳聳肩,心說這個脫髮精靈果然跟記憶裏的一樣還是個有原則的傢伙,但他表情間倒是沒什麼失望,本身就是隨口一問,“撿着你能說的說說吧。”

“我在冬狼軍團的安德莎·溫德爾指揮官麾下作戰,但並沒什麼實權和官職,”索爾德林說道,“你也知道,我總歸是個異族人,在人類的軍隊裏執掌大權是不可能的——不過提豐給的佣金倒是挺高,還算公平。”

“安德莎·溫德爾?”高文眉頭一皺,“那個年輕的狼將軍?”

“你也知道她?”索爾德林一愣,隨之微笑起來,“沒錯,就是提利安那傢伙的後代,是個很有天賦的姑娘,不管是個人戰力還是指揮能力都很強,不給她祖先丟人。只不過她有點一根筋,對安蘇有種復仇的執念——她父親巴德·溫德爾就是在安蘇和提豐的邊境線上失蹤的,她一直認爲是安蘇人殺了她的父親。”

“巴德·溫德爾……”高文表情瞬間有點古怪,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索爾德林關於巴德已經墮落爲萬物終亡會邪教徒的真相,但想了想他還是決定說出來,反正對於塞西爾領而言,這個消息是否流傳並無影響,“事實上我今年遇到過一個萬物終亡教徒,那個人……恐怕就是巴德。”

索爾德林目瞪口呆:“什麼?!”

高文把自己知道的娓娓道來,索爾德林越聽越是驚訝:“竟會有這種事……失蹤十幾年的前代狼將軍,怎麼會變成了一個萬物終亡會的德魯伊?!”

“天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當初我也不信,但祕銀寶庫的信譽舉世皆知,他們的情報應該不會有錯,”高文搖搖頭,“算了,這件事哪怕傳到那個安德莎耳朵裏,她也不會信的,偏執的復仇者可沒有多少判斷力。比起這些遠在天邊的事,我現在更想知道黑暗山脈裏還有多少從提豐帝國滲透進來的部隊。”

話題一下子又敏感起來,索爾德林臉上略顯猶豫,高文見狀繼續說道:“索爾德林,我知道你的原則,但這時候你把其他滲透部隊的情報告訴我纔是對所有人都好——你應該知道,我的士兵已經剿滅了一支滲透隊伍,而只要其他的滲透部隊還在黑暗山脈活動,他們被我抓到就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你們選了一條看起來安全,但實際上一頭扎向死亡的道路——現在唯一能讓他們活下來的辦法,就是你告訴我他們的行動路線,而我承諾儘可能捉活口。”

然後送去山裏挖礦——高文心裏默默補充了後半句。

“不是我不願意配合,而是你現在恐怕已經抓不到他們了,”索爾德林一攤手,說出了真相,“在我們出發之前,安德莎·溫德爾已經接到情報,並設想了你真的復活,而滲透部隊又落入你手中的情況——只要我所帶領的主隊遇險,或者有兩支以上的小分隊失去聯絡,那麼其他人立刻就會帶着已經收集到的情報離開黑暗山脈,原路退回或者從北方的莽林中迂迴回到邊境線上,而回撤的路線完全是隨機的,這是爲了防止有人被你俘虜之後說出其他人的位置。”

說到這裏,索爾德林又補充了一句:“我們每隔數個小時就會用傳訊魔蟲確認一下各個小隊的位置和安全,現在所有人肯定都意識到出事了。我觀察過你的士兵,以他們的行動速度和山區道路的情況,是追不上的。”

“……不愧是冬狼軍團的精銳部隊,還真是一點漏洞都不留啊。”高文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放棄了把這次滲透進入黑暗山脈的提豐部隊一網打盡的想法——擁有黑科技武器裝備的塞西爾士兵殺傷力確實一流,但在深山裏追捕敵人還真沒有什麼太特殊的優勢,最起碼目前還沒有。

不過他仍然要採取一些行動——比如給東境的塞拉斯·羅倫公爵寫封信,讓對方注意一下提豐帝國的冬季滲透行動之類。

黑暗山脈確實是執行滲透作戰的良好突破口,但高文相信,提豐帝國不可能只進行了這麼一處滲透,整個安蘇—提豐邊境線何其漫長,而且中間還有很多地勢複雜之處,難保不會被敵人當成漏洞。

一番長談之後,高文給索爾德林安排了住處——鑑於這位高階遊俠目前複雜的身份和立場,高文讓索爾德林暫住在距離領主府不遠的一處宅邸中,那裏緊挨着騎士街,這樣一方面是給了對方符合其高階超凡者身份的待遇,另一方面則是便於監視和控制。

哪怕他知道這個高階遊俠不會搞事,但總得給下面人做出個樣子來。

等親自把索爾德林送走之後,高文回到了書房,卻發現琥珀正站在門口等着自己。

“你還在這兒看門呢啊?”高文看到這個半精靈之後愣了一下,“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看什麼門,你大孫女和那個電人在裏面等你呢,”琥珀翻個白眼,“你前腳剛走他們就來了,都等你半天了。”

“赫蒂和卡邁爾?”高文眉頭一皺,“那你也不用站在門口吧,他們還不讓你進去不成。”

“別提了,那倆人在裏面對着一塊石頭興奮的不成樣子,跟神經病似的叨叨個不停,我就在旁邊喝口茶的工夫,他們都非要拉着我跟我講什麼叫魔力場的散佈問題——我腦殼疼,還不如出來等你,”琥珀一臉抱怨地擺着手,“你趕緊進去看看吧,我去看一眼安東和那幫混球的訓練情況。”

撂下這麼句話,琥珀就直接一個暗影步消失在走廊裏,連個回話的機會都沒給高文留。

高文愣愣地看着琥珀消失在空氣中,莫名其妙地搖了搖頭,伸手推開書房的大門。

然後他就看到了正熱切討論着問題的赫蒂和卡邁爾,以及放在書房中央空地上的那塊所謂的“石頭”。

琥珀的描述能力顯然有問題——這纔不是什麼石頭,這顯然是個全新而且複雜的魔導裝置!

“先祖!”“領主!”

高文一推門進來,正在房間裏針對某個技術問題討論的熱火朝天的赫蒂和卡邁爾立刻就抬起頭,然後一塊開口:“您快看看這個!”“一個不可思議的特性!”

“等會等會,你倆先冷靜點,”高文知道研究者一旦有了成果會是個什麼狀態,但他必須讓赫蒂和卡邁爾先鎮定下來好好跟自己說明情況,“赫蒂,你說吧,這是個什麼東西?”

他指着放在空地上的那個裝置——它的主體是一塊被切割成近似方尖碑狀的、大約一米高的結晶體,結晶體有着深沉的藍紫色光澤,而這塊結晶體本身則被安裝在一個銀白色的金屬底座上,那金屬底座大致呈三角形,中心向上隆起並將結晶主體穩穩地托住,其表面則可以看到大量魔法紋路以及預留的固定螺栓接口,顯然它是可以被固定安裝在某種平面上的,而在結晶體的頂部,則還有一個較小的金屬裝置,那裝置像是底座的縮小版,其表面也可以看到刻印上去的魔法紋路。

一看就很厲害。

“它的主體是提純重鑄之後的霍姆水晶,”赫蒂臉上泛着光彩,頗爲興奮地說道,“而這個裝置將解決魔網能量輸送的問題——它可以用魔力場的形式,把魔力擴散到相當遠的地方!”

第0261章 點亮的魔力光輝

赫蒂的解釋乍聽之下不清不楚,然而高文就從這隻言片語之中便猜到了眼前這個裝置的作用,他一時間愣在當場,心情激動之餘腦海中卻冒出了無窮無盡的問題——但在這些問題把他的腦海填滿之前,卡邁爾的聲音卻重新喚回了他的注意力。

這位來自古代的魔導師終究比赫蒂沉穩一些,他看到高文一直沒發表意見,便主動詢問起來:“領主,您對這個裝置有什麼疑問麼?”

“你們是怎麼……取得突破的?”高文看向赫蒂,“我記得你和瑞貝卡研究了很長時間,但始終找不到可以讓霍姆水晶的魔力發散效果穩定下來的途徑——因爲無法穩定測量任何參數,所以你們的研究也卡住了很長時間。”

“這是一個意外,先祖,應該感謝卡邁爾大師的到來,如果沒有他,恐怕我們還要在這個瓶頸卡更長時間,”赫蒂平復一下心情,帶着難以抑制的笑意說道,“我和瑞貝卡在測試如何更高效地激發魔力場時引起了卡邁爾大師的注意,他特殊的生命形式對魔力反應非常……敏感。”

“確實很……敏感,”卡邁爾嗡嗡地說道,“我可以感應到精確的魔力場變化,也能直接‘看’到這種水晶在被魔力刺激之後產生的反應,尤其是在得知它的神奇特性之後,我對它產生了巨大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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