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巡邏隊長頗爲不屑地在心中評價了一番,隨後用左手裝備的力場盾奮力一擋,火球偏轉了方向,在附近的山石之間炸出一團耀眼的火光,而施法者自身的位置也已經完全被暴露出來。
“集火那個方向!”
巡邏隊長大喊一聲,隨後直接用兩隻手臂上裝備的熱能射線槍開始猛烈轟擊敵人法師的方位,此時衝出來的敵人都已經死在了衝鋒的路上,頓時所有火力都傾瀉在了隊長所指示出的地方,在一片煙塵之中,巡邏隊長看到那裏有各色的魔法光輝閃爍起來——那可能是護盾,也可能是保命用的魔法道具,但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火力壓制不要停,總有不閃的時候。
那些閃爍的魔法光輝堅持了片刻,終於熄滅了。
巡邏隊長不放心地又朝着那個方向掃射了十幾發灼熱射線,直到一隻臂鎧裏的能量水晶耗盡才停手,隨後他換上新的水晶,帶着士兵們前去查看戰果。
他們走過狹窄的山道,老兵隊長經驗豐富地吩咐着自己手底下的士兵:“注意這些倒下的傢伙,有的只是手腳受傷——綁起來別讓他們跑了。”
在被手雷轟塌的山岩死角中,巡邏隊長看到了已經死透的敵人——這裏不只有一個法師,還有一個穿着鎧甲的騎士,兩個人身上都被開了好幾個洞,法師更是被一發灼熱射線爆頭而死的。
那騎士應該是留在後方保護施法者的,他的作用是防止有潛行刺客或敢死隊之類的人摸到近處刺殺脆弱的法師,但他顯然沒想到整場戰鬥從開始到結束都沒發展到白刃階段,不要錢一樣的魔法攻擊直接就摧毀了所有的防禦。
這大概是死的最憋屈的護衛騎士了。
不過巡邏隊長可不會對敵人有什麼憐憫之心——尤其是這種埋伏在山道上襲擊自己的敵人。
他彎下腰檢查着屍體上殘留的線索,想要找到這些人的來歷。
雖然這些人被碾壓一般地擊敗了,但這是因爲他們不適應新的戰鬥方式,而且自己這邊佔據了裝備的優勢,否則雙方真要知根知底拉開架勢打一場,巡邏隊長並不認爲自己能佔多大便宜。
他帶的這批士兵雖然訓練有素,但大多都沒什麼戰鬥經驗,而這些敵人……從他們在混亂而緊急的局勢中仍然能組織有序進攻就看得出來,這些都是精銳。
這種精銳不可能是突然冒出來的。
第0254章 貝蒂努力學習中
高文放下最後一份需要他親自確認的工程報告,活動了一下脖子,讓有些僵硬的頸椎放鬆下來,隨後環視四周。
書房中非常安靜,但其實並不只有他一個人,在高文的大書桌旁邊不遠處,靠着牆的地方還擺着一張小桌子,貝蒂正趴在桌子旁邊,低頭很認真地書寫着最近剛學會拼寫的單詞。
每天晚上抽出兩個小時去夜校學習拼寫,然後白天閒暇的時候就對着教材練習寫字,這似乎已經成了貝蒂每天的日常,而爲了讓這個熱愛學習的小姑娘能有個更方便的學習空間,高文特意允許她在自己的書房練習寫字,並且在這裏給她安排了一張屬於她自己的小書桌。
這顯然有些超出了女僕應有的待遇,然而在這個地方沒有人會質疑高文的決定,至於貝蒂自己——她的頭腦似乎還沒有複雜到可以思考“規矩逾制”這種程度的問題。
貝蒂確實是個不怎麼聰明的姑娘——事實上,她有些呆,高文知道有一個詞來形容這種女孩,便是所謂的“呆萌”,但是他並不會從貝蒂的呆萌中感到絲毫的開心——這個姑娘並不存在什麼先天缺陷,她的“呆”只不過是從小到大的營養不良和家庭生活窘迫所致而已。
就像這個時代的大多數赤貧子弟,就像大多數的廚房女僕、低級雜役、農奴子女,在發育的關鍵階段營養缺失以及在人生最重要的學習時期缺乏教育往往會影響他們一生,他們缺少見識,被磨滅了好奇,沒有學習能力,也不懂得獨立思考,貴族們經常會將“下等人”視作是蠢笨、愚昧的,並將其視作是一種天生的缺陷,甚至會以此爲證據來佐證“貴族生而高貴”這一“真理”,這其中當然存在誇大和毫無道理的歧視因素,但隨着越來越瞭解這個世界,高文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赤貧子弟和生活優渥的貴族子弟在學習能力、思維速度上真的存在差距,儘管這差距和所謂的“血統優劣”毫無關係,然而它本身的存在卻是一個無法迴避的現實。
所以高文在努力減少這種差距,不管是在夜校中推行免費的兒童特餐還是對領地中六歲以下的孩子發放食物補貼都是努力的一部分,首先解決孩子們的營養不良,讓他們的頭腦能夠和貴族子女一樣充分發育,在這同時再對展開教育,這是他能想到的最行之有效的辦法,然而那些已經成年或者快要成年的呢?
高文站起身,來到了貝蒂身後,看着這個笨姑娘努力拼寫着一個個單詞,她的錯誤很少,字跡也比一開始工整了非常多,但她一個單詞要拼寫幾十遍才能記住,直到今天,她還在學習很多夜校兒童開頭兩個月的東西。
貝蒂已經比絕大多數同階級的人強了很多,她快成年了,但還有很強的好奇心,並且主動、自發地喜歡學習,她喜歡寫字,嚮往能夠和瑞貝卡、赫蒂等人一樣可以流暢讀寫,然而她在學習的時候仍然十分艱難——她不是什麼小說裏的埋沒天才,她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學習年齡,這是用後天努力難以彌補的。
事實上如果不是領地的一場大災難,如果不是高文帶着她見識了太多“外面世界”的東西,貝蒂這一生恐怕都不會瞭解到除了在廚房幹粗活之外還有任何別的生存方式。
就像當初剛從領地中逃出來的那些日子裏她始終抱着自己的平底鍋一樣——那是因爲她過去的全部人生中真的沒有其他任何東西,作爲一個廚房女僕,那口平底鍋就是她能想象到的最高榮譽和使命了。
貝蒂終於注意到了身旁的人影,她有些受驚地抬起頭來,慌慌張張地想要起身:“老爺……”
“沒事,我剛處理完公務,來看看你的進度,”高文按了按貝蒂的腦袋,讓這姑娘安下心來,“啊……你已經可以寫的很工整了啊。”
貝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收到誇獎讓她很開心,但她又有點委屈:“豌豆比我學得快……”
“她還小,學習東西容易一點是很正常的,”高文安慰着小女僕,“你很努力,遲早能趕上其他人。而且有什麼不懂的我還可以隨時教你。”
“嗯!”貝蒂用力點了點頭,而在這時,高文則注意到了小書桌旁邊那一摞書本中探出來的幾頁草稿紙,他好奇地抽出來一看,赫然看到那上面描繪着一些簡單的基礎符文。
“你已經開始學符文了?”高文意外地問道。
“嗯……”貝蒂低下頭,“教導符文學的桑提斯先生開放了教室,允許別的班去旁聽,我就跟着去了……”
“能聽懂麼?”
“能……聽懂一部分,”貝蒂用手比劃了一下,表示那是很小的一部分,“桑提斯先生講得非常細,而且很有耐心,旁聽的人也可以提問,所以我學了一些。桑提斯先生說如果我能把基礎的二十八個符文記下來,就讓我正式去班裏上課。”
高文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了那個又瘦又高、穿着一身破舊法師袍、頭髮亂糟糟而且還有些懦弱的法師青年,自從安排那位二級奧術師去塞西爾通用學院教導符文與魔法之後,他就再也沒聽過和對方有關的消息,那位奧術師先生真的是個相當低調的人,似乎只要給他一個工作崗位,他就可以在崗位中默不作聲地一直工作下去——但從最終結果而言,他似乎在教師這個崗位上幹得還不錯?
很少有哪個正式法師會像他一樣在平民子弟面前有如此耐心,而且他甚至可以把相對複雜的符文理論講到連貝蒂都可以勉強聽懂一部分的程度,這着實是了不起的才能了。
畢竟,在此之前可從未有人考慮過要怎麼跟一羣根本感受不到魔力的人來解釋魔法,桑提斯的教育路線完全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桑提斯先生說過一句話,‘你們看不到魔力,但它就在那裏’,”貝蒂小聲說道,“不過他不讓我們隨便把符文刻在紅銅板和黑石上,他讓我們先在沙地、稿紙和寫字板上練習,必須等熟練之後纔可以接觸魔法材料……”
“安全意識可是學習魔法的第一步,”高文笑了起來,“這方面聽他的沒錯。”
說完這句話,他突然轉過身看着窗口的方向——他感知到琥珀的氣息正在飛快地接近這裏。
遺憾的是這一次反琥珀裝置竟然沒有產生作用——暗影天賦嫺熟的半精靈小姐直接越過了窗臺上的老鼠夾子,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地上,而高文則注意到她的表情顯得有點嚴肅。
難得在琥珀臉上看到嚴肅的表情,所以高文暫時收起了下次把窗臺上的老鼠夾子換成攔腰絆索的念頭,他好奇地看着對方:“發生什麼了?”
琥珀隨手拿起書桌上高文的水杯把裏面的涼茶咕咕咕灌進去,喝個痛快之後才大喘口氣:“呼——一路跑過來累死我了。山裏面的巡邏隊提前回來了,他們遇上了一幫可疑的武裝分子,還帶了兩個傷殘俘虜回來。”
高文頓時眉頭一皺:“可疑的武裝分子?怎麼個情況?”
“不知道,那些人身上沒有任何能識別身份的東西,但我在他們身上搜到了繪製地圖的工具和一些黑暗山脈的草圖,”琥珀擺擺手,“抓到的兩個俘虜也問不出東西,而且他們傷的不輕,皮特曼也不敢隨便給他們灌藥水逼供——怕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現在人正在兵營區關押着呢,那個牧師在給他們治傷。回來的巡邏隊員也在那邊。”
高文皺着眉,回頭看了貝蒂一眼:“你在家看門,我出去一下。”
小女僕愣愣地點點頭,下一秒就看到自家老爺和琥珀已經風風火火地從窗戶衝了出去,只有倆人的聲音隱隱約約從空氣中傳來:
“唉我去這老鼠夾子!”
“活該,誰讓你用老鼠夾子坑我——這次夾到自己了吧!”
“我就不能跟你一塊走——你說我爲什麼要跟你一起跳窗戶!!”
貝蒂愣了一會,低下頭繼續努力寫字——要理解老爺和琥珀在一起時候的行爲模式實在太困難了,還是學習簡單一點。
而在另一邊,高文和琥珀倆人沒花多長時間就來到了位於軍營區一角的“俘虜關押室”內。
他在這裏看到了遭遇敵人的進山巡邏士兵,以及被他們擊敗並抓捕到的那兩名俘虜,確實如琥珀所說,兩個俘虜傷得還真不輕——他們被灼熱射線打穿了手腳,軀幹上也有不少被熱能射線擦過的地方,被高溫燒融的金屬護甲讓他們的傷勢格外嚴重,如果不是巡邏隊的士兵及時給他們灌了治療藥劑,回到領地之後又有牧師的聖光搶救,他們能不能活下來還真不好說。
牧師萊特已經完成了對俘虜傷口的緊急處理——通過正骨(物理)、潔淨術(物理)、癒合術(物理)等一系列的有效治療,以及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聖光特效,他讓俘虜的情況穩定了下來,在看到高文進來之後,這位牧師立刻迎了上來:“領主,您來的真及時。”
高文第一眼就看到了這位牧師先生手上和身上的血跡,頓時一驚:“我再來晚點你就把人治死了是嗎?!”
“啊?”萊特愣了一下,趕緊擺手,“不是不是,他們傷勢已經穩定了,我是說您要再晚來一點我就要準備給他們釋放寧神術讓他們睡着了——到時候就沒法詢問了。”
看了一眼萊特那砂鍋大的拳頭,高文特別相信這位牧師先生的寧神術絕對管用到可以任何人閉嘴的程度……
第0255章 蛛絲馬跡
高文仔細聽取了巡邏隊士兵的報告,從這些報告中,他瞭解到巡邏隊所遭遇的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亡命強盜或者流亡傭兵,而應當是一羣經驗豐富組織度極高的職業士兵。
巡邏隊的報告不會有錯,因爲他們的隊長是一個從舊塞西爾時代就爲塞西爾家族效命的資深老兵——領地中所有的老兵以及後來成長起來的優秀士兵都已經被分散打入到各個新兵隊伍裏充當“種子”,這些人是不會在戰場判斷中出什麼大問題的。
如果不是塞西爾戰鬥兵的黑科技武裝對這個年代的常規軍隊而言簡直是天頂星造物,如果不是巡邏隊長及時察覺了敵人的存在並且準確應對,那想必會變成一場艱難的惡戰,但戰場上沒有如果,面對完全無法理解的武器和戰鬥方式,這些試圖滲透到塞西爾領的可疑武裝分子遭遇了慘敗,十人隊伍到最後只有兩個人活下來。
高文看着巡邏隊帶回來的繳獲品——武器鎧甲,行囊揹包,很多東西都有被灼熱射線燒穿熔燬的痕跡,但也有不少保存完好的物件,只不過所有這些東西都看不出絲毫的從屬標誌,甚至連明顯一點的風格都沒有,雖然每一件都是精良品質的裝備,但顯然它們的主人不希望用這些裝備來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琥珀提到的那些繪製地圖用的工具和繪製出來的草圖則被放在一張單獨的桌子上,另外還有一些在琥珀看來相當可疑的東西也都放在一起。
高文拿起那些繪有黑暗山脈山道走勢的粗糙地圖,皺着眉仔細觀察着,他注意到那上面不但有地圖,還有一些看不明白的暗號標記——但即便看不出名堂來,猜也能猜到這些符號是在表示什麼。
琥珀雖然在專業領域相當精明,但這種場合顯然跟她的專業不對口,她一頭霧水地看着那些工具,好奇地問高文:“你說這些人是從哪來的?”
“還用想?當然是我們的‘好鄰居’,”高文聳聳肩,隨手把那些草圖扔回到桌子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從黑暗山脈滲透進來,一路繪製地圖收集情報,你說會這麼幹的人還能有誰?”
一邊說他一邊撇了撇嘴,看着那些沒有標記的武器裝備:“還專門準備了這些白板裝備掩人耳目……這是把安蘇人當傻子呢麼?”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赫蒂走了進來,她聽到了高文的話,忍不住搖頭:“也不能這麼說——雖然只要這些人被抓到,安蘇的邊防軍就對他們的來歷心知肚明,但只要沒有證據,抓到也只是白抓,畢竟目前兩個國家還沒有明面上的宣戰,不管誰的間諜被抓到了,大家不承認就行了,大部分貴族都是一種既講臉面又厚顏無恥的生物。”
琥珀瞪着赫蒂:“哎哎,你也是貴族哎,你全家都是貴族!”
“但這不影響我對其他貴族作出評價,”赫蒂難得沒有一棍子敲在琥珀腦袋上(大概是人太多了要保持優雅),她只是瞥了琥珀一眼,隨後走向高文,“先祖,我已經安排礦場那邊增派了人手,拜倫騎士也親自過去了。”
高文讚許地點了點頭,而赫蒂則露出一絲帶着憂慮的神色,“先祖,您認爲這些帝國兵是開戰的信號麼?”
“他們已經跑進了黑暗山脈,戰爭不遠了,”高文這種時候沒有說什麼寬慰人心的話,而是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判斷,“安蘇帝國東部防線固若金湯,羅倫家族是一塊啃不動的石頭,唯有從安蘇一直延伸到提豐境內而且緊鄰着剛鐸廢土的黑暗山脈算是整個國境線上的薄弱點——只不過這道天險並不允許大軍通過,提豐只能派出小規模的滲透部隊進來搞些事情,而只有當他們確實已經做好戰爭準備的時候,這些滲透部隊纔會派上用場。”
說到這,高文微微閉起了眼睛,整個黑暗山脈的衛星俯視圖隨之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黑暗山脈在安蘇境內蜿蜒延伸,並在提豐邊境向南轉向,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最終山脈的山勢在提豐和剛鐸廢土之間漸趨平緩,融入大地。
他幾乎能在腦海中勾勒出這些提豐士兵的行動路線來。
“我擔心滲透進來的部隊不止這一批,”高文張開眼睛,看向那兩個躺在墊子上、已經恢復了一些精神的提豐戰俘,他走向他們,低頭俯視,“你們知道自己被誰俘虜了麼?”
其中一個俘虜毫不畏懼地與高文對視,雖然傷痛讓他面容扭曲,但他的聲音倒是還很平靜:“我聽說你是高文·塞西爾。”
“有什麼想交待的麼?”
“該問的,你的人都已經問過了,他們什麼也沒問出來,”那名提豐士兵梗着脖子說道,“哪怕你真的是高文·塞西爾,我們也不會說任何東西。”
“我知道你們還有同伴,分散成幾個隊伍潛伏在黑暗山脈裏,一邊勘測地圖一邊向着安蘇境內滲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甚至還會在安蘇境內潛伏下來,等待命令伺機破壞,對吧?”高文面色平靜如水地說道,憑藉着高文·塞西爾的經驗知識,以及他自己的敏捷思維,他很容易就能想到這些滲透部隊在成功進入敵國境內之後都能派上些什麼用場,而他每說一句,那兩名俘虜的臉色就更差一分,“你們的情報顯然有誤——我猜猜你們的指揮官在你們出發前是怎麼描述安蘇南境的……不毛之地,無人開發,守備空虛,仗着黑暗山脈天險承平百年,對吧?所以他才放心大膽地讓你們跑過來。”
“不,我們知道你的存在,咳咳……也知道你的開拓領,”另一名俘虜開口了,“咳咳……我們的情報比你想象的靈通,如果你真的是七百年前那個大英雄……你必須知道,時代變了……”
高文略感驚訝地看着這兩個被俘的士兵,對方這極佳的心理素質和耐壓性讓他非常意外,並不是誰都可以在一個復生傳奇面前保持強硬姿態的,哪怕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也一樣——這個年代的大部分職業士兵都很少有榮譽感和“家國信仰”可言,可眼前的這兩個俘虜顯然不同,他們把生死置之度外,一心效忠。
提豐是如何訓練軍隊的?他們也意識到了給士兵進行價值觀灌輸的重要性?
高文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了強大超凡者的威壓,哪怕他的實力比原版的“高文·塞西爾”要打了折扣,這種威壓也不是尋常人可以忍受的,在魔力侵蝕和精神力的雙重壓迫下,兩名俘虜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而高文則不緊不慢地說道:“別對自己的情報太有自信,‘這個年代的士兵’,你們忘了自己是怎麼落敗的麼?”
兩名俘虜的眼神明顯動搖起來。
“在山中巡邏的只是塞西爾領的普通士兵,最普通的那種——他們就足可以輕而易舉地摧毀像你們這樣的所謂‘精銳’,你們可以稍微思考一下,你們的同袍和一整支擁有同樣武裝的軍團遭遇會有什麼後果——你們的情報太落後了,年輕人。”
說完這句話,高文直接收起了威壓,他沒有繼續嘗試從俘虜口中得到情報,而是邁步走向門口,臨走的時候對萊特留下一句話:“這兩個人就交給你照看了,儘量治好他們。”
等離開關押室之後,赫蒂追上了高文:“先祖,您是打算恐嚇一下那兩個人,然後讓萊特牧師治好他們並給他們創造逃跑的機會,最後讓他們主動跑去警告自己的同伴,咱們好追蹤上去一網打盡麼?”
一同跟着跑出來的琥珀聽到赫蒂的猜測之後頓時一臉驚訝:“還能這麼幹?”
緊接着她就感嘆起來:“你們當貴族的心真髒。”
然而高文卻直接搖了搖頭:“別想了,這種專門訓練出來的士兵都是接受過培養的,他們不會上這種當。”
赫蒂一聽這話大感奇怪:“那您最後跟那兩個俘虜說的話是……”
“說兩句場面話再走會顯得比較厲害。”
赫蒂:“……”
她完全不知道應該怎樣回覆一個會隨口把“顯得比較厲害”幾個字說出口的老祖宗,纔會顯得自己恭孝有禮還不失優雅,所以她乾脆地催眠自己忘掉剛纔高文說的話,愣是把話題接了下去:“那您之後還要繼續去審問那兩個俘虜麼?”
“短時間不會審問出結果,但他們的同夥恐怕已經潛伏到這附近,那些傢伙短時間內會不會搞出大破壞就不好說了,”高文皺着眉,看向黑暗山脈的方向,他並不擔心領地本土的守備——四面八方的崗哨、圍牆以及魔法陷阱、符文報警裝置足以保證本土安全,而且小股的滲透部隊也不可能失了智來進攻一座有着軍隊守護的開拓城鎮,但他很擔心那些在領地外面孤懸的礦場、伐木場以及開拓據點,“我有必要親自進山看一下。琥珀,你也跟我來。”
“啊?”琥珀下意識地愣了一下,但緊接着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近衛身份,耳朵耷拉下來,“哦……”
山裏遭遇戰的戰場還沒打掃乾淨,巡邏隊人手有限,只是帶走了俘虜和一部分繳獲品回領地覆命,高文和琥珀趕到現場的時候,後續派來收尾的塞西爾士兵正在搬吣切┤匀粨踉谏降郎系膶企w,高文帶着琥珀檢查了每一個屍體以及整片交戰區域,最後有一樣東西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張掉落在山道旁的紙片,似乎是某個上級寫給這些士兵的命令,紙片本身已經被灼熱射線燒燬一半,剩下的一半上則只留下了幾個支離破碎的、完全串聯不起來的單詞。
可就是那幾個支離破碎的單詞,讓高文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怎麼啦?”琥珀看到高文停下,忍不住好奇地湊了上來,“這張紙上寫的啥……看不明白嘛。”
“這筆跡……我看着有點眼熟,”高文臉上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難道……是那傢伙?”
第0256章 老熟人
一支在附近行動的隊伍失去了聯繫,甚至連魔蟲都沒來得及釋放,這讓正在黑暗山脈中行動的索爾德林小隊提高了警惕。
在一處較爲隱蔽的山洞中,提豐士兵們正抓緊時間休息,而隊伍裏的幾名騎士則在低聲討論着失去聯繫的那一隊人馬,氣氛顯得很是嚴肅。
“那支隊伍凶多吉少,他們可能行動暴露遭遇了附近的安蘇軍隊,”一名騎士說道,“能夠在短時間內殲滅一隻精銳小隊,讓他們連一點消息都來不及釋放,那很可能是大股的正規軍。”
“這附近應該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復甦開拓者’建立的開拓領了吧?”另外一名騎士回憶着出發前掌握的情報,“難道那個‘開拓公爵’已經封鎖了領地周圍的山區?不是說他剛剛在這片地區站穩腳跟麼?”
“或許我們情報有誤,他得到了安蘇王室的大力支持,”最後一名騎士猜測着,“如果他是要重建整個安蘇南部防線,那麼他應該帶了大批軍隊過來……”
“其他隊伍的聯絡還正常……”
騎士們低聲討論着,但他們更多的注意力卻放在正在不遠處閉目養神的索爾德林身上。
騎士們很清楚,雖然有這麼多的帝國戰士在活動,但實際上黑暗山脈中的整個滲透計劃完全是以這一位精靈指揮官作爲核心的——這位高階遊俠就是整個行動的頭腦,而那些普通的士兵甚至騎士、法師們,其作用只是爲頭腦收集情報、探清前路而已。
僅僅作爲戰爭前期的滲透,這些進入黑暗山脈的隊伍雖然精銳,但並不會有多少高級戰力,一方面是因爲滲透部隊並不是爲了和敵人正面作戰而存在,另一方面則是因爲即便不計成本地派一批強者來執行滲透任務,這些戰鬥力高超的強者在收集情報和繪製地圖的時候也不一定能比經驗豐富的士兵強上多少,反而在同樣身份暴露遭到截殺的情況下,一個身陷在敵國防線中的強者和普通士兵一樣都很難活着回來,這樣成本高得嚇人卻不會有額外的收益,所以整個滲透行動中除了索爾德林這一個高階遊俠之外,也就只有另外一支“副隊”中還有個中階的法師坐鎮。
在這裏,索爾德林就是他們所有人的主心骨。
而這位主心骨在得知一支小隊失去聯絡之後沒有做出任何表示,他只是靜靜地在一旁思考人生。
“大人,”隊伍中的一名法師忍不住了,他主動來到索爾德林面前,“我們應該採取行動——不管是送回情報還是繼續搜索失蹤隊伍的線索都好過在這裏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