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105章

作者:远瞳

在觀察一番之後,這位高階精靈遊俠從巨石上跳下來,言簡意賅地下令:“這裏安全,休息三十分鐘。”

提豐士兵們立刻原地找到隱蔽處,抓緊時間放鬆腰腿,飲水進食——雖然他們都是精銳,但再精銳的部隊也不可能都是像索爾德林這樣的超凡職業者,提豐帝國最強大的主力軍團也仍然是靠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組成的,而這支只有十幾個人的隊伍裏有一名高階精靈遊俠和三名低階騎士、一名法師,這已經是相當驚人的超凡者比例,可低階的超凡者在這種情況下也仍然是需要休息的。

士兵們開始恢復體力,同時低聲討論着進入黑暗山脈之後一路的所見所聞——這片在外界傳言中生機斷絕的死亡禁區在他們眼中並不像傳說中那麼恐怖,雖然進山之後遭遇了一些因魔力影響而變異畸形的怪物,但並未有令人絕望的強敵出現,反而是陡峭的山勢和一些有毒的植物顯得更加危險。

雖然人人都知道他們是在挨着剛鐸廢土的邊走,但只要不去山脈南麓直面黑森林,那剛鐸廢土的壓力也就不會讓他們過於緊張。

一名騎士階的戰士取出繪製地圖的工具,在那粗糙手繪的地圖上標註着關鍵的岔路口和山道方向,而他身旁的同伴則取出一個帶有小孔的金屬圓筒,打開圓筒之後從裏面放出了一隻通體漆黑的“飛蟲”,伴隨着一聲細微的鳴響,黑色飛蟲彷彿閃電般衝上高空,迅速消失在士兵們的視野之中。

這看似飛蟲的東西其實是魔法師們瘋狂實驗的造物,一絲絲稀薄的魔獸血統讓它擁有極快的飛行速度而且可以被人爲訓練,在這種小隊分散的行動中,訓練過後的傳訊飛蟲可以便利地確認各個小隊的情況以及所處方位,是一種相當好用的東西。

索爾德林抬頭看了飛蟲消失的方向一眼,隨後收回視線,依靠在山石上閉目養神,他那過於中性化的臉龐被金色的長髮遮擋着,這讓不明真相的人第一眼看去甚至可能會將其視作一個英氣的女戰士——然而在附近休息的提豐士兵卻沒有一個人會輕視這位看起來纖瘦的精靈遊俠,因爲這位遊俠的鼎鼎大名可謂是遠近皆知。

“金髮的索爾德林”,這是他在提豐的傭兵界廣爲流傳的名號,而這個名號很顯然與他的金髮有關——不過只有那些對白銀精靈有所瞭解的人才會明白這個名號真正的意義,明白這個名號背後所代表的強大力量。

白銀精靈是生活在大陸南部的古老種族,這些血統最爲接近古代“原初精靈”的森林眷屬們有很多與人類不同之處,除了其特殊的腦神經結構以及與之配套的精靈法術之外,白銀精靈的另一個特點便是其會隨着力量提升而改變的髮色——處於非戰鬥狀態下的白銀精靈都是一頭金髮,但隨着他們激發出自己體內潛藏的力量,強大的魔力會導致他們的頭髮被元素力量侵染,當一個白銀精靈發揮出百分之七十的力量之後,其髮色就會完全轉爲銀白,其戰鬥力也將直線上升,直到他們結束力量爆發爲止。

“白銀精靈”四個字便是由此而來。

然而從未有任何人看到“金髮的索爾德林”將力量提升到七成之後的模樣——他永遠是以最淡然冷靜的姿態面對自己的敵人,哪怕在最大的挑戰面前,他的金髮也從未改變。

由此,他便獲得了這個極爲特殊的稱號。

第0251章 操練以及近戰兵器改進方案

隨着領地的不斷發展,聚集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口已經達到了一萬有餘,而塞西爾戰鬥兵團也在這個過程中經歷了新一輪的擴充——近似建設兵團的制度以及魔法對生產建設的極大助力讓塞西爾領仍然維持着相當高的軍民比例,並且在這同時還沒有過多影響領地的發展和咿D。

高文始終堅信一點:亂世即將到來,不管是剛鐸廢土裏的怪物還是人類國度之間的戰爭都遲早會找到自己頭上,而爲了應對那即將來臨的危險,打造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是必要,也是必然。

而隨着塞西爾戰鬥兵團的規模擴大以及領地中各項行政框架的逐漸完善,高文對這支軍隊的訓練也愈發正規、嚴謹起來,相比起領地建設初期很多近似於“約法三章”的粗湕l例,高文制定了更加明確、更加嚴格,也更加便於統計獎懲的軍事條例,他規定了每一級軍士的津貼待遇,規定了基本的士兵行爲操守,規定了如何監督軍隊、如何統計軍功、如何懲罰失職,而爲了能讓這些制度條例得到執行,他還命菲利普和拜倫兩位騎士從年輕士兵中選拔了一批識文斷字又諏嵖煽康娜藖沓洚敾鶎又笓]官——應該感謝夜校教師們的努力,現在領地上認字的人正越來越多,選拔這樣一批基層指揮官並不困難。

高文自己並不是個懂軍事的人,但有幸高文·塞西爾是個在這方面的專家,再加上上輩子當鍵盤俠所積累的那點理論,他總算是把這個框架搭建了起來。

在框架搭建好,制度制定好之後,剩下的就是近乎洗腦一般的新兵教育,以及無休無止的操練,把所有的規章制度和行事準則都打造成條件反射,刻在每一個塞西爾士兵的骨子裏。

在領地東側的軍事區內,新兵們正在進行日常的體能訓練,這些前不久還是普通農夫和雜工的人現在穿戴上了制式的塞西爾鎧甲,背上還揹着和作戰揹包重量一樣的訓練用揹包,手臂上綁着和魔導終端體積、重量相差無幾的鋼鐵臂鎧,帶着這一身裝備在空地上進行隊列訓練,而高文則和拜倫、菲利普兩位騎士站在一起,關注着士兵們的訓練情況。

不時有充當教官的老兵喝罵聲從場上傳來,但今天已經聽不到新兵們的抱怨和起袈暳恕�

“說實話,您當初力主推行的隊列訓練還真是個有用的東西,”拜倫看着短短几天就已經能把隊伍站整齊的新兵們,忍不住有些感嘆,“一番操練下來,至少他們服從度就上去了。”

菲利普騎士則在感嘆別的東西:“把簡化後的騎士守則當做士兵的行爲操守,並要求所有人都必須做到,我還真沒想到這是可以實現的。”

“只要操練到位,讓他們把日常學習的內容像條件反射一樣記在骨子裏,這樣哪怕他們不懂得什麼騎士精神,他們也會照着去做的,”高文隨口說道,“塞西爾戰鬥兵團是一支很特殊的軍隊,他們要保護這片土地,保護土地上的人民,而人民也必須全力支持他們,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這片危險的廢土邊境站穩腳跟。”

拜倫騎士頗爲感嘆:“尋常的貴族私兵多是無賴和兵痞,哪怕他們出身平民,但只要披掛上了貴族的徽記再加上刀劍在手,他們勒索起平民來就會毫不手軟,因爲貴族們只需要這些私兵能保護他們的城堡就可以……偶爾也會有一些富有騎士精神的貴族注意到軍隊的紀律,他們會嚴格要求自己的士兵,但也僅限於嚴格要求而已,像您這樣制定了一大堆規則和制度來約束士兵的……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個人的道德終會隨着個人的消亡而消亡,完善的制度和條例才能確保在人員輪替之後紀律仍然有效,”高文笑了笑,“當然,哪怕有完善的制度和條例,世間也不存在永恆的國度或秩序,但至少有制度約束的團體會比那些只要領袖一死就土崩瓦解的團體要生存的更久一些。”

“個人的道德終會隨着個人的消亡而消亡麼……”菲利普騎士露出欽佩的表情,但聽到高文的後半句話之後又忍不住皺起眉,“您是說,哪怕有您制定的這些完善的制度約束,塞西爾領也終有一天……會步那些消亡者的後塵?”

“如果後人不懂得珍惜的話,”高文攤開手,“基礎打再好也總有那麼一天的。”

菲利普騎士臉色一正:“您大可不必如此悲觀,您……”

高文不等對方說完就擺擺手:“別說什麼‘您的偉業必將永恆’之類的廢話,那都是忽悠傻子和死人的,我纔不指望這個——當年我下葬的時候還有人在墳頭上刻了個‘豐功偉績萬世長存’呢,結果我再一睜眼連墳都讓人刨了——從那天起我就不再相信類似的恭維了。”

菲利普騎士登時被噎的一愣一愣的,半晌說不出話來,旁邊的拜倫騎士則使勁拍着菲利普的肩膀,笑的肋骨都快折了:“讓你跟有閱歷的人瞎吹。”

高文瞥了毫無騎士風度的拜倫一眼:“你也別笑——讓你構思一種符合塞西爾戰鬥兵作戰方式和魔導技術的新型近戰兵器,有眉目了麼?”

由於“忤逆”堡壘的發現,山中遺蹟正在進行大規模的清理和修復,高文要將遺蹟的中層區恢復咿D,並將其當成塞西爾的“古代技術研究中心”和第二工業基地,而考慮到拜倫騎士從入冬之前就在遺蹟裏組織探索,如今又有了這樣顯著的成績,高文便給他放了幾天假,讓他有時間回地表曬曬太陽,也有時間回家陪陪豌豆——不過本着人盡其用的原則,高文還順便給了拜倫一個比較輕鬆的任務,那就是讓他想想自己手下的士兵還需要什麼,好以此來設計塞西爾戰鬥兵的近戰武器改進方案。

本來他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想着這個平常吊兒郎當的傭兵騎士能這麼快就有什麼成果,卻沒想到拜倫立刻就露出得意的笑容:“您算是問對了,我還真有了些想法!”

“哦?”高文略有些驚訝,“說來聽聽。”

“您等下,我還有個圖紙呢!”拜倫一臉高興地說道,“就在家裏——離這兒不遠,我去去就來!”

拜倫行動力超強,得到高文許可之後直接就開着疾跑和衝鋒一路煙塵地消失在了訓練場上,留下高文跟菲利普在原地面面相覷,菲利普騎士半晌才憋出來一句:“他還會畫魔導圖紙了?”

拜倫在騎士街的住處離軍營很近,再加上職業騎士的腳程飛快,高文沒等多久就看到這位騎士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對方手裏果然還抓着一個看起來不小的紙卷,那想必就是他所說的圖紙了。

“就是這個,”拜倫來到高文面前,特興奮地展開了圖紙,“這是我跟機械製造所那邊的幾個符文工匠一起琢磨的——您也知道,畫圖紙這種事我不是很擅長……”

高文這才瞭然地點點頭,而與此同時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圖紙上的東西所吸引——那確實是某種近戰兵器的設計圖,其形似刀劍,而且看得出來它還只是個概念框架——刀劍的握柄與劍刃根部都能看到爲符文和魔導裝置預留的位置,但那裏還沒有確切的結構,在圖紙旁邊則寫着很多功能要求或構想,顯然這是還沒討論完。

拜倫也注意到了那圖紙上不完善的地方,他笑了笑:“還沒討論出結果呢,有很多東西都有爭議。”

高文已經從那刀劍設計圖上看到了自己所期待的一些東西,立刻說道:“爭議不怕,你說說你的看法。”

“是這樣,您應該知道,我當年是個傭兵——傭兵和職業騎士或士兵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我們沒那麼多定勢和規矩,不管武器裝備還是作戰方式都是從實用出發的,外行人看待我們的裝備會認爲那是雜亂無章,但我們自己知道,每一樣武器裝備的存在都是因爲它被‘需要’,它有自己所對應的使用環境和場景,”拜倫很罕見地主動提到了自己的傭兵經歷,並開始講述自己的思路,“所以我就在思考——我們的士兵是在什麼情況下需要用到近戰兵器,這些近戰兵器要面對的戰場環境又是怎樣的?”

他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道:“塞西爾戰鬥兵已經有了熱能射線槍——據說更高一級的奧術飛彈發射器和電能長槍也進入了設計階段,這些東西的威力一個比一個大,而且士兵們集羣使用的話甚至可以直接幹掉中階的超凡者們,這些遠程攻擊是足夠他們摧毀絕大多數敵人的,那麼他們用上近戰武器就只有兩個原因:第一,他們自身的遠程武器因爲某種原因不能用,比如壞了,第二,敵人有很強的魔法抗性或者乾脆具備‘流矢偏轉’之類的特性。

“第二種情況顯然是最應該考慮對策的。

“士兵們不缺魔法攻擊,缺的是更強大的物理殺傷力——我跟符文工匠們排除掉了傳統的、在劍刃上進行元素附魔以增加魔法傷害的方案,轉而想辦法增加刀劍的單純破壞力。在這方面比較常見的辦法是像鋒銳術、加重術、護甲穿刺那樣的物理附魔效果,但這幾種附魔要麼提升有限,要麼暫時還沒辦法轉換成法陣,所以我們也沒考慮……

“最後,我們有了兩個方案,一種是‘機械劍’,一種是‘熔切劍’……”

第0252章 熔切劍與巡邏隊

最初高文選擇找拜倫徵求武器改進方案,就是看中了這位中年騎士早年間的傭兵經驗。

和正統晉升起來的貴族騎士或法師不同,傭兵通常都沒有那麼完善的訓練條件和和良好的傳承規範,但他們自有一套方法來彌補自己的短板——豐富的戰鬥經驗和隨機應變的能力就是他們在刀尖上舔血的仰仗,一個傭兵要了解各種各樣的作戰環境,熟悉各種武器的長處和缺點,還要清楚地知道在各種環境下需要如何解決危機,這樣他們才能長久地生存下去——拜倫完全滿足這一點。

菲利普騎士確實是個強大而富有天賦的騎士,但他的知識過於教條和古板,面對如今正在飛快更新換代的塞西爾軍備和嶄新的戰鬥理念,他能保證跟上不掉隊就已經很厲害了,而要他在傳統武器裝備的基礎上做出什麼突破性的構想,恐怕比逼着琥珀走門都難……

拜倫騎士對目前塞西爾戰鬥兵的特點進行了總結,找到了士兵們所需的近戰裝備改進路線,而這兩套方案在高文看來都頗有吸引力。

“機械劍方案是從目前領地上應用越來越廣泛的魔能引擎得到的靈感,”拜倫騎士開始解釋自己的想法,“那些引擎力大無窮,哪怕一身板甲的職業騎士被機器的轉輪打一下也會非死即殘,所以有符文工匠考慮把機器的力量用在刀劍上——他們考慮在劍柄中加裝小型的斥力機關,利用斥力機關來震動劍刃或者帶動鋸齒狀的結構,這樣就能輕而易舉地撕開敵人的護甲。

“熔切劍方案則拋棄了機械結構,轉而繼續從類似‘附魔’的效果中找出路。有一個符文工匠提出可以在劍身上增加火焰符文陣列,利用魔力電容器來供能,這些符文可以讓劍刃達到一個極高的溫度——我們可以用非常耐高溫的紫鋼來鑄造劍刃。用火系符文加熱之後的鋼鐵已經不再是魔法效果,敵人的魔法抗性對它沒用,而溫度極高的紫鋼劍刃則可以輕鬆破壞掉目前世界上大部分的常規金屬護甲,或者對比較精密的魔法袍、法師護盾造成很大傷害,對於沒有護甲或者輕甲敵人它的傷害更是致命的。

“當然,比起機械帶動的鋸齒,高熱劍刃的破壞效率或許會略低一些,而且遇上那些在護甲上覆蓋祕銀和精金的土豪敵人也沒轍——話又說回來,如果真遇上祕銀和精金打造的護甲,那機械劍也是沒轍的……”

高文腦海裏這時候已經鏈鋸劍和等離子刃到處亂飛了……

他費了好大勁才把腦海裏亂蹦的花哨玩意兒摁回去,同時臉上維持了揭棺老祖的威嚴,在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兩個方案之後,他否定了其中一個:“機械劍不可行。”

“額……我們還沒討論出結果……”拜倫愣了一下,沒想到高文這麼快就直接否定掉了兩個極有價值的方案中看似最有希望的一個,“您爲什麼覺得機械劍不可行?”

“機械結構過於複雜,穩定性差,保養難度高,成本高,不易量產,而且現階段的斥力機關仍然有比較大的機械振動,這會影響士兵的使用,”高文搖着頭說道,“別忘了我最初提醒你們的話:只有能夠量產的兵器纔是好兵器,這句話還得加上一句:能耐受惡劣環境的裝備纔是好裝備。可惜的是,機械劍在這兩點上都不滿足……至少現階段我們的技術還不滿足。

“刀劍是要頻繁和對手的武器或護甲相碰撞的,在連續碰撞中,劍柄裏的齒輪和連桿很容易出問題,而且再說了——可邉拥凝X狀結構意味着更脆弱、更易磨損,哪怕我們不計成本地量產了這東西,它在戰場上隨便鋸幾下鎧甲就會崩齒,還有什麼實用性可言。”

拜倫愣了一下,終於意識到了這裏面巨大的問題:“對啊!我竟然沒想到……”

不過高文並不認爲這是拜倫的問題——他經驗豐富是不假,但當一件事情裏還混入了嶄新的魔能工業技術之後,他的判斷也難免會出問題——他只看到魔能引擎力大無窮,又怎麼知道機器裏的精密部件到底怎麼咿D的。

說實話,否定掉機械劍的方案也讓高文挺遺憾——引擎一轉鋼齒迴旋的鏈鋸劍可是男人的浪漫,然而現階段的工業底子實在不能這麼幹,真弄出個男人的浪漫來上了戰場恐怕就浪翻了……

不過比起缺點明顯的機械劍來,熔切劍的構思倒是很有可行性。

利用符文來加熱東西並不少見,鍊金工廠裏的反應釜現在就在用火系符文進行加熱,只不過普通的火系符文加熱裝置只能製造出幾百度的高溫,遠遠達不到熔鍊金屬的程度,但瑞貝卡最近一直在對火系的魔法陣進行改進——她在嘗試把“炙熱之地”這個常見的陷阱類法陣簡化成通用符文組,並把簡化之後的符文組用在鋼鐵廠裏,以改變鍛冶爐裏仍然燒柴火和木炭的現狀,據說已經接近成功了。

想必符文工匠們也是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纔想到要用火系符文來製造高熱劍刃的。

“多考慮考慮熔切劍吧,這是個好路子,”高文把圖紙交還給拜倫,看着對方收起圖紙,突然隨口又問了一句,“對了,我看方案裏暫定的武器類別是單手劍?”

“哦對,單手劍,”拜倫一邊把圖紙卷好一邊點點頭,“現在士兵們的魔導終端裏已經安裝了力場盾,這就意味着他們在戰場上隨時有一塊盾牌可用,所以近戰格鬥時一手劍一手盾的姿態是最能派上用場的。最近菲利普騎士已經開始進行這方面的訓練了。”

旁邊一直在好奇地看着高文和拜倫研究圖紙,半天沒吭聲的菲利普騎士這時候終於打破了沉默,他點點頭:“我在讓士兵用力場盾和普通單手劍進行格鬥訓練——力場盾沒有重量,也不像普通盾牌一樣會影響視線,所以格鬥訓練的內容必須重新考慮纔行。”

高文聽到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再一次,異界人主動發現了新式技術的特性,看來很多東西確實用不着他過多擔心……

而在同一時間,位於領地東南側的黑暗山脈中,一隊全副武裝的塞西爾戰鬥兵正在山路上巡邏。

正常情況下,黑暗山脈的深處是不設置巡邏人員的,一方面是人手不夠,一方面是荒蠻的原始山林巡視難度很大,哨位安排困難,所以除了安排幾個固定瞭望哨來監視剛鐸廢土的方向,防止畸變體再度襲擊領地之外,高文並沒有在山裏安排更多的巡邏隊伍。

但在最近,山裏卻多了幾條巡視路線。

這是因爲霍姆原石已經開始開採了。

在瑞貝卡水晶的幫助下,哪怕冬季也不影響新礦場的工程進度,發現霍姆原石的區域如今已經成了露天採掘場,幾次水晶崩山之後,大片大片的原石礦脈暴露了出來,而一大批礦工和士兵則被派到了新開的露天採掘場上,他們在採掘場周圍建設了據點,而爲了防止山中野獸、魔物威脅到礦場,礦場周圍就新增了好幾條巡邏路線。

在這天寒地凍的日子裏巡視黑暗山脈是一件很辛苦的差事,但士兵仍然兢兢業業地走在自己的路線上,他們披掛着最近剛定型量產的魔能鎧甲,裝備着通用型的軍用魔導終端,巡邏路上全神貫注,毫無鬆懈。

這不光是因爲高文不斷推行的“士兵操守”已經深深灌入他們的腦海,更因爲戰鬥兵團的新兵皆是從平民中選拔而來,而且即便入伍之後,他們也要作爲建設兵團進行不脫產的領地建設,再加上高文一直推行的各種築屋、分田法案,塞西爾的士兵從一開始就已經把保護領地和保護平民視作一種理所當然。

他們親手建設了領地,他們親手用勞動和軍功換來了自己的房屋和土地,他們的親朋好友都是在農田、礦山、工廠裏的勞動者,不管是他們自身的利益,還是他們親朋好友、家園土地的安全,都完全綁定在他們是否能夠履行職責上,這一點,是和其它貴族私兵截然不同的。

巡邏隊長走在隊伍最前面,警醒地注意着山路兩側的動靜,寒冬時節的山風不斷吹來,但寒冷並不會影響到他的行動——從軍工廠裏生產出來的鎧甲帶有完善的保護魔法,微風護盾和隔熱符文可以幫助他抵禦這山裏的冷風,而頭盔裏固化的次級清神術則能讓他在連續長時間的巡邏中始終保持思維敏銳,精神集中。

作爲一個從舊塞西爾領倖存下來的老兵,他對自己現在這身裝備感到十二萬分的滿意和安心。

“都警醒着,把力場盾預備着點,”隊長回頭提醒了一下身後的士兵,“注意別被魔物襲擊了!”

在黑暗山脈巡邏必須時刻小心,在力場盾配發下來之後,士兵們就將“讓力場盾隨時待命”當成了基本守則,這是因爲山裏面總有一些不怕人甚至具備簡單智慧的魔物會撲出來襲擊人,到時候一旦反應不及時就會出現危險——前幾日便有倒黴蛋因爲忘了開盾而被帶毒的魔物襲擊受傷,如果不是塞西爾的藥水不值錢,普通士兵都隨身揣着好幾瓶鍊金藥劑的話,那個倒黴蛋早就死了。

自己手下的士兵都是好兵,但作爲老兵的隊長仍然忍不住會提醒他們。

而就在士兵們做出響應的同時,巡邏隊長心中突然劃過了一絲警惕。

這附近……有危險。

第0253章 遭遇

附近有不協調之處——這是危險的信號。

巡邏隊長自身並不是超凡者,還做不到以魔力感知周邊環境,然而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在戰場感知方面並不會比普通的低級超凡者差太多——多次經歷生死所鍛煉出來的危機直覺能讓他敏銳地察覺環境中的危險氣息,而制式頭盔中的次級清神術效果更是可以讓他的精神格外集中,敏銳到接近低級超凡者的程度。

帶有敵意的個體正潛伏在附近,數量不明,但似乎不是山裏的魔獸。

他們已經察覺了巡邏隊的存在,但還未採取行動,應該是還沒找好襲擊角度或者沒確定自己這邊的底細。

巡邏隊長沒有貿然開口,而是不動聲色地在身背後用手勢比出了幾個信號——這種簡單的戰術手語是塞西爾戰鬥兵的必備技能,據說其最初靈感來自第一期流民中的一個年輕人,巡邏隊裏的每一個人都能熟練掌握。

士兵們看到了隊長的手勢,立刻不動聲色地改變了行進隊列,按照隊長所提示的方向做好了防備,隨後迅速衝向最近的掩體並打開熱能射線槍的保險,而就在他們剛剛表現出這些舉動的瞬間,一陣細微的破空聲便已然傳來!

巡邏隊長心中一驚,襲擊者的反應速度超出了他的預料,他的士兵在變換隊列時已經足夠自然,他和士兵之間傳遞信息也足夠隱蔽,但對方仍然第一時間意識到了自身的暴露並果斷髮動了攻擊——這不是一般的強盜土匪,甚至不是普通的職業傭兵!

不過幸好他已經提前產生了警惕,在破空聲響起的瞬間,這名老兵便已經下意識地抬起左臂,一面半透明的能量護盾瞬間成型並擋住了他大半身體,而幾隻弩箭則叮叮噹噹地撞在護盾上,被力場盾滑開之後掉落在地。

就這麼一瞬間,巡邏隊長已經伸手從腰間摸出了一枚結晶手雷,掄圓胳膊奮力將其擲向襲擊者藏身的方位,而在他身後的士兵們也是完全一樣的舉動——七八個滴答作響的鐵疙瘩劃破空氣帶着拋物線飛向了遠處,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簡直就像條件反射一般。

一如訓練時領主交待的那樣——如果實在不能確定敵人情況,至少扔一輪手雷是肯定沒錯的,炸不死人也能擾亂場面,之後不管進攻還是撤退都能創造出機會。

一切都在短短幾秒鐘內發生,比起近乎條件反射般完成了一系列應對的塞西爾戰鬥兵,那支潛伏在山道一側的提豐小隊從一開始就陷入了蒙圈狀態。

不是他們不精銳,而是實在沒見過。

一切都跟他們預計的不一樣——跟他們聽說過或見識過的戰鬥方式都不一樣!

這支小隊是和索爾德林小隊同時進入黑暗山脈的滲透部隊之一,他們選擇了一條較爲靠近山脈北側的路線行動,隊伍中有兩名低階騎士和一名低階法師坐鎮,他們很早就發現了巡邏隊的存在,但特殊的山道地形讓遭遇變得不可避免,所以他們便決定藉助視野的死角來伏擊、殲滅那支看起來裝備奇奇怪怪的隊伍——在這些提豐士兵一開始的預計中,這是完全不成問題的,有着伏擊的優勢,他們可以用第一輪弩箭幹掉巡邏隊的隊長和兩到三名巡邏士兵,隨後法師趁亂用火球術或奧術飛彈轟擊陷入混亂的巡邏隊,最後騎士帶着士兵們上前收割一下,這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結果還不等發動攻擊,那支安蘇巡邏隊就反應了過來——他們就跟提前演練好的一樣迅速變換隊形、尋找有利位置,完全看不出他們是怎麼完成交流的!

提豐士兵不得不匆忙發動了攻擊,然而第一輪弩箭發射之後竟然全被魔法盾擋了下來。

被魔·法·盾擋了下來!

那個穿着一身步卒鎧甲,怎麼看都是個戰士的巡邏隊長,竟然是個能瞬發力場盾的法師不成?

就在提豐士兵愣神的這麼一瞬間裏,他們便看到敵人發動了反擊,好幾個奇奇怪怪的金屬疙瘩朝着他們藏身的地方扔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那金屬疙瘩是什麼東西,但多年訓練和實戰養成的條件反射好歹是產生了作用,隊伍裏的魔法師在千鈞一髮之際撐起了法力護盾,緊接着,彷彿雷鳴般的爆炸便在法力護盾外部爆發開來。

終究是人的臂力有限,投擲出去的結晶手雷並沒有達到最有效的殺傷位置,大部分爆炸都發生在較遠的地方,只有兩個結晶手雷砸在了那些帝國兵的法力護盾前,伴隨着強大的魔法爆炸,法力護盾四分五裂,掩護用的山岩也隨之崩塌,但也由於護盾的阻擋,爆炸的威力被大大削弱,躲在護盾內部的士兵們毫髮無傷。

在一片煙塵之中,帶隊的提豐騎士之一拔出了長劍,他渾身裹挾着魔力的光輝,率先衝出了已經失去意義的藏身處,衝向那些會投擲“爆炸魔法道具”的安蘇士兵。

“隨我衝鋒!”

伴隨着騎士的一聲號令,剩下的提豐士兵也紛紛衝出了藏身掩體,準備在這狹窄的山道上用肉搏戰解決掉這場戰鬥。

這發展和計劃的完全不一樣,但這些身經百戰的提豐精銳仍然信心十足,他們自信沒有哪國的士兵可以在白刃戰中戰勝自己——那支巡邏隊的隊長或許真的是個衣着品味有些獨特的法師,但他總不能帶來的每一個士兵都是超凡者吧?

敵人從藏身的地方衝了出來,巡邏隊長見狀心中頓時安定,大聲喊道:“集火前面那個騎士!”

一道道連續不斷的灼熱射線穿透了因結晶手雷爆炸而揚起的大片煙塵,衝鋒在前的帝國騎士立刻被連續命中,他身上的護體靈氣劇烈閃爍着,在抵抗了片刻之後便迅速消散。

這位騎士這時候才意識到衝出來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然而狹窄的山道上根本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伴隨着鋼鐵鎧甲被洞穿的輕微聲響,他倒在了衝鋒的路上。

而他身後的士兵們直到騎士倒下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們愣愣地看着自己強大的指揮官剛衝鋒到一半就撲倒在地,他們自己的身體卻還在慣性地向前奔跑,普通士兵身上的輕質鎧甲更加無法抵禦灼熱射線的威力——他們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儘管戰局一邊倒,巡邏隊長還是毫無鬆懈地看着那些敵人跑出來的方向——他還記得自己剛纔看到了法力護盾閃爍的光芒,根據經驗,他知道對方的法師肯定還躲在後方,並且會藉着前方士兵掩護的時候醞釀法術攻擊,雖然衝鋒在前的士兵一波全滅可能會讓對手的法師大感意外,但對方的法術攻擊肯定還是會來的。

就在這時,浮動的煙塵中突然火光一閃,一枚火球果然劃破空氣飛了過來。

比瑞貝卡小姐搓出來的火球小多了,瑞貝卡小姐最近不但成功搓出了臉盆那麼大的火球,甚至在挑戰把兩個火球搓在一起捏成槓鈴形狀——這些從外地來的火法師真是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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