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巍峨的六面體堡壘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此間的血圖結界早已完全修復,猩紅紋路在虛空流轉,吞吐著磅礴的氣血之力。
王庭中央廣場,一道翠綠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收斂,兩道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正是沈天與楚笑歌。
楚笑歌環顧四周,看著這座恢弘的王庭,看著那些甲冑森嚴的魔軍,看著遠處那座巍峨的王宮,心中暗暗驚訝。
這魔天王庭的氣象,比他想像的要強得多。
便在此刻,一道窈窕身影自王宮中緩步而出。
白芷微一襲素白長裙,髮髻高綰,清冷絕俗。
“戰王。”她行至沈天身前,眸光淡淡掃過楚笑歌,微微頷首,“這位便是孤鋒照世楚先生?久仰。”
楚笑歌連忙還禮,眸光卻在白芷微身上停留了一瞬。
真的是弟妹。
北天學派聖傳賢女,素手丹絕白芷微。
他雖與沈傲相交莫逆,但因是邪修,從未見過此女。
此刻近距離感應,只覺一股浩瀚磅礴的玄武真意自她周身自然散發——那真意沉凝如水,厚重如山,分明已臻至超品門檻。
楚笑歌心中暗暗點頭,此女配得上沈傲。
沈天看向白芷微:“我尚有要事,需儘快返回。楚先生就由你安置,帶他熟悉一下王庭,安排一處客卿居所。”
白芷微微微頷首:“放心。”
沈天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虛影,消失在那道翠綠光柱之中。
光柱收斂,重歸寂靜。
楚笑歌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眉頭微蹙,神色間帶著幾分疑惑。
白芷微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一笑。
“戰王是閉關去了。”她看向楚笑歌,語聲淡然,“楚先生大約不知,數月前,魔天戰王曾聯手地母,在神獄六層與九霄神庭的幾位神靈激戰,甚至引來了九霄神帝降臨,那一戰,戰王硬扛了神帝一擊,雖保住了王庭,自身卻也受了重傷,需要時常閉關調養。”
楚笑歌聞言,面色驟變。
硬扛九霄神帝一擊?
那位凌駕於諸天之上、執掌永珍自然的至高存在,那統御九霄神庭數個紀元的神帝——魔天戰王,竟能在他面前活下來?
他怔怔望向那道翠綠光柱消失的方向,心想這神獄六層居然冒出一位如此可怕的魔頭。
同一時間,劍龍府府衙,靜室之中。
虛空如水波般盪漾,一道暗紅身影自漣漪中一步踏出。
正是沈天。
他收斂周身氣息,將魔天神面自臉上摘下,收入袖中。面容變幻,恢復成平北伯的本來樣貌。
他隨即看向窗前,只見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
章玄龍。
這位北天學派的伏龍先生,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星輝,正靜靜望著窗外那片遼闊的天際。
沈天上前一步,拱手一禮:“師伯。”
章玄龍轉過身來,微微一笑:“回來了?事情辦得如何?”
“還算順利。”沈天道,“多謝師伯這幾日為弟子坐鎮劍龍府。”
章玄龍擺了擺手,正要說話——
便在此時,一股凌厲到極致的槍意,自西面二百二十里外轟然壓來!
那槍意無形無質,卻銳利如神兵出鞘,直直刺入劍龍府衙。
沈天不由眸光微凝。
他知道那是嶽青鸞,那位大楚軍神,此刻正於二百二十里外,以槍意神念隔空壓迫。
不過這槍意,卻在觸及府衙外圍的瞬間,如遇無形屏障,戛然而止。
——那是章玄龍的力量,無形無質,堅不可摧。
嶽青鸞的槍意撞在上面,似泥牛入海,無聲消弭,任她如何催動,都無法寸進分毫。
沈天又抬眸,望向西面天際。
在那深邃的夜空中,七顆星辰正悄然亮起。
它們呈小北斗之形排列,每一顆都迸發出璀璨的紫金星光。星光交織成網,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杆杆若隱若現的星力巨槍——它們已蓄勢待發。
第683章 元魔之秘(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章玄龍此時回過身來,看著沈天:“你回來得正好,再晚一點,北天那邊就得出事。”
沈天聞言挑了挑眉:“那天工與永珍還不肯消停?”
“怎麼可能消停呢。”章玄龍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透著深意,“天工與永珍兩大學閥輪流把持北天權柄,已達三萬年之久,根深蒂固,枝繁葉茂。
何況他們又得諸神扶持,才僅僅半年,實力就恢復了不少,如今雖不敢明著與我翻臉,暗地裡的小動作卻從未斷過,前日還聯名上書,說要重新審議神丹院的資源分配——說是為了北天大局,實則是想給我神鼎使絆子。”
他頓了頓,眸光在沈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浮現一絲訝色。
“奇怪,你這體魄增長得如此之快。”
章玄龍眯起眼,神念如絲般在沈天周身一掃,“這才幾日不見,肉身強度竟已臻至一品巔峰?你這是吃了什麼天材地寶?”
話音未落,虛空中便傳來一道溫潤平和的聲音。
“師兄有所不知,他把英招與呲鐵獻祭給了元魔界。”
那聲音似從極遠處傳來,又似在耳畔輕語,正是步天佑。
虛空微微盪漾,一道修長虛影悄然凝實——步天佑以分神投影降臨此間,一襲月白長袍,周身縈繞著幽深難測的虛無意韻。
“元魔界因此給了他極大的回饋,如今他在神獄六層的位格,已接近半個魔主。”
步天佑看著沈天,眼神複雜:“那血獄羅剎身功體,都已被元魔界本源強行推升入超品門檻了,這體魄應該是到了一品極限。”
章玄龍聞言,面色驟然一變。
他轉頭看向沈天,眼中滿是驚愕。
“你把英招和呲鐵獻祭給了元魔界?”章玄龍的聲音微微拔高,“英招可是萬妖元皇燭龍的近臣,身負元皇神眷!呲鐵雖是下位妖神,也是萬妖神庭正兒八經的神靈。你這一手,豈不是要與萬妖神庭不死不休?”
魔天戰王現在已被九霄神庭的先天神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如今再添上萬妖神庭——沈天這是嫌魔天的麻煩不夠多?
沈天聞言苦笑,搖了搖頭:“師伯,我原本的打算只是將之逼退,沒想過要取他們性命,可戰鬥時不知何故,引動了元魔界的反應。那天魔澗深處忽然湧出無窮業力血潮,直接將英招吞沒。我看勢頭不對,便將呲鐵也丟了進去。結果那元魔界吞噬了這兩尊妖神之後,竟反饋給我大量精純血元,還將我的位格提升了一大截。”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我當時也懵了,完全不知是何緣故。”
虛空中,步天佑的聲音再次響起:“應該是劫!”
劫字落下,章玄龍眸光一凝。
步天佑的投影微微抬手,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細如髮絲的赤紅雷霆虛影。那雷霆一閃而逝,卻讓周遭虛空都微微震顫。
“沈天最後動用的那道赤紅雷霆,是他青帝凋天劫功體中孕育出的‘劫雷’。”
步天佑語聲凝然:“沈天的這門神通極其霸道,此雷一齣,英招的時序神通瞬息潰滅,如冰雪遇陽,瞬息消融,祂本人也被重創,也在那時,元魔界深處的業力血潮便湧了出來——彷彿是那劫雷的氣息,喚醒了元魔界沉睡的意志。”
他看向沈天,眸光幽深:“我當時在天魔澗外觀戰,感應得一清二楚,那劫雷出現的瞬間,元魔界深處便傳來一陣極其強烈的波動——那是興奮,是渴望,是迫不及待,彷彿那劫雷,是它等待了億萬年的東西。”
章玄龍靜靜聽完,面色凝重如水。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也就是說,元魔界對‘劫’的力量,有特殊的反應?”
“正是。”步天佑點頭,“而且事後我仔細感應過,那天魔澗深處的業力血潮,確實減弱了一絲——極細微,卻真實存在。彷彿吞噬英招與呲鐵,讓元魔界得到了某種滿足。”
章玄龍眯起眼,眸光閃爍。
“有點意思。”他負手踱步,語聲低沉,“元魔界自第三紀元便已存在,諸神對其存在諱莫如深,昔日聖賢院的傳承也沒有相關記載,現在只知它是萬魔之源,是天地開闢以來所有業力、惡孽、汙濁之氣的匯聚之地。可它為何會對‘劫’的力量有反應?”
他停下腳步,看向沈天:“你把情況詳細說說。”
沈天點頭,將當日戰況簡略說了一遍——英招如何以燭龍神眷催動時序輪迴,那力量如何詭異難纏,他以生死衰亡之法與青帝神力抵禦不住,最終不得不引動青帝凋天劫中孕育的劫雷。
沈天語聲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凝重,“我當時也嚇了一跳,這劫雷是我數月前才初步凝成的,從未真正用於實戰,沒想到會引發元魔界吞噬英招。”
章玄龍聽完,沉默良久。
“此事需詳加調查。”他終於開口,眸光凝重地看向步天佑,“不周,你在元魔界最方便,要多加留意那裡的變化,若有異常,及時告知。”
他又轉向沈天:“我也會在北天收集經典,翻查資料,看看那些前人關於元魔界與‘劫’的記載,能不能找到線索,第四紀元之前的事,許多都已湮滅在時間長河中,但聖賢院的傳承秘庫中或許還殘存一些蛛絲馬跡。”
他頓了頓,眸光幽深如淵:“我有感覺,這或許會是我等未來抗衡諸神的關鍵。”
步天佑微微頷首:“這不用你說,我自當全力查明。”
他隨後看向沈天,唇角微微上揚:“不過最好的方法,還是讓沈天再獻祭一次神明,且必須是上位神!若能再試一次,我或許就能摸清其中究竟。”
沈天聞言,唇角微微抽搐。
再獻祭一次上位神明?
當上位神明是大白菜嗎?
獻祭英招和呲鐵是機緣巧合,藉著天魔澗的特殊環境和元魔界的突然爆發才得手。
真要讓他在正常情況下獵殺一尊上位神,難如登天。
但他也知道,步天佑說得沒錯。
諸神不可能坐視他們突破神品界限。神鼎學閥要維持傳承不墜,也遲早要與諸神做過一場。
總之在逆伐諸神之前,他們掌握的籌碼越多,準備越充足越好。
章玄龍也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也不是不行,不過得等時機合適再說吧。北天那邊形勢吃緊,我得先回去坐鎮,天工與永珍雖不敢明著翻臉,但小動作不斷,我得時刻盯著。”
他轉向沈天,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這邊也多加小心。嶽青鸞就在西面虎視眈眈,那女人吃了敗仗,絕不會善罷甘休,麻煩的是這女人身後還站著兩大神族,她若真不顧一切強攻,你這劍龍府的防線還沒完全穩固,難免要吃虧。”
沈天點頭:“師伯放心,我心中有數。”
章玄龍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星光,遁入虛空。
此時沈天的聲音追了上去:“師伯,記得我拜託您的那件事!”
星光微微一頓,章玄龍的聲音傳回:“造化天元?放心,這是穩固你新領地的關鍵,我自當全力促成,北天那邊雖有些阻力,但問題不大,你靜候即可。”
話音落下,星光徹底消散。
沈天目送那道星光消失在天際,這才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望向西面。
沈天的大日天瞳,看見二百二十里外,那片深邃的夜空中,七顆星辰正悄然亮起。
它們呈小北斗之形排列,每一顆都迸發出璀璨的紫金星光。
星光交織成網,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杆杆若隱若現的星力巨槍——槍鋒所指,正是劍龍府城的方向。
那股凌厲到極致的槍意,如無形利刃,再次刺來。
這應是嶽青鸞感應到章玄龍的力量離去,再次發起試探。
沈天負手立於窗前,周身氣息紋絲不動,而他眉心深處,那枚十日天瞳悄然睜開。
一道金光自他周身亮起,如晨曦初露,轉瞬便熾烈如旭日東昇。金光之中,一株擎天巨樹虛影一閃而逝——青帝之力顯化,雖只一瞬,卻讓周遭草木微微搖曳,似在俯首朝拜。
金光如潮水擴散,瞬息徽终茫蛲饴映梢粚咏鹕鈺灒罩方圓三千丈虛空。那光暈看似稀薄,卻蘊含著至陽至剛的純陽道韻,與滋潤萬物的青帝生機。
嶽青鸞的槍意撞入金色光暈的瞬間,就被一片無邊金紅大日無聲消弭燃滅。
沈天隨即右手抬起,招起了旁邊的一隻金紅大戟。
而此時一百一十里外。
一杆凝練到極致的紫金槍芒,正往劍龍府方向隔空轟擊,卻在半道中凝固。
下一瞬,一道璀璨金光自虛無中轟然綻放——那是沈天跨越六十里虛空斬來的一戟!
戟鋒所過之處,虛空如水面般劇烈盪漾,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那漣漪擴散至百里之外,雲層被撕成碎片,星光被扭曲成詭異的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