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651章

作者:開荒

  “轟——!”

  戟鋒與槍芒對撞,西面天際驟然亮起一團刺目光球——半是金紅,半是紫金。兩色光芒交織纏繞,在夜空中炸開一圈衝擊波。

  下方大地微微一震,無數細密裂痕自地表浮現,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痕所過之處,岩石崩碎,草木化為齏粉。

  那杆紫金槍芒在戟鋒之下寸寸崩碎,碎裂的槍芒化作漫天星屑,如煙花般炸開,轉瞬消散。

  劍龍府城,府衙窗前。

  沈天收回右手,負手而立。周身金色光暈緩緩收斂,面色平靜如水。

  而二百二十里外,楚軍中軍大帳前。

  嶽青鸞手持紫帝槍,立於虛空。槍身仍在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

  她眸光穿透層層夜色,落向劍龍府城的方向。

  那股力量,至陽至剛,霸道中透著生生不息的綿長——正是沈天的九陽天御與青帝之力。

  今日下午,她以槍意試探,發現坐鎮劍龍府的竟是章玄龍。

  而現在,沈天已迴歸劍龍府。

  那麼在這之前,沈天去了何處?

  還有這一次,沈天的力量比周家莊之戰時更加凝練,更加深邃。

  短短兩個月,此子修為竟又有精進?

  而此刻龍翼原上那些連夜趕工,修築軍堡的民夫與軍士,只覺腳下大地微微一顫。

  他們卻抬頭看了一眼那片仍殘留著金紫二色餘光的夜空,又低頭繼續幹活。

  有人打著哈欠,有人揉了揉眼睛,還有人小聲嘟囔:“又來了。”

  劍龍府城內的百姓,聽見那聲悶雷般的轟鳴從西面傳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翻個身繼續睡去。

  就連楚軍大營中,那些正在休息的將士,聽見那聲巨響,也只是抬頭望了望總帥大帳的方向,便繼續閉目睡覺。

  他們習慣了。

  最近兩個月,每隔三五天,他們的軍神殿下就會與大虞平北伯隔空交手一次。

  有時是白天,有時是夜晚,有時是槍意試探,有時是真元對轟。動靜大的時候,能震得方圓百里地動山搖;動靜小的時候,就只是一聲悶雷,幾道流光。

  一來二去,兩邊的人都習以為常,完全麻木了。

第684章 萬妖元皇(一更)

  昆天山,擎天殿。

  這座巍峨殿宇矗立於昆天山絕頂,通體以整塊混沌青玉雕琢而成,高三百丈,方圓千丈,似一隻展翅欲飛的巨鵬俯視諸天。

  殿門洞開,門內情景看起來是一片無盡虛空,星光漫天,星河流轉。

  在深處虛空有一萬妖皇座,一道身影端坐其上。

  那是一名身披玄黑鑲金帝袍,身形偉岸的男子。

  他面容剛毅如山,眉宇間透著俯瞰萬古的漠然,一雙眸子呈深邃的金色,內中似有日月。

  正是萬妖元皇燭龍!

  此時這位帝君周遭的虛空正持續的扭曲、崩裂、重組,那是這片空間承載不起他凌駕於諸天之上的神威,只能在他意志下勉強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而此刻,一道巨大的陰影匍匐於殿中。

  那是鬼車。

  祂那九顆頭顱低垂觸地,三千丈的巨軀收縮至百丈,卻仍在殿中佔據了大片空間。

  那九雙眼中的幽綠鬼火,在元皇威壓下此刻黯淡如風中殘燭。

  “——事情經過便是如此。”鬼車的聲音沙啞,九顆頭顱同時開口,聲浪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英招與呲鐵,皆隕於天魔澗,被元魔界吞噬,屍骨無存。”

  “元魔界?”萬妖元皇緩緩開口,聲如滾雷,在大殿中迴盪,“天魔澗確是最接近元魔界的所在,但元魔界有三位造化天尊與諸神聯手佈下的至高封禁,除非朕與先天玄神親入六層,否則元魔界的意志不會輕易甦醒,你們的戰鬥,為何會驚動元魔界?”

  鬼車九顆頭顱同時一顫,語帶惶恐:“臣不知。臣當時正全力與楚笑歌纏鬥,無暇他顧,未能親眼看見魔天與英招交手的全過程,不過在元魔界劇烈反應之前那一剎那,臣突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悸——”

  祂抬起頭,九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餘悸:“那種感覺,彷彿有什麼極其可怕的力量在那一瞬間爆發,雖未直接波及臣,卻讓臣的神魂都為之顫慄。且英招當時已動用陛下賜予的神眷神通‘時序輪迴’,卻在那股力量面前一觸即潰,被瞬間破解。”

  “可怕的力量?一瞬間破解時序輪迴?”

  萬妖元皇那雙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瞳孔深處的日月輪轉驟然加速。

  他沉默片刻,又問:“那麼魔天為何要救助楚笑歌?此人不過是一介散修,值得他為此得罪我萬妖神庭?”

  鬼車皺著眉頭:“臣亦不解,不過據臣所知,北天學派的聖傳賢女白芷微,如今正在魔天王庭擔任督軍,與魔天合作甚密,而楚笑歌與丹邪沈傲相交莫逆,白芷微又是沈傲的紅顏知己——或許這其中有些關聯。”

  萬妖元皇靜靜聽完,眸光愈發幽深。

  片刻後,他緩緩抬手。

  “傳令下去。”他語聲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神庭所有部眾,緊密配合先天神族,加強對魔天王庭的打擊,截其商路,斷其補給,戮其部眾,同時加強對魔天戰王的調查與監控——朕要知道此獠的一切,他的來歷,他的血脈,他的弱點。”

  他頓了頓,又道:“白澤,讓諦聽去天魔澗一趟。讓他調查緣由,最好能回溯當日戰況。那元魔界為何會甦醒,那魔天動用的究竟是何等力量——朕要知道真相。”

  “臣遵旨。”

  一道清朗的聲音自殿側響起。

  那是一名身著月白長袍的男子,身形修長,面容俊美如玉。

  他頭戴玉冠,手持一柄白玉拂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輝,正是妖神白澤——執掌智慧與推演權柄的存在。

  鬼車聞言則微微一怔。

  英招與呲鐵的隕落,無疑是萬妖神庭的奇恥大辱。

  尤其英招,是元皇近臣,身負元皇神眷,地位尊崇。這等損失,元皇的反應竟僅此而已?

  萬妖元皇則神色淡漠道:“英招與呲鐵之死,暫時秘而不宣。我神庭與九霄神庭正值聯手之際,不宜因此事節外生枝。待查明真相,再做計較。”

  他看向白澤消失的方向,又道:“白澤,英招與呲鐵兩族之中,有誰能繼承他二人的真靈與神格?”

  白澤蹙了蹙眉:“陛下,情況有些麻煩。二神是被元魔界吞噬,真靈多半已被那至汙至穢的業力徹底汙染、同化,無法召回,如今只能由同族繼承其神格。英招一族中有一位名為‘英羅’的後裔,如今是半神位格,有能力繼承英招神位,但神力最多能達到中位,難以企及英招生前的境界,至於呲鐵一族——”

  他語含無奈:“呲鐵一族如今只有一位二品階位的後裔,擔不起呲鐵的神位。”

  萬妖元皇微微搖頭:“二品階位,確實擔不起呲鐵神位,然而呲鐵神位若廢,食鐵獸一族血脈必將甦醒,侵佔神位,此為昔日地母與青帝舊臣,不能不防。罷了,你在其族中選一英才,賜幾顆上好丹藥下去,儘快將之培植入半神!再讓那英羅來見朕,朕親自為他點化,繼承英招神格。”

  萬妖元皇隨即起身,緩步走到殿門前。

  他負手而立,望著殿外那片無垠的虛空,望著遠處那些破碎的洪荒大陸碎片,望著更深處那片永恆流轉的星海。

  殿內深處白澤抬起頭,看著元皇的背影,心中瞭然。

  陛下看的,應是先天玄神——那位先天諸神之主,執掌永珍自然的九霄神帝。

  白澤微微躬身,語聲凝然:“陛下放心,臣時刻在關注神帝動向。他不會有機會的,絕不會!”

  萬妖元皇微微頷首,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滿意:“如此甚好。”

  ※※※※

  東州,天萊府。

  晨光初透,灑落在這片飽經戰火摧殘的土地上。

  這是一片東西寬約百里、南北長達二百里的平野,此刻卻已化作修羅地獄。

  九十三萬妖魔的屍骸橫陳於荒野之上,層層疊疊,堆積如山。有的形如巨狼,身長十丈;有的似人非人,背生雙翼;有的通體覆蓋鱗甲,頭顱猙獰如惡鬼。暗紅色的妖血匯成溪流,在大地上蜿蜒流淌,滲入土壤,將整片原野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息,混雜著妖魔特有的腥臭,令人作嘔。

  無數食腐的妖禽在低空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卻不敢落下——戰場上空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殺意,仍讓它們本能地畏懼。

  戰場中央,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而立。

  姬紫陽一襲玄黑王袍,袍角染著點點血跡,髮髻微亂,卻仍難掩那與生俱來的清貴之氣。

  他負手立於一處土丘之上,眸光穿透晨霧,望向東方海面。

  在那海天相接之處,無數黑點正緩緩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那是隱天子的八十九萬大軍,正在大楚艦隊的掩護下,登船撤往海外。那些巨大的樓船乘風破浪,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茫茫海霧之中。

  “恭喜殿下。”

  一道清朗的聲音自姬紫陽身後響起。

  王府長史徐文遠飛空而至,躬身一禮:“殿下苦心孤詣數月,一戰平定東州魔亂,斬妖九十三萬,驅逐隱天子於海外,實是可喜可賀。”

  姬紫陽卻微微搖頭:“有何可喜的?”

  他仍望著那片空蕩蕩的海面。語聲平淡:“隱天子的敗退,分明是有意為之。他麾下的人族將士戰死不到四萬,主力未損,根基猶在。此退不過是暫避鋒芒,待時機成熟,必捲土重來。此人,仍將是我大虞的心頭大患。”

  一旁的總管太監孫德海聽了,心裡則暗暗苦笑。

  他也看出來了,隱天子確是刻意為之。

  那位‘隱天子’麾下妖魔雖死傷慘重,但真正的人族主力精銳幾乎毫髮無損,且退得從容有序,分明是早有預帧�

  但殿下完全可以配合一二的。

  在孫德海看來,殿下雖藉助平亂之機,在兩淮行省恢復了一定的勢力與羽翼,但時間終究太短,根基遠未牢固。

  那些地方官員、軍中將領,雖表面上恭敬從命,可心裡究竟向著誰,尚未可知。

  此時換成任何一位朝中郡王,都會藉此良機,慢慢經營,鞏固自身的羽翼根基。甚至——暗中放水,暗助隱天子,讓這場叛亂拖得更久一些,從而爭取更多時間。

  可殿下偏不。

  他用兵迅猛凌厲,幾乎是以最短的時間、最小的代價平定這場大亂,從接掌兩淮到現在,不過一年時間,便將隱天子帶到東州的妖魔大軍連根拔起。

  孫德海心中輕嘆——這位殿下,還是太心軟了,過於看重百姓。

  如今東州魔亂已平,陛下已經用不著德郡王殿下了。

  不知接下來,陛下會如何處置殿下?是召回京城,閒置冷落?還是尋個由頭,奪爵削封?

  “儘快統計戰功、繳獲,造冊上報朝廷。”姬紫陽語聲平靜,“此戰雖勝,後續事務繁多,不可懈怠。那些降俘的妖魔,如何處置;那些被魔氣汙染的土地,如何淨化;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如何安置——樁樁件件,都要儘快拿出章程。”

  徐文遠躬身:“臣遵命。”

  姬紫陽又看向孫德海:“我那女婿那邊,最近可有訊息?劍龍府情況如何?”

  孫德海收斂思緒,連忙答道:“回殿下,據逡滦l與東廠傳來的訊息,劍龍府已成僵持之勢。我朝在宣州、冀州等地調集了四十七萬軍馬,協助平北伯協防劍龍府。平北伯府修築的防線逐漸完善,龍翼原上的軍堡已建成大半,龍血隘的護國大陣也已佈置完成。”

  他頓了頓,續道:“而大楚那邊,嶽青鸞調集了九十七萬大軍,陳兵劍龍府西、南兩線,發起了數次大規模攻勢,皆被擊退,未能破關而入。不過雙方死傷都很慘重,此外——”

  他抬眸看了姬紫陽一眼:“這兩個月來,平北伯與嶽青鸞交手十數次,據說每次交手僅數合便收,皆是平手,不落下風。”

  姬紫陽聞言,眉梢微微揚起。

  高手相爭,數合之內便可知對手高下,能知勝算幾何。

  沈天能與嶽青鸞交手十數次而平分秋色,說明他確已具備了與那位大楚軍神正面抗衡的實力。

  “也就是說,劍龍府居然能守住?”姬紫陽眼神異樣:“我這女婿,給我的驚喜真是越來越多,越來越看不透了。”

  他心裡卻想,沈天真的是旭日王的真靈轉生?

  他的女兒修羅,究竟嫁給了怎樣的人物?

  便在此時——

  一道尖銳的禽鳴自九天之上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一道金紅流光自雲層中俯衝而下,速度快如閃電——正是一隻金翎銀霄!

  靈禽落在姬紫陽身前丈許處。

  姬紫陽抬手虛引,將靈禽腳下一枚信筒攝入掌中。

  他神念探入,面色瞬時微微變。

  “御器大宗師昨日經天京鎮魔井進入神獄四層,隨後隕落,死因未知,天京鎮獄使救援不力,亦遭重創。”

  此言一齣,徐文遠與孫德海同時色變。

  御器大宗師——那是御器司的首腦,是天下所有御器師的宗師,是朝廷體系中地位最尊崇的幾人之一。

  此人修為已達一品巔峰,真實戰力更在超品層次,且有權動用御器司代代相傳的那件傳承神器,便是遭遇上位神,也有脫身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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