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639章

作者:開荒

  沈八達則灑然一笑,抬手一招將地上那托盤攝起,遞給嶽中流。

  嶽中流接過托盤,跟在他身後,繼續向北行去。

  將至紫宸殿時,前方忽有一道身影快步迎來。

  那是一名身著暗紅袍服的中年內侍,面容白淨,神色恭謹,正是紫宸殿管事太監陳安。

  他行至沈八達身前,躬身一禮,語聲尖細恭敬:“沈公公,陛下召見。請您即刻前往紫宸殿。”

  沈八達微微頷首,吩咐嶽中流在門外等候,整了整衣冠,隨陳安向紫宸殿行去。

  ——

  同一時間,坤寧宮。

  皇后端坐於鳳椅之上,一襲明黃鳳袍,髮間插著九鳳銜珠步搖,面容端莊秀麗,眉宇間透著久居人上的威儀。

  她手中持著一卷書冊,目光卻落在殿門方向。

  腳步聲響起,王德躬身而入,行至鳳椅前三丈處跪地叩首:“娘娘,奴才回來了。”

  皇后放下書冊,眸光微抬:“東西送過去了?沈公公可收下了?”

  王德抬起頭,臉上堆笑:“回娘娘,送過去了。沈公公一開始百般推辭,說什麼惶恐、不敢受。奴才說東西都帶來了,豈有再帶回去的道理?沈公公這才收下,還讓奴才代他叩謝娘娘隆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奴才留意到,沈公公與奴才說話時,自稱用的是‘臣’,而非奴婢,咱家。”

  皇后聞言眉梢微揚,隨即微微頷首。

  “不足為奇。以他如今的地位,確有資格在本宮與天子面前稱一聲‘臣’,他是平北伯伯父,理當受朝廷誥封。”

  皇后語聲一頓,含著警告:“這位沈公公,如今的分量,與以前不一樣了,日後你等對沈公公伯侄,需得以禮相待,不可輕易得罪。尤其是你,王德——在宮裡頭行走,眼睛要放亮些,知道什麼人該敬,什麼人不該惹。”

  王德當即叩首,語聲恭敬:“奴才謹遵娘娘教誨。”

  此時皇后眸光幽深如潭:“還有一事,那個秦破虜——如今在沈天麾下做事,你遣人悄悄帶句話給他:既是投了平北伯,便安心做事,不可怠慢。他女兒是沈天的妾室,日後若能得寵,於他自有好處,讓他莫要辜負了咱家的期望。”

  王德神色凜然,再次叩首:“奴才記下了。”

  他回話時,心中卻暗暗感慨。

  沈八達伯侄,如今是真的不一樣了。

  沈八達自身的武道與潛力,權柄,自不用提。

  他那位侄兒平北伯,更是旭日王的轉生之靈,區區三品,就能與嶽青鸞對抗!

  不久後還將擁有六千金陽親衛,十八萬正兵,數十萬的團練鄉勇——這等實力,這等潛力,便是屠千秋與蕭烈,也要忌憚三分。

  這位沈公公有了沈天為外援,在宮中已經有了真正與東廠廠公屠千秋、司禮監掌印太監蕭烈分庭抗禮的資格。

  而沈氏伯侄的分量,也已重到需要皇后娘娘親自過問、親自唤j的地步。

  此時皇后卻神色幽幽,看向了南面。

  她想,那位廢太子,現在的德郡王殿下,真是好邭狻�

第672章 皇脈(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沈八達踏入紫宸殿時,便察覺到殿中的氣氛與往日不同。

  御案之前,已立著四道身著蟒袍的身影。最左首那位年輕郡王,眉峰如刀,鼻梁高挺,一雙狹長眼眸銳利如鷹隼——正是燕郡王姬玄陽。他身後半步,站著一位年約三旬、面容俊雅的郡王,此刻正低著頭,面色蒼白,正是魏郡王姬穆陽。

  右側還有兩位郡王並肩而立,一人面如冠玉,氣度溫文,是皇五子仁郡王姬禮陽;另一人年紀最輕,眉眼間尚帶幾分青澀,是皇六子元郡王姬元陽。

  而此時天德皇帝正坐在御案之後,面色冷厲如霜地盯著魏郡王:“你近來在混沌造化一道上,走得太偏,朕與你說過多少次,武道貴精不貴多,你的天賦雖然不錯,卻不及紫陽,根基未穩前,絕不可兼修數門,否則貪多嚼不爛,你為何還要將朕的話當成耳邊風?”

  魏郡王則在殿中垂首而立,面色蒼白,身軀顫抖,不敢反駁半句。

  便在此時,天德皇帝的目光越過魏郡王,落在沈八達身上。

  他面色瞬時收斂,語聲也緩和了幾分:“大伴來了。”

  四王聞言,目光也齊刷刷落在沈八達身上。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複雜,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八達神色不變,上前數步,在御案前三丈處站定,對著龍椅上那道玄色身影躬身一禮:“臣沈八達,參見陛下。”

  他又直起身,轉向四位郡王:“見過燕郡王、魏郡王、仁郡王、元郡王。”

  燕郡王看著沈八達,眸光微凝。

  一年前,他為宮中採買與王府供奉之事,與這位沈公公起了衝突。

  他仗著郡王身份,在東廠、戶部那邊使了不少力,想讓沈八達低頭,甚至還動用了武力。

  可此人硬是扛著不鬆口,還暗中在御用監的賬目上做了些手腳,讓他下個月的王府用度生生卡了半個月。

  那時燕郡王以為,憑自己的身份,憑王府的勢力,幾位戰王的支援,遲早能逼得這閹宦服軟。

  可現在——

  燕郡王心裡掠過一絲懊悔。

  早知這對伯侄能有今日,當初就不該輕易得罪。

  若是在他們發跡之前,不惜代價的將之剪除,倒也罷了,可如今沈天一戰擊潰嶽青鸞,拓土千里,威震天下;沈八達在宮中權柄日重,連皇后、皇貴妃都要送禮唤j。

  他這郡王,在沈八達面前,已沒什麼底氣可言了。

  甚至下個月的王府供奉,若沈八達有意為難,他還真沒什麼辦法。

  燕郡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竟拱手還了一禮:“沈公公辛苦了。”

  這一禮,讓殿中其他三位郡王皆是一怔。

  魏郡王姬穆陽也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還禮。仁郡王與元郡王對視一眼,同樣拱手。

  此時天德皇帝一聲輕笑,語含讚賞:“大伴,你養的好侄兒,以三品之身,重創嶽青鸞二十萬精銳,拓土千里,戰績彪炳啊!”

  沈八達躬身道:“臣不敢當。此戰能勝,全賴陛下洪福,將士用命。沈天不過是盡忠職守,僥倖得手罷了。”

  “僥倖?嶽青鸞成名數十載,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朕還沒見過誰能僥倖擊敗她。”

  天德皇帝搖了搖頭,語聲轉沉:“那‘鯉躍龍門’的案子,可有什麼新的進展?”

  沈八達抬起頭,神色一肅:“有。”

  “陛下,臣自接手此案,便在全城布控——各大世族豪門的府邸,靈機異常之處,乃至血祭所需材料的流向,皆有專人日夜監察。可即便如此,仍無法阻止血祭發生,也查不到這些犯官是從何處收集的材料,又是如何瞞過朝廷監控。”

  他抬眸看向天德皇帝,語聲凝肅:“臣只能推測,這些血祭,都非人力所為。”

  “非人力所為?”天德皇帝重複著這五個字,眸光幽深如淵。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他聽懂了沈八達的暗示。

  非人力所為,那便只有神靈了。

  沈八達此時又從袖中取出三隻巴掌大小的玉匣,雙手呈上。

  “不過最近三樁案子,臣都從逆袤w內抽取到這些東西,請陛下過目。”

  天德皇帝抬手虛引,三隻玉匣凌空飛起,落在他身前御案之上。匣蓋自動開啟,露出內裡三團細小的事物。

  那是三條長約三寸、通體赤紅的小蛟,蜷縮在玉匣之中,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蛟身鱗片分明,龍鬚微顫,雖細如蚯蚓,卻透著難以言喻的威嚴。

  天德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三條小蛟身上,眸光驟然一凝。

  “皇脈帝氣?”

  四字落下,殿中氣氛驟然一冷。

  四位郡王同時色變。

  燕郡王瞳孔微縮,魏郡王眉頭緊皺,元郡王與仁郡王面露驚疑。

  這意味著有皇室嫡系血脈,涉入其中。

  有皇室嫡脈,在配合諸神,侵蝕毒化大虞的新官脈,同時竊取皇脈帝氣。

  四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神色驚疑不定。

  那目光裡有猜忌,有警惕——他們不約而同的懷疑,究竟是他們幾個皇子中的哪一位?

  天德皇帝將四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卻不動聲色:“大伴你確定是近期才有?之前可有這種情況?”

  “沒有。”沈八達搖頭,語聲篤定,“臣可以確定,是從前吏部侍郎湯白開始,才出現這等異狀。”

  他抬眸看向天德皇帝,“因涉及天家,此事已超出臣的許可權範圍,還望陛下給予明示——臣該如何處置?”

  天德皇帝沒有回答,一雙鳳目卻微微一闔。

  “轟——”

  殿內光線驟然一暗!

  這一瞬間,所有的光芒——包括殿頂垂落的琉璃宮燈,四壁懸掛的鶴形燭臺,御案上那盞萬年不滅的長明燈——都似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收、壓制,齊齊黯淡了三分。

  天德皇帝眉心處,一道豎立的暗金色眼痕無聲張開。

  那瞳孔呈橢圓形,內部是上千枚繁複無比、層層巢狀的紫金符文,符文中央有日月山河的虛影沉浮旋轉,吞吐著令天地顫慄的煌煌威壓。

  造化神目!

  這一刻,一股凌駕萬物、敕令天地的威壓,似實質山嶽般轟然降下!

  沈八達周身玄黑蟒袍無風自動,腳下的地面‘咔嚓’一聲,生出數道細密的裂紋。

  四位郡王更是面色驟變。燕郡王悶哼一聲,雙膝微彎;仁郡王身形一晃,扶住了身旁的殿柱;元郡王面色煞白,幾乎站立不穩。

  而魏郡王整個人劇烈一顫,死死咬住了牙關。

  那道造化神目的目光,在四人身上逐一掃過。

  天德皇帝眉頭微微一蹙。

  這四人周身,都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悄然流轉。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如同一層薄紗,將他們的功體,氣血乃至氣撸蓟罩在一層混亂朦朧的幻光中。

  天德皇帝的目光試圖穿透那層薄紗,卻被一股強橫堅韌的力量輕輕推開。

  那力量詭異至極——分明存在,卻無法捕捉;就像是一團迷霧,任由你如何窺探,都無法看清迷霧之後的事物。

  “妖神天訛?”天德皇帝唇角微揚,笑容冰冷如霜。

  那層薄紗,正是天訛之力——這是一位執掌謊言與欺瞞之力的妖神,可混淆真假,遮蔽真相。

  天德皇帝收回目光,造化神目緩緩閉合。

  殿內光線重新亮起,那股令天地顫慄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他轉向沈八達:“大伴,這樁案子你辦得很好,朕很滿意。”

  他抬手輕揮,三道流光自御案上飛起,落入沈八達手中——正是那三條血蛟。

  “繼續追查,務必找到這皇脈帝氣的源頭。朕賜你先斬後奏之權,任何人膽敢阻撓,無論他是誰——立斬不赦。”

  他頓了頓,又道:“你這段時日辛苦了,朕自有賞賜。五百金陽親衛的兵額,準你自行招募編練,所需錢糧器械,由兵部、戶部調撥。另賜宅邸一座,位於積慶坊,原鎮國公府舊址,回頭讓內務府與你交接。”

  他抬手一招。

  沈八達腰間那柄天子劍“御陽”自行出鞘,懸浮於御案之前。天德皇帝右手輕抬,指尖點在劍身之上。

  “轟——”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指尖湧出,沒入劍身。劍身劇烈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那原本纏繞劍身的金黃色龍氣,由兩條增至三條,每一條都更加粗壯、更加凝實,在劍身上蜿蜒遊走,吞吐著統御八荒的帝王威壓。

  三息之後,金光收斂。

  御陽劍輕鳴一聲,自行飛回沈八達腰間。

  天德皇帝收回手,神色略顯疲憊,卻仍含笑看著沈八達:“去吧,這案子還需你用心。鯉躍龍門一日不絕,朕心一日不安。加強監控,全力阻止與壓制血祭,尋找這皇脈帝氣的源頭——到底是哪個皇室宗親在作祟。任何人敢阻撓,先斬後奏。”

  沈八達躬身行禮:“臣——必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

  他緩緩退出紫宸殿,步履從容。

  四位郡王亦隨之行禮,魚貫而出。

  殿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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