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531章

作者:開荒

  更讓人驚異的是,天子居然承認這個半妖血脈,將之錄入宗籍!

  也有人眼神晦澀,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將是朝中幾位郡王與許多大臣都不願看到的事。

  沈修羅則怔在原地,嬌軀微顫,眸中滿是茫然。

  高明聲音未停,繼續宣道:“另,平北伯沈天,少年英傑,功勳卓著,朕心甚慰,昭月郡主賢良淑德,與平北伯情誼深重,堪稱良配。特賜婚二人,於平北伯就封北疆後,三月內擇吉日完婚,以成秦晉之好。”

  “欽此——”

  旨意念畢,殿內落針可聞。

  沈修羅臉頰瞬間緋紅,如染霞彩,她下意識低下頭,雙手無措地絞著衣角,耳根都紅透了。

  沈天則微微眯起眼,心中念頭飛轉。

  數月前天德皇帝便已下旨,命宗人府與禮部議定沈修羅宗籍之事,卻被各方勢力聯手阻攔,遲遲未決。

  今日這旨意來得突然,不僅承認了沈修羅的郡主身份,更直接賜婚——朝中這是發生了何事?

  高明將聖旨捲起,雙手遞向沈天,臉上堆起笑容:“恭喜伯爺,恭喜郡主。陛下特意囑咐,此乃大喜之事,望二位早結連理,為大虞添一佳話。”

  沈天雙手接過聖旨,神色平靜:“臣,領旨謝恩。”

  他側目看向身旁羞得不敢抬頭的沈修羅,唇角微揚,輕聲道:“修羅,謝恩。”

  小狐娘這才如夢初醒,慌忙躬身,聲音細若蚊蚋:“謝陛下恩典。”

  殿內眾人此時方回過神來,神色各異。

  神鼎一系神色沉凝——天子賜婚沈天,意味著他們神鼎未來將與德郡王綁在一起。

  而右側三閥陣營,許多人面色複雜,也感心情沉重。

  德郡王得神鼎學閥這一強援,其勢更勝過有數位超品支援的燕魏二位郡王。

  章玄龍端坐玉階之上,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高明又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

  殿門重新閉合,但殿內氣氛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無數道目光在沈天與沈修羅之間流轉,好奇、羨慕、探究——小狐娘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索性將頭埋得更低。

  章玄龍緩緩起身:“肅靜!未來三年資源分配、神獄與靈脈鎮守、地方州府人事諸事——”

  此時天工、永珍、玄書三大學閥的門人,都臉色難看。

  這位大學士是鐵了心,要在他們三閥閥主不在,沒有掣肘的時候,將這些關係學閥興衰的要事議定。

第589章 變局(二更)

  學派大議之後,沈天並未隨眾人離去,而是在林澤的引領下,穿過層層迴廊,再次踏入觀雲閣後院靜室。

  章玄龍正負手立於窗前,眺望遠處漸散的晨霧。

  聽得腳步聲,他緩緩轉身,落在沈天面上,神色間毫無意外。

  “師伯。”沈天拱手一禮,開門見山,“今日神丹院宗師之事,還有天子賜婚之詔——不知其中可有緣由?”

  章玄龍微微頷首,示意他在蒲團上坐下,自己也緩步走回茶案旁,執壺斟了兩杯清茶。

  “原本預定,是由你湯師叔出任此職。”章玄龍將一杯茶推到沈天面前,聲音低沉,“我原準備舉薦師弟湯沐澤為大學士,由其出任神丹院宗師——以他的修為、資歷與丹道造詣,名正言順,無人敢置喙。”

  沈天聞言蹙眉:“湯沐澤師叔?”

  他知道此人,湯沐澤是神鼎學閥的老牌學士,在朝廷任太醫院同知,官居三品下,武道修為精深,煉丹造詣已接近大宗師境界,醫道更是高明,比蘭石強出不止一籌。

  以此人的資歷與能力執掌神丹院,確實是最穩妥的選擇。

  章玄龍卻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可就在今晨,湯沐澤從京中府邸出發,欲來參與大議之時,被宮中臨時傳召,不得不入宮面聖,且至今未歸,我估計是被宮中控制了,他無法出席大議,也就無法受任宗師之位。”

  沈天眉頭大皺:“是天子?”

  章玄龍端起茶盞,輕呷一口,眸光深邃:“不,是貴妃。”

  沈天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隨即又問道:“那麼我與修羅的婚事,又是怎麼回事?”

  他對天德皇帝的心思洞若觀火。這位天子一直有意扶持德郡王姬紫陽制衡諸神,卻在沈修羅認祖歸宗,乃至與他的婚事上,始終遲疑猶豫,加上朝中各方勢力掣肘,拖延數月未決。

  今日這詔書來得突然,不僅承認了沈修羅的郡主身份,更直接賜婚——其中必有變故。

  章玄龍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具體內情,我也不甚清楚,今日天德皇帝突然便下了這封詔書,事先連近臣都未透露半分。不過——”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沈天:“今日清晨,皇后去了一趟養心殿,與陛下閉門密談近半個時辰。”

  沈天眉梢一揚。

  原來是皇后的手筆。

  當今皇后乃是繼後,並非德郡王姬紫陽生母——姬紫陽的母親,那位元配皇后,早在姬神霄登基之前便已病逝。

  據傳這位繼後與姬紫陽關係並不融洽,平日少有往來。如今突然插手此事——

  是那位已誕下皇子,近年來恩寵日隆、行事越發咄咄逼人的貴妃,觸動了皇后的底線麼?

  沈天心念電轉,卻未再多問宮廷秘辛,話鋒一轉:“那麼神丹院宗師之位,為何是我?蘭石師兄丹道高明,善於調教弟子,資歷也尚可,師伯大可委託他為宗師,我從旁輔助即可。”

  章玄龍聞言,卻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巴掌大小、通體瑩白的玉簡,輕輕置於案上。

  “你先看看這個。”章玄龍聲音轉冷,“這是我這些年暗中收集,關於神丹院的實情。”

  沈天接過玉簡,神念滲入其中。

  不過數息,他眸光便是一凝。

  玉簡之中,記載著神丹院近三十年來的詳細賬目、人事任免、丹藥產出與耗材記錄,還有諸多隱秘線報。

  觸目驚心。

  藥材以次充好、丹方私自外洩、丹藥剋扣倒賣、庫房藥材憑空損耗,甚至有人私煉禁丹暗中販賣——種種亂象,盤根錯節,幾乎滲透到神丹院的每一個環節。

  而院中兩位副宗師——江言與馬扶風,都是千機、萬化插手安排,三大學閥以此牟利,參與分潤。

  整個神丹院,早已被蛀空了大半。

  “神丹院這些年,可謂積弊甚深。”章玄龍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千機、萬化二人雖不直接執掌此院,但院中上下,多是他們早年安排的親信,或是被其拉攏腐蝕之輩。那兩個副宗師,更不是易於之輩。”

  他頓了頓,看向沈天,眼中帶著一絲無奈:“蘭石為人方正,治學嚴謹,于丹道確有天賦,也善教導弟子,但他這人太過老實,太理想化了,總以為以沾恕⒁岳矸耍隳芘まD風氣。

  而神丹院內部形勢錯綜複雜,利益糾纏,盤根錯節。以蘭石的性子,莫說整頓,只怕連自保都難,稍有不慎,便會被那些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甚至栽贓陷害,身敗名裂。”

  沈天默然。

  他對這位師兄的性情,再清楚不過。蘭石先生一生鑽研丹道,心無旁颍苏摯,最惡陰衷幱嫛�

  讓這樣的人去執掌一個早已爛到根子裡的神丹院,無異於羊入虎口。

  章玄龍端起茶盞,又放下:“我不瞞你,其實我對蘭石餘怒未消。若非礙著師弟不周的面子,加上我神鼎學閥人丁單薄,實在無人可用,否則我是真不想再用這混賬。”

  就是這混賬,當年固執己見,累得神鼎氣呱铚藬凳辏沧屗麄儙熜值艿牡劳镜R至今。

  沈天則摸了摸鼻梁,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章玄龍隨後卻道:“要令神丹院為我等所用,必須大刀闊斧,雷霆手段不可,而如今神鼎內部,能鎮得住場面,又有足夠手腕與魄力肅清積弊的,唯有師侄你一人。”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鄭重:“我的想法是,讓你先以宗師身份坐鎮神丹院,以雷霆手段清理一遍,該殺的殺,該逐的逐,該換的換,把院中上下徹底清洗乾淨,重立規矩,待局面穩定之後,再由蘭石坐鎮院中處理日常事務,你在上面盯著便可——以你如今的聲勢,實力與手段,無人再敢造次。”

  沈天垂眸,指尖無意識地在玉簡表面劃過。

  稍稍凝思,他便將玉簡收回袖中,抬起頭,神色平靜:“弟子明白了。”

  章玄龍見狀,眼中掠過一絲欣慰,微微頷首:“你既接下此事,我便放心了。”

  此時他從袖中取出三隻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流轉溫潤玉光的樽形法器,一一置於案上。

  “此乃‘上品養龍樽’。”章玄龍手指輕點樽身,“你帶到北方去,用於培養你的靈植。”

  沈天目光落在三隻玉樽上,神念微探,眸中頓時掠過一絲訝色:“這是——靈脈?”

  他清晰感知到,每隻玉樽內部皆封存著一條凝練如龍、氣息磅礴的靈脈本源!一條幽邃陰寒,一條熾烈陽剛,一條沉厚載物——正是陰、陽、土三條屬性截然不同的四品靈脈!

  章玄龍點了點頭:“這三條四品靈脈,你帶到北方去,用於培養你的靈植,可惜,六條四品靈脈,我沒法讓你全部帶走,神鼎學閥也缺私有靈脈,我能挪給你的,只此三條。”

  沈天眼神欣喜,雖然他記憶中也有幾處無主靈脈可以設法取來,但靈脈這種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他小心將三隻養龍樽收起,隨即神色微動,好奇問道:“那千機、萬化怎會如此乾脆,這麼快交出靈脈?以他們往日的作風,縱是陛下施壓,也少不得扯皮推諉一番。”

  “自然是有條件的。”章玄龍一聲輕笑,眼底卻無甚暖意,“他們通過天子與我協商,以六條靈脈及部分資源補償為代價,換取一個月內解除禁閉,出來視事。”

  他抬眼看向沈天,語氣轉肅:“所以,神丹院需儘快梳理清楚,釐清賬目、穩住產出。”

  沈天點頭,心下了然。

  若等到那三人出來,整頓神丹院的阻力便截然不同。

  他旋即想起另一件牽掛之事,神色轉為凝重:“師伯,我聽說芷微的形勢,現在更惡化了。”

  沈天已經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但章玄龍現在耳目之靈敏,肯定勝過他許多。

  提及白芷微,章玄龍眉頭也蹙了起來,緩緩搖頭:“陛下雖已下旨明示其無罪,諸神卻變本加厲,進一步加大了對神獄六層的空間封鎖,諸神祭司與天工永珍的搜尋力度有增無減,不過我已拜託神獄中幾位身後的妖魔君王與隱世老友幫忙搜尋、相機救助。”

  章玄龍自嘲一笑:“經幾日前的觀雲閣一戰,我神鼎學閥的人情倒也值些錢了,那些人比往日更願出力,且即便芷微真被諸神尋到,只要我尚未倒下,不周的根基未被諸神尋得,他們就不敢輕易對芷微下殺手——她活著,才是諸神牽制我們的最好籌碼。”

  沈天聞言,只能苦笑。

  眼下的局勢,他們也只能如此自我寬慰了。

  三日後,清晨。

  沈天站在北天本山南麓的官道上,望著眼前浩浩蕩蕩、延綿十餘里的車隊。

  沈蒼、竇絕、韓千山等一眾家將皆在佇列之前,見他到來,紛紛躬身行禮。

  “少主,”沈蒼上前一步,神色鄭重,“所有人員、物資皆已清點完畢,共計莊戶與流民六十九萬七千,私兵七萬二千,將士家眷二十三萬,各類糧草軍械建材三萬零八百餘車,靈石、丹藥、符籙等修行物資已分裝封存,由親衛隊隨身押摺!�

  沈天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眼前這支龐大的遷徙隊伍。

  他原本計劃在學派大議之後,便親自率隊北上,前往封地望雲府。可如今突然接任神丹院宗師,不得不改變計劃。

  “老沈,此去北疆,路途艱險,一切就拜託你了。”

  沈天拍了拍沈蒼的肩膀,語氣鄭重:“也要勞煩靈玉,你以前在北境從軍,在北方多有故舊,也熟悉北地軍情,要多多看顧照拂一二。”

  沈蒼與溫靈玉齊齊躬身:“老朽(靈玉)必不負少主(師叔)所託。”

  沈天又看向竇絕、韓千山等人:“你等沿途務必小心謹慎,北疆之地,強敵環伺,非比中原,不可大意。”

  “謹遵主上之命!”眾人齊聲應諾。

  沈天略一沉吟,又從懷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遞給沈蒼:“這是我以平北伯府名義,從京城‘震遠鏢局’重金僱來的護衛——兩位二品御器師,十二名三品御器師,皆是我親自挑選的好手,他們已在三十里外等候,你持此令與之匯合,他們會沿途護送,直至抵達望雲府。”

  沈蒼雙手接過令牌,神色更肅:“少主考慮周全。”

  沈天抬頭,望向北方天際。

  望雲府距離京城的直線距離不過一千五百餘里,距北天本山更只有八百里。

  可封地位置卻在燕山之北,車隊從北天本山出發,需先北出燕山天門關,再折往西行,實際路程足有一千四百里之遙。

  此去有四百多里是山路,較為辛苦。

  而燕山之北,便是大虞與北荒百族交界地帶,那裡馬贆M行,北荒遊騎時常出沒,甚至偶爾有妖魔流竄。

  若無高手護送,這支龐大的遷徙隊伍,只怕走不出五百里,便要被馬俣⑸稀�

  “去吧。”沈天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到了封地,先穩紮穩打,測量地形,修築城防,編練軍伍擇險要之地駐守,一切以穩為主,待我處理完神丹院之事,自會北上與你們匯合,預計也就是八九天的時間。”

  沈蒼等人再施一禮,轉身走向車隊。

  片刻後,號角長鳴,旗幟招展,龐大的車隊緩緩啟程,如一條長龍,蜿蜒向北。

  沈天靜立道旁,目送車隊遠去,直至消失在群山之間,方才轉身,朝著本山深處行去。

  翌日,辰時。

  沈天與蘭石並肩而行,穿過重重殿宇迴廊,來到位於北天本山東麓的神丹院。

  院門高大,以赤銅鑄就,門楣上懸著一方青玉匾額,上書“神丹院”三字,筆力蒼勁,隱隱有藥香流轉。

  門前早有十餘位神丹院執事與弟子等候,見二人到來,紛紛躬身行禮,神色恭謹中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忐忑與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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