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727章

作者:黑環

  熱兆站在明尊上方,看著這個躺在坑裡的人,拳頭如驟雨一樣落下,此刻已看不清拳頭,只能聽見一連串密集撞擊,地面如被擂鼓一般的震動,坑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忽地,坑中猛烈光爆,熱兆被爆炸徽衷谄渲小�

  一個後撤,熱兆負手在後,掠過十里,但光爆如同粘在他身上,即便他超出音速,連續不斷的光爆仍在他身上產生。

  “感染式的連鎖光爆,我的確沒有看錯,你是成長了。”

  熱兆乾脆的停下腳步,任由炸波一下又一下的在身上削著,但炸波將他身下土層都削去幾丈,卻未曾削破身體的一點皮。

  光爆一次更比一次激烈,如巨錘擂空一般,四面八方的衝力讓熱兆微微壓低了身子,他剛要伸手吸收光能,好從根源上抹去連鎖爆炸,身後就有光點凝聚成身。

  那尚未凝聚完全的身影,舉著一根號角,對著熱兆一吹,強咆之音吹起,熱兆被徹底掀翻,重重落下。

  明尊欺身衝上,再度吹響號角之際,熱兆伸出他那烙鐵般的手掌,洪厲大爆剎那產生,猛然間雷霆萬鈞,平原地層震顫,數十足球場大小的火光憑空翻出,平原整個掀翻過來。

  明尊被炸開,又在轉眼從光中凝聚,對著熱兆推出一掌。

  熱兆看見推來的掌中有一隻華美的蝴蝶光斑,一線光束從光斑上筆直射來,毫無偏差的洞穿他的心臟。

  在光束射線橫移切身之際,另一手掌握住,在此拉開二次大爆,同時一隻手掌擋在光束射線之前,射線落在這手上便如雪投烘爐般消散。

  “這是蝶芒大使!”

  熊熊烈火之中,熱兆一手捂心,施展光能擬化,將被洞穿心臟化光後,再轉化為一顆完好心臟。

  “聽說你那頭號角療鱷死在太芒圍場裡,沒想到那療鱷的號角被你製成這等寶具。

  這蝶芒大使是你手中僅存兩頭統治級虛象生物中的一隻,剩下的那隻獒兵也該亮出來了,不然你是...”

  熱兆話說一半,低下頭來側耳傾聽,接著看向平原的盡頭,那裡有一個正在遠去的身影,長袍在風中飄動,黑色長髮在陽光下泛著微微藍色。

  神炫已經跑出很遠,遠到只剩一個小點,絲毫沒有回頭,也沒有同明尊共進退的樣子,熱兆知道神炫在尊重明尊這用命給他爭取的時間,這份覺悟讓他都升起敬意。

  “他跑不掉的。”

  說著一腳將明尊蹬飛出去,再一個衝步抓住倒飛中的明尊,捏著明尊的腦袋,幾步便跨出煙熏火燎中的平原。那神炫由一點放大,直至看清全部身影,接著就被完全超過。

  在回光的照射下,高山在平原前投下濃影,而熱兆就停在這濃厚山影的邊緣,品味著神炫面上那種掙扎和堅持。

  神炫坦然赴死一般,從容說道:“我不會是你最後一個敵人。”

  “你剛出來,沒恢復好,我是佔了不小便宜。”

  熱兆丟下那如破口袋一般的明尊,舉起自己那透明烙鐵似的雙掌,“不過即便恢復好,結局也是一樣,我的傳火大秘技可以賦予光能以超導性,任何光和熱都可以被我以零損零阻的方式所吸收。

  這種大秘技絕不會誕生在啞炫中,這裡太小,也太湥挥袇⒘暽现鞯拇蟮啦拍艿玫匠綐O限的啟發。”

  他放下手掌,認真的看向神炫,“在死之前,我想聽聽你的判斷,我在深空家鄉可比天仙否?”

  “還差些火候。”

  一道聲音在那濃重山影裡傳來,熱兆微微側頭看去。

  隨著山影裡的人一步步走近,熱兆感覺臉頰微涼,汗毛自己悄悄的豎起,恍惚間那人身形一步步的變大,幾步就如崇山一般高大,彷彿再跨一腳就能碾死他。

  “小聖!”

  神炫大鬆一口氣。

第1296章 拔山,被照走

  季明從山影中走出來,越過熱兆,來到神炫的面前。

  神炫的眼眶微紅,倒不是完全出於感動,更有一種委屈。

  “你終於來了。”

  神炫的聲音都在發抖,這是在明尊這些人面前永不會流露的情態,只會在季明這等完全使他敬服之人面前才會流露。

  “如何淪落到這般模樣?

  我記得你離開太山,執意前來啞炫打前哨的時候可是雄心萬丈,說是能摸清水母靈姬的底細,遍知此界一切秘密。”

  神炫被說得抬不起頭來,好在被關這許多年,反而讓他性功大有長進,使真性情於尋常時自然發露,一時肆意悲號起來,“我一到這裡就被那個合道啞炫盯上,非要讓我當什麼宇光使者,要我來做救世主,不然就破了我「元歸魂魄之法」,使我陽神受染。”

  這所謂的元歸魂魄之法就是在一肉身皮囊裡幻出假魂假魄,而後將陽神內藏其上,宛若神中存神,此法本是為應對招魂攝魄之法所創,不想神炫奇思妙想,用在這裡以防範被啞炫道染。

  “我當時就說我不妥,可那啞炫偏說不行,霸王硬上弓。

  自我成了宇光使者,就沒過一天好日子,再加上被水母靈姬盯上,直接被封印到現在,要不是她在啞炫產子,不知牽扯什麼事情,使那地宮中的封印鬆動,我怕是傳不出一點訊息。”

  季明也是感慨,他當初在明尊身上解讀出寒炫大王被合道啞炫·幽始定為宇光使者,就知道合道啞炫在那位薪的壓力下已有病急亂投醫的跡象,故而在當時對自己同合道啞炫接觸有了信心。

  神炫越說越激動,指著還在失神中的熱兆叫罵起來。

  “就你還自比天仙?你連煉形地仙都夠不上,連對付我這個被封印了幾十年的人都要提前下手,還妄想比肩天仙,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跟著一個混元大羅金仙混個幾年,自己也就變成混元大羅金仙了?!”

  熱兆站在原地,聽著神炫的叫罵,被震懾的思緒逐漸拉了回來。

  他眼神聚焦在季明身上,明白這個對手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他所有的戰鬥經驗、所有的戰術判斷,還有所有的力量評估體系都不適用。

  熱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便平復下來,無論如何他都得出手試探一次。

  他的腳動了,向前滑步,像是在衝浪一樣,起步速度極快,快到音爆雲還沒來得及成形就被他甩在身後,雙掌上光熱蔓延到全身,整個化作燃燒的火炬打向眼前男人。

  打中一刻,一聲巨爆之下,激波將平原盡頭前的高山都搖動數下。

  下一刻,就見高山被憑空拔起,連同那沉厚的山根一道拔出,往前翻滾著衝出,擦過作拋擲姿勢的季明,直接砸向熱兆。

  熱兆沒有避讓,沒有躲閃,嘶吼一聲衝向砸過來的高山,在高山翻滾的洪音中撞穿山體,在山中奮力一掙,整座高山內爆,全部解體開來,並在爆炸產生的超高熱能中氣化。

  自三轉到一轉的罡流層中,回光自上而下,匯成萬千光河,奔流傳導於熱兆之身。

  萬千光河盡頭下,熱兆開口道:“古往今來,仙人來此無不要重頭再修,只要你在受光機禮之道內,只要你輸出光能,那麼就逃脫不了我傳火大秘技下的光熱超導,這是萬古不移的鐵律。”

  當熱兆吸納著萬千光河內的回光,同時張開雙臂,一副擁抱世界的姿勢,身子大亮,史無前例的熱爆發生了。

  天地間先是亮到失去一切顏色,而後一聲沉悶巨響從熱兆那身裡翻湧上來,平原上方空氣被瞬間加熱到發出哀鳴的地步,罡流層被撕開一個空洞,回光像瀑布一樣倒灌進來,又在半空中被熱爆衝擊揉碎成千萬條扭曲光帶。

  大地像水面一樣起了漣漪,土層被一層層剝離,岩石在高溫中氣化,方圓數十里的地面整個塌陷下去。

  激波裹挾著融化的岩屑向外推去,將遠處那剩餘的基地建築撕碎捲走,蘑菇雲翻湧著升上高空,穿透罡流空洞,在回光中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季明站在熱爆核心地帶,熱爆炸波在他身前始終不得寸進。

  神炫匍匐在他的腳邊,被狂波壓得抬不起頭來,他不明白小聖何至於強大至此,要知道小聖現在還沒使用半點光能就徒手掀翻了一座高山,這是肉身上的純粹真力。

  可是這種煉形得道後的真力,為何出現在小聖託寄之身上?

  在季明腳下這唯一一塊未被掀開的土地,像一根孤零零石柱立在熔岩湖中。

  季明緩緩舉起一根細棒狀的火機,對神炫露出一個示意其安心的笑容,接著舉起火機念道:“點火。”

  霎時間,晦兔從他身上跳出,往下一鑽,一個巨大暗洞憑空出現,並開始自轉起來,熱爆產生所有光芒被一股腦地扯入暗洞,那些正在膨脹的爆力,擴散的激波,翻湧的蘑菇雲,全部被拽了進去。

  光在暗洞邊緣扭曲成螺旋狀的細線,一圈圈地旋轉著墜入虛無深處。

  “怎麼可能!”

  自爆後散為微渺光粒狀態的熱兆眼見一切毀滅被吸去,不敢相信會有這種差距。

  他是不如這位深空家鄉的仙人,但是也不可能差到這種絕望的程度,這裡面一定有某種技巧,一定是有某種技術讓這仙人強行提升到現在的程度,他得離開這裡調查清楚。

  只要一個光粒子不滅,他就能透過光熱傳導不停吸收能量恢復過來,他還有機會。

  就在這些遊散光粒四散飛逃時,地鳴聲也被吸走,熔岩被從地面拔起,塵埃、氣化岩屑等等,全部被一種暴力扯到洞裡,四周呈現一種暗區,無光無聲的詭寂。

  那些光粒在暗區中拼命逃逸,但還是被扯住,一把拉入暗洞裡,無一遺漏。

  “這洞裡是?”

  神炫趴在立足之處的石柱頂上,朝著暗洞裡望去。

  “顛倒界。”

  季明說了一聲,視線朝著遠處投去,他來這裡可不是為了熱兆,而是為了水母靈姬這個重要人物。

  為了這次見面,他這七八年來專一煉形,甚至讓羲王幫他將一樣底牌給縫煉在身裡,就是保證自己可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態。

  聽出小聖心事頗重,神炫不好繼續這樣一直問下去,只好忍住心頭許多好奇,同時還有那種曾經豪言未有兌現的羞愧,在這裡煎熬的沉默起來,好在他那好友明尊趕了過來。

  明尊此刻也是心驚肉跳,額頭酸脹。

  剛才那記震爆宛若滅世一般,又只在片刻間熄去,大驚大定之下讓他腦子轉不過來,連基本的察言觀色都提不起神來,只曉得自己得過來見見是誰在這裡操掌全域性。

  等瞧清那人面目,又見神炫同那人似是熟識,心中已有計較,剛琢磨幾句開場白,遠空似現海市蜃樓,其中竟有鏡光照來,一閃而過,孤柱上的那位即刻消失不見,被鏡光照走。

第1297章 度化,法身現

  鏡光只在面上晃了兩下,季明就感到一股絕大攝力將他吸走。

  起初也不曾反抗,自信這煉就的肉身難以被破,欲借這股攝力來看清出手之人的章法,不料剛被吸到遠空就覺筋骨酥麻,當下也不敢託大,將攝力掙了開來。

  脫身後,已是處於二轉罡流層裡,前面光氛之中正有一巨碩無朋的大鯨。

  此等巨鯨在空雖無水力託浮,卻能自在遨遊,遊動之時身繞無數魚群,有低沉且悠長的長音發出,空靈洞徹。

  “空島鯨!”

  季明身子一動,便到了這頭傳說級虛象生物的背部。

  在他落腳處是一片林地,放眼望去處處花林,林上白雲如帶,遮繞林冠,舒捲迴翔,下面林中花光浮泛,彷彿一腳就能踏入這幅畫中。

  再至深處,精舍樓閣錯落其間,一派霞蔚雲蒸之妙景。

  他立定身形,沒再繼續探索,目光掃過這片林地,意識到自己若無法有所舉動,接下來定被水母靈姬牽著鼻子走。

  一念之間,真秘道性已咿D開來,欲要追溯解析此地玄機,可目中所見,花仍是花,林仍是林,樓閣精舍分毫畢現,卻無一絲一毫的根腳可循。

  水母靈姬果然對他早有防範,這處地方看似通透,實則每一片花瓣、每一縷雲氣都在他真秘道性探去時輕輕滑開,如手探水中月,觸之即散,收手即刻復圓。

  “看不出來。”

  季明收回目光,神情不變。

  看不出來索性不看,便來做個上門惡客,反正也是水母靈姬攝他在先。

  他抬起右手,在前虛虛一按,真力在身中自然流出,凝而不散,聚然成罡,身下空島鯨有所感應,長嘶不停。

  手掌輕輕一抹,如拂去案上浮塵,數百畝之廣的高木茂林齊齊一晃。只在下一刻,花林、精舍、樓閣、白雲、彩影等等,這一切林立在鯨背上的事物,自上而下,自遠而近,同時散為齏粉。

  粉屑如煙,被高空氣流一卷便散入鯨背外的罡流層中,再無半點蹤跡。

  這數百畝林地消失得乾乾淨淨,空島鯨也不再長嘶,變得安靜起來,季明走在這空地中,來到那一小塊暴露出來的水坑。

  這一水坑雖小,一腳便可覆蓋,但是季明站在坑邊向下望去,卻見內中別有洞天,隱聞濤聲浩浩,自極深處傳來,彷彿有汪洋大海被壓縮在這一窪溗隆�

  四周坑壁透明如晶,可見各種魚蝦介貝之屬暢遊其間,鯨鯢黿鼉,珊瑚海藻,一應俱全,儼然一方完整海疆。

  此法正是魔家的厭洞住身之法,同佛家的須彌芥子、道門的壺中寶術一般無二,皆是於微末處包藏大千世界的手段。看似小小一坑,實則內蘊一片真海,神妙非常,不可輕視。

  此處應是水母靈姬存身所在,也是抵抗啞炫道染的庇護之地。

  說來也有意思,季明在啞炫活動乃是用託神寄身之法,寒炫大王使元歸魂魄之法,而水母靈姬則是施展厭洞住身之法,只有招寶仙坐寶舟而來,法身直接掉到啞炫,道然之下三花五氣皆失,只能修那受光機禮之道,倒黴糊塗至極。

  水坑前,季明細望許久。

  他精參五路之道,洞徹四方寰宇的微妙,破解這類奇法最是容易,但眼下還是猶豫。

  剛才摧林毀木不過宣示神通,現在動手破了此法,水母靈姬無藏體住身所在,那就結下大仇,何談度化此仙,就在他思索之際,天上忽然灑下一陣小雨。

  雨絲細密,落在光禿禿的鯨背上,那些本已散為齏粉的茂林竟如雜草般從地下抽芽滋長出來。不過晃眼之間,數百畝高木茂林便重新覆蓋了鯨背,花光浮泛,雲帶遮繞,一切恢復如初。

  小雨漸歇,一道聲音從四面八方透來,不辨遠近,不分來處。

  “道友遠來,何必一上來就拆這園子。”

  那聲音不疾不徐,不帶半分火氣,但落在季明耳裡,令他心中戒備至極,這位可是間接將最鼎盛時期的趙壇給拉下水的天仙大能,更準確的說是那半步神真。

  “我的來意,水母可明?”季明問道。

  這話問出,水母靈姬也沒藏頭露尾,在林深處現出身,身话准喤凵溃^戴鐵冠,胸配瓔珞,瓔珞圈上有垂水中月、鏡中花,其坐於白鵠背,上下俱水,恍若萬水滂湃,人光競相動搖。

  “好神通,竟敢以法身來見。”季明讚道。

  “此界深處雖有理核來放無量初光,並於三重罡流轉為回光普養萬類,染化一切天外之魔,但初光之酷烈可比幽渦之競化否?”

  水母靈姬意思很直白,她能至弱之水於至強之競中超脫,那麼這處道染環境於她而言,不過小波小浪,縱使需要厭洞住身之法暫避,但在起法身在初光之中肯定比季明更挺得住。

  季明笑而不語,伸手對地一指,被指中的小花變作群蝶翩翩舞起,待飛繞水母身邊一圈,又變回小花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