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87章

作者:黑環

  靈姑剛想說話,不料李慕容在她身上一拍,一十二根氣索纏上她的身子,緊接著被推到了那風暴之中。鼉妖龍鬚伯深深的看了李慕如一眼,而後馱著著魯連雄一家,跟上那被推入風暴裡的靈姑。

  “熊空兒,你不是一直想去見金童,問那一件事情,現在可以去了。”

  李慕如對座下的山熊妖說道。

  山熊晃了晃腦袋,道:“算了,那個問題或許不重要了,我熊空兒到現在為止,還做不到棄主而去。”

  李慕如點了點頭,接著往後一轉,拍了拍劍囊,直接合身入劍,化作一道凜冽劍光,將湖水下的兩個鬼祟道人給逼了出來。

  這兩個道人的兩足下都踩有一鬼,那兩個被踩之鬼,皆著僧衣,面露苦相,朱發獠牙,口中誦咒不斷,他們被道人踩著,就像是背上壓著一座大山似的。

  兩個道人剛被逼出來,便滿臉焦急的看向山澤。

  “叫你們背後的人出來吧!”

  李慕如說道。

  兩個道人不語,只是一味猛踩足下鬼物,踩出一片漫漫金光,刺得熊空兒兩眼淚流難禁,即使李慕如合身入劍,兩眼盲瞎,亦感光亮,只是沒熊空兒感受強烈。

  兩個道人見熊空兒閉眼亂飛,劍光一緩,各自拿符一拍,踩著僧鬼往湖下一沉,衝向雷文山澤之中。

  李慕如脫出劍來,面上迷茫,有些不明所以,難道這兩個道人不是來專門對付她的,怎麼自己主動面對,這兩個反而另有要事的模樣。

  山澤裡,兩個道人面上多有喜色,他們剛剛追到落銀大湖時,便遙見大湖深處有五色光沖天,心中立時有所感應,知道這是自己的緣法到了。

  自師傅玉磯子跟隨神尼修行以來,他們也常有聽聞佛法,曉知異事,明白這深山大澤之中,一些無主之寶會感應有緣人的氣息,擇機出世。

  他們甫一來至,便見五色光,心中感應強烈,這些都是與寶有緣的徵兆,如此境遇下哪裡管得上師傅吩咐。

  路上他們已經商量好,此處異寶一得,便去南荒天騰山外的群山裡隱居,那裡多有天南的左道散修抱團,師傅玉磯子縱使有心,也是鞭長莫及。

  在這樣的心思下,二人只覺渾身是勁,往日執行有礙,佛道相雜的真炁都有些融融之象。

  穿過風暴,有見雲中洪鐘大鳴,那麼一瞬間他們心中空落落的,彷彿異寶的靈感只是虛幻,很快洪鐘之聲漸止,那靈感竟更強烈幾分。

  “在那裡!”

  二道齊齊看向一處原野殘殿中。

  在原野前,一頭鼉怪負有數人,正朝著殘殿衝去,二道見狀,左右腳踮起,狂踩足下僧鬼,踩得僧鬼口噴陰火,一時間竟後發先至,趕上前去,衝入殿中。

  殿中一眼看盡,一丈高怪石裡放著一個爐子,一僵死的道人盤坐在蒲團上。

第474章 護法,取寶中

  “師兄,快看那瓶。”

  二道中的師弟,第一眼便看向殿內一個金瓶,那瓶中斜插一枝,上面梅花開得正豔。

  “師弟,真寶在那裡。”

  師兄將手指向蒲團上趺坐的道人,只見那位道人的腹胸之處,有光芒流轉,光透肌膚,隱約可見五粒五色小石,分居五臟,霎時好看。

  師弟神色一閃,笑道:“師兄,咱們一人一個,不多不少剛剛好。”

  他能夠感受出來,那金瓶的靈性還在師傅那件寶器之上。

  師兄弟二人商量好後,倒沒有冒然上前,殿中怪石內的煙爐實在可疑,定是此處的防護之物,他們二人不破了此物,萬難取那些寶貝。

  “師弟,你去外面佈下「結界印」,萬不可讓人進來爭寶。“

  那被喊的師弟猶豫了稍許,還是點了點頭,認真叮囑的道:“師兄,這煙爐不似正道之物,我觀其爐煙嫋嫋,令我元神隱跳,你切莫大意。”

  “你師兄我早年在北方,那也是得了北方旁門大教「師門」真傳的。”

  那師兄踩了踩足下僧鬼,又滿是遺憾的說道:“可惜師祖早死,師傅被逐出了師門下的那一支法脈,不得已放下屠刀,假意皈依神尼,來到那東海之濱。

  可憐我倆本是旁門貴徒,丹頭貝珠受用不盡,凡人供奉取之不竭,哪成想還要隨師傅來過這種苦日子。

  只希望此次取寶後,咱們可以做了自己的主,在南荒好好快活一生,也不枉咱們在這撮毛世上走了一遭。”

  說罷將足一頓,足下僧鬼立刻吐出一個赤紅鉤子,這師兄祭起這鉤子,同時施展師門中極其淫惡之術「七腥氣訣」,只見七竅內各噴出一股腥氣,合於鉤中。

  “去!”

  這師兄急呼一聲,鉤子往煙爐上一甩,勾住爐上黑煙,竟是拉動了一分。

  “這到底是什麼法物,我這法術結合勾神魘物,可以勾來一切有形無形之物,平生從無失手,怎的在爐上勾動煙氣,只勾離了一寸。”

  師兄意識到問題所在,設定煙爐法物之人,其道行境界必然遠遠超出他。

  正在這師兄束手無策之際,小如飛蠅,幾不可察的千手兒從殿外一處被水流侵蝕的湖穴中回來。

  就在剛剛不久,水下的詭物突襲而至。

  這一次詭物沒有獻寶,直接對殿中阿爺肉身攻擊,若非煙爐和汙金瓶雙重護法,只他和回聲鬼兩個的話,還真難以應對詭物這種反常的攻擊欲。

  最後,千手兒只能透過「天女血皮」求助於樂章天女,同回聲鬼一起拿著舍利瓶、七形毒元寶幢,還有天女血皮,將那詭物引導到湖穴裡。

  詭物的這種反常現象,讓千手兒想起阿爺所說的人劫。

  在湖穴率先脫身後,悄悄回到殿中,千手兒聽見師兄倆的談話聲,他沒有打草驚蛇,只是縮小身形,趴在樑柱之上,小心窺察著殿內殿外的師兄弟兩個。

  在看了一會兒後,他不認為這兩個人的道行夠得上【劫】之一字。

  他耐住性子,剋制護持阿爺之念,在殿內殿外萬般仔細觀察,果真注意到一處異常—這師兄弟二人所踩之鬼物,竟現出不一樣的神色。

  殿外鬼物幫著那師弟佈置結界印,目內滿是苦色,懼服之色,口內咿啊叫喚。

  可在殿內,這師兄所踩鬼物,目內神色鎮定,沒有半分邪氣鬼意,千手兒一番感受之下,竟感受到不亞於自己的佛法氣機,已入佛道之法流。

  煙爐之上的煙氣被一寸寸勾離,那施法的師兄咬牙堅持著,雙足狂踩腳下的僧鬼,好以此獲得僧鬼法力加持。

  “徒兒,慢些踩。”

  被踩的僧鬼兩手往後一別,抓住背上道人雙足,口中呵呵笑道:“讓為師來幫你一把。”

  道人被抓住雙足,從足到腰,再到雙手,一點點喪失肉身控制權,當下不受控制的雙手結印,打得那石腔中的煙爐晃動起來,爐上煙氣淡了幾分。

  “這佈置...著實高妙。”

  僧鬼也是驚疑了一聲,他那記大手印雖是借自己徒弟之手施出,但較之本人施展亦不遜色多少,顯然這裡的佈置不是一般四境中人所佈置。

  “僧鬼”往上一翻,翻坐在徒弟背上。

  他朝殿中細細一看,除了早已認出的汙金瓶外,那道人腹胸內五粒色石讓他移不開目光,只因氣機交感之下,他已明晰此寶能補足先天道缺,乃世間少有的異寶。

  自從自己師傅死後,自己缺了管束,便一意的行淫採補。

  雖在交歡之時,從不洩陽,但是採補之道到底是左道邪術,自身元精還是有損。

  後來皈依了神尼座下,辛苦證得佛門初果「須陀洹」,徹底戒除女色,但因為元精的問題,已非先天無漏之體,往後求道必然如攀峭壁險崖。

  現在他的肉身還在雷文山澤之外,不過憑藉「三密」佛法中的法門,元神投來此僧鬼陰身中。

  這兩個蠢徒弟,也不想想他們師傅是何等的精細人兒,怎麼放心自己的兩個徒弟在外逍遙,而不受到一點掣肘,實在是蠢得令人發笑。

  “僧鬼”在身上一抹,現出個披髮裸身的魔女,而後對著殿外一招手。

  殿外,正在結界處抵禦鼉妖龍鬚伯的那位師弟,其足下的僧鬼歸還魔女本相,伸動雙臂抓破師弟的肚腸,吃了個滿嘴血汙後,一路鑽回殿中。

  兩個魔女往虛空中一伏,玉磯和尚的元神從中抽離出來,結成一尊數丈金剛,其身一面二臂,頭生雙角,焰發暴齒,腰繫虎裙,一手持棒,一手持劍。

  此乃護法本尊之相,佛門之中唯有證得「須陀洹」的僧人才能修成,其中玄妙不下於太平山之神將,為佛門能夠抗衡正道的護道真法。

  護法本相一現,那二足踐於兩個魔女背上,表以本相降魔之佛力,接著揚起手臂,錯牙唸咒,那爐上鉤子猛得一拉,黑煙頓時被拉得絲絲縷縷,浮散在空。

  玉磯和尚心中得意,不枉費自己揭開養在兩個徒弟這裡的底牌,令自己的佛法遙射在此。

  護法本相忌憚的看了汙金瓶一眼,此瓶為大師所有,本該在火墟洞中,能夠出現在此,這具業已坐化的道人身份,似乎是呼之欲出了。

  “靈虛子。”

  玉磯和尚喃喃說道。

  想不到這太平山上的一代新秀,天南二次鬥法中屢有跨境勝法的道子,竟然坐化在此處,實在令人唏噓。

  玉磯子透過屍身的狀態,已能猜出對方在修「太陰煉形」之功,一時妒心大起。

  太陰煉形之靈丸,放在古時也是仙藥之流,就算自己也只是偶聞幾句關於靈丸的隻言片語,沒想到此子不過竟然能得,必是山中祖師恩典。

  “憑什麼,我也是根骨非凡之輩,就因為淫殺幾個凡女,便被逐出師門,我少年時救助之人更勝我所殺之人數倍。

  我好不容易懺悔己過,取信於神尼,皈依其門下,還是被她反覆猜忌,日日抄經贖罪,就連出門會友,也需報備神尼那裡,形同罪人一般。”

  一念火起,嗔心大動,玉磯和尚連忙誦經唸佛,平息此心,暗歎自己到底是修行功夫不到家。

  誦經間,護法本相往前大垮一步,忽感背後一涼,翻手便是一棒掄出,將一頭小如蚊蠅的精怪打砸在地,這整個殘殿都跟著晃了三下。

  “呵呵,小如意之術。”

  護法本相從魔女背上抬起一腳,對著地上狂踩一通,將千手兒踩出飛蜈原形。

  “原來是位同道僧友,倒是不好徒造殺業。”

  說著,護法本相轉頭看向那一具肉身,繼續向前跨步而去。

第475章 五色,驅外敵

  “池底無鉤釣太陰,指端混沌自分明。

  撈月不借琉璃盞,一捧空光即月明。”

  昴日星官的神音從遙遠處傳來,將那水月中沉溺的季明魂魄點醒。

  混沌的意識逐漸分明,一種明悟出現在心底,季明魂魄自水月中脫離,久久凝視那一輪水月,直至感受到外面人劫已至,這才在水月裡一撈...一撒,當水中漣漪盪開,只見滿池漣漪中的銀輝,皆成太陰甘露。

  水中撈真月,月不在水中,亦不在天上,而在撈者無求之心。

  正所謂心淨便是出家,無嗔便已得戒,撈者無求,真月已在心中。季明受昴日星官點醒,一撈一撒證悟己心,遂得這滿池的太陰甘露。

  在這二次尸解後,人劫來勢洶洶,已經遠超自己預料,再加上季明已脫離「破碎法相」的心境,只能請來星官指路,點撥心靈。

  得了滿池太陰甘露後,季明沒有絲毫歡喜之意,第三次尸解才是真正令他心憂的,沒有外力的幫助,還有天劫加身,唯有生熬苦修而已。

  滿池太陰甘露自無形之間,流入有形之肉身。

  一時間,腎水玄泉、肝木碧煙、心火紫霞、脾土黃芽、金肺素鍾,此乃五象漸漸凝成五石,在五臟中煥發神彩,照透骨肉,現彩於外。

  在他從尸解狀態中脫離時,正見一尊怒目金剛闖來法圈,大步前跨。

  霎時呂祖師所設法圈有應,沛然大力轟然落下於圈中,只一瞬間那跨入圈中,踐踏魔女的一足,還有挨入圈中的小半腰身,一起被打得粉碎,令這尊護法本相差點跌足倒地。

  季明推動身中氣血,緩解再次僵硬的肉身。

  護法本相上的威怖頭顱忽的看向季明肉身,覺察到季明的異樣,即刻揮舞手中大棒,一棒重砸地面,即刻砸得殘殿地斜,肉身不受控制的下滑。

  “來,隨我去極樂淨土。“

  玉磯和尚的護法本相單足下蹲,等著季明肉身下滑出圈,不料那具肉身在法圈邊緣停下,眼睛猛的睜開,將身邊的汙金瓶抄在了手中。

  “業障。”

  護法本相笑罵一聲,就在靈虛子舉瓶之際,那手上鐵劍突刺下去,電光火石間利劍重重的刺入季明的腰腹,他笑道:“此乃大威佛法。”

  在傾斜的磚面上,季明看上去像被巨劍釘在地上,整個似被刺穿向前對摺起來,手中還託著汙金瓶。

  “不對。”

  玉磯和尚覺察異樣,劍上反饋的手感不對,他立馬拔出鐵劍,劍被抽回之時,從那靈虛子肉身內帶出一股呼嘯的寒流,自劍脊捲上本相。

  寒流中脫出一道巨影,一伸手架住了護法本相,衝抵出殿外,將護法本相壓向碧波之中,纏鬥於碧水之下。

  季明對著汙金瓶念訣數次,瓶口內噴出一字真言,在虛空迸裂開來。

  顯然這一字真言乃那護法本相所施之法,在季明未醒時便封住了汙金瓶內的靈性。

  剛才季明倉促間祭瓶施法,卻發現汙金瓶中無法可施,正中對方下懷,使敵人得了那一刺之功。

  好在身中星宿神將反應及時,引動玄冥寒力抵住腰腹前劍刺的力道,否則自己的肉身必被那柄鐵劍攔腰刺斷。

  稍一定神,季明將已經祛除一字真言的法寶汙金瓶擲到湖上,瓶口內伸出一爪,探入被玄冥寒力冰封的湖中,猛的一個回撈,卻是撈了個空。

  “真是果決。”

  季明瞧出那尊威嚴可怖之身,乃是佛法煉物,同他玄冥神將一般。剛才被神將推入湖下時,便已在自散這佛法顯化之身。

  地上暈厥過去的千手兒被季明救醒後,有些分不清此時的情況,實在是被那護法本相踩得七葷八素,這百節蜈蚣身都有些脫節松殼了。

  在殿外,來人不少,靈姑也在其中,身上被一十二道氣索束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