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88章

作者:黑環

  “老爺,大老爺。”

  季明剛走出殿外,一壯漢已衝至身前,跪在他的身前,一個勁的猛磕響頭,“鼉妖有罪,未能護得靈姑和李慕如仙姑周全,請大老爺責罰。”

  鼉妖一個勁的認罪,季明沒理會他,伸手在靈姑身上一點,氣索鬆解開來。

  “哥哥,李師叔不識得來此處的路徑,你快去接應她。”

  靈姑急得滿頭大汗的說著,卻見哥哥眼神一瞪,頓時嚇得說不出話來,無措的站在原地。

  “我是不是給你惹禍了?”

  靈姑問道。

  “那倒沒有。”季明將一十二根氣索一一看過後,道:“此劫乃我煉法所致,不是由你來引,也是由其他人來引出,終究是迴避不了的。”

  靈姑放心的鬆了一口氣,見龍鬚伯還在那裡磕頭,忍不住開口求情。

  “讓他磕著。”

  季明瞥了一眼鼉妖道,“磕頭總比去死好,下次就能心中有數。”

  此語一出,鼉妖磕得更大聲,頭下玉磚被磕得炸碎開來,混著血液碎散一地。

  不管鼉妖對或錯,對於野性難馴的妖魔,尤其是鼉妖這等素有野心之輩,必然是要從嚴處理,才能有敬畏之心。

  靈姑閱歷到底不深,似乎已同鼉妖建立了一些交情,卻忘了若非彼輩畏威不畏德,如果不能使其警鐘長鳴,便是手持禁法,也將遭反噬。

  季明對著湖上汙金瓶再次唸咒,只見瓶口中再次伸爪,往山澤裡一抓,一道劍光,還有一頭山熊被抓了出來,隨手往殿外原野上一扔。

  劍光中,李慕容脫出身來,茫然的放出元神力感知周遭。

  “是靈虛子仙師。”

  熊空兒在旁提醒道。

  “金童啊!”李慕如大鬆一口氣,躺倒在原野芳草之上,昏睡了過去。

  季明看了李慕如一眼,而後對著汙金瓶再念口訣,準備將湖穴中糾纏回聲鬼的詭物收入瓶中,當口訣念罷,回聲鬼竟是從湖穴下回來了。

  回聲鬼奉上舍利瓶、七形毒元寶幢,還有天女血皮,合十道:“老爺,那物已經自退。”

  “這是人劫已消。”

  季明口中自語道。

  在回聲鬼手中,天女血皮浮空一展,皮上經絡暴起,勾勒出個天女輪廓,那輪廓中出聲道:“靈虛子,此次兩位佛弟子向我求助借法,為你抵禦此物,只是這筆帳不可應在他們身上。”

  “天女有話但說無妨。”

  季明很是客氣的說道。

  天女此次相助,著實出乎季明預料,他自是承這一份情,只要對方要求不過分,他都可應下。

  “兩位佛弟子中,那鬼倒是心眨蛐砸矇颍恍男薅U,心無二物,可惜先天受限,不經「受煉更生之道」提升潛質,難以得全正果。

  而千手兒悟性足,根底厚,只可惜心無定性,常常榮養在你的身邊,不受風雨摧打,只能得個佛皮,難有佛骨。”

  “天女意思是?”

  “送去西方之地歷練,由我暗中照看。”

  季明心中雖有猶豫,但沒有第一時間拒絕,這其實已經表明他的態度。

  他是認同天女的話,自己還在三境裡修行,日常功課之外根本照料不到千手兒,將千手兒養在自己身邊,那千手兒一輩子都超越不了自己。

  只是第二次送走千手兒,他擔心千手兒心中會有想法。

  千手兒不是其他,對於其心理上的狀態,季明多少還是要考慮一下。

  “千手兒,你如何看?”

  “我去。”

  千手兒重重的點頭,上一次在火龍真人靈囿中的體驗很不錯,這一次去什麼西方之地,千手兒感覺也應該不會差,已是暗暗期待了起來。

  見千手兒如此積極,季明心中欣慰,這小子到底是長大了,不再想依賴在他身邊。

  “對了。”

  季明忽然生出一念,道:“天女,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天女可否幫這個忙。”

  “什麼忙?”

  “去渡一位胞中之靈,看他有無佛法因緣。”

第476章 始末,洞中邪

  原野上,細脖鳥頭的神將站在堅如硬鐵的湖冰上,將岸上的殘殿一點點扶正,並打好地基,清理周圍鬥法殘跡。

  修繕好的殿內,魯連雄一家正小心的坐在法圈之中,這一家到現在為止還是相當懵神,實在是一切的發展全部都在他們所瞭解的範圍之外。

  比如雷文山澤,比如眼前威壓一方的年輕道人。

  再比如圈外不遠處的笑臉怪,正捧著一把珍品貝珠,那珠上有氤氳之光色,令魯連雄一家移不開眼。

  圈中,季明正同李慕如說著話,瞥見詭物造訪,也沒去理會,對這個不請自來的“鄰居”,他已經習慣了。

  “鐵叉真人!”

  從李慕容口中瞭解始末後,季明沒有第一時間責備李慕如的衝動,他知道李慕如已在事上吸取到足夠多的教訓,雖然代價是一雙眼睛。

  季明看向魯連雄一家,見除了魯連雄外,其妻兒俱是神采渙散之狀,不時低頭溞Γ撇皇芸刂埔话恪�

  他知道這是連日受驚,元神上的刺激過多,導致魂魄離散,精神失常,遂從舍利瓶中取出兩滴甘霖仙水,勻入魯連雄妻兒的口中,令其安睡。

  魯連雄瞧見季明施為,才後知後覺過來,曉得妻兒修為湵。@等幾次三番的刺激之下,怕是能被活活嚇死,硬撐到現在已是志堅,當下對著眼前道人又磕又拜。

  “魯連雄,我觀你骨相周正,身無邪氣,料想非是助親為孽之輩,故而才降此甘霖一二,舒緩你妻兒元神之損,料想大睡一場後,必是無恙。

  此舉不是圖你報恩,只讓你從實道來,當年血仇內情,你從何處得知,為何篤信不疑。”

  “仙師大恩。”

  魯連雄叩拜數下,看了李慕如一眼,面有愧色。

  “實不相瞞,李家血仇我非親歷者,但也聽說一二,不過管中窺豹。

  當年李家被屠後,我那妹夫被神尼降服,皈依佛門,被帶往東海之濱,我家亦被連累,在北方過活不得,只得背井離鄉,南下赤縣中州。

  我妻子幾次勸我去神尼處看望一二,稱玉磯子已然放下屠刀,改惡從善,一心禮佛,常伴青燈,且當年是非並不只在玉磯子這一人之過。

  也是怪我,明知老妻一慣慕強,常有偏護於他,且並無正心,怎會說玉磯子的不是。

  當時未想到這一重,再去往神尼洞府後,果見玉磯子惡性俱無,且喜其佛法精深,連神尼亦贊其因緣具足,心中不由放下了些許成見。

  再後來,幾次接觸,見玉磯子不似舊日般癲狂,神氣日漸慈和,又多受其養顏補身之丹,故而關係日深,更是舉家搬到了寶光州漓元方內,只為方便看顧於他。

  現在想想,神尼對他沒有絲毫放鬆,輕易不放離洞府,足見這玉磯子的魔性未曾根除。”

  魯連雄一臉愧色,說話間肌肉暗緊,季明還正自奇怪,以為這魯連雄暗藏異心,不料話音剛落,其掌成鷹爪狀,勾起二指直往自己眼裡戳去。

  “啪”的一聲,一道勁風打在魯連雄掌爪上,打得麻軟軟垂。

  “魯兄,不必如此,冤有頭,債有主,此事你我不過都是那人的手中玩物罷了。”

  李慕如垂首說道。

  魯連雄只是苦笑不語,心中神傷。

  季明將七形毒元寶幢放出,法圈外的詭物一見此幢,忙將手裡“寶貝”一收,縮回了湖中,實在是往日被此寶幢收起來的“寶貝”太多。

  他那“寶貝”都是對生靈有害之物,對寶幢上的七種毒靈卻是大補。

  寶幢收“寶貝”收得多了,便是這由某種本能支配的詭物,亦是進化出了迴避的舉動。

  “靈姑,你先和魯大俠一家在殿外等候,我有些話同你李師叔單獨談談。”

  季明交代一句,將靈姑等人送了出去,接著從舍利瓶中叱鰞蓤F甘霖仙水,準備祛除李慕容瞎眼中的殘留暗傷,對李慕容說道:“抬起頭來。”

  李慕如垂首不語,沉默以對。

  她到底是個女子,不想以此等面目展露在金童面前,殊不知這般模樣更惹人心憐。

  見李慕如垂首,季明也不強求她抬頭,將兩團甘霖仙水送到李慕容手上,道:“仙水雖不能令你再見光明,但也能化去死肉,重活經絡,日後若時機合適,亦有復明之希望。”

  “師兄,仙水如此珍貴,你日後必有用處,何必浪費在我身上。”

  李慕如說道。

  季明面色一沉,說道:“你是知道我性子的,若是於我真有大用,你便是傷得再重,也決計不會送出,既然送出,必是對我已經沒有大用了。”

  他這話既是照顧李慕如情緒,也是實話。

  兩次尸解,太陰大藥補養之下,元神陰質煉了許多,對於第二元神所產生的負荷沒有從前那般嚴重,自然不需要甘霖仙水來緩解元神之疲。

  “多謝師兄,是慕如心中失了計較。”

  李慕如收下仙水道。

  “怎麼,只瞎了雙目便讓你這般優柔寡斷起來,難道你的血仇真要我來幫你伸張,這還是你李慕如嗎?”

  季明此話說罷,不禁暗暗後悔。

  他這樣刺激李慕如,或會弄巧成拙,但是話都已經說出口,再找補回來實在不是他的風格,一時間只能僵著臉面,看李慕如的反應如何。

  沉默半晌,李慕如抬起頭來,將仙水送入空洞的眼窩裡,邽糯耆嗥饋恚瑢祩ィ釃@聲道:“金童師兄,你也變了,心沒那般硬了。”

  見李慕如體會到他的心思,有些振奮之意,季明暗暗放下心來,面上多了些笑意。

  “時移勢易。”

  季明說道:“從前道行微末,處境艱難,內外交迫,不心硬只會被泯然眾人,乃至被世情淹沒。現在不同,處境寬鬆,資糧盈餘,煉法有成,再如往常一般,只會將這路走窄。”

  “師兄高見。”

  “好了,莫要一口一個師兄,你我都是火墟洞弟子,按先後入門的輩分來便可。”

  “怎可如此。”李慕如嚴肅的道:“從前師妹還有幾分想法,盼望日後趕超於你,但如今你道行遠超於我,往後差距只會更大,再喊師弟,外面定有非議,以為火墟洞中沒個規矩。”

  “算了,隨你。”

  季明沒在此事上多說什麼,問道:“從當下之事來看,你那仇敵必然早早注意到你,也知道火墟洞中大師閉關破境的情況,這才敢偽造大師手信。

  你在明,他在暗,必然是處處被動。

  我建議你先在這裡潛修一番,待我尸解功成,再做計較。”

  關於玉磯子設局之事,季明有一點沒有說出來。

  不管那鐵叉真人是玉磯子幻成,或者就是玉磯子同黨,敢用李慕如父親當年將玉磯子引入歧途這套說辭來誤導李慕如,本身就說明他對李慕如在火墟洞中情況瞭如指掌。

  這人曉得李慕如在洞中長成之後,對於當年血仇內情並非全知,曉得大師和李慕如關係不睦,大師沒有將這段仇恨裡的細節告訴李慕如。

  於是在其中顛倒一番,本來玉磯子一人的罪孽,竟是變成雙方都有錯處的冤仇糾紛,再加上鐵叉真人大善大德之名背書,讓李慕如信以為真。

  這其中,也有算準了李慕如性情急如烈火,在當時那情境裡必然緩不過神來。

  不過言歸正傳,玉磯子能洞悉火墟洞情況,必是有人幫忙參詳,這人定是火墟洞中客,或者同李慕如關係密切之人。

  李慕如早年在洞中,雖常與洞客結交,偷學外法,但是與人並不交心,怎會將自己情況往外去說,唯有下山那些年,在赤縣州京都玉羅庵待過一段時間。

  “玉羅庵主,大師姐。”

  季明心中微有殺意,暗道。

  對於季明的建議,李慕如思量稍許,還是拒絕了,道:“師兄,我準備去往黃燈洞中隨心如前輩修行佛法,也好一併照看紫融峰火墟洞。”

  “佛法?”

  季明沒想到李慕如要兼修佛法,見李慕如面色堅定,自己便沒有出言相勸。

  他將汙金瓶遞給李慕如,道:“按照那魯連雄所言,神尼對玉磯子看管甚緊,他應當不會在外面久留,不過穩妥起見,待一年後洪鐘大鳴,你將此法寶帶在身邊。

  一來作護身之用,二來則是送還回火墟洞。”

第477章 三次,請能人

  自李慕如、靈姑一行人在此後,季明暫緩了第三次尸解事宜。

  這每日裡,除了教導靈姑功課之外,便是同李慕如互論道法,並且服用冷翠山所贈丹藥,補全自己的罡風吐納之法,生活倒也是融洽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