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現在,這鶴觀下一代,也是實際上的觀主乃是飛鵠子的大弟子宣景道人。
季明的計劃大機率是繞不開這位宣景大師兄,這一點便是他的短板所在,一直是長在火墟洞中,在鶴觀內人情湵 �
如今距離道徒考核愈發接近,季明已是不可分心他顧,需要集中精力衝擊足三陰經中的大穴。
在這外事上,主要是由鼠四在擔著。
寶林樓上,最高的那一層因為季明的閉關之故,已經徹底的封閉起來。
往來的食客,樓中彈唱的在小娘,還有臨樓賞景的文人雅客,在這裡如果待得久了,總是能聽到一種奇特的濤聲。
這聲音轟轟的,讓人只覺好似有江濤翻滾,萬千銀龍騰躍,那如雷的濤聲,震撼人心,彷彿在將人心裡的塵埃洗淨。
一些江湖散人從中聽出玄妙,心神一時失守,體內精氣不受控制,便如巨大的波浪在任督小周天內相互撞擊,翻滾不止,損傷了經脈。
這些個聽濤的江湖散人,一個個口鼻溢血,在寶林樓中四躺八仰的。
奇異的濤聲沒有驚走客人,反而引來更多的好事者聚在樓中。
文人為濤聲賦詩作畫,樂手為濤聲譜曲應和,江湖散人則希冀於從這濤聲中領略些什麼妙法。
久而久之,在寶林樓中的濤聲已被譽為樓中一絕。
而在樓上的始作俑者,正在操使身中大小周天中一百多位虛空力士,齊齊的推送真炁,使之如寒濤奔騰,濤聲不斷。
第170章 神現,妙真首
在太平山主脈三峰一府之間,有一塊名為「青萍巖」的地方,此處乃是太平山真君祖師所創「青萍劍法」之地。
據說太平山所在的青萍本方,便是因為這一劍法而得名,此劍法同太平山另一門絕學「永珍針」一般,都是太平山上的不傳之秘。
歷代以來,唯有真君上府中的真傳弟子才有資格學習此劍法,而被傳授者也將被山上山下視為太平山的下一代真君。
如今在山上,便是‘一道二僧’中的陸姓道君習得此劍法,且已經過兩道升煉之關,將此青萍劍法煉成一門赫赫大神通。
青萍巖上呈四方狀,形似一大棋盤,足以容納百千人。
在這一日中,青萍巖上許多遁跡交錯,落下了一個個的太平山道人。
約莫在旬日之內,便要進行這三年一次的道徒考核,這不已有許多弟子提前趕到青萍巖這考核之地,生怕誤了時辰。
在道人們之中,也有那趺坐參禪之人。
這些人大多是神祝乙峰上的,自那峰上出了二僧以後,山上的參禪之風已是大盛。
素羅禪師早年曾在此峰中修行,同那二僧也是論過道,參過禪,但是道行上漸漸的遠不及二僧,這才堅定了他道佛同修之心。
不過,素羅此舉非但沒有證明自己「四臂法骨」的優異,反而耽擱大好的修行年華,致使其不得不行逆天延壽之舉。
“張君,張君。”
在巖上,一僧人湊至一眉清目秀,粉面朱唇的青年前。
僧人先是再三禮拜,而後熱絡的道:“數年一別,今日張君之風采更勝於往昔。”
這青年不著道服,而是外披迮劾C襦,內擐明鱗光甲,腰間繫一條玉革帶,這一身武將裝扮大異於巖上其餘人等。
在青年的眉目中自有一股貴氣,他審視著眼前的僧人,冷淡的問道:“你...是哪個?”
見青年不識自己,僧人的臉色一僵,但是很快恢復自然,道:“張君不識得我等庸人,可庸人們卻個個想識得張君。”
僧人這一番唾面自乾的言語,非但沒讓青年心生好感,反而愈發的不耐起來。
“小僧智光,四悲雲寺素羅禪師座下三弟子。”
“找我何故?”
“我已知張修之子所在,不知張君可想知道?”
此話一出,青萍巖上的氣溫已是憑空冷了幾分,只見那青年濃眉微挑,沉默了些許,接著沉聲問道:“他如今在何處?”
“在飛熊城,寶林樓上。”智光雙手合十,於巖上高聲道:“妙真會鬥金童,舊恨將遭新仇。”
語罷,見張君坐雕而去,智光心中得意至極。
他那素羅師傅去尋那落銀湖南畔的靈隱寺,所以特意差遣他跋涉至此,沒成想果真讓他查到了鶴觀天人的所在。
他雖自覺是四弟子中唯一成器的,但是面對金童還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鐵牢廟之戰的事情他已經聽聞許多遍了。
此子已煉得法術,更有許多法器,連師傅都沒討得多少便宜,他雖是已入築基三境中,實是不敢託大。
好在近日裡收到師傅回信,在信中被授予機宜,讓他能用天人的身世請動這三妙真之首的...張霄元,張君。
............
寶林樓中,最高處的閣中依舊緊閉。
即使愈發的逼近考核,季明依舊沒有選擇出關,他已通了足太陰脾經二十一穴,還有足少陰腎經二十七穴,眼下正在鞏固修為。
在頂上,精氣神三花依次懸定;在胸口內,五炁在髒中熠熠生輝。
當真炁走過任督,在依次過十二正經,行滿大小周天,胸中五炁開始流轉,相互補益。
道書中雲:‘土王四季,羅絡始終,青赤白黑,各居一方,皆稟中宮,戊己之功。’
又云:‘謂煉內丹者不視、不聽、不言、不聞、不動,而五臟之精氣生尅制化,朝歸於黃庭。’
當胸中五炁逐漸輪轉,相互補益之時,在中宮、黃庭,也就是丹田所在,頂上三花在此聚為一,其中之神花不斷壯大。
三花聚頂煉真炁,五臟五炁養元神。
這...便是煉氣後期中,那「朝元神現」的功夫,旨在以胸中五炁養壯神花,致使肉身中的‘神’一點點的顯現出來。
神現為何,攝心取念,元神御物,可...不借外物,而奪人肉身廬舍也。
季明正品味修行上的莫大歡喜之時,在寶林樓外有一道鋒芒,一種壓迫迅速襲來。
季明輕輕一拂袖,門窗立時大開,那雲邊景色伴隨著狂風,夾雜著溼雨,一道而來,撲在季明的袖上,面上,髮梢上。
他的目光定格,定在天邊雲景中的一頭神俊巨雕上,那雕上負有一人。
這是一個人高的大雕,金眼紅喙,兩隻鋼爪,通體純黑,更無一根雜毛,雄健非常。
大雕背上的那人,英眉垂目,帶著一股威勢壓來,雖說相隔著起碼數百米,但季明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一股氣勢。
再仔細一看,那人竟同他有七八分的相似。
“看這樣子,來者不善。”
季明當機立斷,將手抬在了身前,六指微微一張,六指法骨之掌帶著一種推山柱,倒雲峰的勢往前一壓,又一抓。
“嘁!”
尖銳的雕鳴響徹雲邊,整個巨雕身軀被一下子縮攏起來,任憑尖爪利喙如何撕扯,都無法阻止被壓下去的命摺�
“破!”
只聽得雕上那人喝了一聲,樓中季明手掌一震,虎口一時發麻,骨頭被震得生疼,這是一氣大擒拿手反饋的傷害。
感受到靈罡歸於雲手肺中,季明這才反應了過來,他那裹在巨雕之外的一氣大擒拿手竟是被這雕上人所破去。
“你是誰?”
青年沒回答他,只沉聲道:“張修之子,汝父之仇,汝當受之。”
季明再問:“張修是誰?何愁何怨?”
他其實的隱約明白那張修是誰,但實是不知這仇冤為何算到他頭上。
青年意外的收住脾氣,在雕背上抱胸而立,任由雲中烈風捲蕩衣袍,緩緩開口說著。
“當年你父親出走,而我父在你親父處所立錢契,本當早還。
只因你父出走突然,張家便以債主未歸,錢契難消為由,將那筆錢契硬是拖了十數年,致使我父疲於償還年息,早逝身亡。”
第171章 罡風,肉身聖
在天邊雲景上,立足雕背上的張霄元只是漠然而視。
太平山之令禁得了門人,卻是禁不了那等的山上道商。
這些道商以家族為核心,老祖為庇護,傳承久遠,肆意擠佔著他人的利益,貪圖著染浸鮮血的利益,實為山上毒瘤。
“舊冤我已道明,今日來此鬥法,非只是心存報復,而是告訴你們張家,日後當引以為戒。”
說著,張霄元縱下雕背,浮空掠至於樓前,抬手便是一道劍氣,唰的一下,削開樓上寶頂,讓頂下季明的暴露在光下。
“非打不可?”
正值道徒考核期間,季明不想多惹事端。
如今他已是到煉氣後期,只待五臟五炁養得‘神現’,便可一舉突破至築基三境之中,真正有了同素羅抗衡的底氣。
張霄元在寶林樓上憑空虛立,雙手在胸前環抱,居高臨下的說道:“怎麼,要將你背後的那位真人喊來?”
“原來如此。”
季明心中暗道。
這人匆匆殺至,才過了一二招,卻又耐心解釋舊冤,原來是在拿大義壓住火龍真人,讓其不好插手這一場鬥法中。
這人舉止間堂皇大氣,言語中又不缺機變,到底是太平山上的哪一號人物?
此時,在樓上樓下,已是聚集了許多道人,大多都是從青萍巖上而來,而維護城中秩序的地曹陰吏卻是一個未來。
“霄元師兄!”
一件虎紋黃弭卖淖噪呏酗h至樓上,在樓上一轉,現出虎眼的身影,道:“此事中頗多曲折,還望師兄莫被小人利用。”
接著,田野匆匆趕至,在季明身邊耳語幾句,道:“虎眼師兄聽了事情,特來調停事端。”
看來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田野便已經在行動,請來了天河峰的虎眼幫助季明化解這一場無端的災禍。
只是季明心中沒由來的一股火氣,自己被人打上門來,落了好大面皮,到頭來還得請人來調解,以求對方息事寧人。
見著天河峰的虎眼,張霄元面上慍色稍減,只道:“虎眼,退下。”
虎眼還欲再說些什麼,忽然背後一道聲音傳來,那是寶林樓中季明的聲音。
“惡客上門,胡攪蠻纏,道理說講不通,那便在手底下見真章。”在樓中,季明已開始祭起寶器白骨攢心珠,口中道:“我倒要看看他到底仗得哪個主子的勢?”
“好!”張霄元不怒反喜,道:“正該如此,正該如此...”
話未說完,這張霄元已是仰頭栽下,從數丈高樓前狠狠砸落在地,激起好大的煙塵。
“他是真君上府的弟子,陸道君的親傳。”田野瞪大眼睛趕忙提醒道。
“鬥法之事,無關背景,況且...”
“哈哈!”
爽朗笑聲從煙塵中響起,一個人影緩緩上浮,道:“好一句鬥法無關背景,你那父親素來言行無狀,任性妄為,想不到竟有你這樣的兒子。”
“果真是有煙無傷。”季明心中暗歎一聲,自己的白骨攢心珠最是陰毒,若是一擊不中,第二次的效果怕是大打折扣。
張霄元的身影已重新升上空中,神色凝重許多,不對,戰意也更盛一分。
下一秒,在季明的視野中,對方的身影迅速放大,一個呼吸中已是到了身前。
要不是自己十二正經盡數打通,五臟六腑及其整個肉體都開始脫離肉胎凡體,肉眼真不一定能捕捉到對方的行動。
“肉身成聖!”
季明腦海中浮現一個詞語。
自古以來,修丹道獲得成就的人,多數是放棄肉身,而修陽神衝舉,能修到完全轉化肉身實現飛昇的,在古來也不多見,可以說寥若晨星。
這一種肉身和元神都能夠超越凡俗而進入一個更高深的層次,在道教中專門的術語叫「形神俱妙」,一般也被叫作「肉身成聖」。
肉身成聖不只是修行法,更是鬥戰之妙法。
在三天之下,唯有真靈派門人最善此法,聽說此法一旦修成,肉身通玄,可證得道果。
關於肉身成聖的念頭剛一閃過,那張霄元已是撲入樓中,宛如威赫神將,手在腰後一抓,一柄閃亮鋼刀自腰後抽砍過來。
季明一個怪蟒翻身,無形的刀風在身上抽過,瞬間掃過閣中,大柱門窗齊齊中斷,切口平整,那樓上的破頂直接塌下。
在崩塌的高樓內,滾蕩的土灰裡,張霄元渾不在意落瓦墜梁,一個箭步欺身上前。
忽然面前的一團塵煙中透出狂閃的銀光,激得他眼皮直跳,汗毛一豎,忙將腦袋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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