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15章

作者:黑環

  瞬間拉長的雷弧貼著臉皮擦過,不,已經擦到臉皮,他能嗅到雷電過後特有的一種臭味。

  摸了摸側臉,被雷弧“舔舐”過的地方,似微微發黑泛紅,但...也僅此而已,再看身前地方,一股勁風已是暴衝過來。

  “砰”的一聲,張霄元拖著塵煙被打出樓中。

  在其身上,外披的迮劾C襦被風扯得細碎,露出內擐的明鱗光甲,身上多處擦傷。

  張霄元再立虛空,不可思議的看著手上脖上的擦傷,他所練的肉身成聖之功已有小成,已可凌空虛渡,水火不傷。

  在樓外,許多道人見到張霄元的狼狽模樣,不覺紛紛色變,暗中探查樓中人的根底。

  在屬於天河峰的道人群體中,田野正擠在其中。

  他對著虎眼師兄請教著,故意抬高一個聲調,問道:“我那張兄弟所施展的是哪一門法術,我在門中竟是不曾見過。”

  這一句引來許多側目的視線,尤其是許多天河峰上的師妹竟是過來攀談,田野心中真是舒爽異常。

  “那是靈罡!”

  虎眼目不轉睛的盯著冒出滾滾塵煙的樓頂,他那常閉的眼睛已是大睜,現出一對杏黃色的虎眸。

  “傳聞一氣大擒拿手煉至絕頂,有擒龍伏虎之能,憑得便是靈罡中的猛烈,還有擒拿手中的柔勁,全其剛柔並濟之功。

  而金童現在卻是反其道而行,只取靈罡之猛烈,全棄了擒拿之柔,所以才成了這一道至猛、至烈的罡風。”

  “為何我感覺比那一氣大擒拿手厲害許多,連霄元師兄的肉身都差點破了。”

  虎眼收回目光,看向田野道:“罡風猛烈,易放難馭,稍有不慎便會反噬己身,希望金童此舉乃是深思熟慮的應變。”

  “呼~”

  “呼~”

  樓上冒起的塵煙內,那風聲嗚咽中混著尖嘯。

  這風非但沒有吹散塵煙,反而形成一個風渦,將塵煙回縮入渦中。

  在風渦之下,有六根指節分明的手掌,將這一風渦給輕輕的託了起來。

  季明託著罡風,拿著燦燦銀釘,慢慢走出樓中,看向戰意高漲的...張霄元。

第172章 送子,竹寶弓

  “你真是張修的兒子?”

  在張霄元的固有印象中,張家子中多有紈絝,其中固然有一二真金,但不過都是中上之姿而已,遠遠稱不上優異。

  至於這張修之子,他有些...看不透。

  無論是開始攝他心臟的旁門陰寶,還是射他的雷屑寶釘,又或者是這棄擒拿,而只取猛烈之意的罡風法術。

  這三樣東西只一樣出自於太平山,其餘兩樣中的雷屑寶釘則出自於雷部,至於那樣一件通靈的陰寶,他也看不出根底。

  季明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關於此世的父親,他也是一頭霧水。

  “閣下可是玩夠了?”

  “玩!”

  張霄元愣了一下,聽出其中嘲諷之意,面色一紅,道:“若你能接我這一招,便是向你賠禮道歉,我張霄元也是認了。”

  “去!”

  季明懶得廢話,將手中風渦一拋。

  這人真當這是小孩過家家,還玩接招那一套,季明卻不慣著他。

  風渦化作一股暴風,將銀釘一把卷起。

  頓時暴風帶動雷轉,成就一道雷暴罡風,瞬息便將張霄元卷帶入內,在天上天下劇烈翻滾起來,讓其無法再凌空飛舉。

  那一身明鱗光甲在風中雷中被打得火星雷屑亂飛亂撞,張霄元緊咬著牙關,眉宇間的傲氣一點點的在這風雷中消磨。

  “師兄,我來助你。”

  在雲上,有乘鶴的赤服道人喊道。

  “滾!”

  回應這道人的是張霄元的一聲怒吼,接著便見到神俊的巨雕展翅撲入雷風中,鷹爪一伸一拿將張霄元給一把抓出。

  “好雕兒。”

  季明手一抬,雷暴罡風向巨雕狠狠衝去,將其頂衝到樓中。

  當張霄元定住身形,慌忙朝著樓中看去,眼前一幕讓他眼中冒出血絲。

  只見他那頭靈雕被雷屑寶釘所化的一根細長雷戟釘在殘垣斷壁之間,兩翅無力的撲騰著,好似鐵製的黑羽滿地散落。

  一道聲音響起。

  “這份賠禮,我算收下了。”

  “你...”

  張霄元將手在天上一抓,便將一把玉竹弓抓在手裡。

  他的這一舉動讓樓上樓下的道人盡皆大驚,一邊專注觀戰的虎眼更是慌得高喊了一聲。

  太平山上皆知,此竹弓乃是陸道君所賜,乃是三天下的一件異寶,輕易動不得,一動便是四境真人也是抵受不得。

  那竹弓翠玉一色,形制小巧,弓弧如新月,弦上有彈兜,雖似弓,實為彈弓。

  這弓一出現,季明打了個激靈,這同為煉氣二境的道人,身上竟是有這般遠遠超出常規的寶貝。

  這一下子,他總算理解當初鐵牢廟中,當他手持千年梅枝時,那些個面對他的人的心理,真是打不得,又躲不過。

  “師兄慎重。”

  “此寶不對內。”

  “好,真君上府的弟子,便是這般使用山中重寶的。”

  “大開眼界,大開眼界,竹弓配鐵彈,專打天上魔星老宿,今日卻要打自家弟子。”

  “張君速速打殺此獠,莫給其喘息之機。”

  “............”

  樓上樓下亂糟糟一片,持拿玉竹小弓的張霄元立足天上,氣喘吁吁的看著樓中,眼神中滿是糾結,竹弓幾次舉起放下。

  便在此時,季明將口一張,接著猛得一拍小腹。

  天上,突如其來的攝力將張霄元連同周遭雲氣一道拉下,未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整個人被吸到了季明的口中,被一口吞了下去。

  季明的這一口,在樓上樓下造成的震撼更甚於張霄元取竹弓。

  田野撲至季明身前,兩腿一軟,跪在季明的肚腹前,道:“張兄弟,不,張大哥,你大人大量,快些放了霄元師兄。”

  虎眼落在破敗樓中,腦子還是嗡嗡的。

  雖然理智告訴他金童不會真的吃了張霄元,但是...萬一呢?!

  在得道之前,他也是吃過人的,有時候無聊,將人含在嘴裡,一覺睡醒,不自覺啃掉了個半個腦袋。

  張霄元是陸道君親自下山去收的弟子,身上關係著太平山釐定天南的宗門大計,如果在這裡有了閃失,他定然脫不了干係。

  “僮樱我師兄。”

  在天邊雲景色的一頭大鶴上,那赤服道人眼見張霄元被吞,在心神受激之下,強作精神,身中躍出數十位的火力士,對著季明齊吐火氣。

  季明打了個飽嗝,張口一吐,將竹弓吐出,拿在手上,拉起彈兜對準了赤服道人。

  “啊!”

  赤服道人嚇得栽下鶴背,那大鶴更是嚇得羽毛刷刷直落,往雲裡一通亂鑽,連自家主都不顧了。

  “這小弓竟是這般的厲害。”

  將玉竹小弓在手中掂量一下,他心中暗驚。

  季明看向面前的田野,只見田野捂住自己的肚子,嚇得撅起屁股,連滾帶爬的閃到一斷梁後。

  再去看虎眼,這一位已是得成人道的,額上已是冒出細汗,目光死死盯著季明手中的竹弓,嘴中不住呢喃著什麼。

  “別嚇唬他們了。”在季明的肚腹中,張霄元的聲音響起,說道:“我這竹弓分有陰陽二能,其中陽能驅邪,陰能送胎。”

  “送胎?!”

  季明一驚,將口一張,吐出張霄元。

  張霄元已是冷靜下來,收了樓中負傷的靈雕,拿過季明遞到跟前的玉竹小弓,拱手說道:“來日張某自當上門賠罪。”

  說罷,抽身縱去雲邊。

  在樓外,大受震撼的道人們三三兩兩的散去,唯有一名僧人隱跡在外,面色發白,有些失魂落魄。

  “張師兄!”

  田野不知從哪裡竄出,小心的說道:“張霄元乃真君上府這一代的扛鼎人物,今日您可算是踩著真君上府的臉面正式的站到臺前。”

  “那也是他將臉面送來的。”

  季明沒有糾結這個,對田野問道:“那竹弓真能送胎?”

  “能。”田野拍著胸脯篤定的道:“要是沒這神效,我等何必如此緊張,剛才即便知道你用不成竹弓,也是嚇我個半死。”

  田野一副餘驚未消的樣子,補充的道:“張霄元常用此寶弓去往山下送子,因而山下的俗人們都稱其為張仙,送子張仙。”

  “送子。”季明看向張霄元離去的身影,心中暗道:“這一竹弓同自己的「溼卵胎化之眼」簡直是絕配,要是我能...”

  這個念頭瞬間被季明自己否定,張霄元的背景不同尋常,身上的因果牽扯極廣,不到萬不得已,自己絕對不可輕動。

  若是對方真有找馍祥T賠禮,自己倒是可以唤j交好於他,竹弓鐵彈,送子張仙,這一個張霄元倒是有些意思。

  “你可知張霄元為何忽降此樓?”

  季明提出了這一個關鍵的問題。

第173章 憂慮,花三爺

  誰請來張霄元?

  這個問題田野回答不了,但是田野對季明做出保證,在道徒考核前,必定查出其中首尾。

  田野的這一份保證有一種類似於投名狀的意味,這讓季明的心中多少衝淡一些因為張霄元而帶來的不愉快。

  不知不覺,他也開始到了羽翼漸豐的時候。

  前有鼠四,後有田野,季明不認為這是一種巧合,而是在道行增長中,他必然經歷的一個過程。

  越是往後,此類的投效者不會減少。

  季明知道自己在這上面須得慎重,不可胡亂的招致惹是生非者留在身邊,從而惹下許多因果。

  這般想著,季明招來鼠四。

  鼠四抱著一堆經卷,還未等季明開口,便開始說起張霄元的根底。

  “這張霄元為西邊「玉府州」中眉縣張家旁支子弟,因其父同太平山張家嫡傳主脈中的張修親近,故而少時能在太平山中修行。”

  “這麼說張家對他有恩了。”

  “恩非實恩,仇非真仇。”

  鼠四攤開了一張張的經卷,上面記錄了許多人的對話,留注著時間地點,還有人物,多是張氏某某,太平山某某。

  “這是在花舫上買來的情報,上面關於張霄元的談話多是來自於三峰一府的弟子。

  單單從這一些談話中,雖說無法讓我們盡窺張霄元這個人物,但是也能讓我們略知其一二過往。”

  季明饒有興致的翻閱著經卷,他知道那等推杯換盞,魚龍混雜之所,歷來都是情報樁子潛藏之地,這些對話也不知轉了幾手。

  “當年張霄元一家遷至赭熊州,在太平山下的一個小縣落戶。

  這張霄元得益於其父與張修的關係,在一番打點之下入了張家族峰上學道。

  不過老爺您也知道,似這等張家、錢家之類的,基本都是靠祖蔭祖產過活的,逢高踩低,狗眼看人那已是族中常態。

  張霄元每日在那族峰之上,盡是聽著族中子弟的差遣,全被當成小廝一般,哪裡能夠定心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