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13章

作者:黑環

  季明意識到鼠四要說些乾貨,關於致缘那洠沂茄灾形锴洠ⅠR坐直聽著,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隱約意識到來這舟上,鼠四的一番言論將不亞於一場仙緣,一件異寶。

第168章 鯨落,萬物生髮

  “什麼買賣?”

  “買了幾塊地,幾座山,盤了幾處林苑、獸囿,還有靈坊等等。”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季明心中已是愈發的好奇。

  鼠四“梆梆”的在船上敲了兩聲,那舟尾的漁家立馬放下手中酒盞,在舟邊投下幾根樁子,水面上立馬飄起霧氣,遮了小舟。

  “陣法?!”

  季明吃了一驚,這可是一稀罕東西,他只在危鳥之山上曾見過一次。

  在螺溪小福地外也有,但他實在沒有多少印象,至於火墟洞中的陣法,他感覺不到一點存在痕跡。

  “陣法多是依勢而建,而此陣所借之勢乃此處湖下「貝場」,乃錢家一處道產,其中圈養了數百靈蚌,逢三年一收,其中貝珠具為上品。”

  鼠四放低了聲音,一雙手掌在案几下搓了搓,看這般樣子似是擔了極大干係一般。

  “實在是事關重大,才以此等陣法隔絕外耳,希望老爺莫要笑話。”

  “怎會!”

  季明態度親和,肅然的道:“你為我謩潱倚闹锌粗囟紒聿患埃握勑υ挾帧!�

  “老爺有所不知,這錢家祖上為北斗第四的文星下凡,當年拜在了蒼天真傳的柏和座下,同那太平真君乃是師兄弟。

  這許多年,錢家在那山上紮下了根,享受祖宗福澤不知多少年歲,已是漸漸有了烈火烹油,鮮花著宓氖O之相。”

  盛極必衰,這話無論凡俗,還是仙家,道理都是一樣的。

  果不其然,鼠四的話頭一轉,開始說起了這份盛極之下的衰意。

  “我在那寺中,經營的“福報錢”多為城中小修所借用。

  此錢無需貴物質押,也不用中人擔保,月息只有三分,對比城中某些六分高息,真真算得上功德一件。”

  季明點了點頭,現在市面上普遍借貸的利息的四分,這還是在太平山明令‘利息所得不可高於本金’下所達成的,乃是天大的功德。

  “本來“福報錢”乃與民為善,後來錢家參與進來,提出了「四扣三分」的放錢法子。

  凡出借超七百符錢,實際上只借出四成符錢,如按照七百來算,便是二百八,但那三分利息還是按照七百來算的。

  這樣下來,即使錢契只有兩年,三分利息也可收回符錢五百零四,遠超實際本金符錢二百八,且不違太平山的明令。”

  “這樣可是髒了心,壞了道。”

  季明已經能想到多少小修散人被這樣的“福報”弄得破家滅門,心中沒由來的有了火氣,但也只是火氣而已,他還不至於強出頭。

  那道商錢家敢做下這腌臢事,上下的關節定然早已打通。

  鼠四點頭贊同,連喝幾杯酒水壓驚。

  “每念及此,我都是鼠心顫顫。

  往日在橫山狐社之內,雖偶爾順走太爺私庫之物,但都是小物件,哪裡敢做這等壞事。”

  季明看了一眼鼠四,要不是自己知道些事,真被這純良模樣騙了,這鼠四在博泥公老廟中充作賭資的「淚斑玉竹」可不是什麼順走的小物件,他都沒幾件。

  “無論管中窺豹,還是以小見大,打從這事開始,我便知曉那錢家雖是盛極,但衰敗之意已顯。”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是第二次問這句話,不同於第一次,他現在已經略微有些琢磨出鼠四話語中的滋味。

  正所謂一鯨落,萬物生。

  在這錢家衰敗的過程中,不知其“肥大屍身”將養肥多少修士,成就多少真人,季明不敢相信,他已經些許的激動起來。

  這一刻,他看向鼠四的眼神全然變了。

  現在略一回想,自己說話方式似乎有些居高臨下,他的語氣該更親近一些。

  “講回老話,在谷禾州,更確切的是「蘭蔭方」中,所購之地為均為盛產毛竹之地,而山則是有產丹砂之山,包括林苑、獸囿,還有靈坊等,都離不開符咒中黃表紙、硃砂墨、符筆靈毫等等原材料。”

  “這些東西山下山下多得是,錢家何必捨近求遠?”

  在季明問話後,鼠四好似一刻不停歇的道:“因為第二次觀才洞鬥法。”

  鼠四終於說出這個秘密,這個太平山未來重大決策,說完之後整個虛脫一般,往後靠在蓬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季明抿嘴,沉默了不知多久,舟蓬中只能聽到湖浪撫拍舟底聲音,一下又一下的,嘩啦啦。

  這時候,腦海中靈光乍現一般,想起了火龍真人為他算得那一卦,殺星照命,不出十年,他將置身於一場殺劫之中。

  本以為劫指得是同素羅禪師之間的事,但現在一想,那隻可稱為仇,為難。

  在到了劫這個高度,牽扯的人和事更為廣泛,而這第二次觀才洞鬥法,才更貼切於殺劫之詞。

  鼠四繼續說道:“這一次的鬥法烈度較之於上一次定是更為激烈,不會再設下三境之下方可參與的敕令,也就是說這一次是全面鬥法,仙家大戰之局。

  錢家提前落子,便是看中太平山無法順暢的越過落銀湖,將那大宗的鬥法物資送往最前方的黎嶺內,只能在當地求購。

  所以錢家在當地佈置產業,他們玩得便是公家進私家的那一套。”

  “這真是春江水暖...鴨先知。”季明不由得感嘆道。

  “老爺,這錢家的買賣雖好,卻也只是一個好而已,這未來真正惹人眼紅的卻是黎嶺中的那兩處福地,外加六座靈山。”

  “南姥神山,還有盤岵嶺。”

  “沒錯。”鼠四撫掌笑道;“一旦第二次鬥法得勝,太平山便不只結束蘭蔭方由盤岵大山羈縻統治那樣簡單,而是破山伐廟,破其傳承,斷其根源。

  盤岵大山是一個,同在黎嶺中的南姥神山也跑不掉,這兩大旁門左道所在的兩大福地,都將被太平山收歸己有,增其底蘊。”

  “無論是錢家見不得光的生意,還是智蟾5孛剑夹枰粋切入點。”

  “陰職,蘭蔭方中的正官陰職。”鼠四眼中滿是光亮,他道:“錢家的買賣需要打點當地陰司,且在第二次觀才洞鬥法之前,毗鄰黎嶺的蘭蔭方中陰司定會被委以重任,以做好大戰之前佈局。”

  “如此說來,那方中已起波瀾。

  知水冷暖的鴨子,應該不會只有你一隻。”

  “無論多少,鴨先知總是少數,老爺只要稍加謩潱阅Q觀的關係,火墟洞中的受寵程度,便是日夜遊神也能拿下。”

  季明忽然起身,一時激動,一時悵然。

  他幾步走出船蓬,立在舟頭之處,只覺胸中鬱結盡吐,一條光明大道便在眼前。

  “吾也不奢求福地,有一靈山棲身足以。”

第169章 濤聲,薪字秘

  大楠樹下,卦攤前後無人。

  一挑柴的漢子路過此處,見著卦攤忽起一念,想著算一算家中走失的小牛犢。

  他的眼神在卦攤左右巡視,最後定在了樹下的一張席上,在那裡側臥著一大一小的兩個道人,酣睡正香,漢子失望的走了。

  在走時還丟下一句,“不似個買賣人。”

  正午時分,寶林樓的夥計挑著擔子過來。

  夥計在樹前支起了一方小桌子,上面擺滿了寶林樓中的好酒好菜,一個個菜餚上扣好瓷碗,另外還有幾道果子點心。

  火龍真人聳動著鼻子,忙起身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卦攤,暗自點了點頭,自己又得了半日清閒,再看那滿是珍饈的小桌,頓時食指大動。

  在準備用餐前,他一腳將旁邊酣睡的道人踹醒。

  季明睜著睡眼爬起,伸了個懶腰,問道:“真人可是準備下攤?”

  火龍真人氣樂了,這幾日金童天天湊在跟前,倒也不為他攬客,反而一副同流合汙的樣子,二人日日在樹下酣睡。

  有時候他自己都已是睡僵、睡乏,但身邊的金童仍然睡得正香,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起身攪擾,只得在這樹下硬挺著。

  火龍真人坐在桌上,道:“好了,明日莫來我這裡,惹人心煩。”

  待季明入座,似未有聽聞一般,真人只覺頭痛,道:“大劫牽扯因果甚多,不可說,說必有災,不過你所悟之薪符倒是可以說道一二。”

  這時候,季明那雙仍帶睡意的眼睛,才算是全然的醒了。

  “火龍老師!”

  “你小子看著周正穩重,最是奸頑不過,我何時答應做你的學師。”

  三天下的學道之人,歷來都是師傅只有一個,但是學師卻是可有許多。

  “天南眾修皆知這「火散龍文大字」乃老師的得法成道之秘,我受承此火散龍文,悟得一道薪符,不等於您在傳法於我。”

  “有道理。”

  火龍真人喜歡金童的一點在於這打蛇隨棍上的性子,但凡被揪到一點空子,都能被其利用起來。

  當然,他能同金童打趣逗樂,全無半分架子,儼然一副忘年交的樣子,這歸根結底還是在於師妹地方大師的看重。

  想到這裡,真人不免老話重提。

  “若你改換門庭,投在我師妹門下,我這個學師才真正當得開心,便是我們這一脈的「照日真法」也是儘可傳授於你。”

  “火龍老師!”季明無奈搖頭,鄭重的說道:“改換門庭不是一件兒戲,老師可曾聽過有哪個成名的正道弟子私換門庭的。”

  火龍真人自覺理虧,遂不再提此事。

  他心裡也知道,隨著金童名聲越來越大,改換門庭的事情也越來越不現實。

  季明拿出一道黃符,擺放在了桌上,火龍真人拿起符仔細看了看,道:“看其中的「薪」字秘,取得乃是薪火之意。”

  真人捏住黃符的手指輕輕一搓,只聽得“砰”的一聲,那張黃符一下炸成許多火星子,被真人翻手收在掌中拍滅。

  “薪之一字,初看其字,有引火之意。

  再看其字,可品悟薪火相傳之不絕之意。

  我看你這一道薪符,其中之意非是‘引火’,更非是‘不絕火’,而是在那薪盡火滅之後,薪中一點餘火之意。”

  真人撫起自己的三綹美須,滿含深意看著季明。

  “餘火,為暗中一點微明。

  你在薪字秘中最先悟出這一點法意,這同你自身內心中的道性不無關係,也預示著將來要走的道路,註定多暗少明。”

  “如果老師能將殺星照命的卦講得清楚些,或許我的道路能多一點光明。”

  見金童再提大劫之事,火龍真人氣得甩袖,一束火光打去,被季明就著一口酒水,張口吞下肚去,收在了鍊金胃袋中。

  真人暗驚,他那束火光雖是小手段,但金童才煉氣二境而已,便已如此風淡雲輕的化解,看來自己還是小覷於他了。

  “以你現在道行,當取薪火中不絕之意,調出一道不絕火之符。

  如此一來,作為煉丹制器之用在山上山下售賣出去,那豈不是一樁大好的道產。”

  季明很是贊同,這的確是個路子。

  這些個天,他整日耗在真人這裡,目的是想探知大劫的內情。

  如果鼠四是‘春江水暖鴨先知’中一頭知水暖的鴨子,那麼火龍真人便是那一汪春江水中的一部分,二者所知曉的情報層級不在同一個檔次。

  這幾日中,雖不得內情,但好在不是全無收穫。

  因著上次的賭鬥成功,千手兒已送去火龍真人的靈囿內深造。

  現在他又被火龍真人點撥,授以薪符之妙,確實不可再貪求許多。

  在回到寶林樓中,鼠四早早的在這裡候著,他的手中正攥著一根玉簡,朝著季明歡喜的說道:“火墟洞中已經來信了。”

  季明接過玉簡,吐出一口真炁在上,簡中記錄的一段資訊流出。

  讀完簡中資訊,季明心中振奮,對鼠四說道:“地方大師已應下我的事情了,答應託找關係幫我智筇m蔭方中的陰職。”

  鼠四在仔細聽聞後,只是略微放心的點頭。

  “老爺,現在就看鶴觀那邊,要是那邊再使一使力,那這件事便是十之八九了。”

  鼠四這話中透著股擔憂,大家都知道飛鵠子壽元將盡,最近都在鞏固鶴鳴方,忙著收縮鶴觀的道產,以求下代觀主順利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