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我老貓啊
巨大的橫楔式炮閂重重地鎖死。
這不是演習。
這是這艘戰艦停泊了幾年來第一次填裝實彈。
而且,是滿裝藥。
13:10。
迷霧開始散去。
海防港的輪廓逐漸在馬菲特的視野中清晰起來。
法國人太大意了。
或者說,幾個世紀以來的殖民霸權,讓他們根本不相信會有亞洲人敢主動進攻一個法蘭西帝國的海軍基地。
港口內,就像是一個擁擠的堆場。
最顯眼的是剛剛到達的增援艦隊旗艦——“凱旋”號。
這是一艘4600噸的加利索尼埃級鐵甲艦。它有著典型法式戰艦的內傾船體,高聳的幹舷上密佈著黑洞洞的炮門。
在它旁邊,是之前受創、正在維修的“巴亞爾”號。
再往後,是二等鐵甲艦“阿塔朗特”號,以及三艘身形修長的巡洋艦。
它們靜靜地停泊著,鍋爐熄火,煙囪裡沒有一絲煙。
水兵們正在甲板上列隊出操,軍官們或許正在餐廳裡享用從西貢邅淼臒峥Х群团=屈I包。
13:15。
一聲淒厲的汽笛聲撕裂了海防港的寧靜。
正在“凱旋”號甲板上帶操的法國水手長驚愕地抬起頭。
出現在法國人眼前的,是一座鋼鐵鑄就的堡壘。
那種獨特的、中央炮廓式的艦體結構,那四門昂起頭顱的9.2英寸阿姆斯特朗巨炮,那厚重灌甲帶在陽光下反射出的寒光。
緊接著,是後面的兩艘。
“北極星”號和“南十字”號露出了它們猙獰的真容。
兩座雙聯裝305毫米巨炮,呈怪異的對角線佈局,死死地鎖定了兩公里外的法國艦隊。
“那……那是什麼?!”
“凱旋”號的艦橋上,剛剛端著咖啡走出來的代理司令利士比少將,手中的杯子摔得粉碎。
他認出了這種船型。
這是德國伏爾鏗船廠的傑作!這是薩克森級鐵甲艦的東方改良版!
但它們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掛著英國商船旗?
那黑洞洞的炮臺…………他們要幹什麼!
馬菲特拔出指揮刀,指向天空。
“各艦注意!”
孔德爾抓著傳聲筒,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變得嘶啞,
“不需要試射!不需要校準!”
“在這個距離上,如果是瞎子,就自己跳進海里去餵魚!”
“目標:敵旗艦‘凱旋’號!以及‘巴亞爾’號!”
“全艦隊!齊射!!”
13:18。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隨後,是崩塌。
“轟!!!”
“轟!轟!轟!”
“振華”號的四門主炮率先開火。
緊接著,是“北極星”和“南十字”那令人膽寒的305毫米巨炮的怒吼。
整個海面猛地向下一沉。
巨大的後坐力讓這幾艘7000噸的巨獸橫向平移了數米。
炮口噴出的橘紅色火焰瞬間氣化了周圍的霧氣,巨大的黑色硝煙如同一堵牆,從海面上推了過去。
十二枚大口徑穿甲彈,帶著死神的尖嘯,跨越了兩千米的海面。
飛行時間僅僅幾秒。
法國人甚至來不及拉響戰鬥警報。
利士比少將只看到海面上閃過一排火光,緊接著,就是天崩地裂。
第一發305毫米炮彈,來自“北極星”號。
它不偏不倚,正中“凱旋”號的舯部。
這艘法艦引以為傲的150毫米鍛鐵裝甲,在德國克虜伯兵工廠研製的305毫米穿甲彈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哐!!!”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炮彈輕易地撕開了裝甲帶,鑽入了動力艙。
延時引信起爆。
“轟隆——!!!”
一團巨大的火球,夾雜著蒸汽、鋼鐵碎片和人體殘肢,從“凱旋”號的煙囪和通氣口噴湧而出。
爆炸的衝擊波瞬間摧毀了鍋爐艙。
四臺高壓鍋爐發生了殉爆。
“凱旋”號的艦體猛地向上拱起,然後重重落下。
這艘剛剛到達遠東不到一週的4600噸級鐵甲艦,甚至連一炮都沒發,就被當場腰斬!
緊接著是“振華”號的集火。
四枚234毫米炮彈覆蓋了正在維修的“巴亞爾”號。
這艘可憐的旗艦,之前就被炸壞了上層建築,現在更是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一枚炮彈擊中了它的前主炮彈藥庫。
雖然沒有發生殉爆,但劇烈的震動引爆了堆放在甲板上的發射藥包。
烈火瞬間吞噬了整個前甲板。
“還擊!還擊!”
“阿塔朗特”號的艦長是個勇敢的人。
他在劇烈的震動中爬起來,衝向炮塔。
“轉動炮塔!瞄準那艘最大的!”
“長官!動不了!”
炮手絕望地哭喊,“沒有蒸汽!液壓泵動不了!我們轉不動炮塔!”
13:25。
屠殺在繼續。
“北極星艦隊”並沒有因為第一輪的戰果而停手。
他們像是精密的殺人機器,按照預定的戰術展開。
“極光”號,
這艘世界上第一艘真正的防護巡洋艦,終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它是阿姆斯特朗公司的傑作,擁有驚人的18.3節航速。
在開戰的瞬間,它就脫離了本隊,像是一道灰色的閃電,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切入了法軍艦隊的側後方。
“攔住那些巡洋艦!別讓它們跑了!”
“極光”號艦長是個美國僱傭兵,他嘴裡嚼著菸草,興奮地拍打著欄杆。
這艘船雖然裝甲薄,但火力極其兇猛——兩門10英寸(254毫米)主炮和六門6英寸(152毫米)副炮。
它是天生的巡洋艦殺手。
法軍的“德拉克”號和“普魯維耶”號試圖起錨逃離這片死亡水域。
但它們太慢了。
“極光”號利用速度優勢,搶佔了T字頭。
“開火!”
側舷齊射。
密集的6英寸炮彈像雨點一樣砸在法軍巡洋艦那薄弱的木質船殼上。
“德拉克”號的舵機被炸燬,像個醉漢一樣在原地打轉。
緊接著,一枚10英寸的高爆彈擊中了它的水線。
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
這艘巡洋艦在兩分鐘內就發生了嚴重的左傾,開始翻覆。
而在另一邊,“流星”號。
這艘不起眼的蚊子重炮船,卻幹著最髒的活。
它裝備了兩門巨大的10英寸主炮,但此刻,它並沒有用主炮,而是利用其靈活的機動性,衝進了法軍的小船堆裡。
甲板上的加特林機槍和四管速射炮,對著那些試圖放下小艇逃生的法國水兵,以及那幾艘還在試圖抵抗的輕型炮艦,進行了無差別的掃射。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打在水面上,激起一片血霧。
海防港的海水,開始變紅。
13:35。
僅僅過去了二十分鐘。
法軍遠東艦隊的主力,已經不復存在。
“凱旋”號沉沒,只剩下兩根桅杆露在水面上。
“巴亞爾”號燃燒著熊熊大火,艦長為了避免沉沒,下令衝灘,結果擱溤诹藸泥裡,成了一個巨大的燃燒火炬。
“阿塔朗特”號被“南十字”號的兩發305毫米近失彈震裂了船底,正在緩慢下沉。
其餘的巡洋艦和炮艦,要麼被擊沉,要麼掛起了白旗。
海面上漂浮著數不清的殘骸、油汙、以及法國水兵的屍體。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叫囂著要佔領北京的法蘭西精英,此刻像死魚一樣漂在他們想要征服的東方海面上。
但馬菲特並沒有下令停火。
他站在“振華”號的指揮塔裡,看著遠處依然聳立的海防港碼頭。
那裡有法軍的兵營,有堆積如山的軍火,有那個讓無數安南勞工慘死的總督府。
“老闆說了。”
馬菲特的聲音冷得像冰,“不要留一絲情面。”
他拿起傳聲筒,下達了最後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