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400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女兒,你應該更努力才行。”

  比阿特麗斯卻沒有回應。

  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一絲……恐懼。

  她習慣了被男人當作戰利品追逐,習慣了他們的奉承和痴迷。

  菲德爾的意圖背後,完全不是她所期待的炙熱情感。

  而接觸下來,似乎這個沒結婚,據說也沒找情婦的男人對曖昧拉扯遊刃有餘。

  至少比她的段位高不少,這讓她開始感覺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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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兩週過去,比阿特麗斯停止了所有試探,試圖換個方式“勾搭”。

  她介紹了幾個重量級的人物給他認識,同時促成了兩次帕爾默船廠的董事會議,但菲利普似乎並不著急,遠沒有剛到倫敦時展現的迫切姿態。

  轉折點發生在哈靈頓勳爵舉辦的一場正式晚宴上。

  晚宴嚴格遵循著等級森嚴的禮儀。

  作為主賓,菲德爾被安排在位元麗斯身邊。

  在餐桌上,按照規矩,他只能與左右兩邊的客人交談。

  他與位元麗斯的對話比之前稍顯冷淡,當晚宴進行到後半段,女士們起身退席前往客廳時,事情發生了變化。

  按照慣例,男士們會留在餐廳,享用波特酒和雪茄,談論政治、商業和一些“不適合女士們聽的話題”。

  位元麗斯本以為菲德爾會像其他追求者一樣,找個藉口儘快脫身,到客廳來陪伴她。但他沒有。

  透過半開的客廳門,位元麗斯能看到餐廳裡的情景。

  她看到菲德爾從容地坐在她的父親,哈靈頓勳爵身邊,周圍聚集了倫敦城裡最有權勢的一群人——銀行家、議會議員、東印度公司的前任董事。

  他的神態變了,那種在社交場合的溫和與疏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而銳利的權威感。

  他沒有高談闊論,聲音平穩而清晰,卻牢牢地掌控了整個談話的節奏。

  他談論著太平洋的未來,談論著加拿大新省份不列顛哥倫比亞的戰略價值,談論著蘇伊士吆娱_通後全球航呗肪的重塑。

  “勳爵,”菲德爾的聲音傳來,“大英帝國的力量毋庸置疑,但我們必須承認,技術的傳播正在改變力量的平衡。法國人幫助日本人在橫須賀建立的兵工廠,僅僅十幾年,已經能自行建造蒸汽軍艦了。

  同樣的故事也發生在清國的福州。法國人已經支援福州船政局為南洋水師和福建水師建造了數十艘艦船。輪船招商局現在是遠東最大的輪船公司,他們的蒸汽船正在搶奪屬於帝國的貿易份額。這不是威脅,而是未來的模式,資本與技術的全球化流動。”

  “法國人支援建立的福州船政局已經深深威脅到了帝國在遠東的利益。”

  哈靈頓勳爵捻著自己的鬍鬚,顯然被深深吸引了。“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把工廠開到世界的另一端去?”

  “正是如此,”菲德爾說,“但不是在那些已經充滿變數的國度。我想說的是帝國的疆域之內。想象一下,在不列顛哥倫比亞,那裡有取之不盡的雪松和道格拉斯冷杉。那裡有深水良港,直面美國和亞洲。如果我們在那裡建立一個現代化的海軍造船廠,採用最先進的技術,引進最優秀的工程師,不僅可以鞏固帝國在太平洋的軍事存在,以應對俄國人甚至美國人的野心,更能成為連線帝國與遠東貿易的新樞紐。”

  “有一些事,想必以各位的能量都知道,美國的激進分子已經多次試圖染指帝國在不列顛哥倫比亞的土地和權利。”

  他向他們描繪了一幅宏偉的藍圖:他並非要掏空帕爾默,而是要進行一次史無前例的合資經營與技術引進。

  他詳細介紹了橫須賀海軍工廠,以及清國自建福州船政局的合作方式,聲稱他將在不列顛哥倫比亞,建立一座全新的、服務於加拿大鐵路與太平洋航叩默F代化船廠。

  “我們將引進帕爾默最先進的技術、管理經驗,甚至一部分優秀的工程師,”

  “而帕爾默公司將獲得新的資金注入,以及未來新船廠的股份。這不是一次收購,先生們,這是一次雙贏的擴張,一次將大英帝國最驕傲的工業血脈,延伸到太平洋彼岸的偉大事業。”

  客廳裡,女士們正輕聲談論著最新的歌劇和皇室的緋聞。

  位元麗斯卻什麼也聽不見了。她的目光緊緊地鎖在那個男人身上。

  她看到她的父親,那個在商界和政界都以精明和強硬著稱的男人,正專注地傾聽著菲德爾的構想。

  她看到在座的其他男士,臉上都露出了混雜著驚訝、疑慮和貪婪的神情。

  那一刻,一種冰冷的、令人心碎的明悟攫住了她。

  她一直以為,菲德爾對她的家族表現出的興趣,是他追求自己的一種策略,一種討好未來岳父的方式。

  她甚至為此感到沾沾自喜,認為這是他已被自己征服的證明。

  但現在她明白了。

  她不是他的目標。她,以及她所代表的一切。

  她的美貌、她的家世、她在社交圈的影響力,都只是他用來接近她父親的工具。

  他感興趣的不是舞廳,而是董事會。

  他追求的不是她的心,而是她父親的資本和人脈。

  她精心構築的驕傲和自信,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原來,自己可能從未真正進入過他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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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的倫敦,空氣中開始瀰漫起夏日的燥熱。

  社交圈更加喧囂,各種活動絡繹不絕,但對位元麗斯來說,這一切都已失去了光彩。

  她機械地參加著一場又一場的派對和馬球賽,臉上掛著微笑,內心卻是一片荒蕪。

  那個在晚宴上展露鋒芒的男人,與那個在她面前曖昧有禮的追求者,兩個形象不斷交織,讓她痛苦不堪。

  哈靈頓勳爵最終被菲德爾的構想說服了。

  他決定召集一個由潛在投資者組成的小型會議,地點選在倫敦金融城一家歷史悠久的私人俱樂部裡。

  位元麗斯以協助父親招待客人的名義出席了。

  這在當時是極不尋常的,商業是男人的領域,女性的出現通常僅限於社交層面。

  但她堅持要來,她需要親眼見證,確認那晚的猜測不是一場噩夢。

  會議在午宴後正式開始。

  菲德爾站在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中是幾份準備得一絲不苟的檔案。

  成立一家聯合股份公司,由哈靈頓勳爵牽頭的英國資本和他所代表的國際財團共同出資。

  為了共同繁榮的夥伴關係,核心是技術引進與本地工程人才的培養,在新近加入加拿大聯邦、防務薄弱的不列顛哥倫比亞建立海軍工廠,增強帝國在此地的軍事存在感,威懾和反制美國“激進分子”的滲透以及俄國在遠東的擴張野心。

  該船廠將成為皇家海軍太平洋分艦隊的維修和補給基地,提升艦隊的反應速度和持續作戰能力,確保帝國在北太平洋的航呱安全。

  法國人在橫須賀和福州的成功模式,撓到了這些人的癢處。

  “先生們,”

  “我們選擇不列顛哥倫比亞,並非一時興起。這個地方,是帝國的未來在太平洋上的支點。”他指著地圖上的溫哥華島,“這裡不僅有建造世界上最堅固船隻所需的森林資源,更重要的是,它在地緣政治上的獨特位置。它遠離美國的直接干預,卻能扼守通往亞洲的航道。在這裡建立一個能與橫須賀媲美的海軍工廠,不僅是商業投資,更是對帝國未來的戰略投資。”

  英國雖然強大,但在遙遠的太平洋,其力量投射能力正受到新興力量的挑戰。

  美國內戰後國力日增,對北方虎視眈眈;俄國在遠東的擴張從未停止。

  不列顛哥倫比亞作為一個新近加入加拿大聯邦的省份,地域廣闊,防務卻極其薄弱,幾乎完全依賴於駐紮在埃斯奎莫爾特的皇家海軍太平洋分艦隊,而這支艦隊的力量時常被南美的事務所牽制,顯得捉襟見肘。

  位元麗斯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像一個局外人。

  她看著菲德爾沉著地回答著一個個尖銳的問題,從融資結構到技術專利,從勞工來源到與當地政府的關係。

  在這一刻,她心中最後一點幻想的泡沫也破滅了。

  可這個人的頭腦和野心卻讓她更加沉迷。

  對比還在利用家族做點小生意的花蝴蝶,這個人已經試圖將世界玩弄於股掌之上的。

  與此同時,她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在這場宏大的賭局中,扮演的是一個多麼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說,是可悲的角色。

  她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是他用來敲開倫敦權力核心大門的“萬能鑰匙”。

  她的社會地位,她父親的財富,甚至她那顆自以為是的、正在為他淪陷的心,都只是他資產負債表上的一項。

  她一直沉醉於愛情小說中那些驚心動魄的浪漫故事,比如簡·愛如何用她堅韌的靈魂馴服了桀驁不馴的羅切斯特先生,或者凱瑟琳與希斯克利夫那種毀天滅地的激情。

  她曾以為自己也能上演一出這樣的好戲,用自己的魅力去“拯救”或“征服”一個強大而神秘的男人。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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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場舞會。

  “你不為所動嗎,菲德爾?”

  她在樂曲的間歇低聲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難道這幾個月,我都無法觸動你分毫?”

  他將目光從舞池上移開,“我並不信任感情的連結,”

  “人們為了那些轉瞬即逝的感覺,親手把自己的一切交給世界上的另一個人。從邏輯上看,這非常不合理。”

  “我不是在問你邏輯,”她幾乎是在懇求,“我是在問你,你的心。你難道沒有心嗎?”

  他沉默地看著她,良久,才緩緩開口:“哈靈頓小姐,感情對我來說太危險,它會讓我做出錯誤的判斷,會讓人變得軟弱,會成為別人的武器。我更傾向於依賴我的頭腦。”

  “所以,你對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頭腦的計算?”

  “我們該去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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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靈頓勳爵召集的那個投資財團,經過幾輪密談,已經達成了原則性共識。

  菲德爾的“太平洋海軍工廠”計劃,從一個大膽的構想,變成了即將啟動的新一輪複雜談判。

  為了慶祝這個里程碑式的進展,哈靈頓勳爵在家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晚宴。倫敦的政商名流雲集,氣氛熱烈而高昂。

  晚宴上,位元麗斯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朋友們紛紛向她舉杯,半開玩笑半是羨慕地說她是這場“聯姻”的締造者。

  “親愛的比阿特麗斯,”一位公爵夫人笑著說,“你為英格蘭捕獲了本季最出色的一位男士,還順便為我們帶來了這麼一筆大生意!”

  這些讚美刺進比阿特麗斯的心裡。

  她強顏歡笑,優雅地應對著,感覺自己像一個蛋糕,只是一個附屬品。

  菲利普伯爵,作為晚宴的主角,表現得一如既往的完美。

  他從容地接受著祝賀,言辭謙遜而得體。

  在一次公開的祝酒中,他特意提到了位元麗斯。

  “我必須感謝哈靈頓小姐,”他舉起酒杯,目光掃過位元麗斯,卻沒有任何溫度,“沒有她,我不可能如此迅速地結識在座的各位。她為我開啟了倫敦的大門,她寶貴的幫助,是這個專案得以成功的關鍵。”

  他的話語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在眾人聽來,這是一位追求者對心上人最得體的公開致謝,是求婚的前奏。

  但聽在位元麗斯耳中,這無異於一句總結。

  他公開承認了她的價值,一個社交工具的價值。

  他用禮貌的方式,宣告了她利用價值的終結。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第71章 不列顛的荒野

  晚宴後。

  位元麗斯要求菲德爾私下會面。

  這違背了所有的社交禮儀,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轉身面對他,脫下了那副優雅從容的社交面具。

  她的聲音很低,卻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顫抖。

  “這一切,有哪怕一絲一毫是真的嗎?”

  她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還是說,我從一開始,就只是你計劃中需要收購的一項資產?一把能開啟我父親金庫的鑰匙?”

  菲德爾靜靜地站在壁爐前,火焰的光芒在他臉上跳躍,卻無法融化他那冰冷的輪廓。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觀察一個有趣的、卻與己無關的現象。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令人憤怒。位元麗斯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你利用我,”她一步步向他走近,聲音也隨之拔高,“你利用我的關係,我的家世,我在這座城市裡的名聲。你個無恥的混蛋,像個醫生一樣,解剖我,利用我的虛榮,我的驕傲,甚至……甚至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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