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298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國會進行了調查,但並沒有採取嚴厲的法律行動。許多被捲入的政客雖然聲譽受損,但都設法逃脫了懲罰。

  公司層面: 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因此醜聞而破產重組。

  醜聞嚴重損害了格蘭特總統第二任期的聲譽,但真正受到官方懲罰的只有兩個人,而且懲罰也僅僅是國會的正式譴責,而非刑事定罪或監禁。

  一個是馬薩諸塞州的聯邦眾議員。他是信貸公司的關鍵人物,負責向國會同事分發股票以換取政治上的便利。他因賄賂國會議員而被國會譴責。

  第二個是 紐約州的聯邦眾議員。他是接受賄賂的議員之一,也遭到了國會的譴責。

  其他許多備受矚目的政治人物,包括副總統斯凱勒·科爾法克斯和總統候選人詹姆斯·加菲爾德,雖然都被牽連其中,但最終並未受到正式處罰。

  不過,科爾法克斯因此醜聞而失去了副總統的連任提名。

  你看吧,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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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3年,是我人生的分水嶺。

  在此之前,我是一個被幸吲窬祛櫟尿_子;在此之後,我成了一個被時代洪流拋棄的窮光蛋。

  春天,壞訊息從歐洲傳來。

  5月9日,維也納股市崩盤,引發了席捲整個歐洲的金融危機 。

  我當時並未在意,隔著大西洋,歐洲的哀嚎對我來說,不過是報紙上的一行小字。

  我將我所有的積蓄,將近五萬美元,都投在了一家看起來最穩固、最值得信賴的銀行,傑伊·庫克銀行。

  這家銀行是戰爭英雄,曾幫助聯邦政府銷售了數億美元的戰爭債券,更是北太平洋鐵路的主要融資方。

  我的理財顧問告訴我,投資鐵路,就是投資美國的未來。

  然而,我投資的不是未來,是泡沫。

  鐵路的過度建設,早已遠遠超出了市場的實際需求。無數條莫名其妙的鐵軌建設,耗盡了投資者的熱情和耐心。

  傑伊·庫克銀行,這個曾經的金融巨擘,被北太平洋鐵路這個無底洞拖得越來越深 。

  9月18日,星期四。

  這一天,我永生難忘。

  我正在一家高檔餐廳裡,與我的出版商討論著下一本小說的構想。侍者突然送來一份報紙,上面的標題,讓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傑伊·庫克銀行宣佈破產!”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失魂落魄地衝出餐廳,街上已經亂成一團。

  人們瘋狂地湧向銀行,華爾街上,平日裡衣冠楚楚的紳士們,此刻像瘋子一樣推搡、叫罵。我擠到傑伊·庫克銀行門口,那扇厚重的大門緊緊關閉著,門上貼著一張冰冷的告示。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9月20日,紐約證券交易所被迫宣佈暫停交易十天,這是史無前例的舉動 。

  緊接著,全國的銀行開始接二連三地倒閉 。

  我的錢,我所有的錢,都隨著那些冰冷的數字,化為了烏有。

  緊接著,有近百家鐵路公司破產或債務違約。

  股票一文不值,債券變成廢紙。

  即便是由利蘭·斯坦福等“四大巨頭”掌控的中央太平洋鐵路,這樣一條已經投入郀I、能夠產生穩定收入和利潤的交通大動脈都難以倖免。

  股價暴跌,整個市場的信心都崩潰了,投資者不分青紅皂白地拋售所有鐵路股票和債券。

  更糟糕的是,政府為了穩定金融,在10月份透過了《硬幣法案》,廢止銀幣,全面推行金本位制。

  這一舉措導致貨幣急劇緊縮,通貨緊縮加劇,對於我們這些一夜之間變成負債者的人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我因為交不起錢被趕出了住所。

  我賣掉了定製的西裝,賣掉了金質的懷錶,賣掉了所有能證明我曾經闊綽過的東西。

  我從雲端,重重地摔回了泥裡。

  我再次變回了那個一無所有的J.J. 威爾遜。

  我像個幽靈一樣,在紐約蕭條的街頭遊蕩。

  我看到工廠倒閉,工人失業,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到處都是排隊領取救濟麵包的窮人。

  我甚至在街角,看到了幾個曾經與我推杯換盞的“朋友”,他們和我一樣,眼神空洞,滿臉絕望。

  這個國家病了。

  而我,只是這場巨大災難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我蜷縮在布魯克林一座橋下,身上只蓋著幾張發臭的報紙。

  報紙上,還印著我曾經風光時的照片。我看著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我該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劃過我的腦海。

  陳九。

  我想起了那個在火車劫案中,冷靜地指揮著一切的華人;想起了那個在薩克拉門託,用一個謊言就攪動了整個輿論的男人。

  那個火燒鐵路園區,給我了新生的男人。

  我想起了舊金山那個神秘的、吸引著東部名流的格鬥賭博。

  在所有人都被時代的洪流裹挾、身不由己的時候,似乎只有他,總能找到逆流而上的方法。

  一個微不足道的華人,但我卻像情人一樣如此的思念他,甚至夢裡都是他。

  去聖佛朗西斯科。

  去找陳九。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遏制。

  這或許是我最後的機會,是我重新富有的唯一希望。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我用最後剩下的幾枚硬幣,買了一張最便宜的、通往西部的火車票。

  當我再次踏上那熟悉的、充滿汗酸味的火車車廂時,我的心情,與三年前截然不同。

  上一次,我是被動地被命咄浦撸欢@一次,我是主動地,去尋找我的命摺�

  聖佛朗西斯科,我回來了。

  陳九,你還在那裡嗎?

  你還會記得我這個,曾經應你的要求編織了第一個偉大謊言的,落魄的記者嗎?

第8章 Golden Mountain

  1873年的深秋,

  J.J.威爾遜感覺自己像一個狼狽歸來的醉漢。

  他身上那件西裝,如今已是褶皺不堪,邊角磨損,散發著一股廉價火車車廂裡揮之不去的、混合著汗酸的臭味。

  他曾寫出一個風靡全美的“邦聯孤狼”,自己也一度成了東海岸沙龍里的新貴,

  可如今,傑伊·庫克銀行的破產,將他所有的財富、虛榮連同那鍍金的身份,席捲得一乾二淨。

  當然,他是絕不肯承認是自己寫不出新的精彩故事導致的,

  他飢腸轆轆,甚至付不起一輛馬車的錢。

  只能步行,用雙腳去重新丈量這座他既愛又恨的城市。

  人流比以前少了很多,還有一種大蕭條時期特有的、無形的恐慌。

  街道上,一些店鋪的櫥窗上貼著“出租”的告示,行人的臉上,寫著和紐約街頭那些破產者如出一轍的茫然與焦慮。

  從歐洲傳來的大恐慌,像一場無聲的瘟疫,從東海岸一路蔓延到了這座太平洋的“女王城”。

  威爾遜的目標很明確,唐人街。

  他憑著記憶,穿過市場街,走向那片曾經被他形容為“東方的神秘、骯髒與罪惡的濃縮之地”。

  希望印象中那個Chen在唐人街有足夠的“體面給他吧。

  然而,當他站在都板街的入口時,他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眼前的景象,與他三年前的記憶判若雲泥。

  那條曾經泥濘不堪、汙水橫流的街道,如今變得出人意料的乾淨整潔。

  路面似乎被重新鋪設過,堅實而平整。

  最讓他吃驚的是街道兩側,原本堆滿垃圾、散發著惡臭的明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精心挖掘的排水暗渠,上面覆蓋著嚴絲合縫的厚重石板。

  整個街區,彷彿被一隻無形而有力的手,徹底清洗並重塑了一遍。

  這絕不是市政廳那幫懶散官僚的傑作,威爾遜敢用自己最後一根雪茄打賭。

  他懷著一種近乎探險的心情,邁步踏入了這條“新生”的都板街。

  幾乎就在他那雙磨損的皮鞋接觸到街面的一瞬間,一個身影便從旁邊一家茶館的門廊下不緊不慢地迎了上來。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華人青年,穿著一身合體的深色短衫,頭髮剪得很短,臉上帶著一種職業化的、恰到好處的微笑。

  更讓威爾遜驚訝的是,他一開口,便是流利的英語。

  雖然還有濃重的口音,但已經很不容易。

  “先生,下午好。歡迎來到唐人街。”

  青年微微躬身,“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是想尋訪一家地道的藥鋪,還是品嚐一頓美味的粵式晚餐?或許,您對絲綢和茶葉感興趣?我是華人社羣為您免費提供的嚮導,無論您有什麼需求,我都可以為您引路。”

  威爾遜,這位曾經的記者,立刻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免費嚮導?社羣服務?

  在這片以冷漠和排外著稱的土地上,這聽起來就像馬克·吐溫筆下的荒誕故事。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心中瞭然,這大概是一種高明而又滴水不漏的監視。

  任何一個踏入這片領地的白人,都會立刻被置於這種禮貌而嚴密的掌控之下。

  他決定試探一下。

  “謝謝你,年輕人。”

  威爾遜擠出一個疲憊的微笑,

  “我不是來觀光的。我來找一個人。”

  “哦?不知您要找的是哪位?”

  嚮導的笑容依舊,但眼神裡多了一絲警覺。

  “他的名字叫Chen,陳九。”

  當這幾個字從威爾遜口中吐出時,他清晰地看到,對面青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先是錯愕,緊接著,警覺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此刻像兩把刀子,將他從頭到腳颳了一遍。

  青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朝街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做了一個幾乎無法察察的動作。

  下一秒,街角的陰影裡,走出了兩個身材精悍的華人漢子。

  他們和嚮導一樣穿著利落的短裝,但神情冷峻,步履間透著一股常年打鬥之人才有的沉穩與煞氣。

  他們一左一右地站到威爾遜身邊,沒有拔刀,沒有怒喝,只是用半推半扶地“請”他轉身,向街口走去。

  那動作看似客氣,但手臂上傳來的力道,卻像鐵鉗一樣,讓威爾遜明白任何反抗都是徒勞且愚蠢的。

  “等等!”

  威爾遜急了,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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