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271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這片位於卡里布山脈深處的土地,成了淘金華工的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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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生仔,就你們三個人?”

  “下手這麼狠,不怕走不出這道門?”

  阿忠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堂內那些手握短棍和斧頭的打仔,平靜地開口,

  “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我來金山,是為求財,不是為受氣。聽說致公堂是講規矩的地方,我想來討個活計。”

  “活計?”

  黃管事冷笑一聲,“巴克維爾最不缺的就是想討活計的窮鬼。你能做什麼?打架?剛才那耍狠的功夫,也只能嚇唬嚇唬什麼都不懂的礦工。”

  黃管事說的是實話。

  堂口真正的好把式不在這裡,但他見多了。

  阿忠並不會什麼精妙的武術套路,他所有的本事,都是在古巴的甘蔗園和捕鯨廠大紅毛的衝突中,用命換來的。

  即便是王崇和也沒教什麼套路章法,只是點明瞭人體要害,互相對練。那是毫無章法、以命搏命的野路子,勝在悍不畏死。

  光靠拳頭,在這裡只能當個最底層的打手。

  他需要展示自己真正的價值。

  “我識槍。”他緩緩吐出三個字。

  這兩個字讓氣氛瞬間安靜下來。在多數從老家過海撈金的人群裡,一個華人說自己“識槍”,而且說得如此有底氣,是件稀罕事。

  很多苦力也許摸過火銃,但一輩子也沒開過幾發。

  黃管事眼中的輕蔑收斂了幾分,他盯著阿忠的眼睛,似乎想分辨真假。“識到什麼程度?”

  “開槍,裝藥,清膛,都識。”

  阿忠頓了頓,補充道,“無論是鳥銃,還是打火帽的槍。”

  黃管事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退下,然後親自領著阿忠,穿過正堂,走過後門,又繞了一段,來到暗處一間緊閉的房間前。

  房間裡,十幾個木架上掛滿了各式槍械。

  從老舊的長步槍,到相對新式的夏普斯步槍,甚至還有幾支英國產線膛步槍,另外還單獨擺了個架子,放著金貴一些的斯奈德活門步槍。

  “挑一支。”黃管事沉聲道。

  沒有子彈,這些就是燒火棍,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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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忠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幾支英國恩菲爾德線膛步槍上。

  他走上前,拿起一支,入手沉重而熟悉。

  捕鯨廠的槍械來源複雜,梁伯都帶他們操持過,他學得很用心。

  他沒暴露自己熟悉後膛槍的情況。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熟練地檢查槍機,將擊錘向後拉動,直到聽到第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隨後他用力按壓扳機,扳機沒有移動。

  他側過槍身確認膛內乾淨,有沒有鏽蝕和火藥殘渣,又檢查了下槍托有沒有裂痕。

  最後將槍托穩穩地抵在肩上,做出瞄準的姿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這支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黃管事眼中閃過疑慮和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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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忠被暫時留下了,但並沒有立刻獲得重用。

  儘管他交代自己在美國修建過鐵路,也摸過洋槍,黃管事仍是有些存疑,估摸著還是想多探探底。

  他和幾個新來的苦力一起,被安排在後院的柴房,每天干著劈柴、挑水的雜活。

  阿忠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

  想在這龍潭虎穴中立足,光有本事還不夠,必須懂得這裡的生存法則。

  他將自己來時路上,從廢棄礦洞裡自己淘來的,還有用鷹洋淘換來的一小袋金砂,分成了幾份,悄悄地開始了他的佈局。

  第一份,他透過一個在廚房幫工的同鄉,送到了黃管事的手裡。金砂不多,但足以表明他的“心意”和“懂事”。

  黃管事不動聲色地收下了,第二天,阿忠就被調去了馬廄,幹起了餵馬的清閒活計。

  第二份,他用在了那些底層的打仔身上。

  他從不主動拉攏,只是在他們聚在一起賭錢時,不經意地“輸”掉一些碎金。幾場牌局下來,那些原本對他抱有敵意的打仔,看他的眼神也漸漸緩和。他們開始在酒桌上稱呼他“忠哥”,酒酣耳熱之際,堂口內部的一些秘聞也隨之流出。

  比如,堂口最近在秘密招募一批人手,由一個叫“黑頭”的頭目直接負責。這支隊伍不參與堂口的日常事務,只是每天在後山進行秘密訓練,據說是在為一件“大事”做準備。而這位“黑頭”,為人兇狠,極度信奉武力,尤其看重有真本事的人。

  阿忠明白,這支秘密武裝,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但想進入“黑頭”的視野,還需要一個更有分量的引路人。

  機會在幾天後的一個傍晚來臨。

  阿忠用一點碎金,在鎮上的雜貨鋪裡買了一些上好的菸草和一瓶白人喝的威士忌。

  他找到了一個在堂口裡負責採買的老人,名叫全叔。

  全叔是廣東恩平人,和阿忠算是半個老鄉。

  兩人在雜貨鋪後的角落裡,點上了菸斗。阿忠將那瓶威士忌遞了過去。

  “全叔,出來咁耐,辛苦了。”

  阿忠用家鄉話說道。

  一聲熟悉的鄉音,讓全叔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他接過酒瓶,猛灌了一口,嗆得連連咳嗽。

  “後生仔,有心了。”全叔緩過氣來,嘆了口氣,“我們這些人的命,比紙還薄,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阿忠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默默地陪他抽著煙。許久,全叔才主動問道:“你找我,不只是為了喝酒吧?我看你不是個甘心在馬廄裡待一輩子的人。”

  阿忠點了點頭,沉聲道:“全叔,我想進黑頭那支隊伍。”

  全叔的眉頭皺了起來:“黑頭那個人,眼高於頂,只認拳頭和槍。黃管事雖然留下了你,但你在他眼裡,分量還不夠。”

  “所以我才來找您。”阿忠看著全叔,“您在堂口這麼多年,人頭熟。我想請您在黃管事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就說我的槍法,不止是識那麼簡單,是見過血的。只要能讓黑頭首領親眼看一看,我就有把握。”

  全叔沉默了很久,將菸斗裡的菸灰磕掉,又灌了一大口酒。

  最後,他看著阿忠那雙沉靜而堅定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好,我幫你去說。不過成不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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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全叔的旁敲側擊和阿忠那份“心意”的共同作用下,黃管事終於決定給阿忠一個真正的機會。

  三天後,他親自帶著阿忠,去了後山那片隱秘的訓練營地。

  營地設在一個三面環山的山坳裡,入口處有專人放哨,極為隱蔽。幾十個精壯的漢子正在進行著殘酷的格鬥訓練。

  他們的訓練者,正是那個被稱為“黑頭”的頭目。

  黑頭身材高大,面容猙獰。

  他看到黃管事領著阿忠過來,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黃管事塞來的人不感興趣。

  “黑頭,這位是阿忠,槍法很好。”

  黃管事有些尷尬地介紹道。

  “槍法?”黑頭的目光落在阿忠身上,充滿了不屑,“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靶場在那邊,十個靶子,讓他打打看。”

  黃管事遞給阿忠一支恩菲爾德。

  他是故意要阿忠好看,給了一支前裝線膛槍,裝填非常緩慢。

  阿忠接過槍,非常冷靜地檢查了一下,最後緩慢地裝填,動作一絲不苟。

  阿忠走到指定位置,沒有立刻舉槍。他先是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風速和距離,隨後猛地睜開。就在他睜眼的瞬間,他舉槍、瞄準、擊發,動作一氣呵成!

  “砰!”

  他眯著眼睛自己看了看靶位上歪斜的著彈點,

  緊接著,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阿忠已經熟練地開始重新清膛裝彈。

  黑頭的臉色變得凝重。

  “砰!”

  清脆的槍聲在山谷中打出迴響。

  阿忠的身影幾乎沒有晃動,短短一分鐘,除開偏斜的第一發,後續兩發子彈全部射出,著彈點非常集中,雖然沒有打中靶心,但是非常接近。

  黑頭臉上的譏諷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隱隱興奮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阿忠面前,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槍。

  槍管滾燙,還散發著硝煙的味道。

  “你……在哪練的?”

  黑頭的聲音有些乾澀。

  阿忠的回答簡單而直接:“一個不先開槍就會死的地方。”

第127章 重生(2)

  “動手吧。”

  梁伯喘了口氣,用槍支著自己的瘸腿。

  身前的漢子手起刀落,幾個人頭滾落在地。

  緊接著,十幾個劊子手同時動手,一排血箭沖天而起。

  “梁伯,會不會殺得太過?”

  老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趕他去招呼馱夫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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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公堂的拉貨隊伍半個月往返一趟,大概的行程是致公堂在維多利亞港採購的物資船叩揭旀偅馁M兩天,再由耶魯鎮自家的馬車伕隊伍叩桨涂司S爾,花費四五天,輸送到公司商店後,再收集些堂口的訊息和要的東西,原路折返。

  一來一回,大半個月的時間。

  剛剛折返回的馱夫隊伍剛在維港上岸就被逮了個正著,找起來審問了一圈,隨後挑著斬首。

  7月14日斬殺羅四海,7月17日唐人街立旗,7月20日陳九帶著王崇和返舊金山。

  7月23日,梁伯的槍口下又多了幾十條人命。

  至此,維多利亞港唐人街被前後兩任劊子手殺得靜默如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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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克維爾蜷縮在群山的褶皺裡。

  隔絕了外界的訊息,也封住了淘金河谷可憐的喧囂。

  就在這片群山中的卡里布馬車道的邊緣,一支沉默的隊伍正逆著風,向巴克維爾疾馳。

  剛從耶魯鎮出發,河谷就起了風,越走越大。

  致公堂的補給隊伍多是馱馬和騾子,再加上耶魯鎮或威脅或強佔的二十多匹馬。共同湊足了這支隊伍,六十多人馬。

  個個揹負著長槍,槍管被粗麻布條緊緊纏裹著,鋒刃偶爾露出一線寒光。

  隊伍最前面,外衣也掩不住他肩背的嶙峋輪廓,彷彿那骨架是生鐵鑄就。

  風抽打在他溝壑縱橫又黝黑的臉上,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深陷的眼窩裡,目光穿透岩石樹影,直直釘在巴克維爾那個模糊的方向。

  他想起阿九。

  從薩克拉門託回來時,帶著王崇和返捕鯨廠時,他瘋魔時,或是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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