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268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而年輕人,那些出生在“自由”年代,卻從未嘗過自由滋味的人,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和卡西米爾一樣的火焰。

  教堂,這個本該是團結與慰藉之所的地方,第一次變成了戰場。

  一個關於靈魂救贖方式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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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雷夫斯把自己關在穀倉裡,花了兩天時間。他從行李箱裡拿出了一個精巧的木盒,裡面裝著各種墨水、印章、不同質地的紙張和一支蘸水筆。

  這是他作為資深偵探的武器庫。

  他攤開一張從北方帶來的、印有聯邦政府紋章的信紙,開始書寫。

  他的筆儘量控制地流暢,每一個詞都經過了精心的選擇。

  他偽造了一份來自司法部的官方檔案,任命自己為特別調查員,前來監督南卡羅來納州的選舉過程,確保其公平公正,不受任何“地方勢力的非法干預”。

  他知道,這份檔案在真正的法律面前一文不值。

  但在這裡,在這個資訊閉塞、人們對聯邦政府既敬畏又憎恨的地方,它就是一件大殺器。

  卡西米爾走進來時,格雷夫斯正在用一枚偽造的印章在檔案上蓋下火漆。

  穀倉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束陽光從牆縫裡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這是謊言,謊言不會給人們希望。”

  卡西米爾看著那份檔案,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有時候,戰爭就是從一張紙開始的。”

  格雷夫斯吹乾火漆,小心翼翼地把檔案摺好。

  “這裡的白人警察,兇狠多疑。這張紙是給你們準備的。那些警察會猶豫,會試探。而我們需要的,就是他猶豫的這段時間。”

  “然後呢?”

  “然後,你需要去做你最擅長的事。”

  格雷夫斯抬起頭,直視著卡西米爾的眼睛。“去把那些願意用鐵來回應鐵的人,找出來。”

  他把那份偽造的檔案遞給卡西米爾。

  “你的戰爭是用長矛火槍,我的戰爭是用筆。現在,我的筆更鋒利。但到了最後,我們都需要你的長矛火槍來結束這一切。”

  “別讓你的老師失望。呵,或許你該回去認他當教父更合適一些。”

  卡西米爾接過那張紙,紙張很輕。

  他看著格雷夫斯,這個白人,這個曾經的平克頓偵探,這個壓迫體系的一部分。、

  他不懂他,也不完全信任他。但他知道,在“救贖”鎮這個地獄裡,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我會找到他們。”卡西米爾說。

  “Chen會保佑我。”

第125章 南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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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卡西米爾和姆巴像幽靈一樣穿行在棉花田裡。

  月光把棉絮照得雪白,他們挨家挨戶地敲開那些佃農的小木屋。

  他不像韋恩牧師那樣宣講宏大的道理,也不像格雷夫斯那樣展示精巧的計劃。

  他只是坐在那些油燈下,和那些已經接觸過一段日子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坐在一起。

  第一次接觸是困難的,但有比語言更好的東西。

  那時候他什麼也不說,只是和姆巴他們一起解開自己的衣服。

  縱橫交錯的鞭痕,密密麻麻的傷疤和烙印,每一道都在講述一個關於痛苦和生存的故事。

  姆巴和另外兩個兄弟也默默地展示著他們身上的印記,那是部落的圖騰和監工的烙印交織在一起的、無法磨滅的歷史。

  信任不需要言語,苦難的身體就是宣言。

  然後,他開始聽。

  他聽那些男人抱怨永無止境的債務,聽那些女人哭訴被監工騷擾的屈辱,聽那些孩子說他們甚至不敢在白天直視一個白人的眼睛。

  當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開口。

  “我認識這種沉默,”

  他說,

  “在古巴的甘蔗田裡,我們也是這樣。我們沉默地勞作,沉默地流血,沉默地死去。直到有一天,我們決定,寧可用吶喊來迎接死亡,也不願在沉默中苟活。”

  他沒有承諾他們勝利,也沒有描繪一個美好的未來。

  他只是看著那些年輕人的眼睛,那些和他一樣,眼中燃燒著火焰的年輕人。

  “我這裡沒有聖經,只有砍刀和為數不多的短槍。”

  他說,“我不能帶你們上天堂,但我可以帶你們去戰鬥。明天,韋恩牧師會帶你們去投票。我會走在你們身後。如果有人想用槍來阻止你們,我們,就用血來回應。”

  那個夜晚,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說,沒有振臂高呼的口號。

  只有在棉田深處,一群被壓迫到極限的人,在沉默中達成了血的盟約。

  卡西米爾找到了他的戰士。

  他們不多,只有二十幾個人,手裡只有砍刀、斧頭和他們帶來的轉輪手槍。

  但他們的眼神,和卡西米爾一樣,已經準備好迎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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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雷夫斯穿上了他最好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走進治安官辦公室時,博蒙特正把腳翹在桌子上。

  “警長先生。”格雷夫斯將那份偽造的檔案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博蒙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話快說,沒看我正忙著呢?”

  “重新認識一下。”

  “我是美國司法部特別調查員,格雷夫斯。”

  “奉命前來確保貴縣的選舉,在不受任何非法組織或個人暴力脅迫的情況下,順利進行。”

  博蒙特擦槍的動作停住了。

  他慢慢地放下腳,拿起那份檔案。他看得非常仔細,眉頭緊鎖。

  辦公室裡只剩下老式掛鐘單調的滴答聲。

  博蒙特終於看完了。他把檔案扔回桌上,靠在椅子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格雷夫斯。

  “司法部?”

  “特別調查員?”

  他冷笑道,“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這種人物?”

  “我們的工作性質,決定了我們不需要被太多人聽說。”

  格雷夫斯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雪茄,用火柴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無意干涉你們這裡的內部事務,警長。我只是來傳達一個資訊,華盛頓在看著這裡。任何試圖破壞聯邦法律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合眾國的直接挑釁。”

  他知道這些南方人對聯邦政府懷有根深蒂固的仇恨和恐懼。

  更知道,如今的南方,黑人選舉就是一張廢紙。

  博蒙特死死地盯著格雷夫斯。

  他在權衡。他看不透眼前這個來了鎮子一段時間四處溜達的男人。

  他可能是個騙子,但萬一他不是呢?萬一這背後真的有聯邦政府的影子?

  “救贖鎮”有什麼特殊的值得一位特別調查員來?

  可惜,他可以不在乎一群黑鬼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聯邦軍隊的馬靴。

  而且這個人確實像當過兵的政府僱員,他看得出來。

  “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

  博蒙特最終說,語氣陰冷,“在我的地盤上,就得守我的規矩。那些黑鬼要是敢鬧事,我照樣會把他們吊死在樹上。”

  “你用不著欺騙自己,他們不會鬧事,”

  格雷夫斯吐出一口煙,

  “他們只會去投票。這是他們的合法權利。而你的職責,警長,是保護他們行使這項權利。如果你做不到,或者不想做,那麼,我或許可以請求一些外部援助來幫你。”

  博蒙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在威脅我?”

  “不,”格雷夫斯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選舉日那天,最好風平浪靜。否則,我無法保證,下一次來到這裡的,還會不會是我這樣講道理的人。”

  說完,他叼著雪茄,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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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舉日的前一天凌晨,風很大。

  姆巴和另一位名叫撒母耳的戰士,像兩道黑色的影子,潛行在夜色中。

  他們的頭上戴著帽子,臉上蒙了布,身子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們的目標,是鎮子東邊五英里外的一座磨坊。那座磨坊屬於博蒙特最得力的一個手下,也是三K黨的一個重要據點。

  行動快如閃電。撒母耳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守夜的兩條惡犬。姆巴則像一頭黑豹,矯健地翻過圍欄,用一塊浸了煤油的破布,點燃了磨坊旁邊的乾草堆。

  火借風勢,瞬間沖天而起。

  他們沒有停留,立刻向相反方向的沼澤地撤退。

  在路上,他們用刀砍斷了通往鄰縣的電報線。

  隨後他們故意在通往沼澤的泥濘小路上,留下了一些清晰的、指向錯誤方向的腳印。

  火光驚動了整個“救贖”鎮。

  博蒙特被手下從床上叫醒,他看著遠處那片染紅了夜空的大火,氣得暴跳如雷。

  “絕對是那些黑鬼乾的!”他咆哮道,“他們想造反!”

  就在這時,又有人來報,說西邊的電報線被切斷了。

  博蒙特陷入了兩難。他一方面懷疑這是格雷夫斯的詭計,另一方面又無法忽視這場實實在在的挑釁。他手下的那些三K黨成員更是群情激奮,叫囂著要立刻把黑人區燒成平地。

  “警長,我們在沼澤地附近發現了腳印!”一個手下跑來報告。

  這個訊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博蒙特看來,黑人暴動的主力肯定已經逃進了難以追蹤的沼澤地。他不能放任這股威脅存在。

  “一半人跟我去沼澤!”他下令道,“把那些雜種給我搜出來!另一半人守住鎮子,特別是那座橋!今天上午的選舉,一隻黑狗也別想過去!”

  在憤怒和混亂中,博蒙特做出了一個致命的決定。他派出了將近三十人的主力部隊,去追捕兩個根本不存在的“幽靈”。

  天色大亮,當那支集結起來,氣勢洶洶的隊伍消失在小鎮寂靜的早晨時,格雷夫斯站在穀倉的頂樓,用望遠鏡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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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舉日的早晨。

  “救贖”鎮異常安靜,店鋪全都關著門,街上空無一人。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會出事,至於是大事還是小事,沒人知道。

  在教堂裡,氣氛同樣壓抑。

  韋恩牧師正在做最後的祈丁�

  那些決定要去投票的黑人居民都聚集在這裡,他們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彷彿不是去投票,而是去參加一場葬禮。

  女人們在低聲啜泣,男人們則沉默地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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