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們一起砍過的修仙者 第321章

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林小鹿則沒什麼反應,跟往常一樣,招待完客人便去櫃檯前站着,整個人倚靠在櫃檯前,懶洋洋的不行。

不管是修仙者,還是凡人,在他的酒館裏都沒什麼區別。

過了不久,時間來到深夜,大堂內喝酒的客人變的越來越多,吵鬧聲也變的越來越大,林小鹿一邊發着呆,一邊有些奇怪,鶯歌今天怎麼沒來?她以往可是每天都會來喝上二兩酒的,這個點應該早就到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萍水相逢亦是緣

鶯歌是那姑娘的藝名,是芙蓉坊裏的管事媽媽取的,她是位紅倌人,也就是所謂的窯姐兒。

林小鹿記得自己剛來牡丹鎮的時候,最先認識的就是鶯歌,那時候他還不太會說話,語言功能因爲太久不用而產生了障礙,故鶯歌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好看的有錢人,還是個啞巴有錢人。

後來,鶯歌就成了酒館的常客,每日變着法的調戲林小鹿。

不過老實講,林小鹿對於鶯歌並不討厭,反而覺得她是個雖然命苦但很有擔當的姑娘,比這新來牡丹鎮的煩人小妞要強上不少。

酒館裏,三三兩兩的客人嘻嘻哈哈說着騷話,林小鹿作爲掌櫃就這麼眯着眼睛半醒半睡的聽着,偶爾會去給客人們倒酒,角落座位上的凌薇則一直好奇打量着他。

過了約一個時辰左右,客人們像往常一樣漸漸散去,熱鬧的酒館也再次安靜下來,林小鹿見凌薇和四個老小子還不走,便想着要不要開始趕人,而他心思剛動,門外就再次走進熟悉的身影。

“小林掌櫃。”

一身廉價服飾的鶯歌來了,她今天來的有點晚。

林小鹿扶着下巴,看了她兩眼,然後起身默契的去打酒。

角落裏,凌薇和自己的四個下屬好奇打量着滿身風塵味的女子,目中帶着些許好奇。

“小林掌櫃,這幾個外來人也喜歡你的酒?”察覺到凌薇的鶯歌趴在櫃檯前小聲詢問。

林小鹿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他打了一盅酒,掌心發熱將其燙暖,道:

“酒我給你熱了一下,能去淤。”

聞言,臉上蓋着厚胭脂的鶯歌一愣,隨後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

“小林掌櫃你發現啦。”

林小鹿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問道:

“是遇到麻煩的客人了?媽媽沒保護你嗎?”

他不提還好,一提鶯歌頓時眼圈泛光,低着腦袋,強壓哭腔道:

“今天來了個很有錢的客人,媽媽沒敢得罪。

小林掌櫃您也知道,芙蓉坊比不上那些城裏的大妓院,像這種不明身份的外來客人,我們命賤,惹不起。”

聞言,林小鹿沒說什麼,只是把酒盅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後遞上一碟下午剛煮的鹽水花生。

牡丹鎮不大,地勢也比較偏,在江南邊上,但人流量卻並不少,外來人口很多,一是因爲牡丹鎮的牡丹在整個江南遠近聞名,每年四月到五月都會有不少才子佳人來此處賞花。

二就是牡丹鎮盛產香料,同時也會做一些印泥,毛筆之類的文雅東西,因此一年四季來這兒走商的人也不少,所以鶯歌遇到不明身份的外來客人也正常。

不過說起來這馬上就要過年了,還每天來這麼多生面孔,確實是有些奇怪,林小鹿估計,是跟凌薇一樣,奔着蜈蚣精來的修仙者。

嗯,修仙者嫖妓,可以理解,不過窯姐兒做的都是皮肉生意,賺的是苦錢,這動手打人,確實是有些過分了。

林小鹿扶着下巴,單手剝了枚花生丟進嘴裏,喫的噴香,而面前的鶯歌則默默喝着熱酒,並未再提自己被欺負的事。

鶯歌是個很堅強的姑娘,她不會把麻煩帶給面前的少年,最多偶爾像和朋友傾訴一般傾訴一下。

她很喜歡林小鹿,除了林小鹿長的好看以外,最多的,是她能在林小鹿這裏感受到一種尊重,一種彷彿皇上來了,也和自己沒啥區別的尊重。

“這位姐姐是林掌櫃的朋友嗎?”

氣氛正安靜着,不合時宜的聲音陡然響起,鶯歌一愣,隨後看向了角落裏一女四老五人。

在妓院裏混跡過多年的她對人對物都是有些眼力見的,一眼便能看出幾人身上的氣質和普通人不同,身上的衣着也不是凡品,當即變得有些拘謹。

尤其是面對凌薇這樣的修仙者大小姐,鶯歌這種風塵女會不自然的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差距,就彷彿母蛤蟆見到了真天鵝一般,即便還不知道這真天鵝從哪來,是何身份,也能清晰感受到二者間地位的差距,這或許就是所謂女人的直覺。

她愣在櫃檯前,感覺眼前這名少女的來頭比方纔在妓院裏凌辱自己的男人還要大。

身後,扶着下巴的林小鹿看出了鶯歌的窘境,於是雙眼平靜的掃視過去。

!

見到林小鹿古井無波的眼神,原本笑意吟吟的凌薇直接寒毛乍起,整個人的笑容更是當場僵住!

而她旁邊的天地玄黃四個下屬也瞬間緊張起來!

他們感覺自己在被一個絕對強悍的龐然大物盯着!

一時間,酒館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姑娘你好,我是小林掌櫃的常客。”

櫃前,還未發現這一切的鶯歌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後錯開凌薇的視線,強壓心頭驚顫,轉頭對林小鹿詢問:

“小林掌櫃,這位姑娘是……”

“普通客人,不用管。”林小鹿自己給自己斟了杯酒,同樣移開眼神,凌薇等人也立刻鬆了口氣,一個個心有餘悸的再不敢吱聲。

酒館內,林小鹿和鶯歌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幾句,他沒再聊鶯歌臉上傷痕的事,只懶洋洋的喫着花生。

良久,他開口道:

“天色不早了,喫了酒早點回去休息。”

……

……

當鶯歌離開的時候,林小鹿已經再次躺在了搖椅上,身上蓋着毯子,捧着線裝冊子愜意的翻着,酒館裏也只剩下了那五道身影。

見林小鹿似乎並未生氣,已經喝了幾盅酒的少女終於難掩心中好奇,對着他好奇詢問:

“林掌櫃,剛纔那位姐姐是被人欺負了嗎?你爲什麼不幫她出頭啊?”

聞言,翻着冊子的林小鹿難得笑了笑:

“虧你還有點禮貌,還知道叫人聲姐姐。”

見自己被誇獎,凌薇立刻討好的傻笑了一下:

“嘿嘿,我們北瑤宗是很尊敬凡人的名門正派,實不相瞞,我以前經常下山樂善好施,救濟百姓。”

林小鹿簡單“嗯”了一聲,對這小妞兒的印象也好了些,雖然不知她是騙自己的,還是裝給自己看的,但他能看出來,這小妞兒挺聰明,懂得察言觀色,判斷自己的喜好,這在修仙者中是比較少見的,畢竟那些動不動閉關數年,一心只問長生大道的修仙者,很少會有這樣的眼力見。

搖椅上,他隨口解釋道:

“幫助人這種事,如果不是別人央求,或者是特別需要的生死危機,那還是不要主動去施以援手的好,鶯歌雖是窯姐兒,但很有骨氣,貿然施以援手,她會難看的,她需要的,是一個可以互訴衷腸,把她當人看的朋友,而不是一個大發慈悲的善人。”

說完,老神在在的少年躺在搖椅上,翻着冊子,唸叨了一聲:

“閒來無事一杯酒,萍水相逢亦是緣,。”

第五百七十二章:神我

第二日,清晨時分

冬季的第一場雪還是來了,早早的便在這座江南小鎮下了起來。

江南是很少下雪的,尤其這種棉白的厚雪更是少見,因此這難得一次大雪,便讓鎮上許多土生土長的南方居民感到新奇,以至於大早上的,小鎮裏就滿是孩童大雪仗,堆雪人的吵鬧聲。

林小鹿就是被這吵鬧聲弄醒的,他從搖椅上醒來後,照舊先去後院打井水洗漱,見外面雪下的挺大,入目之處已是滿院雪白,他便從廚房提了個火爐,又取了一捆被積雪覆蓋着的木柴回大堂。

來到堂裏,將木柴放進火爐,隨手用灼熱的內力將其點燃,溼冷的大堂便立刻暖和了起來。

而在這之後,林小鹿又去廚房取了兩枚圓滾滾的紅薯,放在鐵爐架子上給自己做烤紅薯。

酒館外聲音挺大的,給人的感覺也鬧騰的不行,不過也能理解,民間有句諺語叫瑞雪兆豐年,就是說冬天下一場大雪,明年地裏就會迎來大豐收,所以人們高興。

當然這一切和林小鹿無關,他只默默的躺在火爐邊上,一邊取暖一邊烤紅薯,想着今兒沒事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已經在酒館裏待了幾個月了,期間很少出門,像平時釀酒用的糧食,高粱,還有做鹽水花生的花生,鹽醋茶這些,都是由專門的商販送過來,每半個月送一次,他只需要待在酒館裏招呼就行。

眼下快過年了,這雪估計得斷斷續續下個個把月,自己下午沒啥事兒,倒是可以去芙蓉坊坐坐,好久沒聽曲兒了。

少年思量着下午的行程,嘴裏也不自覺哼起了上次去芙蓉坊聽來的曲兒,正哼的高興,緊緊關着的酒館大門忽然被人敲的“砰砰”響。

“小林掌櫃,你在家嗎?我來找你討酒喫啦。”

聽到動靜,林小鹿露出了有些無奈的表情。

這小妞兒怎麼還沒走,擱這兒旅遊來了?

他閉着眼睛,在椅子上一搖一搖的瀟灑晃着,卡住大門的木栓則自動撥開,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推波助瀾一樣。

酒館大門開了,一身紅色小皮业牧柁绷⒖膛芰诉M來,腦瓜上白白點點的滿是雪花。

“小林掌櫃早,給我上壺酒,直接來半斤。”

躺着的林小鹿睜開眼睛,瞧了眼她身上的紅色衣裝,略微恍惚了一下,隨後恢復正常,道:

“那四個老小子呢?”

“他們沒來,我讓他們在客棧自己修行了。”

說完,已經沒再對林小鹿那麼緊張的女孩兒放肆笑道:“小林掌櫃居然稱呼天地玄黃小子,這可有點不禮貌哦,他們雖然天賦比較低,實力也只有築基境,但年紀都很大了。”

林小鹿不動聲色的撇了撇嘴,心道自己可比他們年紀大多了。

他起身,去酒櫃取酒,而姑娘則好奇的看着碼放紅薯的火爐。

“小林掌櫃,你在烤紅薯?”

“喲,姑娘這修仙的人物,居然還認識烤紅薯?”

“嘿嘿,我娘特別喜歡喫烤紅薯,我小時候她給我做過,我娘也是北瑤宗的,她可是結丹境長老。”

林小鹿笑了笑,沒搭話,給她倒上了酒。

這兩天相處下來,他也沒再像剛開始那麼不喜凌薇,不可否認這姑娘接近自己是想獲得某些好處,但她給人的感覺還是不錯的,有些心眼,但不作,不會讓自己覺得煩,主要就是她很有分寸,比如昨天她和鶯歌說話,自己一個眼神她便立刻收斂自己身上的高高在上,這副眼力見自己很欣賞。

其實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有目的很正常,只要做法端正,不坑蒙拐騙就沒有什麼關係。

所以林小鹿覺得,這丫頭倒還算是一個不錯的晚輩。

將酒倒好,林小鹿回到搖椅上坐下,然後取了一枚烤好的紅薯遞給她:

“來一個?”

“嘿嘿,謝謝小林掌櫃。”少女大大方方的接過,眉開眼笑的喫了起來。

一邊喫,她一邊好奇問道:

“小林掌櫃,你說我也來你這兒喝過幾回酒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什麼修爲呀?我可好奇了,我覺得你應該有結丹境。”

暖烘烘的客棧內,少女彷彿話癆似的說道:

“我剛開始以爲你跟我差不多大,但我覺得你說話好有水平,就很有逼格你知道嗎?所以我估計你應該是我的前輩,我們北瑤宗的掌門就跟你情況很像,他看起來也挺年輕,但實際上已經好幾百歲了,是位元嬰境大能。”

聽到這裏,林小鹿懶散的睜開一隻眼睛:

“你們掌門叫什麼名字?”

“蘇無常,你認識嗎?”少女興致勃勃的問。

林小鹿想了想,然後果斷搖頭:

“沒印象。”

聞言,凌薇失望了一下,隨後繼續好奇寶寶似的追問:“那小林掌櫃你到底是結丹境還是元嬰境啊?”

面對這個問題,林小鹿再次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

“不,不記得了?”凌薇直接懵了,大眼珠子睜的大大的。

“這怎麼還能不記得呢?小林掌櫃你有金丹嗎?丹田有金丹就是結丹境,如果紫府內有元嬰那就是元嬰境。”

聽到這個問題,林小鹿微微皺了皺眉。

他自己是清楚的,自己體內沒有所謂的元嬰金丹這些,不過確實是有一顆琉璃氣丹,除此以外自己的神魂中還有一個沉睡着的自己,那是他悟道以後出現的,他稱之爲神我,目前還在研究。

大堂內,少女呆滯的看着林小鹿,而林小鹿卻已經沒了繼續交談的興趣,喫完紅薯,便懶洋洋的往搖椅上一躺,擦了擦嘴道:

“半斤酒二十文,紅薯我請你了,喝完記得把錢留下。”

見林小鹿又開始不搭理自己,凌薇一時間有些懵,但她也不敢得罪,直感在心裏悱惻兩句,噘着嘴獨自喝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