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之後二人便徹底無話，酒館內也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外面孩童們的嬉笑打鬧聲還在持續。
過了許久，酒館外的大雪小了些，林小鹿見天色也快到中午了，便起身取了把油紙傘。
“小林掌櫃你要出門？”剛喝完酒的少女問。
“嗯，沒什麼事兒，準備去芙蓉坊聽曲兒。”
“可以帶我一起去嗎？”剛喝完半斤酒的凌薇臉頰紅紅的，滿臉期待道:
“昨兒聽其他人說那裏是青樓，鶯歌姐姐就在那裏做工，我還沒逛過青樓呢。”
聽到這個要求，一向平靜的林小鹿被逗樂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姑娘家想逛窯子的。
第五百七十三章：芙蓉坊
中午時分，即便是下雪也掩蓋不了家家戶戶做飯的熱情，一簇簇被白雪覆蓋的煙囪上都開始冒起了炊煙，尤其現在已是正月，年關將近，一年的活計漸漸尾聲，鎮上的居民也開始有時間陪伴孩子，家人，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穿着冬衣玩耍的人們，格外熱鬧。
林小鹿不怕冷，但依舊穿上了一身稍厚些的灰色長袍，打着柄油紙傘走在雪景之中。
凌薇則是在後面跟着，一邊看着身前傘載積雪，束髮成球的少年一邊好奇問個不停:
“小林掌櫃，你真名叫什麼啊？”
“小林掌櫃，你爲啥要穿這麼厚？跟凡人一樣，你不會是怕冷吧？”
“小林掌櫃，你修煉的是什麼靈法呀？佛家的還是道家的？難不成是儒家的？”
“小林掌櫃，我們北瑤宗是屬於道家的，你覺得我的靈法如何呀？”
被一個小姑娘噰喳喳纏着的林小鹿感到有些頭痛，不過他在忘川待久了，心境早已堪比百歲老人，故只是輕點了一下，漫不經心的道:
“凌薇姑娘，我給不了你什麼好處，我的東西你學不了。”
此話一出，凌薇當即眼前一亮，眼神直勾勾看向林小鹿右手手腕上兩個鐲子。
“小林掌櫃，其實我不挑的，你的手鐲是幹嘛用的啊？”
聞言，林小鹿瞥了她一眼，然後沒再搭理她，走向前方的石橋，而凌薇則繼續屁顛屁顛的跟着。
她已經徹底確定，眼前這個小林掌櫃是個很真性情的神祕高人，自己接近他有目的，刻意藏着掖着他會不喜，相反若是直來直去的說:“我想要大寶貝。”他反而會高看自己一眼。
嘿嘿，是自己把宗門外的修仙者想的太機智了，果然真正的大佬都是喜歡坦盏娜恕�
走上石橋，打着傘的林小鹿看到橋下有幾個孩童在結冰的冰面上大呼小叫瞎跑瘋玩，眼神便微微凝了一下，一個眼神，冰面底下的湖水立刻迅速結凍，整個冰面神不知鬼不覺的加厚，加固，連凌薇這個修仙者都沒看出來。
這個手段是林小鹿突破後擁有的，他發現自己可以用體內的氣來影響其他東西的氣，讓萬事萬物隨着自己的心意發生變化，不過現在這個手段還並不太顯露，似乎是沒有開發完全，目前他還在研究當中。
至於凌薇跟自己要手鐲的事情，這個他是不可能給的，兩個手鐲，一個裏面存放着一把刀，這把刀他在忘川裏曾用來自殺過，他記得，不過這刀是怎麼來的，他就記不清了，時間太長遠了，只隱約記得是自己最敬重最依賴的人給的。
估計不是自己的父親，就是自己的師父。
至於另一枚鐲子，好吧其實是手鍊，只是看起來比較像鐲子，這枚鐲子的作用林小鹿是真不記得了，畢竟自己進入忘川后，在那彷彿無限長的時間長河中都不曾使用過這枚鐲子，估計是某個飾品紀念之類的東西。
當然，無論是放刀的鐲子，還是紀念的首飾，對自己來說都很重要，自己可還指望着這兩個物件兒讓自己回憶起以前的過往。
人們常說過去不必在意，要着眼將來，這句話是對的，但過去並非完全不用在意，過去是人生的一部分，如果沒有過去，那人就是無根之人。
林小鹿很想回憶起自己的過去，因爲他明白，人生倘若沒有來處，只剩往後歸途，那將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即便過去再糟糕，再不堪回首，也要正視它，正視自己的人生。
人也好，仙也罷，皆是如此。
走過石橋，來到煙花巷，走在鋪着積雪的青石板上，一路上見到林小鹿的人都會衝他打招呼，笑呵呵的喊上一聲“小林掌櫃。”
林小鹿也一一笑着回應，凌薇則在後面繼續探頭探腦的跟着。
“小林掌櫃你好有禮貌啊，感覺都沒啥前輩風範了。”
凌薇說這話的時候林小鹿剛好路過一處販賣青團的攤子，他隨手拿了塊青團，轉身塞進這姑娘嘴裏，然後留下一句:
“把錢付了，不然就別跟我去妓院了。”
小嘴叼着青糰子的凌薇:？？？
她無奈的付了攤主婆婆錢，然後嚐了兩口，隨即大眼睛一亮！
這小喫味道不錯啊！
軟軟糯糯的，帶着股艾葉的清香，然後裏面是熱乎乎的豆沙，甜度適中，美味極了！
無法拒絕甜食的少女當時就喜愛的眯起了眼睛。
當凌薇跟上林小鹿的時候，她懷裏抱着個油紙袋子，裏面堆滿了青團，嘴巴也是塞的鼓鼓囊囊的。
撐着傘的林小鹿打量一眼，笑道:“很好喫？”
“嗯嗯嗯。”凌薇腦瓜直點:
“太美味了，比烤地瓜強。”
林小鹿笑了笑，沒再說話，抬頭看向前方鶯鶯燕燕的芙蓉坊。
青樓妓院這種地方一般是中午開門，直至深夜子時打烊，這會兒正是中午，芙蓉坊剛開門不久，所以林小鹿應該算是來的最早的一批客人，他下午沒事兒，準備在這兒喝茶聽曲兒一下午。
這地方他也不是第一次來，況且他在牡丹鎮也算是個熟臉了，不是吹噓，林小鹿的相貌身段放在整個牡丹鎮那都是出了名的好，尤其他那雙慵懶中帶着淡淡滄桑的眼神，不知迷死了鎮裏多少小娘子。
此刻，他帶着化身好喫鬼的凌薇一出現，坊門口的姑娘們便紛紛驚喜招呼，徐娘半老的管事媽媽也第一時間出來招待。
“小林掌櫃今個咋這麼有空吶？喲，還帶個小丫頭，小林掌櫃這是終於開葷了？”
管事媽媽身後的一羣鶯歌燕舞紛紛笑出了聲，一個個對着林小鹿和懵逼的凌薇打量個不停。
林小鹿笑了笑，道:
“周媽媽，這丫頭是我的丫鬟，莫要說笑，今個菜老闆可在？”
“哎呀，小林掌櫃莫怪，菜老闆前兩天回燕州老家過年去了。”
女人嫵媚一笑，自來熟的拉着林小鹿進屋，身後的凌薇也好奇跟了進來。
“小林掌櫃，菜老闆不在，我這兒也沒啥別的臺柱子了，知道您愛聽曲兒，正好現在剛開門沒啥客人，給您找幾個藝好的清倌人陪您，如何？”
林小鹿收了傘，語氣溫和，笑問:“會唱長生殿嗎？”
“哎喲瞧您這話說的，我哪能讓新素給您唱啊。”女人捂着嘴“咯咯”直樂。
第五百七十四章：聽曲兒
林小鹿禮貌的笑了笑，一邊由幾位龜公幫自己拍打身上積雪，一邊隨口問道:
“鶯歌呢？”
“鶯歌還沒出工。”管事媽媽面色不變的笑道:
“她這兩天身子不舒服，我讓她申時再出工，這會兒估計在家歇着呢。”
聞言，林小鹿“嗯”了一聲，和眼前的女人寒暄兩句，便帶着東張西望的凌薇走向妓院大廳旁的樓梯。
走在掛着彩色小花燈的樓梯上，凌薇好奇問道:“小林掌櫃，清倌人是啥呀？”
林小鹿一邊跟着身前龜公上樓，一邊慢悠悠的回應道:
“清倌人是指一些賣藝不賣身的女子，她們一般是妓院從小培養，唱的了曲兒，下的了棋，說的了詞，撫的了琴的全能型人才。”
“哦哦這樣啊，那紅倌人又是指什麼呀？”凌薇繼續問。
“紅倌人便是鶯歌那樣賣身的女子。”林小鹿知無不言道:“她們多半都是半路加入妓院，爲了多賺些錢討生活的窯姐兒，不像清倌人那樣從小培訓，故沒有什麼一技之長，只能靠做些皮肉生意賺點苦命錢。”
“哦……”凌薇懵懵的答應了一聲，隨後小聲嘀咕:
“我還以爲妓院都是賣身的姑娘呢，沒想到還有不賣身的。”
林小鹿聞言笑了笑，解釋道:
“萬事都沒有絕對，非要說清倌人一輩子不接客，那也不實際，畢竟那些流連於風月場所的才子騷客們，可不只是爲了來聽一兩首小曲的，只要出價夠高，清倌人也總有鬆口的時候。
所謂的清倌人賣藝不賣身，本身其實也是一種哄擡身價的做法，妓院青樓這種地方，又怎會有真正的淤泥不染，只要出價夠高，給的價格能夠達到清倌人心裏的預期，那麼她們的梳攏權就可以被買下，梳攏權也就是處子之夜第一次的意思。”
聽到這裏，凌薇大致明白了，壞笑着問:
“小林掌櫃，你買過幾個清倌人的梳攏權？”
林小鹿搖了搖頭，跟着龜公來到芙蓉坊二樓的長廊，路過一個又一個花枝招展的姑娘，說道:
“我對女色無感，況且買下清倌人的梳攏權，基本就等同於將人家整個買下，是要把人家帶回去當妾的，太麻煩，我也算是修行之人，清心寡慾，欠不得這些麻煩。”
一路邊走邊聊，林小鹿跟着龜公來到一處雅間，這裏依靠長廊，可以透過鏤空的木質窗戶俯瞰一樓大廳的景象。
房間內的設置打扮也不錯，紫檀香也點了，瓜果零食酒水菜餚也都上來了，而且因爲今天下雪，天氣寒冷，雅間內還上了暖爐，暖洋洋的很舒適。
林小鹿和凌薇靠着鏤空窗戶一坐下，龜公就諂媚的詢問是否讓倌人上來。
林小鹿自然點頭，隨後他就給自己倒了杯酒，愜意的自飲自酌起來。
面前的凌薇則好奇的東瞅瞅西望望，手裏拿着塊綠豆糕喫的匍_心。
“這兒不錯啊，環境挺好的，就是酒沒有小林掌櫃釀的酒好喝。”
林小鹿笑了笑，往嘴裏丟了顆茴香豆，又將青瓷小酒杯裏的酒漿一口吃盡，吐了口酒氣笑道:
“牡丹鎮雖然只有芙蓉坊這一家妓院，但規模其實不算小了，平日裏來這妓院玩的，大多都是來牡丹鎮做生意的商人，要不就是牡丹花開的時候來這裏賞花的文人騷客，兜裏都有點兒閒錢，所以這芙蓉坊雖然規模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管是倌人的素養，還是喫食，酒水，裝修等都不比大青樓的差。”
林小鹿邊說邊喝，沒過多久，兩名清倌人並肩走入雅間。
兩個女子的年紀大概在十六歲到十七歲左右，面容清秀姣好，穿着墨綠色的裙裳，因爲房間裏點了暖爐的緣故，所以她們並不冷，衣着也是不多的，露着香肩，掛着微笑，大大方方展示着少女身段。
“奴家見過小林掌櫃。”二女衝林小鹿頷首。
正喝酒的林小鹿隨口“嗯”了一聲，瞅了眼她們隨身攜帶的瑤琴和絃鼗，笑問:
“二位姑娘會唱長生殿嗎？”
“會的會的，我們姐妹倆很拿手。”懷抱瑤琴的姑娘臉色紅紅的說道，眼睛對着林小鹿偷瞄個不停。
林小鹿在牡丹鎮很有名，而且很神祕，背景，來歷，乃至於名字都沒人知道，但他向來出手闊綽，釀的酒更是遠近聞名，而且生的極其俊秀，相比於那些大腹便便，年紀頗大的嫖客，這樣一位俊秀可人，只喝素酒的公子哥，自然更討人喜歡。
很快，暖洋洋的雅間內，兩個姑娘一個撫琴一個撥絃，咿咿呀呀唱起了曲兒，林小鹿則坐在桌邊，一手扶着臉頰，一手夾着精緻的酒杯愜意聽着，此刻，妓院裏金黃色的燭光從鏤空木質窗戶的縫隙中穿出，在他清秀的少年臉上留下一條顯眼的金色帶子，而那帶子剛好落在他滄桑迷離的眼睛上，彷彿一道專門照耀雙眼的金色橫槓，讓他的眼睛似乎都開始泛起金光。
這一幕很漂亮，也爲少年的英俊添加了不少神祕感，桌對面的凌薇被驚豔到了，嘴裏塞着綠豆糕含糊不清道:
“小林掌櫃，你真是我見過最神祕最有逼格的人，長的還好看，我覺得你開酒館真是太屈才了，你應該來這裏賣身，指定能當頭牌。”
林小鹿:……
面前，少年瞪了少女一眼，隨後閉上了眼睛，懶得搭理面前的傻妞兒，繼續扶着額頭，品鑑着那如儂軟語的江南唱腔。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林小鹿就這麼愜意的喝酒聽曲，而凌薇則大喫特喫這兒的糕點，小嘴叭叭的就沒停過，或許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打開了一項新的技能。
隨着時間的推移，妓院裏的客人開始漸漸變多了，姑娘的嬌笑聲和客人們的調戲聲也越來越多，樓下大廳更是有幾位姑娘唱起了其他戲曲，林小鹿來者不拒，一併聽之，這個時候的他心情很好，很舒適，可正當他聽的入神，樓下卻忽然傳來一道不和諧的炸毛聲，直接打破了他的好心情。
“昨兒那小婊子呢？讓她來陪本公子！本公子就喜歡這種骨頭硬不吭氣的，今個非得弄到她吭氣爲止！”
正聽曲的林小鹿微微一皺眉，於鏤空光影中睜開了雙眼。
樓下，管事媽媽諂媚陪笑的聲音響起:
“我的爺呀，鶯歌身子不舒服，還沒來，我給您換個姑娘，您看？”
“你算個什麼東西！身子不舒服她昨天倒是叫呀！她不叫本公子怎麼知道她身子不舒服，你們說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一片粜β曧懫稹�
第五百七十五章：行俠
聽着窗外傳來的刺耳笑聲，林小鹿不禁起了眉。
正在嗑瓜子的凌薇見他這副模樣，立刻明白他的心思，滿臉激動道:
“小林掌櫃，需要本姑娘見義勇爲嗎？本姑娘最喜歡欺負壞人了。”
林小鹿搖了搖頭:
“樓下叫囂之人跟你一樣都是築基境，你欺負不了”
凌薇一聽這話直接呆住了，這地兒還有其他修仙者？
她還在築基境，神識未開，對方如果不主動調動靈力，她是發現不了的，同樣對方也發現不了她。
而林小鹿則不同，現在的他可以隨時隨地感受周遭事物的氣流波動，靈氣在他的感知裏和五行萬物之氣，本命真氣都是一樣，並無不同，即便下面的修士不調動體內靈氣，他也可以感受到他那獨特氣息的存在，這是他突破境界後的又一能力，一種存在於視感，聽感，觸感，味感，嗅感之外的第六種感知，他稱之爲氣感。
“估計也是爲了蜈蚣精來的，江南一帶，除了你們北瑤，還有其他宗門嗎？”林小鹿問。
“自然是有的。”凌薇點着腦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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