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聽到這話,鶯歌臉色微微一暖,整個人趴在櫃檯上,手捧着下巴,笑哈哈的說道:
“成,聽您的。”
她從碟子裏夾了枚花生,丟進口中一嚼,接着端起酒盅一泯,標誌的臉蛋上肉眼可見的染起一層紅暈。
“唔~還是你這的酒好喝,東大街客棧的酒跟特麼馬尿一樣,還吹噓說以前是給皇上貢的,專門騙外地人。”
說完,她隨口閒聊道:
“小林掌櫃,今兒鎮上來了些奇怪的人,四個老頭子,年紀看起來都能當我爺爺了,居然在給人抬轎子,你說這什麼人才能這麼沒良心,讓半截身子入黃土的老人給自己抬轎子?也不怕生兒子沒屁眼。”
第五百六十九章:天璣界
聽到女人的這番話,少年並未有什麼反應,只是隨口道:
“再過個把月就快過年了,別沒事嚼舌頭根。”
聽到過年,正在喫酒的鶯歌忽然眼前一亮,看着少年滿臉期待道:
“小林掌櫃過年是在牡丹鎮過嗎?不回老家?”
面對這個問題,平靜的少年愣了愣,隨後低着頭,看着櫃面上的木質紋理,開口道:
“應該是在鎮子上過,我估計還要過段時間才能回老家。”
此時,酒館外的夜色已經徹底變暗,少年給自己點了蠟燭,橘黃色燭火立刻明亮起來,一顫一顫的顯得很好看。
面前喝酒喫花生的鶯歌看着他好奇詢問:
“小林掌櫃,你老家到底哪兒的啊?我問過你好幾次了每次你都不說,是不是特別遠?你不會不是咱們天璣大陸的人吧?”
面前,少年掌上燈,似乎是站累了,來到一旁鋪着獸皮易拥膿u椅上一躺,一邊閉目養神,一邊悠哉悠哉,老氣橫秋的說道:
“天璣大陸這個名字怪怪的,我還是喜歡天璣界這個名字。”
鶯歌一愣:“天璣界?爲什麼要叫界?”
“因爲……我也不知道。”
說完,少年沒再搭理聽愣了的鶯歌,閉着眼睛說道:
“酒錢八文,花生二文,共十文,歡迎下次再來。”
作爲酒館掌櫃,少年很隨性,無論鶯歌再如何跟他搭話他都不再理睬,只躺在搖椅上,閉着眼睛,聽着酒館內客人說笑的聲音。
他每次都是這樣,偶爾興起,就會說一些奇奇怪怪,別人不知道的東西,大夥兒也都習慣了。
鶯歌喝完酒就離開了,笑嘻嘻的說明天再來,過了不久,酒館內的客人們喫足了酒,跟閉目養神躺着的少年打着招呼,陸續在桌面上放了銅板離開。
直至夜深,最後一個客人醉醺醺的衝他笑喊:
“小林掌櫃走了啊,錢給你放桌上了。”
少年沒睜眼,只點了點頭,那人習以爲常,走一步晃三晃的離開了酒館。
夜晚,酒館外傳來了小鎮打更的聲音,搖椅上的少年閉着眼睛,抬手一招,各個桌子上擺放的銅板便彷彿活過來一般,直接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道長長的弧線,彷彿漫天飛舞的花瓣似的依次飛入其掌中,伴隨着一聲聲脆響,銅錢疊放成了一支整齊的高聳圓柱體。
接着,少年單手捧着錢柱,對着空蕩蕩的酒館大門輕道:
“今個已經打烊了,幾位想喝酒的話還請明日再來。”
話音落下,門外黑漆漆的街道憑空一哆嗦,似乎是什麼東西被嚇到了一樣,而緊接着,就看到一個頭戴珠花的少女,帶着四位如臨大敵的老者從虛無中現身。
此刻,四位老者都緊張的看着酒館內單手捧錢柱,愜意躺搖椅的少年,而少女的眼神則是激動中帶着濃濃的好奇,只見她拱手作揖,對着少年滿臉尊敬道:
“在下北瑤宗寒霜一脈大弟子凌薇,來此地是徹查一頭即將突破至結丹境的蜈蚣妖獸,不知道友可曾”
話未說完,躺在椅子上的少年便打斷她的話語說道:
“那頭蜈蚣已經被我炸至兩面金黃,不好意思,最近嘴饞,概不出售。”
說完,酒館的兩扇大門便“哐!”的一聲直接合上,將少女和四個老者關在了門外。
酒館外,黑布隆冬的大街上,凌薇先是一愣,隨後,她就猛的一握拳!
好厲害!
想不到這個南方偏僻小鎮居然藏着這麼厲害的人!自己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心頭滿是激動的她轉頭對自己的四位手下喜道:
“天地玄黃,你們看出這位道友的修爲了嗎?他凌空御物的時候我連靈力都沒感受到!簡直神乎其技啊!我覺得他至少也有結丹境!可能元嬰境也說不定!”
四個老人聽着少女的話,一時間都有些面面相覷,足足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一位老者遲疑道:
“小姐,這位道友的手段很詭異,方纔他施展手段,屬下沒有感受到絲毫靈氣波動,連法寶都沒反應,不過好在這位道長對我們沒有惡意,屬下認爲可以通知宗門。”
聞言,少女皺了皺好看的眉毛,思索着道:
“這位前輩好像不是很想讓我們打擾他,如果貿然通知宗門,宗主派人過來煩他,會不會不好?”
“這……”老人想了想,遲疑着再說話。
冷寂的街道上,少女笑道:
“這位不知是同輩道友還是前輩的傢伙似乎是一個很講道理的人,看得出來應該只是想在江南做一個酒館小掌櫃,這樣,明天咱們來喝酒,看能不能和這位道友套套近乎,說不定就有機緣呢,天大爺,你應該懂得吧?就那種小說裏面絕世高人隱藏於市,然後發現本小姐骨骼驚奇,萬中無一,賜予本小姐特別牛逼的靈法機緣的故事,這種故事本小姐可是從小聽到大的。”
被喚天大爺的老者懵逼的看了看少女,最後默默的低下頭沒再吭氣。
夜深了,少女帶着四個老者離去,寒風陣陣,街道上變的徹底安靜,而在酒館內躺着的少年,也終於睜開了雙眼。
“北瑤宗……好像聽過。”
他嘀咕了一聲,起身將銅錢放入錢櫃,然後回到搖椅上,從懷裏掏出一本線裝冊子。
冊子不大,隨意就能買到的普通貨色,少年躺在搖椅上,翻開冊子的第一頁,泛黃的紙張上出現了一副圖畫,一個扎着兩枚小丸子的小姑娘的身影。
少年摸索着紙張上小姑娘的身影,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隨後,他不急不緩的翻到了第二頁。
第二頁,畫着一隻大大的葫蘆。
少年依次翻下去,第三頁,是一杆紅纓槍,第四頁,是一塊手絹。
冊子裏的每一張紙都是一副圖畫,少年就着燭火,安靜的翻着,看着,不久,他翻到了記載圖畫的最後一頁。
冊子翻完了,少年沒有再添,只是躺在搖椅上,一手拿着冊子,一手搭着木質扶手,手指在上面一下一下有節奏的輕釦着,良久,少年微微翹起了嘴角。
不知不覺,離開那個世界已經一年多了。
第五百七十章:凌薇
少年名叫林小鹿,來自忘川。
林小鹿這個名字,是在他離開忘川的三個月後才記起來的,先前的他莫說姓名,連如何說話都不會,也是這段時間才慢慢恢復起來。
林小鹿來自忘川,在那裏待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具體有多長,他不知道,不過他知道那段時間很長,長的讓自己不記得如何說話,也不記得了很多事情。
記憶不是永恆的,而是會隨着時間的流逝慢慢塵封。
不過林小鹿很慶幸,因爲他發現在自己突破境界,離開忘川以後,他的記憶就開始逐漸恢復了,只是恢復的有些慢,不過他也能理解,畢竟他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忘川具體待了多久,但應該不短。
就像剛開始的時候,他只是想一個人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的記起自己的過去,但他發現,自己的記憶恢復的太慢了,而且自己的腦海中有許多新奇的想法需要理順。
於是,他索性在這江南小鎮開了間酒館,每日可以通過和人交談,來回憶起如何說話,加速記憶的恢復,並把記起來的東西畫在冊子上,常常拿出來翻看,加深印象,同時他也有足夠的空閒時間理清楚腦海中的想法。目前看下來的話,效果還是不錯的。
他沒有去找修仙宗門什麼的,他也不知道爲何,只是感覺自己更喜歡在凡塵間待着,覺得凡間比較舒服。
搖椅上,林小鹿靜靜的躺了一會兒,隨後忽然心有所感,起身去櫃檯處取了一支筆,然後翻開冊子,在第一頁那張畫着雙丸子頭的女孩像旁,寫下了一個大大的“玉”字。
瞧,他又記起了一些東西。
……
……
次日,清晨
一大早,牡丹鎮的官道上就響起了“噼裏啪啦”的鞭炮聲,洗漱完的林小鹿打開酒館的大門,來到隔壁一處賣早點的攤子買早點。
“孫大娘,倆包子,豆漿也要一碗。”
林小鹿看着面前大娘從熱騰騰的蒸粚涎Y取出包子,然後聽着遠處傳來的鞭炮聲,隨口問道:
“年關還沒到,誰家放鞭炮?”
面前,裹着方巾的大娘笑道:
“隔壁街侯老三娶媳婦。”
“哦~”林小鹿點了點頭,站在攤子前喫了倆肉包子,接着端着碗喝豆漿,隨後目光轉移,看向自己酒館門前站着的五人。
跟昨晚一樣,一個姑娘和四個老者。
他這會兒正在喫早點,嘴巴還鼓着,故含糊不清的道:
“上午酒館不開門,下午和晚上再來吧。”
凌薇沒走,而是有些不依不饒的衝林小鹿央求道:
“道友,我們就是想來喝兩杯,聽鎮子上的人說你這兒的酒物美價廉,故慕名而來。”
聞言,林小鹿來到少女面前,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你的假話是故意說的這麼假的嗎?”
少女:……
當女孩兒愣住的時候,林小鹿已經跨步進了酒館,只背對幾人留下一句:
“來者即是客,花生我還沒做,現在只有酒。”
上午的時候,酒館裏是沒啥生意的,大堂也顯得空蕩蕩的,凌薇和四位老者入座,林小鹿給他們倒酒,凌薇本想示好着說自己來就好,卻被林小鹿拒絕。
“你們是客人。”
凌薇也是個心思活絡的聰明姑娘,見林小鹿這般便沒再堅持,而是頗有興趣的對他打量個不停。
倒完酒,將酒罈放回酒櫃,林小鹿回到搖椅上躺着,用紅色的絨布蓋着腿,閉目養神。
蓋腿不是因爲他覺得天氣冷,而是他覺得軟軟的壓在身上很舒服。
“道友,你的酒確實不錯啊,你自己釀的?”
林小鹿沒睜眼,撇下一句:“喜歡喝常來。”
“道友出自哪門哪派?什麼境界?”少女一邊喝酒一邊期待的問。
林小鹿打了個哈欠沒有再理會,在搖椅上翻了個身,準備睡個回挥X。
見林小鹿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凌薇鬱悶的想了想,然後略顯遲疑的從納戒中取出一枚靈石,可剛拿出來,側臥而眠的林小鹿就開了口:
“我這兒館子小,找不開。”
凌薇懵了,身邊的四個老者也愣了愣。
凌薇取出的是上品靈石,可此人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莫不是一位視金錢如糞土的狂士?
他們一時間有些拿不準林小鹿,只覺得此人非常奇怪,年紀輕輕,卻手段詭異,說話做事也非常老氣,神祕無比。
酒館內,凌薇看了看自己幾個屬下,最後直接對林小鹿開門見山:
“道友,在下昨日見道友神通,傾慕不已,故想和道友交個朋友,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她目前已經確定,眼前這少年是個直來直去的人,因此她也就直接說出了目的,免得讓人不喜。
而面對她真盏脑捳Z,搖椅上的林小鹿卻依舊沒什麼反應,只是繼續老神在在的躺着,連話都懶得說了,直接不搭理。
他不太喜歡這個姑娘,即便他對有些熟悉的北瑤宗感興趣,他也懶得理,他準備過完年自己去北瑤宗看看。
場中,凌薇見林小鹿不理自己,頓時更加鬱悶了,只能低頭喝酒,不在言語。
偌大的大堂裏,一時間只剩下喝酒的細碎聲,和林小鹿輕飄飄的鼻鼾聲。
凌薇此刻有些不理解,自己所在的北瑤宗是江南第一大宗門,在整個天璣大陸更是聲明顯赫,縱使是放在道門仙宗不計其數的三千大陸之中那也是很有名氣,可這人怎麼好像一點不在意,他到底是個什麼來歷?
少女滿腔的熱血被潑了盆涼水,但心中的好奇卻越來越重,她覺得自己一定是遇到高人了。
雖然這個高人有些怪怪的,但她不急,畢竟自己這次獵殺蜈蚣妖,宗門給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如果那頭蜈蚣丸真被這位高人收拾,那自己也可以好好在凡間玩一玩。
上午巳時,喝過酒的凌薇付了酒錢,臨走之前說下次還要來,林小鹿也沒什麼反應,只隨意的表示了歡迎。
上午的時候,酒館裏沒什麼生意,林小鹿就繼續躺在搖椅上,半夢半醒的打着盹兒,直至下午傍晚以後,他的酒館纔再次熱鬧起來,三三兩兩忙碌了一天的酒友陸續進來,大呼小叫的聊天喝酒。
凌薇又來了,帶着五個老者,許是因爲他們是陌生面孔的緣故,故他們一出現便引的許多酒客注目,其中不少人更是驚訝這姑娘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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