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怎麼樣大師，我的武力還挺厲害的吧？”少年笑道。
無心禪師笑着點了下頭:“小鹿施主確實不俗，那……比試開始？”
“好！”
話音一落，一老一少就開始賣力的揮舞鋤頭翻土，上官石榴則美噠噠的蹲在一旁的田埂上看。
田地中，少年一下又一下揮舞鋤頭翻動泥土，每一下都用出了喫奶的力氣，但速度卻始終和無心禪師平齊，而且揮舞了沒多久他就開始滿頭大汗。
這土太特麼硬了，即便是身負蛟龍之力的他都覺得喫力，而無心禪師卻依舊很輕鬆，一身靈力彷彿用之不竭，不一會兒就超過了他。
十四歲的林小鹿不服輸，揮舞起鋤頭就開始繼續翻土，並且將八極的剛猛，太極的棉柔，詠春的寸勁等全部用了出來，動作飛快，居然愣生生趕了上來。
不久，上午清晨的陽光落下，照耀在這一老一少，一佛一道的身軀之上，爲這二人的身軀都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
上官石榴託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看着那不服輸的少年在田地裏流汗，努力。
而直到一個時辰之後，林小鹿和無心禪師幾乎是同時翻完了土，累壞了的林小鹿直接癱在了土壤之中，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氣。
累，太累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麼累的感覺了！
不過好在自己沒輸，跟無心禪師拼了個平手，嘿嘿，這倒是還不錯。
“無心大師，我厲害吧？”少年驕傲的問道。
“厲害。”無心禪師沒有吝嗇自己的誇讚，讚歎道:“小鹿施主身強體壯，世俗罕見，不愧是李施主的高徒，日後就陪貧僧種地吧。”
“啊？”
林小鹿一屁股坐起，眨巴着懵逼的大眼睛疑惑:
“種多久？”
“種到明年秋收。”
“我還要練功呢。”
“什麼是功？”
“功就是……”林小鹿一下噎住，臉憋的通紅，哼哧哼哧的回答不上來。
目不能視的無心禪師扛着鋤頭，笑呵呵的說道:“小鹿施主，當你想明白這個問題之後，你就會知道，這人世間的一切，無論是你，是貧僧，是李施主，又或是心意把，易筋經，再或是一粒米，一片葉，一座大山，一湖江水，一顆驕陽，一輪殘月。
這世間的種種，都是意料之外的驚喜，又都是情理之中的必然。
因此，這些都是功，都是道。”
一旁的上官石榴好奇:“無心大師，您的意思是說，種地和鹿崽子練功一樣嗎？”
“對，但又不全對。”
無心禪師笑道:“大道三千，從來都不止一種，無論是練武，修仙，種地，其實本質上都是一種特別的道，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只有適用和不適用的不同。
種地，是一種高雅的藝術，一種代表着神州百姓們千古以來自食其力，自強不息的藝術，貧僧認爲，某些時候，種地要比修仙還要神奇。
所以小鹿施主想真正學會心意把，不如先隨貧僧種一年的地，然後自然而然便學會了，因爲創造這門無上禪功的僧人，就是在年復一年的自耕自種中，悟出來的。”
“可心意把有那麼難嗎？那些動作我都能做出來了呀，爲啥還要種地。”林小鹿不服氣的說道。
聽到林小鹿的問題，無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小鹿施主會寫字嗎？”
“會呀，這有啥的。”林小鹿道。
“哦？那小鹿施主和貧僧比比看，看誰寫的字好，如何？”
林小鹿:……(。ì _ í。)
田地之中，無心禪師扛起鋤頭，一邊往回走一邊笑着招呼道:
“小鹿施主，午時已到，該喫飯了。
今天的飯菜有大米，白蘿蔔，菜心，土豆，山藥，冬筍，芋頭。
這些東西，這些糧食，都好珍貴啊，因爲就算是李道長那樣的大能，也無法憑空造出一粒真正意義上的米。
因此，一粒米，一顆青菜，一塊蘿蔔，就是道，就是佛，就是自然萬物，就是宇宙洪荒，就是這世間，最美的奇蹟~”
第二百章：洗髓
當天中午，林小鹿胃口大開，一口氣喫了二十碗米飯，而且一粒米都沒浪費，只因爲他聽了無心禪師逼格滿滿的話語之後，便意識到了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那就是每一粒米都很牛逼！
下午的時間裏，他們倒是沒再下地幹活，無心禪師帶着無垢，去禪院中打坐參禪去了。
而林小鹿則繼續和帥帥鴨去了藏經樓，並且開始着手易筋經的修煉，從第一步洗髓開始。
此刻，閣樓內，少年開始了彷彿修仙一樣的閉目打坐，而帥帥鴨則坐在他面前，捧着竹簡翻譯道:
“其洗髓之說，謂人之生感於情慾，一落有形之身，而臟腑肢骸悉爲滓穢所染，必洗滌淨盡，無一毫之瑕障，方可步超凡八聖之門，不由此則進道無基。所言洗髓者，欲清其內，易筋者，欲堅其外。如果能內清靜，外堅固，登壽域在反掌之間耳，何患無成?”
“你別墨跡了，直接說練習之法。”林小鹿不耐煩的催促。
“哦哦好的老大，我看看哈。”
帥帥鴨找了找後面的幾塊竹簡，然後張着鴨嘴開口道:“老大，你把呼吸調整一下，然後把鼻子壓住，儘量壓出鼻腔音，讓吐氣帶動胸部。”
林小鹿聞言一愣，隨後深吸一口氣，抿住嘴，崩緊鼻子，用力且緩慢的一壓。
瞬間，兩股肉眼可見的白浪從他的鼻孔裏噴出。
帥帥鴨看了看他的情況，又看了看竹簡，反應過來。
林小鹿的體質和普通人天差地別，而易筋經最初畢竟是給普通武者練的，所以效果與竹簡上描寫的不一致也很正常。
現在它也有點搞不懂自己老大這練的對不對，不過管他呢，不死就行。
“老大，你未來一段時間就保持這個呼吸姿勢，除非喫飯以外儘量不要張嘴，更不要用嘴呼吸，每一口氣都拼盡全力吸到最長，然後再拼盡全力壓迫胸腔吐出，這樣子先堅持一個月。”
“這樣就行了？”林小鹿疑惑:“洗髓就這麼簡單？”
“不，這只是第一步洗鼻腔呼吸管和心肺腸胃。”帥帥鴨一本正經道:“後面五臟六腑得挨個洗，然後還要洗周身經絡，奇筋八脈什麼的，不過老大你體質特殊，修煉應該會很快，估計洗個小半年就洗完了。”
林小鹿:……
小半年？這特麼也太能折騰了吧！
一下午的時間，林小鹿都開始按照這個看似簡單實則腦子有泡的呼吸法呼吸。
說實話，剛開始還挺容易的，但慢慢的他就開始不舒服了，整個人陷入一種呼不上氣來的感覺，而且他還不能開口說話，只能硬生生憋着，到最後甚至整個人都憋的微微抽搐起來。
晚上，喫飯的時候，林小鹿也是一言不發，張嘴就只爲了喫飯，一開口就立刻用食物堵住嘴，然後繼續用鼻子吸長氣，呼白浪，整個人難受的恨不得撞牆。
無垢和上官石榴見他這樣都嚇了一跳，想要讓他歇一會兒再練，但林小鹿卻始終搖頭，然後默默忍受。
據無心禪師說，這易筋經是一個叫達摩的高人所創，那位高人也不是修仙者，只是一個凡人，而既然凡人都可以忍受這奇妙詭異的呼吸法，自己一個喝了獸血的大帥比爲什麼不可以？
少年就抱着這種心態，繼續呼吸。
不久，喫過晚飯，林小鹿紮了馬步，然後又開始去繞着山道跑步，而即便是跑步的時候他都硬逼着自己練習呼吸法，這差點沒把他給難受死，半個時辰的跑步鍛鍊，到了最後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肺要炸了似的，火辣辣的疼，疼的他差點跪倒在地上。
而大夥兒也紛紛被他的毅力驚訝到了。
不管是無垢，上官石榴，還是帥帥鴨，柳玉娘，他們都並未見過林小鹿爲了習武喫大苦的模樣，雖然他們可以想象到林小鹿這身足以比肩修仙者的實力是怎麼來的，背後又是怎樣的一種艱辛，但此刻真發生在眼前，那感覺卻還是完全不一樣。
夜晚，跑完步，林小鹿默默的在寺廟前的雪地中做俯臥撐，每做一下，他的鼻子裏就會呼出灼熱的白浪，將面前的積雪都給燙化。
上官石榴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見他做着做着身體就開始止不住的痙攣，也把原本想要嘲笑的話語給生生嚥了回去。
“鹿崽子你要是難受你就正常呼吸嘛，不用那麼爲難自己。”
一身花裙子的上官石榴，踩着粉色的繡花鞋，在雪地中露出白皙的腳面，勸道:“你不能修仙，卻那麼努力習武，是也想要長生嗎？
哎呀沒事的啦，等你以後年紀大了，快死了，本小姐可以讓爹爹把你的魂魄抽出來呀，然後找個新的身體讓你借屍還魂，這樣也算是一種長生呀。”
正在做俯臥撐的林小鹿聽到這話動作一停，然後一隻手撐着地面，一隻手抬起對上官石榴豎了箇中指。
這是說書先生教給他的手勢，以德服人幫的兄弟們都會。
上官石榴看不懂中指的意思，眨着美目疑惑:“你在幹嘛？”
少年不能說話，沒搭理她，繼續做着俯臥撐。
不久，在極其難熬的狀態下，半個時辰的俯臥撐終於做完，林小鹿直接一頭趴在了地上，難受的直拱地。
“鹿崽子你咋了！”
上官石榴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將他扶起，同時抓住他手上的銀手鐲道:“你是不是要死了？你死了把你那把青銅大刀送給本小姐吧，本小姐看上那把刀很久了。”
林小鹿:？？？
“砰！”一記重拳！
“啊！”
……
……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無論是喫飯，種地，練功，林小鹿都不說話，堅持用這種呼吸法去呼吸，甚至連睡覺都養成了記憶。
而漸漸的，他也就習慣了，現在的他呼吸非常平穩，而且比之前綿長了不少，而在他這樣堅持到第七天的時候，他拉肚子了……
這天，無心寺的茅房外，帥帥鴨開心的大笑:“老大！你成功了！拉肚子這個症狀跟經書上描述的一模一樣，不過經書上寫的是一個月之後，你這七天就拉肚子確實有些快，估計是你練習呼吸的時候還去鍛鍊的緣故吧。”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林小鹿每天都在拉肚子，幾乎跟直腸子似的，喫多少拉多少，而這種每天拉肚子的情況一直到七八天左右才漸漸開始減少。
一直到第十天的時候，拉肚子的情況徹底消失，他的皮膚也開始比以前變的更加光滑白嫩，比起上官石榴這樣的女孩兒都要白上不少，整個人一點看不出來是個武者，彷彿是個英俊的小書生似的，搞的上官石榴一陣嫉妒，成天嚷嚷着自己也要去學易筋經。
而幾人當中唯一看不見東西的無心禪師，在聽到林小鹿呼吸，走路，喫飯，種地，鍛鍊等一系列的動靜後，也笑着對他感嘆了一下。
“小鹿施主已經初步達到通真達靈，返本還源的狀態，可喜可賀。”
……
……
兄弟們，這段時間身體養的差不多了，明天開始會恢復四更( ﹡^O^﹡ )
第二百零一章：理想與因果
在山中修行，時間往往是過的比較快的，一個月的時間幾乎是一晃而過，讓人來不及反應。
冬去春來，大雪漸消，林小鹿也靠着驚人的毅力，完成了長達一個月之久的呼吸法修行，並且終於可以開口說話。
對於他這樣一個好動的年紀來說，一個月不說話，真是給他憋壞了，所以當他可以開口說話的時候，小嘴就會開始叭叭個不停。
“這個易筋經果然厲害！
我修行了一個月，現在已經完全適應這樣的呼吸節奏，而且身姿動作比以前更加輕盈，喫飯胃口更好了，睡覺也更香了，我覺得這樣下去我應該就會達到傳說中言出法隨，讓誰拉稀誰就拉稀的境界。”
中午的飯桌上，少年一臉驕傲的對腥舜祰u道。
最看不慣他嘚瑟的上官石榴聞言則毫不留情就開始打擊他:
“你這一個月以來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本小姐能感覺到，那個心意把你打起來還是好醜，功夫上面你也沒多大長進。”
“你懂個屁。”林小鹿一邊啃大白蘿蔔一邊大聲反駁:“像易筋經這種絕學，不是說練一個月就能出效果的，帥帥鴨，把你跟我說的給花蝴蝶再說一遍。”
正在叼冬筍的帥帥鴨點了下鴨頭，隨後就在無心禪師，無垢，柳玉娘，以及上官石榴面前開了鴨口:
“那本經書裏確實寫了，易筋經的效果是最大化的開發人體的內在，開發筋脈，骨骼，以及真氣的功夫，一般需要很多年的苦練才能在某一天忽然頓悟，全身九脈全通，八門盡開，周天綻放，真氣自行咿D游走至四肢百骸，最終進入一種名爲無我無相的境界。”
“聽起來挺厲害的，打得過修仙者？”上官石榴追問。
“這個……”
帥帥鴨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鴨頭，:“經書裏記載並沒有人真正達到過這個境界，畢竟按照正常人的身體，要想達到這一步，至少需要一百二十年，整整兩個甲子的修煉，就連創造易筋經的達摩祖師都沒有達到過，因此不好判斷是否可以比肩修仙者。
當然，我老大會是個例外。”
帥帥鴨繼續驕傲的哼道:“我老大經歷過兩次獸血鍛體，身體強度遠非尋常武者，因此練習這種武術非常之快。
光是呼吸法洗滌鼻腔氣道心肺這一步，普通人就需要練好幾年，而我老大一個月就達到了。”
“聽到了吧！我一個月就達到了。”林小鹿衝着上官石榴驕傲道。
看着少年和鴨子嘚瑟的模樣，上官石榴沒好氣的撇了撇嘴，扭過頭懶的搭理他倆，倒是一旁的無垢有些好奇起來:
“小鹿施主，既然你目前已經練成了第一層的呼吸術，那接下來練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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