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78章

作者:码字手痛

  但是有了【血神子】之後,他雖然沒有相應的權柄,但肉體天賦進一步增長,加上他本來就凝聚的金肌玉骨,一時間竟然有肉身不滅的異象顯現。

  而另外一個巨大的收穫,就是自己精神之中一團生死相連,黑白相間的文字。

  這兩個字包含了儒家和名家一位四品對生死之道的感受。

  給任何人,只要能夠領悟,都足以作爲踏入上三品的道統之基。

  這纔是天大的機緣!

  就在周鐵戈感悟自身的時候,大堂之內剩下的人才反應過來。

  老爺死了!

  自家當朝四品,能夠讓百官畏懼的老爺死了!

  而且就死在家中!

  一聲聲驚叫響徹整個司馬府。

  燭臺翻到,火苗湧起,所有人都拼命想要往外跑,離開中間傲然戰立的人。

  對方敢闖入玉京山司馬府,殺了四品言官,絕對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這時,幾個高大的身影踏入府中。

  阿大五人組成戰陣,困住司馬府剩下的門客。

  申屠元穿着細犬服,魁梧如熊的臉上帶着冷漠的笑意。

  他抽出長刀,直接砍翻了一個想要跑的婢女,一點憐惜之情都沒有。

  總旗今天帶自己來,又讓自己進司馬府,申屠元當然明白意思。

  總旗兄長是要幹大事的,自然不好持強凌弱。

  但他只是一名小旗。

  在總旗手底下,總要有幾分作用。

  會殺人,會背鍋,不心軟,就是最大的作用!

  長刀不斷落下,申屠元身上,臉上沾滿了鮮血,不過他的丹田之中,那被喫喝嫖賭消磨的武道意志卻飛速凝聚,化作一頭飛熊模樣。

  今夜,司馬府嫡親,門客必然要滿門誅絕,其餘奴僕,三年以上者,誅殺,剩餘流徙千里,這就是政鬥!

  ······

  玉京山今夜這場暴雨終於消歇了下去。

  雨水順着墨家修建的水道向下流淌。

  第十二重樓上本來就甚少有普通人來,更何況是這個雨夜。

  兩匹絕世駿馬,拉着一輛青銅馬車急行於大道之上,赤銅鍛造得車輪,直接碾碎水流,在青石路上發出細小的響聲。

  等青銅馬車到了正午門前,車架上,滿頭白髮的消瘦駕夫恭敬地拉開簾子。

  簾子後,一位身穿飛鷹謇C服,頭戴金冠的英武青少年探出頭,他面帶微笑,提着飯盒,望向那白玉廣場上仍然端正跪着的聖賢。

  只不過與上次被儒家氣邏旱玫皖^不同,這次,他仔細端詳了一陣,然後輕笑一聲。

  今夜,小卒過河,將軍儒家聖賢!

  下了馬車,周鐵衣步履輕快,來到了梅清臣身前。

  梅清臣在周鐵衣步入這廣場的瞬間就感知到了,他不止感知到了周鐵衣,還感知到了玉京山上那場戰鬥。

  “文遠兄如何了?”

  這是梅清臣第一次主動和周鐵衣說話,他跪了很久,聲音冰冷沙啞,但卻像是一柄在石頭上反覆打磨的利刃,能夠直接刺入人的心神,讓人不得不從實回答。

  周鐵衣居高臨下,對視梅清臣的目光,放下手中奢侈的,用墨石保溫的飯盒,露出左手手背,上面一個‘義’字就像是烙鐵烙印上去的一樣。

  “他與我下了一局棋,不服輸,用自己性命,再佈下一局,說要讓他徒弟十年後贏我。”

  一股勃然的殺意灌入周鐵衣的精神之中,比面對車文遠之時,恐怖十倍!

  周鐵衣沒有動,也沒有懼怕,反而用一種複雜地眼神看向跪着的梅清臣。

  這聖賢,也是人啊。

  “父親。”

  一聲輕喚,打斷了周鐵衣和梅清臣的沉默對視。

  梅清臣這纔看向了另外一個人。

  他眼中的憤怒化爲難以置信。

  “你……你這是怎麼了?”

  就算今天周鐵衣將自己兒子的屍體送來,梅清臣都不會這麼驚訝。

  但是……

  這還是自己的兒子嗎?

  梅俊蒼身材消瘦挺拔,滿頭白髮用一根紅繩綁住,恭敬有禮地跟在周鐵衣身後,那雙眸子看過來,竟然有一種明鏡洞幽之感。

  梅俊蒼哂笑一聲,“也怪不得父親不認識我了,這幾天儒家的滿朝諸公,看着父親跪在這裏,恐怕不會告訴父親我身上發生了什麼吧?”

  梅清臣沉默了良久,他嘆息着說道,“是這小子利用了你嗎?”

  梅俊蒼再次一笑,只不過這次笑出了聲,甚至笑出了眼淚,他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父親,老師沒有利用我,老師教了我道理,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嗎,怎麼,在父親眼中你們儒家教徒授業,如今也算是利用人了?我懂了,一定是父親你被儒家利用了,所以才這麼想!”

  “當然我身上的變化拜他們所賜,他們自然也不會告訴跪在這裏的您。”

  他一句‘你們儒家’讓梅清臣心一驚,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兒子身上的轉變是好還是壞!

  幾句話的功夫,他已經知道自己兒子蛻變了。

  若是以前,他一定高興不已,甚至專門給周鐵衣襬一桌酒席也不爲過,但今日,這般情形下,他一時間竟然亂了聖賢心境,諸般念頭湧現。

  最後化作一個問題,問自己那位權傾天下,爲儒家魁首的老師。

  老師,您到底做了什麼?!

第130章 二十五孝

  天空中厚重的雲層挪開,天地一洗,露出雪白的月光和漫天繁星,光輝落在漢白玉坑窪處的積水上,映照出一個個光點,就像是銀河落入了凡間。

  梅俊蒼忽然抬頭,望向夜空,感嘆道,“這明月真美啊。”

  與自己跪着的那晚上大不相同。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覺得也沒有必要向父親說了。

  自己已經不是小孩了,應該知道怎麼做選擇,也應該爲選擇付出代價。

  他蹲下身,打開飯盒,將裏面一層層溫好的飯菜端出來。

  那鼾堲~筋用文火煨了幾天,這鼾堲~與周鐵衣上一世大不相同,是真的帶着龍血的海獸,需要有入品的修行者捕殺,僅僅只是這一道菜,就價值十金!

  另外一道道熊掌,豹胎大菜紛紛端出來,就算是周鐵衣這種將門之子,也不是天天都喫。

  奢華的香氣在這晚春冷風之中飄飛得老遠。

  梅俊蒼還細心地給自己父親準備了一雙家裏面用的竹筷,這竹筷用家中浩然之氣灌養的青竹雕刻而成,是父親少有喜愛的身外之物。

  給梅清臣佈置好碗筷之後,梅俊蒼又給周鐵衣佈置了一副,恭敬地說道,“老師,你也忙了一晚上了。”

  對於周鐵衣這個老師,如果一開始,梅俊蒼只能夠說是無奈的選擇。

  之後則是感謝周鐵衣點醒自己之恩。

  那麼今天晚上,周鐵衣在太學院門口說得那幾番話,做得那幾件事,讓他尤爲佩服。

  他是經歷過所有事情前後的。

  自然也知道車文遠學生對周鐵衣的威脅。

  但即使這樣,自己這位年齡更小的老師,仍然容得下王明義,甚至敢背起太學院這一代人的仇恨。

  如此胸襟氣魄,實在是不應該浪費在自己父親身上。

  周鐵衣大大方方地盤腿而坐。

  梅俊蒼也蹲了下來,看向自己父親,輕聲道,“父親,用餐吧,老師將我教得這麼好,我們梅家不說束脩,至少該請老師喫一頓飯,不然與禮不符。”

  梅俊蒼這句‘與禮不符’格外刺耳,竟然讓梅清臣覺得心寒。

  他注視着自己的兒子,已經無心將心思放在周鐵衣身上,他想要知道,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居然會讓自己這個嬌慣壞了的兒子滿頭白髮,人情練達!

  梅清臣仍然不動筷子。

  過了半晌,他說道,“你知道若我動筷子,對於儒家,對於天下意味着什麼嗎?”

  他到底是個賢人,即使如此情況,也沒有暴怒罵周鐵衣和梅俊蒼。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無力,心中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念頭也變得淡了。

  “天下人有天下人的想法,何須你操心。”

  周鐵衣插話道,“你梅清臣是個賢人,大家都佩服,但不一定賢人就能夠治理好天下!”

  梅清臣看了周鐵衣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巍峨的正午門,那紅磚金瓦,在雪白的月色下,顯得更加奪目。

  “你不懂。”

  周鐵衣被梅清臣這個犟脾氣氣笑了,事到如今,居然還說自己不懂。

  “我不懂什麼?!”

  這一次,梅清臣沒有回答,就沉默不語,彷彿認定了這頓飯他不會喫一樣。

  梅俊蒼再次從食盒中端出一碗飯,這碗飯用青玉作碗,裏面一粒粒晶瑩剔透,就像是崑崙山下,淘洗好的白玉籽料一樣。

  梅俊蒼將飯遞過去,“父親,天下人要幹什麼我不管,也管不了,但今天這頓飯您得喫。”

  “您跪在這裏,我這個做兒子的,連飯都不送一頓,是爲不孝,再加上之前翫忽職守,是爲不忠,您今天不喫我送的這碗飯,那就是沒有原諒我,我就是不忠不孝之徒,從此之後,也無臉面活在這世間。”

  梅清臣愣愣地看向自己兒子。

  忽然潸然淚下。

  他這個寧願跪死在午門前的文人,到底是一個父親。

  他不懂,自己兒子爲什麼願意死後都要背上不忠不孝的罪名,也要替周鐵衣做事,讓自己喫下這碗飯。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梅俊蒼嘆息一聲,然後恭敬地對周鐵衣拱手道,“請老師去準備炊具,既然父親不願意喫,那我喫了這碗飯,給聖上一個交代,算是忠,然後將自己的肉刮下來,還給父親喫,算是孝,也算是成全了父親聖賢的名聲,免得留下我這個不忠不孝的兒子,以後不好教天下人如何做人!來日也好上儒家二十四孝圖,再添一孝道!”

  周鐵衣都聽得一愣。

  其實我沒有想過玩這麼大,你剛剛不是都將你父親逼到死衚衕了嗎,我們再輕聲細語勸一勸,他必然要喫的,你何苦這樣呢。

  周鐵衣對梅清臣嘆息說道,“我就說我不擅長教徒弟吧,你偏要我教,這下好了吧,我倆都撈不到好!”

  梅清臣聽了自己兒子一番言論,抽噎出聲,涕泗橫流。

  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傷心過。

  就算當年求學路上被紈絝們欺辱也沒有這麼傷心,委屈。

  而且看自己兒子現在的狀態,自己不喫這碗飯,他真的做得出這番事情來!

  那樣的話,他梅清臣將有何面目面對天下人?

  這個世界,儒家也按照二十四節氣編寫了二十四孝圖,本來是爲了弘揚孝道。

  但如果今天這件事發生了。

  那麼就是他梅清臣,這個儒門三品聖賢教師殺徒,以子之肉,養父之名!

  這‘孝道’若是傳下去,天下還有誰敢把兒子送到儒家!

  甚至天下人誰還敢學文!

  周鐵衣靜靜地看着對方哭完,這一刻,他才覺得眼前的梅清臣有幾分人樣,而不是那個註定要被儒家供起來的聖賢。

  他端過梅俊蒼那碗飯,說道,“我身上債多不愁,與別人定下了十年之約,不如再和你定下一年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