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另外一些知道更多消息的,臉色大變,甚至麪皮氣到發抖。
“停。”
車廂之中,周鐵衣命令道,梅俊蒼現在可駕馭不住這兩匹馬。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不過絕影似乎還很不服氣,衝着圍觀的人向前走了兩步,一副要撞過去的樣子。
因爲它明顯感覺到周圍人的惡意,什麼時候它被這樣對待過。
“好了!”
周鐵衣從車裏出來,拍了拍絕影的馬脖子,安撫了一下。
然後看向烏泱泱的太學院學生,他們絕大多數衣衫已經完全被淋溼,又有更多的人從遠處趕過來。
一道道目光如利劍,審視的落在自己身上。
“誰是車博士的嫡傳學生?”
周鐵衣朗聲問道。
“我是。”
王明義越過腥耍徊讲较蜃胖荑F衣走來。
周鐵衣這才注意到王明義。
這位太學院的學生年齡在十八九歲,比自己略矮,在普通人中也算高,身上穿着的春季太學院學士服已經完全被雨水溼透,身姿異常挺拔,眉眼雖然不俊俏,但是卻自帶一骨子少年老成的威嚴。
這車文遠倒是選了個好學生。
周鐵衣在心中想道。
“你老師在車上,你把他背下來吧。”
王明義身體略微一顫抖,但還是沒有多說一句,他上了馬車,先是與梅俊蒼直視,“爲什麼幫他駕車?”
梅俊蒼毫不懼怕,明鏡般的眸子回視,“你覺得不理解,是因爲跪在正午門前的不是你父親。”
王明義思考了一息,嘆了一聲,對梅俊蒼拱了拱手。
王明義鑽進馬車。
寬闊的馬車上昏暗無光,只有些許光輝從車簾子透進來,自己老師坐在一邊,衣衫被整理地整整齊齊,身上的雨水還被周鐵衣細心用血氣蒸乾。
他閉目沉思,彷彿在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王明義看到老師的一瞬間,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在這五人的車廂中,他哭了一會兒,然後用衣袖擦乾眼淚,對老師拱手一禮,然後上前背住車文遠,將車文遠無力的雙臂搭在自己肩上,慢慢挪出車廂。
梅俊蒼想要搭***。
王明義冷聲道,“不用,這又不是你老師。”
梅俊蒼手一頓,放了回去,兩人就在這雨幕中靜靜地對望了一會兒。
王明義下了車,一步步往回走。
忽然,他身後傳來周鐵衣的聲音,“你老師說你十年後會贏我一局,我不信這話,你覺得呢?”
王明義的身體一顫,堅定地轉頭,眼中有火在燃燒,在這夜雨中也顯得光耀奪目,“十年之後,自當再論輸贏。”
第126章 登山有感其二
似乎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回答,夜雨中,同樣被打溼了衣衫的周鐵衣哈哈大笑,對王明義說道,“現在我有三分信了,不過你若對我還只有恨,那我肯定不信你能贏我。”
他說話間,周圍太學生們已經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了。
王明義背下來的車文遠毫無氣息,已經在這個雨夜悄無聲息地死去。
之前跟着王明義攔着車文遠的十幾名學生更是暴怒不已,睚眥欲裂地看向大笑不止的周鐵衣。
不少人拽緊拳頭,都走了上來。
周鐵衣也不怕,望向遠處站着的祭酒張事忠,“他們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自古以來,落子無悔,願賭服輸!還是說你也想要以太學院爲賭注,下場來一局?”
天空中雷霆之聲忽然轟鳴,雪白的雷天在周鐵衣身後映射出一片燦爛,將半個昏暗的天空照亮。
如此天威之下,就算是想要上前的太學院學生們也心臟一停,止住了腳步,抬頭望天。
張事忠凝聲說道,“都停下,讓他走。”
爲首的十幾名學生被張事忠的言語定住,不過有幾人仍然不服氣,呸了一聲,“千古弄臣,國之大害!”
這句話一出,周圍已經被調動怒氣的太學院學生更是怒視周鐵衣。
周鐵衣也不慣着,幾步回去,拿了車架上的長槍,然後反身,一腳踹翻了剛剛罵自己的那名學生。
這句話可不能夠讓他繼續罵,不然真的引起民變,那問題就複雜了。
若是以前,周鐵衣倒是不在意,大不了按照聖上的意思,舉起刀就殺。
但既然答應母親,這個鍋他就替聖上背下,將仇恨拉在自己身上,免得他們去衝撞聖上,讓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看着周鐵衣踩着這名學生,周圍的人更是握緊拳頭,要上前動手。
“都停下!”
張事忠忽然暴怒說道。
他乾瘦的身體裏彷彿蘊含雷霆,竟然不比天上的驚雷弱多少,壓得周圍人根本無法動彈。
這就是道統。
但這道統周鐵衣可不怕,笑着看向這名被自己踩着的學生,“我周鐵衣做事,行得端,做得正,千古弄臣這句話我認,但是國之大害我卻是不服!”
這名被踩着的學生身材粗短壯實,周鐵衣腳上也沒有用力,他仍然能夠說話,“你不是國之禍害是什麼?!”
周鐵衣揚了揚眉毛,仰天想了一會兒,“千古弄臣……”
他低頭,大笑道,“絕代詩仙!千古弄臣,絕代詩仙,這話我倒是覺得合適,你覺得呢?”
周圍的學生們雖然被道統壓得不能動,但是卻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諸子百家中,只有他們儒道佛三家纔算是精通詩詞。
雖然詩詞是小道,但是聖人說,詩以言志,歷來被儒家喜愛。
五經之中就有《詩經》,在這一點上,就算佛道兩家也比不上。
周鐵衣當朝弄臣,如何敢說自己是絕代詩仙的?!
周鐵衣笑了笑。
他是將門之子,就算今天做得對,但殺了車文遠,那在這羣年輕學生眼裏,就是不對。
這是敵我矛盾。
這敵我矛盾必然會讓這羣學生失去理智,做些蠢事。
那不如現轉化成爲內部矛盾。
你們太學院學生不是喜歡文會嗎?
以後每一場文會,我都要你們記得,我周鐵衣,這個你們眼中的武夫,弄臣,都要壓你們一頭。
我是絕代詩仙這個身份,你們是擺脫不了的。
要不然不要儒家詩以言志之說,要麼以後我就是你們中的一員!
“不服?我那首《夢遊紫霄道宮登三十六重寶殿叩見日月大道尊授我長生後有感》如何?”
周鐵衣聲音清朗,穿透雨幕,讓所有人都聽得見。
儒生們神色鉅變,即使張事忠也不得不嘆息。
這首詩怎麼可能不好。
說一句絕代也不爲過。
王明義忽然開口說道,“奸邪曲款,奉承聖意,就算詩做得再好,也失了本味。”
周鐵衣笑了笑,“那首不好,那這首呢?”
他提着槍,穿過被定住的腥耍瑏淼教珜W院巨大的門柱前,以槍作筆,字如龍蛇。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
他字意灑脫,寫完了之後,自己也很滿意,大笑着,走回車上,邊走邊說,“你們哪個人在詩詞之道上超過我,再論其它吧,這絕代詩仙,我周鐵衣當定了!”
他手中長槍自鳴,那靈性已然藉助太學院百年文氣萌發。
周圍太學院的學生們站在原地,看着周鐵衣寫下這首詩,他們原先的神色先是憤怒,他怎麼敢在太學院的門匾上落字?!
但當看完這句,所有人之前同仇敵愾的憤怒變化爲複雜,看着周鐵衣身穿逡拢^戴金冠,大笑着上了馬車。
有這半首詩留着。
他們儒家要麼以後不玩弄詩詞了,要麼只有捏鼻子認周鐵衣的絕代詩才。
絕影雖然不懂詩詞,但能夠感知周圍人的心境變化,也不用周鐵衣吩咐,仰天嘶鳴了一聲,得意地邁着馬蹄,衝入雨幕之中,向着更上一層樓而去。
張事忠望向周鐵衣離開的車架,然後又看向太學院的石柱,用手撫摸一個個文字。
他知道周鐵衣的意思,這是要替聖上背這口鍋,而且要強行闖進他們文人的圈子,讓他們不得不認這個‘絕代詩仙’。
如此詩詞,就像是一柄利刃,一柄長槍,直殺得這幾十年的詩詞片甲不留。
這樣,太學院的學生們就須得認周鐵衣這個‘別樣的文人’,既然都是文人,那很多手段就不能用了,因爲那是對付外人的方法。
也好,張事忠認真地想了想,也好,頷首說道,“此詩足以言志,留在門上,你們以後誰能夠在才學超過他,再去找他麻煩,不然別讓世人笑話!”
太學院的學生們不敢置信,最後又一一低頭,技不如人,還是他們最喜歡的詩詞,這能夠怪誰呢?
王明義也揹着老師,看向這首詩沉默不語。
老師,我十年後真的會贏嗎?
第127章 誅殺司馬府
玉京山,司馬府。
外面風雨呼嘯,府內人心惶惶。
當朝四品言官,司馬亮穿着墨綠色長袍,坐在堂中。
他咬着牙關,麪皮發紅抖動,眼睛冰冷的像野獸,簡直要生吞活剝了來傳話的僕人。
他的兒子死了,在玉京山下被周家子當袚魵ⅲB頭都砍下,只剩下些許焦胡的屍體!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旁邊的司馬伕人聽到這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暈了過去,如今過了一盞茶,纔在婢女的幫助下,恢復神智。
不過她醒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去踹那個僕人,死命地踹,好像這纔是殺了自己兒子的罪魁禍首。
僕人不敢反抗,只能夠抱着頭。
“夠了!”
司馬亮要緊牙關,開口說道。
司馬伕人轉頭,神色癲狂,剛剛劇烈地發狂,讓她平時整理得端莊的頭髮全部散開,回望着丈夫,“我的兒啊!他周家如何敢這麼做?!”
“我說夠了!”
司馬亮再次低喝一聲,這次他用上了名家的本事,讓自己夫人定在原地。
這個時候,他纔看向僕人,“那周家子現在在何處!”
僕人低聲說道,“應該已經上山了!”
他們沒有術法本事,所以周鐵衣駕車上山很久之後,他們纔得到消息,回來稟報給自家的老爺。
甚至在這突如其來的春季暴雨之中,他們連周鐵衣上山之後去了哪裏也不知道,畢竟普通人乃至中三品的修行者,沒有人敢跟着那輛馬車。
司馬亮強忍着憤怒,想要理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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