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75章

作者:码字手痛

  自己沒有了五經博士令,依舊是儒家的五經博士。

  安民二字,不僅養人肉體,也養精神。

  “孟子曰,捨生取義。”

第124章 儒家!兵家!

  天上雷龍消退,滾滾雷音消散。

  一片暗色之中,兩旁的墨家地燈隱於地下的線路,早已經在春雷降臨的時候被擊毀,地脈之力上湧,燒燬機關陣圖,迸發出的力量直接破碎了青石板路,來回兩道裂開的如蛛網般的地縫,散發出難聞的味道。

  遠處一幢幢樓閣勾勒出鱗次櫛比的飛檐俏角,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不少人即使察覺到了忽然出現的修士戰鬥,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自己成爲目標,只能夠安靜地等着天京衛的到來。

  周鐵戈身上纏繞的紫色雷霆,車文遠爆發的熾白浩然正氣,成爲這條街道上唯一的光彩。

  在車文遠說出捨生取義之時,白光爆發到極致,一時間吞沒了紫色雷霆。

  周鐵戈俊朗的臉上神色大變,他不明白爲什麼周鐵衣忽然要激怒車文遠,讓車文遠將矛頭指向他!

  要知道自己和車文遠的勝負還沒有分出。

  以車文遠的品性,這個時候絕對不會突然對只是八品的周鐵衣出手。

  這或許迂腐,但是修行孟子的學問,連這點都做不到,車文遠也修不到四品。

  所以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啊。

  但眼前的變局突生,車文遠的肉身燃燒出如同夜空焰火的光輝,讓浩然之氣更上一層樓,也讓他的精神,超出肉體的限制,像飛鳥一樣自由。

  “留下!”

  感受到車文遠捨棄肉身,都要衝向周鐵衣。

  周鐵戈眼眶欲裂,直接動用了自己的殺招。

  一杆血色大旗獵獵捲動,介於半虛半實之間,穿透白光,想要定住車文遠的精神。

  那大旗旗幡飛舞,將要展現出漫天黃沙,以及漫天黃沙之中隱藏的軍魂!

  當日墨妃就說過,周鐵戈突破五品的時候,鍛造的這柄軍旗神異。

  因爲這柄軍旗取了黃泉精華和古戰場軍魂,所以周鐵戈能夠藉助軍旗,發揮出一部分兵家四品‘軍魂’的威能。

  他之所以剛剛沒有使用,主要是因爲浩然氣至陽至剛,即使是兵家古戰場的軍魂,但也是陰質之屬,必然被浩然氣剋制,使用了也平添損耗,而且會影響到他的本命軍旗。

  還不如將車文遠耗到油盡燈枯,浩然氣薄弱的時候再找機會。

  但他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見到這柄大旗即將展開,車文遠哈哈大笑。

  笑聲爽朗,震動空氣,穿透整個雨幕!

  一時間,他的精神竟然能夠直接干涉物質,這已經如同道家天象一般,能夠改變一定的天地規則了。

  “送你一個‘生’字,來日於邊關,爲我大夏守住國門!”

  他連肉身都可以捨棄,這精神自然也不在乎。

  被軍旗攔住的精神直接分裂,化作一個‘生’字,烙印在軍旗上,一時間生死碰撞,整柄軍旗根本來不及展開。

  沒有了束縛,車文遠的精神一步百丈!

  在阿大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們只能夠看到一道光輝燦爛的人影走來。

  而這個過程中,他們的思緒近乎被此時充斥着整條街道的浩然正氣填滿,別說動一下手指,連思維都沉浸在無時無刻不散發出的微言大義之中。

  馬車裏,周鐵衣依然端坐,見車文遠那白光身影穿入車內。

  浩然正氣臨面,近乎是道統的力量壓制心神。

  阿大等人就是被這股力量壓得動彈不了的。

  但血海尊首,兵家二品的道統都壓不住周鐵衣的心神,這浩然正氣自然也不行。

  他的手掌按在一張摺好的宣紙之上,那是聖上給的‘百無禁忌’四字。

  周鐵衣看向面前與神降頗爲類似,近乎要與天地相融的車文遠的精神,開口說道,“聖人有言,可否不教而誅?”

  車文遠的精神一停,倒不是因爲周鐵衣居然沒有被浩然正氣壓迫。

  雖然不知道周鐵衣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他八品能畫春雷符,已經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再面對自己心神壓迫能夠自如也正常。

  “我都要死了,哪裏還管的上聖人話語。”

  車文遠神色越發爽朗恣意,彷彿自己將死,不是歸於虛無,而是去下一場大棋。

  他再看向周鐵衣,看向周鐵衣按着的四個字,明白自己殺不了周鐵衣,於是說道,“你剛剛不是故意欺我,說我這局已經必輸無疑了嗎?”

  本以爲自己今天最大的難題是闖過這四字,但現在看來,最多也只能夠逼周鐵衣浪費這四字。

  這周家子倒是真的好算計,到現在爲止,即使已經贏了,但仍然想要擴大贏面,因此才故意激自己,欺自己。

  既然如此……倒不如借他的貪心,再下一局!

  車文遠沒有動手,就這麼看着周鐵衣。

  周鐵衣神色輕鬆,明白車文遠的意思,拱手道,“那再下一局如何?”

  這句話彷彿是決定這一局最後的勝負手。

  車文遠的精神越發光亮,整個人的五官都化作了白光。

  “好,再下一局,十年之後,我的弟子必然能夠贏下你我這未下完的一局!”

  他的聲音越發瀟灑暢快,帶着笑聲。

  彷彿今日不是他車文遠輸了這一局,只是這一局棋還沒有下完!

  彷彿他已經能夠看到十年之後的勝局!他那位名叫王明義的弟子,必然能夠贏過眼前的周家子!

  說罷,他身體光輝凝聚,化作一個白熾色的‘義’字。

  他的身影消失,但是最後的聲音卻留了下來,“聖人說過,不能不教而誅,今日我就教你這個‘義’字,來日你輸了,可不要哭鼻子!”

  說罷,這個炙熱的義字就烙印在周鐵衣左手背上。

  這一次,周鐵衣並沒有躲閃。

  既然他與這大儒定下再下一局,自然不會避開這賭約!

  一代大儒,溘然長逝。

  這個時候,阿大幾人才反應過來,阿大羞愧地抱拳對車內的周鐵衣說道,“屬下有愧,未能阻擋這人。”

  雖然車文遠不是他們能夠阻擋的,但是作爲親衛,他們的職責就是死在主將之前,現在連手都動彈不得一下。

  頓時這些年得到周鐵衣指點,飛速增長的驕傲之心也就被壓了下去。

  周鐵衣在車廂之中看了看自己手背這個‘義’字,笑道,“今日就是帶你們出來見世面的,見了這儒家的浩然,倒也要見見我們兵家的果決了。”

  說罷,他探出身體,拿起一顆頭顱,遞給已經抽槍回身的周鐵戈,“哥,你拿着這頭顱,帶着阿大他們,去司馬亮府上,懲他縱容子嗣阻攔誅神司車架之罪!”

  同時他再將手中那張寫着‘百無禁忌’的宣紙遞了過去,“若有人攔着,一併殺了!”

  他剛剛保留住了周鐵戈的戰力,可不只是一時念起。

  今日聖上說‘殺’。

  那麼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這司馬理攔自己,他當然不會和一個死人計較,但必須要和司馬侍郎計較!

  一個四品的言官侍郎,過了今天,像毒蛇一樣隱藏在朝廷之中,盯着周家,比在野的三品修行者危害還要大!

  子不教,父之過,自己已經替他教過一次了,司馬亮還不教,那其罪當誅!

  這就是政斗的殘酷!

  周鐵戈聽懂了弟弟的意思,毫不猶豫將宣紙揣入懷中,提着頭顱,領着兵,向着第六重樓言部侍郎家趕去。

第125章 十年之後,自當再論輸贏

  夜色雨幕小了幾分,周鐵衣左手那個‘義’字忽然滾燙,他就像是被人用教鞭打了一下。

  周鐵衣看向左手,笑道,“別人問足下,以後我得問左掌了。”

  車文遠留下這個‘義’字很有意思。

  不會針對他的心神,也不會針對他的肉身。

  只不過他做的事情,只要違背了車文遠的‘義’,自己手背就會被像教鞭打了一下一樣。

  而剛剛他言語之中,暗含誅殺司馬亮全家之意,自然違背了‘義’。

  周鐵衣想了想,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這‘義’字留在自己手背上,倒也可以時時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爲此捱上幾教鞭,倒也值得。

  十年之後,看看我爲這天下帶來什麼變化,我們再論輸贏!

  周鐵衣下車,走到車文遠的肉身前,對着肉身一禮。

  先是撿起那塊被春雷砸了一下的棋盤。

  棋盤只有兩個巴掌大,雪白如玉,輕若無物,甚至可以揣入袖中,上面縱橫的黑色經緯線編織空間。

  這絕對是一件上三品層次的寶物,之前能夠將周圍幾條街的空間收納進去,形成迴環往復的街道。

  只不過,現在周鐵衣用【真實視野】看過去,這件寶物內此時的空間就像是破碎的萬花筒一樣,大量的雷霆之力與儒家的浩然正氣交織,凌亂得自己用真實視野看一眼都感覺頭暈眼花。

  這件東西對自己有大用,周鐵衣本能地覺得。

  他將棋盤揣入懷中,然後將這具生氣全無的肉身搬上車。

  坐回車中之後,周鐵衣對着駕車的梅俊蒼吩咐道,“先去太學院。”

  太學院這裏。

  當車文遠溘然長逝之時,他用‘義’字鎮壓住的十幾名太學生也能夠動了。

  此時十幾名學生的衣服已經被完全淋溼,不少太學院的學生們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件事。

  烏泱泱地站滿了幾百人。

  這個時候,他們的祭酒張事忠才蹣跚着從舞雩臺上下來,只不過這位已經入了三品的祭酒,彷彿身體被某種力量抽乾,連帶着走路,都需要左之升扶着,緇布冠更是被雨水溼透,顯得越發沉重。

  “祭酒。”

  王明義沒有如其餘同樣被定住的學生一樣慌亂,先是拱手對張事忠行禮,一絲不苟。

  雖然他已經猜到了他們那位風趣幽默的先生的結局了。

  王明義在心中一嘆,他現在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而不是自己瞭解的那些信息片段。

  先生說過,不觀大局,不落一子,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張事忠看向王明義,點了點頭,說道,“先去接你們先生回來。”

  先生還能回來?

  其餘十幾名弟子神色大喜。

  幾百名太學院的弟子烏泱泱來到太學院門前。

  這裏立着兩根三十丈石柱,石柱上掛着牌匾,上書‘天下正氣’。

  雨幕小了一些,讓周圍的地燈光輝能夠透過來

  幾百人等了一會兒,就聽到一陣馬蹄奔跑的聲音。

  一白一黑兩匹駿馬,直接撞碎雨幕,青銅馬車氣息古樸威嚴,彷彿才從戰場上下來一樣。

  駕車之人滿頭白髮,一雙眸子看過來,竟然感覺比周圍的地燈還要亮。

  “梅俊蒼,他怎麼在這?”

  大部分太學院學生不明所以,他們很多都認識梅俊蒼,畢竟梅俊蒼乃是梅清臣的兒子,儒家幫梅清臣揚名的時候,少不得帶上梅俊蒼。

  所以儘管梅俊蒼以前的詩文都很一般,但是太學院一旦有什麼文會,都會邀請梅俊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