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5章

作者:码字手痛

  公輸盛雖然名義上是周家管事,但當年跟着周鐵衣的父親從戰場上拼殺出來,親如兄弟,周家二子平常都尊稱‘二叔’。

  只是在有外人的時候,公輸盛堅持讓周家兄弟稱呼自己‘公輸管事’。

  公輸盛輕唔了一聲。

  眼前巨大的機關造物移動着八條如同蜘蛛般的蛛腿來到幾人面前,然後蛛腿關節輕巧地下沉,將足有三層樓閣高的蛛樓主體放下。

  整個蛛樓以木鋼鍛造,密密麻麻刻滿了陰陽家符咒,各具神通,讓蛛樓成爲三品以下最頂尖的戰力。

  當初爲了刻這些符咒,足足熔鍊了十萬兩白銀,萬兩黃金,而且每年還需花費金銀,彌補損耗,更不要說蛛樓內部的各種珍寶,即使虎威將軍府家大業大,也只養得起四架蛛樓。

  一架在天京,三架在落日關。

  蛛樓艙腹打開,裏面空間極大,甚至能夠供幾人悠閒飲茶。

  真是黑科技啊。

  周鐵衣盤腿坐下之後,除了窗外飛馳的景物外,一點都感覺不到抖動。

  蛛樓,公輸家機關術頂尖造物,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可惜公輸家有蛛樓,墨家有飛鵬,所以始終被壓一頭,上九家中以機關術聞名的也是墨家,而非公輸家。

  家裏面連蛛樓都動用了,該怎麼向二叔公輸盛解釋呢?

  周鐵衣沉默地思考着,這種動用家族重器的事情,就算自己平時再得寵,也不可能輕易含混過關,怕是少不了挨一頓皮肉之苦。

  “這件事不怪你,是有人暗中作祟罷了。”

  “嗯?”

  周鐵衣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公輸盛,寵小孩也不是你這樣寵的啊。

  不僅一個招呼就動用家族重器,幫自己出頭。

  出了事,不問責,還主動開脫。

  弄得自己好像三流反派一樣,怪不得原主成了紈絝。

  可惜公輸盛戴着鐵面具,他一點也看不清公輸盛的真實想法。

  公輸盛恨鐵不成鋼地嘆息道,“你還沒有明白嗎!”

  “聖上久病纏身,已經兩個月多沒有上朝了,宮裏說,爲了解決舊疾,聖上請了大明道宮宮主進京宣講道法,準備潛心修行長生術。”

  這個世界是真的有長生之術,而且道家乃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那朝政呢?”

  聯想到趙家人的囂張,周鐵衣下意識問道,“不會交給天后處理吧?”

  公輸盛點了點頭,看向周鐵衣,雖然鐵衣是這些年是被縱容得調皮了一點,但資質極高,當年摸骨之時,有道家高人斷言,見龍在淵。

  若不是家族裏需要一位儒生,周鐵衣在武道上恐怕早已經嶄露頭角了。

  “這件事聖上只是透露了一點風聲,但朝野上下,已經暗潮洶湧了,你說面對如此大權,又面對如此洶湧朝野,天后該怎麼做?”

  “兵權!”

  周鐵衣肯定地說道,強大的兵權,特別是天京內的兵權。

  只有槍桿子裏才能出政權!

  “不對!”

  說到一半,周鐵衣自己反駁道。

  所謂王莽謙恭未篡時,若這個世界的天后不是政治白癡,那麼這個時候越應該謹慎,甚至謙卑,不應該妄動兵權,此乃取死之道。

  所以妖女挑撥自己和趙太歲,就是想要將天后暗中掌握軍權的想法擊碎,讓這件事暴露於大庭廣兄拢屘旌笫资髢啥恕�

  妖女還是一位熱心腸的愛國志士?

  “那今天神秀和尚爲何不攔着趙太歲,還要繼續試探我們周家?他難道不怕影響了天后,惹得聖上猜忌?”

  公輸盛搖了搖頭,說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趙太歲原名是什麼?”

  “趙佛兒。”

  周鐵衣隱約把握住了一點關鍵信息。

  公輸盛繼續說道,“趙家世代禮佛,天后自然也是極其親近佛門的,聖上雖在天京之內,如日月凌空,但想要修道,卻需要佛門的同意,所以纔有天后理政。”

  周鐵衣嘴巴微張,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皇帝要修道,親佛的天后要主政,這國家放在前世,那是早晚要完,但在這個世界,卻又有些合情合理。

  畢竟佛門,道門,都是出過聖人的門庭,自然要不偏不倚。

  公輸盛冰冷的機關手指點了點周鐵衣額頭,“聖上如日月,在天京之內無需兵權,但天后要主政,卻需要一定的兵權。”

  “只不過這個‘一定’到底是多少?那就是聖上與天后,道家和佛門之間的博弈了,我周家只不過首當其衝。”

第9章 長生和權力

  天京佈局奇特。

  主城依玉京山而建,金鑾殿更是隱於半山之上,高樓重檐,俯瞰整個河洛平原。

  而圍繞着玉京山,又有四座輔城,分別冠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之名,四座輔城各有用途,白虎城沿洛水而建,歷來是武勳家宅,猛將領兵鎮守四方,嫡系家屬皆居於白虎城內。

  說是輔城,但以周鐵衣現代人的目光看來,更像是圈層純粹的頂級小區。

  只不過當年立城的武勳們爲了約束後人,導致白虎城內雖然商品不缺,但卻連一處尋歡作樂場所都沒有。

  整個白虎城人口不過三十萬,但佔地極廣,就以周家虎威將軍府爲例,雖只是二等封號將軍,但卻佔地三千畝,不僅有亭臺樓閣,甚至還有自己的兵營,供將軍回府之時,親衛居住。

  這個玄幻的世界,皇帝是真不怕手下造反啊,周鐵衣坐在蛛樓裏,穿過一棟棟虎威將軍府內的角樓,角樓之間又有雕欄廊橋相互連接。

  來到周母居住的守一院,蛛樓悄無聲息地降下高度,打開艙門。

  守一院內此時燈火通明,顯然周母正等着兒子回來。

  周鐵衣整理了一下衣服,回憶起和周母的記憶,記憶融合之下,前世今生恍若一人。

  周母說來也傳奇,原本只是漁女野合而生,連其父都不知是誰,無有姓氏,但六歲時剖魚得了一本道經,無師自通,從此修了道,而後又成了太乙觀的女冠,取道號魚龍,直入四品。

  不過就在江湖都以爲周母會接掌太乙觀,一窺上三品妙境之時,周母卻還了俗,嫁給了虎威將軍周擒龍,連生兩子,損了元氣,停留在了四品。

  “孩兒不孝,連累母親爲我深夜受累。”

  周鐵衣進門,跪在周母面前說道,前身雖然紈絝,但卻極爲孝順。

  周母穿着一件墨青色玄章紋的道袍,坐在紫檀金絲軟塌椅上,只要虎威將軍不回府,她在家的打扮與在道觀之時無異。

  望着小兒子,周母冷哼一聲,“你若是孝順,現在就該徹夜苦讀,考取功名,而不是在花街柳巷,與人生氣結怨。”

  周鐵衣腆着臉,起身走到周母身旁,半蹲着給周母捶腿,“母親說的是,不過二叔說,這件事不怪我。”

  周母保養得極好,恍若二八年華,她柳眉微皺,看向門口隱於陰影處的公輸盛,“公輸管事跟你說了什麼?”

  周鐵衣老老實實地將公輸盛的分析說了一遍,這個過程中,他也在揣摩公輸盛爲什麼今天點醒自己,而自己的母親似乎不知情。

  周母聽完,看着兒子的臉,認真問道,“那你的想法呢?”

  周鐵衣猶豫了一下,按照原主的性格回答道,“孩兒想要習武,孩兒已經十七歲了,再不習武就遲了。”

  武家修行轉入兵家乃是一條康莊大道,十二歲之前,幼童發育未全,血氣不穩,不利於習武,十二歲到十八歲之間,骨骼生長,最適合打熬根基。

  “王朝鼎盛,儒門纔是正道。”

  周母仍然想要勸說一下兒子。

  周鐵衣認真思考起來,若是自己順坡下驢,倒是可以重新修行儒門之法。

  融合了記憶的自己,可沒有原生那樣頑固。

  不過自己真的適合修行儒門之法嗎?周鐵衣捫心自問。

  這個世界的儒門修行,可不是會吟誦兩句唐詩就可以平步青雲的。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而後有立言。

  儒門之道,不僅需要認同理念,還需要惠濟蒼生,皓首窮經者不勝枚舉,但知行合一者寥若晨星。

  自己前世學習雖然不差,但也不過中人之姿,三年童生,三年秀才,三年登科,就算以最完美的姿態修行儒家法門,也需要花費九年才能質變,根本無法應付眼前變局!

  過了片刻,周鐵衣抬頭,毫不掩飾自己內心野心,認真地說道,“我想要長生和權力。”

  “況且就算修行兵家,之後也有轉修儒家的機會。”

  儒門出了一位聖人,若是兵家走到頭,沒法成聖,周鐵衣作爲穿越者,當然想要一窺那如日月凌空的聖人之境。

  周母啞然失笑,“你倒是想得美,兵家轉儒家是可以,不過這類修行者四品已是極限,再難登天。”

  “爲什麼?”

  “因爲儒生們不認可。”

  周鐵衣細細琢磨這句話。

  前世科舉制下,文官不認可想要轉內政的武官可以理解,但爲什麼這個超然的世界裏,門戶之見也這麼重?

  而且僅僅只是不認可,就可以讓修行者再難進步了嗎?

  儒家到底是修的什麼?

  就在周鐵衣琢磨的時候,周母忽然說道,“時不我待啊,現在你想要入儒門也晚了,罷了,也是你沒有福分。”

  說着周母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周鐵衣連忙跟上,同時攬着周母的手臂,“母親同意了?”

  周母不答。

  一直等候在陰影處的公輸盛從侍女手中接過一盞提燈,恭敬地問道,“可是去祖祠?”

  “帶路。”周母冷着臉對公輸盛回道。

  周母轉頭對周鐵衣說道,“我是同意了,不過有件事我們娘倆需要定好,你得在我面前立誓,不得與你哥爭搶周家兵權。”

  “這裏面有忌諱?”

  周鐵衣沒有立馬答應,而是詳細問道。

  原身與自己親哥哥關係極好,但周母這明顯是準備將周家的大權交給長子,不留一點給次子。

  周母回道,“兵家入三品之時,與兵權密不可分,我周家如今有望能夠供養一位三品,若是兵權分了,連一人都養不起。”

  原來是這樣。

  聯繫周母剛剛說的儒生不認可,就不可能入三品,大概這個世界修行到上三品,都需要普通人作爲基石。

  想到這裏,周鐵衣試探問道,“大不了我以武轉道。”

  周母頓了頓,頷首道,“這倒是個路子。”

  說罷,她目光盯着周鐵衣,周鐵衣連忙立誓,不和自己哥哥爭搶周家兵權。

  行了半柱香的時間,來到周家祖祠。

  祖祠是一座掩映在修竹中的三層樸素黑色樓閣,門框之上,也僅僅只有葫蘆紋作爲裝飾。

  看到了修竹林,前面提燈的公輸盛就停住了腳步,再前面就只有真正的周家人能夠進去了,即使他與虎威將軍周擒龍親如兄弟也不行。

第10章 道門天師的評價

  似乎感應到外面來人,祖祠大門從裏面打開,走出一身形佝僂的老奴。

  老奴鬚髮皆白,乾枯泛黃,鷹鉤鼻,薄嘴脣,眼睛極大,但眼窩深凹,臉上皺紋密集如水波,身形消瘦得像乾屍。

  “啞老。”

  周鐵衣主動問好,在他的記憶中,第一次祭祖見到啞老的時候對方就這般模樣,看上去就像半截身子入土,現在過了十幾年,仍然是這般模樣。

  啞老被周鐵衣問好,臉上努力擠出笑容,在夜色中像會笑的梟鳥,顯得格外滲人。

  等周鐵衣主動向啞老問好之後,周母才說道,“我帶着鐵衣來此處挑選功法。”

  啞老點了點頭,無聲地帶着兩人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