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七品武師,已經能夠自如控制周身血氣。
面對近乎看不見的飛劍,阿大撲擊之勢未減,神色始終如一,甚至在這種生死之戰下,專注如迅雷般的思維能夠把握周圍環境細小的差別。
飛劍臨身三尺,長刀脫鞘斬出!
一道黯淡烏色的刀光,從阿大腋下陰影中躍出,當刀光展露的瞬間,就像是一條潛藏在湖底的巨大烏魚,忽的躍出水面,咬住青色的流光飛劍!
如此近的還擊,不僅將自己的性命繫於這一刀,同時也讓飛劍再難變幻軌跡,失去其靈活的特性。
鏗鏘的金屬交擊聲打斷了劍鳴,焰紅色的火花在夜色中閃耀奪目。
青色飛劍在猛烈的撞擊中打着旋向遠處飛去,讓劍修需要花費幾息時間重新控制飛劍。
魏廣成神色略帶詫異,他沒有想到這年輕的武修竟然如此狠,以身犯險,也要搶奪先手。
佔據先手的阿大並沒有給魏廣成重新控制住飛劍的時間,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脹如擂鼓。
然後右腳猛然蹬地,在青石地面上濺起一圈塵土。
下一瞬,整個人就飛鴻而起,遠處看去,就像是依託手中長刀飛起,直取已經在兩丈內的魏廣成。
面對近身的阿大,魏廣成方圓一丈內的空氣忽然暴走,腳下的飛沙盤旋着上升,掩蓋住他的身影,就像空中有一條無形蛟龍正在吞雲吐霧,而其中七道勁風變得銳利無比,剎那間變成磨好的飛劍!
“中品?”
周鐵衣凝視着幾息間達到白熱化的戰鬥,下意識凝聲說道。
在原主的記憶中,若是劍修成就中品,那麼劍修周圍三丈,萬物皆可爲劍。
還沒有等有人爲周鐵衣解答這個疑惑。
勁風激射而出,不過似乎因爲實力不夠,勁風沒有像飛劍一樣如臂指使,指哪打哪,只能夠盡力控制方向,覆蓋向阿大。
“吼!”
一聲如龍似虎的咆哮擴散,如同一柄重錘從阿大的胸腔中擂出,錘在虛空,不僅擊散盤旋的飛沙,顯露魏廣成閃躲的身影,還衝散七道凌厲的勁風飛劍。
武師七品‘種靈’。
人雖萬靈之長,但爪不如鷹,齒不如虎,力不如熊,所以武家取奇獸之血,化作根基,獲得一部分奇獸之能,蛻變自身,稱之爲種靈。
而周鐵衣賜予阿大的龍血草雖然是植物,但生長之時沾染上龍屬精血,採摘後用祕法可以還原精血,作爲種靈根基。
狴犴吼聲雖然不如劍鳴刺耳,但是震懾人心更甚一籌。
魏廣成沒有武修強健的體魄,如此近的距離下,他的身體在狴犴吼聲中如同生鏽的齒輪,不要說向後飛撤,就算是閃身躲避也變得困難起來。
被狴犴吼震碎的空氣越發明淨,就像澄清的湖面,一丈之間,魏廣成甚至能夠清晰捕捉到阿大抬手揮刀的軌跡,能夠看清阿大眼中即將大勝的笑意。
就是現在!
身體受阻,可一點都不影響口中飛劍。
一點金色從魏廣成的微張的口中飛出,瞄準阿大的眉心。
之所以選擇這裏,而非其他要害,因爲其餘要害致命,對方作爲武修,還有拉自己同歸於盡的可能,唯有六陽魁首被貫穿,對方抬手揮刀的動作會立刻停止。
如此近的距離,沒人能夠躲過自己口中暗劍……
只見揮刀的阿大提前一息,脖子如蛇般扭動位移,就像是預料到了未來,料定自己眉心會受到攻擊,剛好躲開了那點金色的劍芒。
他爲什麼知道?這明明是大師才教導自己的祕技!
下一刻,長刀如殘月落下,魏廣成眼中的驚訝永遠凝固,好大一顆頭顱在月色中拋起。
虎威將軍府周稚恚瑒伲�
第7章 同道中人
狴犴吼聲遠去,驚起醉湖蘆葦蕩中一羣飛鳥。
整個凌波臺寧靜了片刻,隨後被更大的喝彩聲徽帧�
連綿的喝彩聲中,隱約有幾句低聲咒罵。
“這趙家的門客也忒銀樣鑞槍頭了。”
“小地方的人,想來天京搏個前程,沒想到丟了性命,就是可惜了大爺我的買酒錢。”
“那劍修倒也不弱,只是沒想到周家的人下手這麼狠,一上來就搏命,看來這次趙太歲和周仲蠻子的怨是結大了。”
即使臨水軒經常賭鬥,但絕大多數情況都是點到爲止,兩位七品修士一上來就搏命,要說沒有後面主人家的暗示,誰也不信。
七品,特別是剛剛賭鬥的兩人,已經觸摸到中品的門檻,而一位精悍的中品修士,即使是名門望族,也不會輕易作爲棄子使用。
阿大在臺上搜尋了一會兒,找到了兩柄飛劍,然後裝入魏廣成帶來的搴兄校S後大步流星向看臺走來。
“公子,幸不辱命。”
阿大抱拳說好。
“好,好。”
周鐵衣連說了兩句好,看了一眼搴兄袃杀w劍。
那柄長兩尺的青色飛劍雖然精妙,但也只是尋常珍品,倒是那被魏廣成藏在喉間的白金色飛劍讓周鐵衣多看了兩眼。
“舍利子?”
周鐵衣奇道,眼前的白金色小劍也是拇指大小,與趙太歲拿出來的肉舍利子相若,就像是一大顆骨舍利子打磨而成。
還沒有等周鐵衣細看,一聲平穩祥和的佛號聲響起,“阿彌陀佛,小僧謝過周施主歸還遺物。”
趙太歲旁邊的灰衣和尚對着阿大合手一禮。
阿大看向周鐵衣,雖然賭鬥他贏了,但這畢竟是公開較量,也沒有賭上死後物品,魏廣成的隨身物品按理來說應該歸還給對方。
周鐵衣點了點頭,示意阿大將搴羞f給和尚。
主要是我想要搶,也怕搶不過啊。
周鐵衣目光不落痕跡地從和尚身上移開,與和尚灰撲撲僧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對方頭頂雲海呈現燦爛的純金之色,繚繞雲氣泛起,隱約間有一尊菩薩相側臥。
不過佔口頭便宜的事情他可不會放過,轉頭看向趙太歲,“謝過趙兄送寶。”
趙太歲臉色陰沉地就像是能夠滴出水來,不過還是從懷中將裝有舍利子的盒子掏出,重重地放在了周鐵衣面前的桌上。
“我還要跟你賭!”
趙太歲喘着粗氣說道,他已經上頭了,自然顧不得其他,而且有大師在身旁,他一定不會輸。
周鐵衣看了一眼身旁的琯琯,他懷疑這個妖女不僅給自己種了神種,也給面前的趙太歲下了藥,不然對方就算是草包,也不會這麼暴躁易怒。
“賭什麼?”
低沉,略帶沙啞的中年男音響起。
一位帶着整張鐵面具,兩鬢些許斑白的中年走了過來,他身後跟着一人,樣貌與阿大極爲相似,正是回去搬救兵的阿二。
“公輸管事。”
周鐵衣循着記憶,脫口而出。
公輸管事對着周鐵衣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和尚手捧的搴校斂吹藉盒內的舍利小劍時,他驚異了一聲,“有點意思。”
雖然那枚小劍表面上看似只是將舍利打磨,但核心卻能將劍修與佛修融合,內裏蘊含的精妙一點都不簡單。
“我倆賭鬥如何?就賭你盒中小劍。”
公輸盛抬手指了指灰衣和尚,他右手竟然是一條精密的機關手臂。
整條手臂就像是一根原木雕琢,呈現褐色,半鏤空處鑲嵌着讓人眼花繚亂的結構,更加令人稱奇的是,那些結構是一根根從原木裏延伸出的根鬚,或筆直成槓桿,或彎曲成圓軸,既各行其道,又統合一體。
公輸盛做事雷厲風行,指了指佔地九畝的凌波臺,“不過這臺子太小,我們去臨水軒外面鬥。”
趙太歲剛想要說話,就見灰衣和尚打斷道,“虎威將軍府公輸管事曾在落日關以一擋千,小僧修行不久,自知不敵,但聽聞貴府大公子即將回京,有心討教一番,不如改日再切磋一番。”
公輸盛目光凝視着眉眼低垂,神色謙和的對方。
這和尚難纏,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周鐵戈!
公輸盛的機關手指在虛空中輕點,似乎在琢磨着什麼,過了半晌之後才說道,“和尚,你叫什麼?”
“小僧神秀。”
······
周鐵衣跟着公輸盛出了臨水軒,先是和李靜道別,他一手拿着從趙太歲那裏贏來的舍利子,一手摟着琯琯。
周鐵衣分別看了兩者一眼後,忽然咬牙將琯琯推向安樂王李靜。
“賢弟這是何意?”
李靜驚訝地問道,以他對周鐵衣的瞭解,今天費了這麼大的勁才贏得美人歸,就算知道回府會被重罰,也一定會帶着琯琯回去。
周鐵衣抬頭望月,而後片刻才說道,“美色我所欲也,珍寶亦我所欲也,不過我與靜哥兒有約,此番賭鬥,當平分賭注,而舍利子我已經答應賞賜給阿大,實在是不能再奪此美色,只能忍痛割愛了。”
李靜聽得有些哭笑不得,說道,“賢弟此番話到有幾分儒家古聖孟子風采,其實賢弟大可不必如此……”
沒有等李靜說完,周鐵衣打斷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怎能因爲衣服壞了和靜哥兒的手足情誼,況且此女內媚,滋潤無比,靜哥兒不如擇一別院養着,以後靜哥兒和我就是同道中人。”
同道中人是這樣用的?
不僅安樂王李靜,連周圍的看客們也被周鐵衣兩番高論驚愕當場。
周鐵衣當然不會等李靜反應過來,拉着公輸盛就走。
一步,兩步……十步。
“公子今天表現不錯,奴家就不登門拜訪了,對了,奴家雖然不知道公子有何祕寶能夠暫時定住心神,不過在沒有完全把握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妄動神種,神種種下之後,是上三品都難以跨越的禁忌,吾主乃是荒古九神之一,血海尊首。”
這是在威脅自己,周鐵衣輕舒了一口氣,記下血海尊首這個名字,回去查查由來。
而妖女的目的暫時算是達到了,自己今晚也全身而退。
第8章 拜佛的天后,修道的聖上
馬車內,神秀和尚與趙太歲對坐。
趙太歲猶不甘心,將今晚在閣樓內的情況說給神秀聽。
說到情急之時,雙眼通紅,“他差點殺了我!”
神秀平靜地看向趙太歲,“他不過凡夫俗子,您是佛子轉世,他殺不得您。”
趙太歲眼神陰翳,沉默了下來,鋪金描彩的車廂中只有他和神秀二人。
過了片刻,趙太歲才說道,“你們一直說我是佛子轉世,讓我修行佛法,但幾年下來,我連初禪都入不了,爲什麼你們還認爲我是佛子轉世?”
神秀神情微頓,忽然捏花一笑,說道,“因爲您像極了天后,我看見您,就像看見了天后。”
趙太歲自嘲道,“若我像姑母,今晚周家人一個都跑不了!”
神秀看着貪嗔癡三毒俱全的趙太歲,但依舊認爲趙太歲是佛子轉世。
所謂不見紅塵,不見如來。
佛本來就是人修成的。
他鼻翼微微動了動,“您今晚用的什麼香?”
趙太歲不知道神秀爲何這麼問,不過仍然老實回答道,“就用的臨水軒龍涎麝香。”
神秀點了點頭,龍涎,麝香都是大補之物,能夠活絡氣血,臨水軒用也正常,不過這香份量稍微多一點,就會讓普通人暴躁易怒,特別是趙太歲這種還沒有明悟自身,深陷貪嗔癡三毒的佛子。
“這香有問題?”
神秀笑道,“倒是沒有什麼大問題。”
周家乃是武勳中流砥柱,羽林衛副都統乃是如今暗流中心。
就算沒有這龍涎麝香,趙家也會與周家碰撞,一切不過因緣際會罷了,些許魔頭作祟,都擋不得佛法如大日橫空。
······
“二叔,您將蛛樓都開出來了?!”
官道上,周鐵衣抬頭仰望着眼前的龐然大物,總算知道爲什麼公輸盛在臨水軒時好鬥如青年。
兵家,詭道也,不動則已,動若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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