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祖祠之內點着長明燈,正面供着一尊尊靈位,周家傳承至周鐵衣這一代爲第四代,上面一共有四排靈位,最下面一層周鐵衣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這是延生牌位。
除了靈位和長明燈外,整個一樓就只有左側有兩排立架,懸掛着兵器,都是周家先祖以前隨身武器。
右側有一小梯,可上二樓,不過周鐵衣從來沒有上去過。
周鐵衣給祖先上了香。
原主以前就是想要習武,若是知道周家的修行之法藏在祖祠這裏,恐怕早就得手了。
周母看向第二排靈位,找到居中寫着‘周氏周廣廈’名號的牌位,然後隔空攝物,牌位落在手中。
周鐵衣盯着母親手中的靈位,這位周廣廈乃是周擒龍之父,也就是自己的嫡親爺爺,二十五年前落日關大變,死在了北面和淵蒙的大戰之中。
周母將牌位遞給周鐵衣,在周鐵衣接觸到牌位的一瞬間,一股強大的精氣神從牌位中湧現。
恍惚間,周鐵衣看到了一人身披猊獸踏雲銀甲,手持虎紋湛金槍,身後肅穆的五萬大軍如延伸的血色大氅,席捲整個戰場。
然後畫面一轉,周鐵衣又看到了一個與自己樣貌相似的少年,正在修竹林中練武。
兵法,武技,致裕罅恐R就像是一場真實的電影一樣呈現在周鐵衣眼前,彷彿周廣廈的一生,都凝聚在這一塊小小的牌位之中。
看着自己兒子周鐵衣陷入失神狀態,周母對啞老點了點頭,然後獨自退出祖祠。
外面公輸盛仍然守着。
看到公輸盛,周母忽然問道,“這幾年來,鐵衣放浪形骸,你替他打了多少掩護?”
周鐵衣遊戲花叢中,一部分主觀原因是無法習武而自暴自棄,另外一部分客觀原因是周家管事公輸盛在暗中支持。
周母就算管得再嚴,但只要管事的公輸盛稍微縱容一些,周鐵衣自然能夠遊戲花叢。
“你是不是認爲,只要鐵衣以武入道,我愛子心切,就一定會幫助鐵衣掌控太乙觀,讓太乙觀落入周家之手?成爲周家爪牙?”
對自己兒子入太乙觀,周母沒有什麼芥蒂,但她害怕。
周家是武勳,註定無法安貧樂道,一旦周家掌握太乙觀,那麼宗門再難清淨,自己有何面目見師父。
公輸盛隱藏在面具下的眉眼微動,不過沒有答話。
因爲這是事實,周家雖然權柄已經極大,但距離大夏頂峯家族仍然差了一層,若是再有太乙觀作爲外援,到時候周家二子,一位是三品兵家大將,一位是三品道門高功,那纔是國之柱石!
“你不答?好,我再問你,二十三年前,我下山歷劫,遇到周擒龍是不是你的算計!”
周母的聲音忽的嚴厲起來。
這麼多年她心中一直有這個疙瘩。
作爲當年有望直入三品的道家女冠,在最不該情愛的時候遇到了周擒龍,而後止步於此,愧對師父教導。
當年之事,周母已經不想再提,但她無法容忍的是,公輸盛竟然再玩弄手段,用在她兒子身上!
“是不是算計又有何妨?”
公輸盛哂然一笑,反問道,“我且問你,兄長周擒龍乃猛虎之姿,如今又登臨三品在即,可配得上你這太乙觀嫡傳?”
周母不答話,兵家三品,自然配得上太乙觀嫡傳。
“兄長這些年無納一妾,可愧對你當初一番癡情?”
周母不答話,作爲大將,周擒龍不娶美妾,在武勳中甚至引爲笑柄,確實對得起自己當初癡情。
“你如今貴爲將軍府主母,膝下兩子孝順,皆有上品之姿,可比得上你道觀裏的粗茶淡飯?”
“況且你心裏比我更清楚,鐵衣學儒,即使再努力,成爲大儒的幾率也不到一成,因爲我們在儒門內沒有根基!”
“但他若是修道呢?有你和周家的支持,取了太乙觀觀主之位,登臨三品再無阻礙。”
“這些年爲什麼看着我縱容鐵衣?不過是你心裏也明白這件事。只是你一邊想着愛子,一邊又覺得愧對師門,才猶豫不決。”
“你口中的算計,只不過是自己當年渡不過情劫的藉口,所謂劫數,不是別人如何算計,而是自己知不知道取捨,周魚龍,你修了這麼多年道,卻一直都在山上,從來沒有真正下過山,所以還是那麼天真,什麼都想要,連這個道理都不懂,難怪當初渡不過情劫!”
公輸盛直接將周魚龍的傷口揭開,只有這樣,才能夠打破周魚龍的幻想,讓她全心全意幫助周家奪取太乙觀。
周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公輸盛句句在理,說得她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
但周母這些年何曾被別人指着臉罵過,如今和公輸盛撕破臉皮,更是再無顧忌,反脣相譏,“我周魚龍是天真,不懂取捨,但你公輸家之人,如此工於算計,就一定會有好結果嗎?”
“當年道門羅天大會,你可知道玄都山天師如何評價公輸家和墨家嗎?”
玄都山天師乃當今道門一品,天下絕頂。
一言一行,都可能引動天下大勢。
“如何評價?”
公輸盛的面具雖然沒有表情,但他雙拳微握。
周母冷笑一聲,“你們公輸家和墨家都精於機關術,但這麼多年,始終被墨家壓一頭,就是因爲你們公輸家的人太攻於算計,只在乎自身利益得失,而不在乎天下大義。”
“笑話,自古只有成王敗寇,哪有什麼天下大義。”
公輸盛不服氣地反駁道。
“如何沒有?天下大義,自在人心。成王敗寇,只爭一時。學說大道,要傳百代。所以這麼多年你們公輸家就無法出一位一品!”
公輸盛雙拳緊握,無法反駁。
第11章 神通,篡神!
“偉大的牛頭人之主,請您享用犧牲。”
祭祀之聲隔着虛空傳入周鐵衣腦海之中,將他從周廣廈的人生經歷中喚醒。
感覺就像是通宵看了一宿的小說一樣累。
周鐵衣強打起精神,知道喚醒自己的是不知名時空的巫族,他控制着篝火,將目光看向牛頭人部落的巫祝。
“過了多久了?”
周鐵衣問道。
圍繞火塘祭祀的十幾名壯漢中,竟然半數受傷,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按照您的吩咐,隔了一日我們來祭祀您了。”
巫雄壯的身體也帶着傷,不過語氣卻蘊含着興奮。
“這一次,我們還帶來了祭品。”
“祭品?”
之前周鐵衣只是將注意力放在人身上,經過巫一提醒,他立馬注意到巫手裏擒着的東西。
那是一隻約莫兩三個月大的幼虎,毛髮白亮,如山間初雪,但口鼻有傷,小眼神中滿是驚恐,在半空中撲騰着利爪。
可惜就算是未來的百獸之王,在幼年的時候也是如此弱小。
“這是?”
“這是西山山主的幼崽,我們想要將這幼崽祭祀給您。”
若是前世,周鐵衣肯定不敢用這種牢底坐穿獸祭祀,但部落花了這麼大的代價,給自己找來祭品,若是再不接受,恐怕會讓人寒心。
而且獲得了武道知識,周鐵衣也有回賜給部落的東西了。
“那開始祭祀吧。”
周鐵衣漫不經心地說道,想着以後怎麼慢慢廢除掉血腥的祭祀儀式,免得給部落造成無謂的傷亡。
巫神色恭敬,從腰間取出骨刃,口中唸誦着祝吨~,然後將幼虎按在火塘豁口。
骨刃一擊致命,刺穿幼虎喉嚨,鮮血涓涓流出,順着火塘豁口,流向承載着周鐵衣意識的火焰。
【山主】。
無形的力量順着血液灌入周鐵衣的神魂,讓原本不在意的他,愣神當場。
這蠻荒祭祀,好像有點東西!
只是片刻,周鐵衣就會了三種技能。
這三種技能,讓周鐵衣想起了一個詞,神通!
【驅趕走獸】
山主是百獸之尊,驅趕走獸,如牧羊羣。
【地脈之力】
山主是山之精魄,與山等同,能取地脈節點之力。
【篡神】
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異世之人,遁去其一,不顯天機,故能竊神權以自持,操天地於股掌。
一聲悲鳴的虎嘯聲從不遠處西山深處傳來,在周鐵衣神魂中響起。
周鐵衣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不算高大的西山山嶺,冥冥之中他已經知道,自己正在和西山山主搶奪西山的山主神位,從此之後,兩者不死不休。
自己前兩項神通的威能與自己掌握多少【山主】權柄有關,至於最後一項神通,應該是自己穿越而來自帶的特性。
“你們沒有解決西山山主?”
巫身邊的壯漢木以爲這是神明在怪罪部落辦事不力,連忙解釋道,“我們本來設下了陷阱,但哪知道最後西山山主竟然捨棄了幼崽,拼着受傷也要突圍,我們被祂喚來的野獸攔住,一時間沒有追上。”
周鐵衣看向巫,問道,“祂傷得多重?”
巫穩重地回答道,“祂本來就因爲產仔虛弱,如今又被我們所傷,至少需要九十個日夜的修養。”
“祂修養好了之後,一定會想辦法來報復部落,不過離開了西山,祂的實力會大減,到時候我們在部落周圍設置陷阱,一定會爲您捕捉到西山之主。”
見巫有完整的計劃,周鐵衣也差不多推算出了西山之主的實力。
雖然對方是天生的山主,但西山只是山嶺,能給山主提供的力量不多,充其量也就強大的虎獸,部落可以對付。
而且有自己提供的知識,這九十天已經足夠部落蛻變,到時候勝算更大!
“巫,我將傳授你們武修之道,作爲我給予部落的第一次賜福。”
“神,什麼是武修之道?”
巫好奇地問道,在部落的傳承中,部落神明的力量強大之後,是可以直接將自身神力賜予部落戰士,只不過他們遺失了這部分知識。
難道自家部落的神明覆蘇之後,回想起了這部分知識?
是了,圖騰神靈是部落一代代先賢祭祀而生,保有部落失傳的知識也很正常。
周鐵衣梳理着自己獲得的武道傳承,聲音莊嚴神聖,通過火塘,在風雪之中傳開。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
“人身孱弱,力有窮時,天地炁海,取之不盡。”
“故上古有大能,以人身模擬天地,以氣血搬咴獮牛_闢丹田氣海,容納天地之精,成就武道之基。”
“我所傳之武道,名爲【監兵誅魔錄】。”
······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神祇之身和部落特殊的聯繫,即使很多知識部落之人完全沒有接觸過,但是經過周鐵衣的傳授,一個個就像是開了竅一樣,學起起來一點都不比周鐵衣通過祕法學習慢。
經過半日的講解,總算是將武道修行的基礎教導給了巫,讓他們這段時間不要再妄自進山,搜尋祭品後,周鐵衣將心神重新放在自己的肉身上。
祖祠內長明燈依舊點亮,晨曦透過葫蘆紋窗花照在地面上的青磚。
睜開眼的瞬間,周鐵衣就看到啞老滿臉欣慰地看着自己。
“謝謝啞老爲我護法。”
周鐵衣對啞老恭敬地說道,對方能夠替周家守祖祠,自然是周家壓箱底的手段之一,再怎麼恭敬也不爲過。
周鐵衣晃晃悠悠地邁步,一時間竟然有些使不上勁。
一是因爲保持一個姿勢的時間太長了,二是因爲太餓了。
調息了片刻,周鐵衣快速掌握住身體,然後將祖先牌位歸還,出了祖祠。
修竹林外,周鐵衣一眼就看到一位佳人正在等候自己。
“白梅姐姐。”
白梅是周鐵衣的大丫鬟,不過與商賈文官家的丫鬟不同,武勳世家的大丫鬟都喜歡從麾下清白軍士家中挑選,因此比尋常女子更多了幾分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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