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39章

作者:码字手痛

  雲架上,先是有八名金甲力士,手持重錘敲鼓,鼓聲一響,若雷霆轟鳴,乾坤八雷交匯,演繹道家《驚雷》之曲。

  金甲力士之後,又有男女道人,各三十,手執長幡,引道開路,長幡之上,五色彩畫的六十甲子太歲威武。

  再後,纔是一座車攆,車攆裝潢已經難以用人間之物來形容,很多珍寶,周鐵衣都只是在書上見過一次。

  車攆之上,坐着一道人,古冠紫袍,服十一章,左右各有金童玉女伺候。

  煌煌乎,如雲中仙人。

  周鐵衣遠遠眺望,瞬間明白兩個道理。

  第一,爲什麼自己母親以前呵斥大明宮主是妖言惑小�

  第二,爲什麼大明宮主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韙,教聖上長生之術。

  那雲架也不直接落在明德宮,而是先在十一重樓閣上的禪院逛了一會兒。

  兩神鳥捲起的氣流亂了香火燭臺,禪院之內,理經頌佛的聲音,頓時斷了。

  得意地一笑,大明宮主才降下雲頭,落在道宮之中。

  有三位身穿黃色道服的人立馬上去拜見,“拜見祖師。”

  其餘諸道,也拜道,“拜見大明道主。”

  周鐵衣有樣學樣。

  大明宮主,不知年歲,不知籍貫,不知姓名,以前是個雲遊道士,兩百年前落單在大明道宮,那個時候大明道宮還不像如今一樣,能夠和道門玄都山分庭抗禮,也就和太乙觀差不多。

  但大明宮主經營了兩百年,頓時成爲天下道門翹楚。

  別人問他往事,他說往日齷齪不足道,自號無名道人,今後只求大道。

第68章 竊天下之大盜

  大明道宮宮主衣袖一拂,也不與三位黃袍道人搭話,徑直走了過去。

  周鐵衣看到這一幕,心想,這大明道宮宮主也不像是好說話的啊。

  不過他想法剛剛升起,就見大明道宮宮主越過千人,走到他和妙玉面前。

  妙玉再拜道,“見過無名師祖。”

  大明道宮宮主和顏悅色地應了一聲,“你們太乙觀倒是有福氣,你雖然比魚龍差了點,但向道之心不錯!”

  隨後不等周鐵衣再拜,他一把抓住周鐵衣的手臂,哈哈大笑,“你一定是魚龍的孩子,她生了兩兒子,一子要應在兵家,斷她當年人發殺機的禍根,那是俗世,可惜了,倒是你,應在了我們道家,甚好!”

  不等周鐵衣思考怎麼回答,大明道宮宮主拉着周鐵衣就往道宮裏走,邊走邊說道,“今日趕路匆忙,還沒有手談一局,你與我先下一局解解悶。”

  無名道人有四絕,第一棋絕,日談一局,兩百年未嘗一敗。

  如此做派,讓周圍上千道人心生怨氣的不少,不過大明宮主毫不在意。

  此地千人,百年之後,除三五人,皆爲黃土一抔,理他們作甚。

  明德宮中,應大明道宮宮主的要求,不立道尊像,僅僅供奉大道二字。

  周圍的金童玉女焚起了椒蘭枝,掌好金燈,屏退左右,留周鐵衣與大明宮主對弈,獨妙玉在旁奉茶,大殿之內,薰香嫋嫋,如蓬萊仙境。

  周鐵衣拿起黑子,笑着問道,“無名師祖,你準備讓我多少子啊?”

  他雖然學過棋藝,自認爲還不錯,但與大明宮主這種兩百年不敗的比起來,那是天地之別。

  大明宮主不悅說道,“這下棋如廝殺,如何能夠讓子。”

  周鐵衣笑了笑,落子在天元。

  大明宮主拿起白子,也隨意落下。

  兩人一手一手落子,大明宮主看了看周鐵衣旁邊放着的二十四節竹竿,聊起了家常,“你母親可好?”

  周鐵衣拿起黑子,思考了片刻,“她說樂在其中。”

  等周鐵衣黑子落下,大明宮主一笑,“倒是讓玄都山那老傢伙,將棋盤活了。”

  “此言何解?”

  大明宮主衣袖一拂,捲動大殿上的雲霧,他體如童子貌,面如美人顏,舉手投足間,都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雲霧被衣袖一捲,化作山川河海,化作市井城鎮。

  “這天下如棋局,皆有氣數。”

  周鐵衣點了點頭,能夠望氣的自己,對此理解深刻。

  就算前世沒有超凡入聖的世界,世間萬物,也存在客觀的因果聯繫。

  “這天下人間氣數,儒門,我道家,和那羣禿驢分得最多,不過我道家用得最少。”

  周鐵衣面露疑惑,抬頭不解。

  旁邊妙玉笑着幫周鐵衣解答,“我道家師法天地,入上三品的時候,不像其他諸子百家一樣求人。”

  大明宮主得意一笑,“所以這氣數,我道家存得最多,四十多年前,這氣數感召之下,降下了一條道家魚龍。”

  周鐵衣面露驚訝,自己母親傳聞是漁女野合而生,現在看來,倒有幾分神話色彩了。

  不過這其實也不太難以理解。

  畢竟前世的醫學已經在研究不靠兩性,也能夠生育的技術了。

  “可惜這魚龍降世,天下能夠望氣之人,都看得到,我道家也無法瞞天過海。”

  周鐵衣無聲嘆息道,看來自己母親真的拿的是主角劇本,從出生開始,就被各路大神盯着。

  “然後呢?”

  大明宮主指了指魚竿,“她將這東西傳給你,估計也講了她不少往事,那我就講講她當年沒有看懂的吧。”

  大明宮主繼續落子,問道,“若你遇到這條道家魚龍,該如何做?”

  周鐵衣看向棋局,不知不覺間,自己的大龍已經被困住,正是殺又殺不掉,逃又逃不得。

  是啊,自己母親得了道家大呓瞪�

  諸子百家老一輩出手誅殺,那道門不得發瘋啊,當真道門像和尚一樣喫素的。

  但讓同輩去壓制,又誰能夠壓得了道門魚龍,只怕會適得其反,讓魚龍遇風雲變化,唯有做下一局,困住這條魚龍,讓她自己逡巡於心中方寸之間,難以乘雲飛天,這纔是最難解的。

  大明宮主繼續說道,“所以陰陽家定了天命,四十年前找到克你母親命格之人,也就是你父親,還爲你父親取了‘擒龍’二字,禿驢定了因果,送了一卷天書,讓你母親六歲破殺戒……”

  “等等。”

  周鐵衣打斷道,“佛門真的一點慈悲意都不講?”

  大明宮主哈哈大笑,“他們講什麼慈悲意,他們眼中世人皆苦,苦海無邊,輪轉往復,殺人不過孽因,至於成不成惡果,另當別論!若佛陀在世之時,我還敬他們幾分,但佛陀一去,這佛法已經大不一樣了!”

  “我們道家不管嗎?”

  “怎麼管,你防的了俚胗泦幔刻貏e這些伲�是竊天下之大盜!”

  周鐵衣沉吟了片刻,也不在意棋局輸贏了,繼續該怎麼落子,就怎麼落子,“所以順水推舟。”

  “當然順水推舟,爲了困住我們道家魚龍,他們給的東西少了可困不住。”

  “當年你母親下山,遇到你父親,一共一年零九個月,你猜他們一共渡過了幾劫幾難,才讓你母親的向道之心不穩,情劫頓生,其間還懷了你哥哥。”

  大明宮主放下棋子,掰着手指頭算,“禿驢開了黃泉路,將他們兩人宿命石,定了三生情緣,兵家造了去荒山的浮橋,見了百般磨難,情比金堅,儒家給了路引,讓他們去學宮,定人倫大禮,懷了你哥哥,你手中這竹竿,還是從學宮中出來的呢!”

  “至於其他零零碎碎的考驗人心的事,我是算不清,所以你母親也看迷糊了,最後聖上一紙婚書定了乾坤,將我道家魚龍困在了天京周府,一困就是二十餘載。”

  這主角劇本,真不是人拿的。

  周鐵衣在心裏面吐槽道。

  “那玄都山天師怎麼盤活這條大龍的?”

  “這倒是不難。”

  大明宮主笑道,“我道家別的不擅長,就擅長長生,只要活得久,什麼問題都不是問題,熬到你父親壽元盡了,這情劫自然就解開了,那個時候魚龍昇天,勢不可擋。”

  周鐵衣目光一凝,《五帝寶誥》!

第69章 佔得先機

  “所以他們花了這麼大功夫,就爲了拖住我道家幾十年?”

  周鐵衣有些不懂,道家會長生術,大家都知道。

  若是中三品,乃至三品,二品的人定下這計郑妓闶撬麄冃乃紮C巧。

  但傳承百代的學派定下這計郑惋@得畫蛇添足了。

  大明道宮宮主白子落下,點死了周鐵衣的大龍,棋局也到此爲止。

  “這幾十年,對於我等,不過是過眼雲煙,但對於世間,已經夠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如今盛世,統一南北五朝氣撸中摒B了幾代天子,萬民之數,翻了四倍,這天下氣數沸騰到了極致,不比當初聖皇在世差,還猶勝幾分,連我道家氣叨及崔嗖蛔。迪乱粭l魚龍,你可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周鐵衣聯想到大夏聖上這麼聰明的人,爲什麼覺得自己會修長生成功,投子認輸,坦然說道,“再降聖人。”

  大明道宮宮主哈哈大笑,笑聲若風雲,捲起周遭的蓬萊仙霧,氣象萬千。

  隨後他眼中精光一斂,說道,“玄都山那老頑固安貧樂道慣了,想着只要一位亞聖就夠了,我卻是不服!所以我來了這天京!”

  這句話,入得三人之耳,再無旁人聽之。

  周鐵衣沉吟良久,然後伸手入衣袖,取出一紙青籤,沒有自己找安樂王李靜遞給聖上,而是遞給了大明道宮宮主。

  大明道宮宮主接過青籤,讀了一遍,這一次笑聲更甚,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傳到了殿外,讓玉京山第十一層樓及下方,都隱約聽到這笑聲。

  隨後他才收斂笑意,“有此萬古雄文,我道家佔得先手!那儒家《乞罪表》算什麼東西!”

  ······

  玉京山梅府。

  門外傳來敲門響聲。

  門子疑惑地上前去開門。

  若是以前,自家老爺是戶部侍郎,自然也是門庭若市。

  但自從昨天老爺跪在了午門前,平日裏那些迎來送往,頓時化作了鳥獸散。

  昨天言官司馬家的孩子還想來送禮,只不過沒有走到門前,就被他父親給叫了回去。

  梅家也自知起了禍事,於是夫人吩咐,將門閉了,整天不開。

  “您是?”

  門子打開門,見門外站着一俊朗道人,道人穿着極爲樸素,手持一根青竹杖,唯有頭上,簪着一支梨花,梨花開三朵,越看越覺得歡喜。

  因爲周鐵衣打扮大不像以前,梅府的門子也只是聽過周鐵衣的兇名,自然無法將眼前的道人與將軍府的渾人聯繫在一起。

  “我是梅伯父請來的教書先生,你們少爺在家吧?”

  門子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不過周鐵衣儀態相貌非凡人,他不敢得罪,於是說道,“先生請進,我去稟告夫人和少爺。”

  周鐵衣施施然被領進了正堂,看着周圍的文人墨寶,自己也不客氣,不坐在客位,而是坐在了主位。

  梅府不大,不一會兒梅俊蒼和梅夫人就過來了。

  梅俊蒼心裏還奇怪,父親什麼時候給自己請了一個教書先生。

  當看到周鐵衣的瞬間,他氣不打一處來,用手指着周鐵衣,“周仲蠻子,你居然還敢來!”

  若不是他周仲蠻子,自己父親何至於此!

  周鐵衣嗤笑一聲,“你還是這麼沒長進。”

  隨後看向梅夫人,“還請夫人去將聖像下的教子棒請來,我要好生教徒。”

  梅夫人一臉懵逼。

  周鐵衣嘆息一聲說道,“梅伯父說了,我仔細着教,是死是活,他都認,不知道這話還算數不?”

  這句話梅夫人自然也知道,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言語回答,難道真的去請教子棒?

  周鐵衣看着怒氣衝衝的梅俊蒼,說道,“我先講兩個道理,若你覺得不服,我今天就當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