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這確實是值得風察之事,趙觀山瞳孔一縮,想起剛剛囂張跋扈的申屠元,輕嘆道,“下面的人真是大膽啊。”
風察聽聞此言,只聽懂了趙觀山意思的三分之一,問道,“我們需要將這些說書先生都抓起來嗎?”
妄論聖人之事,用這個理由抓不了周鐵衣,墨家鉅子,公輸家主,但抓幾個說書先生沒有問題。
“不,等我出來再說。”
趙觀山抬手製止道。
這時通傳的小黃門已經極快地走了出來,帶着討好地模樣說道,“國舅爺,您怎麼站在雨中淋着呢。”
趙觀山聽到國舅爺三個字的稱呼,眉頭一皺,語氣不滿,“今日本官乃是正事求見天后,你這小黃門怎麼胡亂稱呼!”
小黃門不知道這一路上趙觀山的心裏幾經變化,對於國舅爺這種刻板架勢極爲不滿,只能夠在心裏想道,早就說這國舅爺循規蹈矩,明明天后立下潑天的大功,如今才混個三品的官當,還被誅神司那幫子人給架了空,今日見他這不識好歹的樣子,活該他當一輩子空官!
不過小黃門嘴上卻連連點頭,“京衛大人教訓的是,天后娘娘在平章宮召見。”
如同坤寧宮這種地方,除了年夜這種召見外臣女眷的時節,平日裏面是不放外人進去的,所以天后即使現在召見外臣,最多的時候也是在平章宮召見。
趙觀山此時也顧不得再多言幾句,跟着小黃門從北門入,穿過幾個宮殿,在殿門外等候通報,同時用浩然正氣將自己衣服上的水漬給蒸發乾淨。
進了燈火通明的大殿之中,此地因爲編撰《農典》,常年有學士,書吏候着,現在周鐵衣被調任僧部尚書,中央銀行並未裁撤,但行長之職未有人敢冒領,一直空着,原本中央銀行行長該做的事情,現在全部文書送到平章宮中,由天后親裁,再用平章印。
這幾乎相當於將中央銀行司給劃到了平章宮門下,理由是中央銀行連同八大銀行正在處理今春耕種撥款撥糧之事,又無能人能管着中央銀行,事關國家社稷,天后代聖上親督。
如今天后面見外臣,已經不用隔着珠簾,但趙觀山還是一絲不苟地行禮道,“臣拜見天后,祝天后萬福金安。”
天后看向自己的胞弟,微微頷首,“你有什麼事?”
趙觀山沒有先讓左右離開,而是直接先說道,“啓稟天后,臣狀告誅神司擅用職權,酷吏申屠元以神孽之名,封鎖太學院,以致百姓不得安生,天京命案,連本官這個天京衛都不能夠過問!”
左右書吏雖然依舊做着自己的事情,不過筆稍微停了一下,都不約而同會心一笑,這國舅爺現在才告狀告到孃家來,真不知道以前在想些什麼。
第531章 假設推理
宮殿外,雷音飄渺,宮殿內,燈火通明。
天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道,“此事你爲何不在朝會上啓奏?”
雖然天后接待外臣,但是權力的擴張也是一步步實現的。
首先接待外臣的理由是在平章宮編撰《農典》,所以順帶招攬有才之士,但天后也是隻取太學院學生和同進士之流,北門學士裏面一個登黨入室的進士都沒有,因爲進士大概率是翰林院的書吏之職,也就是聖上的書吏,所以天后沒有越權使用,而是使用更次一等,基本不可能進入翰林院的同進士。
而後當聖上動了將周鐵衣從中央銀行司掌位置上挪開的心思,天后才順勢讓自己的北門學士逐漸接替中央銀行的各種工作,整個過程中都沒有越權。
在權力的把握上,天后一直遊刃有餘。
所以天后纔會問趙觀山爲什麼將罪狀告到她這裏來,因爲這次的事情雖然是黨爭,但也是天京的巡查之爭,到現在爲止,聖上可沒有明確的意思讓天后管着,不然去年最開始的時候,趙家想要壓制周家人,從而獲得一定的天京兵權,聖上卻逐漸開始重用周鐵衣。
當然,現在周鐵衣做大,這些以前在聖上和天后之間的問題都成爲了小問題,但天后仍然要讓下面的人知道,她沒有擅權,以免下面的人生出不該有的想法。
被自家姐姐這麼一問,畢竟是一奶同胞,趙觀山迅速就反應過來,不只是他和周鐵衣現在下面的人難管教,自己的姐姐,當今天后也面臨這個問題。
他心中駭然,如果一個權力集團出現這種下人心思狡詐,還可以說是御下不嚴,那如果幾個不同的權力集團都出現了相同的問題,那就只能夠說明一點,那就是現在在整個大夏的權力系統正在激烈的鬥爭之中,上層的鬥爭即使鬥而不破,但是下面的人已經看到上面因爲權力鬥爭導致的空隙,所以都想要拼命往上鑽營。
畢竟一個蘿蔔一個坑,在三年前,董行書的三司管理時代,上層結構穩定,下面的人可不會有這麼多想法。
但是從去年到今年,多少人僅僅只是稍微做出一點‘正確’的選擇,就可以跟着別人雞犬升天,頂層之中,即使是司民董行書這種大佬的位置也岌岌可危,自然讓下面的人生出了不該有的想法。
一瞬間,趙觀山就和天后用一問一答交流了信息。
自己的姐姐,天后身邊也有人在擅權搞事,而且和這件事密切相關!
姐姐這是在提醒自己!
但姐姐爲什麼不直接拿下這些擅權鑽營之輩?
趙觀山一邊想着這個問題,一邊回答道,“啓稟天后,太學院館藏官之死涉及如今在太乙觀中講道的周侯,此事茲事體大,若拖一日,恐怕變數增多,而剛剛羽林衛已經傳諭百官,聖上修行道德,取消了後日的朝會。”
周鐵衣在太乙觀上講道,三十三天氣邊R聚,對於以《天聖民三才論》爲核心道統的大夏聖上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也正在藉助這個機會越過三品和二品的關口,所以夫子院的李克功才說大夏聖上不會出手阻止。
既然在越過三品和二品的關口,那麼大夏聖上自然也抽不出身來處理朝會,所以通知羽林軍取消了兩次朝會,反正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
天后左手覆蓋在右手之上,微微頷首,然後對殿中一個在處理文書的文吏說道,“此事確實茲事體大,本宮也不敢妄論,高文燦,你拿着本宮的手諭帶着趙京衛進紫霄天請示這件事。”
“是,天后。”
高文燦放下手中的事情,起身恭敬地說道,大夏聖上在紫霄天中閉關,只有天后的手諭能夠直接通行進去。
高文燦拿了手諭,對着趙觀山伸手示意,“趙京衛,請。”
趙觀山多看了這指引的書吏一眼,自己姐姐身邊的人,趙觀山即使刻意迴避,但也有所耳聞,現在姐姐身邊有兩年輕人最受重視。
一個名叫張嶽松,出身縱橫家,另外一個叫做高文燦,出身名家。
不過聽說兩人不合,張嶽松有虎狼之郑@高文燦卻只會阿諛奉承。
高文燦白淨的臉上沒有一點鬍鬚,天庭飽滿,但是眼窩深凹,自帶一股子困相,趙觀山學過一些相面,天庭飽滿,利於事業,眼窩深凹,城府極深,兩者相加,很容易成就高官之相。
但是高文燦卻因爲眼窩凹得太下去了一點,導致整個眉骨都呈現一個八字往兩邊塌,所以成爲一個困相。
城府極深之輩最終受困於自身算計。
趙觀山從高文燦的面上做出了一個判斷,結合剛剛和姐姐一番話,大概推論出這件事高文燦肯定有參與,但是不知道是處在什麼角色,爲什麼姐姐還讓他領路,好像要繼續將這件事交給高文燦處理一樣。
“有勞了。”
趙觀山對高文燦拱手回禮,兩人也沒有耽擱,出了平章宮,持天后手諭向前走了兩步,忽然周圍的空間置換,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一片流光溢彩的天境之上,那淅瀝瀝下着春雨的厚厚雲層,此時全部在腳下,與一道道玄黃色的社稷之力混合,成爲雲泥一般的質地,在幾千丈高空之上,生長出一束束豔麗的桃花梨樹,左右兩邊,一紅一白,交相輝映。
桃花梨樹形成一條參拜大道,上面又有九層臺階,臺階之上有羽林衛巡視往來,兩根巨大的通天立柱形成門戶,門戶之中,隱約能夠看見一座座華美的道宮正在修建,而這些道宮更裏面,溫和的日輝灑落,那輪太陽逐漸從黯淡的朝霞升空,雖然緩慢,但是能夠明顯感覺出正在變強。
拿着天后手諭,兩人上了臺階,將事情經過稟告,請求覲見聖上,過了一會兒,裏面的大太監蘇洗筆出來通傳,“兩位,聖上閉關正在關鍵時刻,口諭:既然天京衛管着玉京山一山四城的治安,那就有權處理這件事,不過處理神孽也是誅神司的職責,那就你們兩方會合查此案,最後統一上報平章宮,讓皇后決斷。”
“是。”
趙觀山和高文燦領旨。
就在兩人請示旨意的同時,太學院中,申屠元已經將案發現場搜查了一遍,他當然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趙觀山多久,但是這麼緊迫的事情,阻止一時是一時,誰先掌握了案發現場,誰就掌握主導權。
甚至申屠元心裏面還有倘若真的出現不利於周鐵衣的東西,他就直接銷燬的想法,如今朝局走到了這一步,周鐵衣在太乙觀上講聖人之道,即使周鐵衣從來沒有給他任何信息,但在申屠元眼中,這就是一個信息。
周鐵衣宣講聖人之道,那麼就已經沒有不成聖的退路了。
當日墨家鉅子田父犧牲,周鐵衣就敢聯絡墨家,公輸家在除天京以外的地方,緩慢推進落實田父‘聖人’的身份,作爲周鐵衣的手下,跟着周鐵衣學的申屠元自然也敢。
畢竟田父只是一個死人,但周鐵衣是真正有證道成聖的氣象,這個時候自己就算是冒着被周鐵衣怪罪的風險,也要將這件事坐實了。
想到這裏,申屠元摸了摸臉上的疤痕,他雖然上次被周鐵衣打了,但他並不認爲這一定是因爲周鐵衣討厭自己殺太學院學生這件事。
相反,他覺得這是周鐵衣自己想做,卻礙於道德,名聲,甚至自身道途不能做的事情。
就像自己剛剛進來的時候罵副官給張事忠出氣一樣。
上位者的手之所以乾淨,那是因爲下面的人在背黑鍋。
若周鐵衣真的因爲上次太學院學生的事情厭惡自己,那麼就不會只是給自己一鞭子,幫自己收拾殘局,還讓自己留在誅神司那麼簡單了。
將自己還留在誅神司,正是說明誅神司對周鐵衣還有大用,而周鐵衣現在手中的人沒有一個能夠做誅神司的黑手。
自己上次捱打,是因爲事情做得不夠好,出了差錯,而不是做了殺學生這件事。
但這次不一樣……
申屠元轉頭看向身邊同樣正在審視案件的兩人,張事忠神色凝重,梅俊蒼目光幽深,但嘴角卻若有若無地勾勒出笑容。
在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時間,申屠元就知道自己的腦子玩不轉這種事情,貿然出手只會像上次的太學院學生圍攻周府一樣,爲別人火中取栗。
所以他這次學聰明瞭,回誅神司先將梅俊蒼找來。
雖然兩人很早就已經認識了,但畢竟一個是跪遍了天京高門大戶,從鬼門關中走回來的人,申屠元自知自己和梅俊蒼的差距。
甚至在申屠元眼中,梅俊蒼比如今權力炙手可熱的郝仁更加厲害一些。
在梅俊蒼和周鐵衣鬧翻之前,申屠元作爲當時周鐵衣團隊的核心人物,可是知道周鐵衣對梅俊蒼的規劃的。
如今雖然梅俊蒼在下面人眼中和周鐵衣鬧翻了,但是卻得到了法家的大力支持,白話文邉影殡S報紙業持續推進,當時周鐵衣幫法家辦理《法治報》其中一個重要的交換就是用白話文翻譯《大夏天憲》,這件事也一直是梅俊蒼在做。
本來就喫了一顆‘小周天丹’,有通幽異象的梅俊蒼,被法家培養了大半年,又‘翻譯’了接近半部《大夏天憲》,代理了周鐵衣督查院院長職位的梅俊蒼現在走到了法家哪一步,沒人知道。
而作爲督查院院長,又是法家精英,在申屠元這位百戶的請求下參與破案,自然從規矩和情理上說得過去。
“梅督查,你覺得此事是何人所爲?又爲何做這件事?”
進入這案件之後,申屠元反而沒有剛剛的猖狂,小心謹慎地問道。
梅俊蒼嘴角笑意擴大,環繞整個書房走了一圈。
“這裏的信息雖然被處理了一遍,死因已經不用追究了,浪費時間,但很多事情即使不用神通術法也能夠推測出來。”
“這裏是太學院,想要悄無聲息地殺人,首先就要有一個合理的身份進來,同時還要得到這位韓館藏的信任,甚至還要有能力確定張祭酒當時不在太學院內。”
“這位韓館藏乃是史家之人,能夠做到這一點,非儒家和史家的中品以上或者持上三品手諭者不行,不然這位韓館藏只要稍微有反抗之意,事情就會變得非常複雜。”
“書房乃是會客之地,我們不妨假設一個場景,那就是有人帶着某些祕密的事情,不遠千里來拜會這位館藏官,想要得到這位館藏官的幫助,只不過這位館藏官沒有同意。”
“韓館藏是史家的人,是太學院一系,所以這件事肯定不是天京學派乾的,因爲天京學派的儒家和史家就算得不到館藏官的幫助,也可以輕而易舉先讓韓館藏從官位上下來,換一個聽話的人上去。”
張事忠皺眉咳嗽了一聲。
梅俊蒼繼續笑着問道,“張祭酒現在心裏已經有思路了吧,什麼事情是外面儒家,史家學派想要做的,但是他們知道你和董行書一定會猶豫不決,在這麼關鍵的時刻,他們必須要先將事情坐實,所以聯繫了館藏官。”
“而館藏官官職不高,實力不強,卻能夠幫助一位外面二品都做不到的事情,太學院的書庫內究竟藏着什麼?張祭酒可以解答一下我的疑惑嗎?”
張事忠臉上已經陰得要滴出水來了。
“即使韓少泉不同意,但他們也犯不着殺人啊!”
張事忠沒有解釋書庫內藏着什麼東西,而是說出了他都無法想通的一個問題。
梅俊蒼笑道,“這簡單,事關天下,這麼重要的事情,僅僅只是聯繫太學院的人肯定不行,所以來人還聯繫了宮裏,我想想,聖上在閉關,所以來人能夠聯繫到宮裏的最高層只能夠到天后那裏。”
“因此來找韓館藏說清利害的其實有兩方人,一方是外面儒家的人,一方是天后宮裏面的人,外面儒家的人見情理說不通,本來還在想該怎麼解決,忽然天后宮裏面的人下了死手,因此做出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事情出來。”
張事忠眼中要噴火,申屠元砸了砸嘴,“他殺了人就可以將這件事做成嗎?”
梅俊蒼呵呵一笑,“自然如此,不然爲什麼那位同來的上三品會在一瞬間猶豫,最終錯過了最佳的阻止時間,讓我們敬愛的韓館藏在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慢慢死去,最後留了一個‘周’字的線索呢。”
第532章 勾心鬥角
書房之內,申屠元看向韓館藏倒向桌子的屍體,小方桌上擺着酒水和一碟還沒有喫完的下酒魚生,韓館藏在生命最後時刻沒有大聲疾呼,因爲他的死因是被喉嚨裏面的魚刺卡死的,是的,一位史家五品‘回照’卻被自己喉嚨裏面的魚刺給卡死了。
他只能夠掙扎着在桌子上寫下一個‘周’字。
剛剛梅俊蒼的分析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說清楚,那就是韓館藏爲什麼明知自己必死無疑,卻留下這麼大一個‘信號’,故意給所有人看到?
他順勢開口問道,“這‘周’字是殺人者留下的?”
利用屍體寫下一個‘周’字,對於中品以上的修行者來說不算是難事,至少有幾十種方法可以做到。
梅俊蒼臉帶笑意,搖了搖頭,“這我不太確定,因爲無論是韓館藏,還是殺人者,都有可能留下這個‘周’字,至於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有當事人才清楚。”
申屠元剛想要繼續問,忽然外面傳來一陣疾跑,而後就見到一名小旗飛速撲倒申屠元面前,“大人,聖上口諭!”
申屠元臉色微變,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聖上口諭是什麼,就見外面傳來人聲,“臣不密則失身,未經准許,失密聖上口諭,幾無可恕。”
這聲音一字一頓,從外湧入屋內,落在那撲倒上報的小旗耳中,就像是催命符一樣,他渾身氣血霎時間翻湧,丹田之內的武道真神根本無法壓制住沸騰上湧的氣血,整個人臉色瞬間化作燒紅的大蝦,心臟因爲血液亂流,發出戰鼓般的敲響聲,下一刻就要瘋魔爆體而亡。
申屠元臉色大變,來不及多想,手掌搭在這小旗身上,施展出軍陣之法,這小旗在他手下做事,如今申屠元也已經入了六品煉罡,自然也訓練了屬於自己的軍陣。
軍陣者,將士一體,精氣神合一。
申屠元眉心之中精血跳動,演化出一尊虛幻的飛熊精神,通過氣血之力強行落在這小旗身上,幫助其鎮壓體內沸騰,凌亂的氣血。
只不過申屠元的飛熊精神落在這小旗身上的瞬間,他自身的氣血也開始沸騰起來,那從小旗身上暴湧出來的力量竟然有一縷縷國咧摬卦谄渲校丝淘谌说纳眢w之中如同蛟龍一樣扭動。
名家六品‘言實’,將兩個事物聯繫在一起,名家五品‘刑名’,只要相信,那麼就會產生相應的效果。
來人先是將失密和聖諭聯繫在一起,從而能夠調取一定量的,充斥着整個玉京山的國咧Γ会嵋浴堋镔|問這小旗,讓其相信自己‘失密’所以會受到‘失身’的懲罰。
因此這小旗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就難以掌控自身的氣血,最終會瘋魔而死。
若是普通的‘刑名’手段,申屠元還可以壓制一二,但是對方調取到國撸蔷腿缤敵踔荑F衣利用雷符調取到天雷一樣,在這玉京山上,有聖諭者,那自然口含天憲。
申屠元壓制不住,張事忠則冷眼旁觀,對於這些封鎖太學院的誅神司人員,他當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更不要說出手阻擋聖諭了。
就在申屠元覺得自己都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忽然身邊傳來嘩嘩的翻書聲,一卷卷虛幻厚重的典籍浮現在梅俊蒼身邊,那書頁快速翻動到某一頁,梅俊蒼低誦出聲,“大夏天憲,軍典,特赦卷二十三第一百四十條,士兵執行公務期間,聽從上級領導佈置,即使額外有更上級命令,也可以選擇暫不執行,先稟報上級領導。”
梅俊蒼的聲音伴隨着厚重的典籍翻閱聲,就像是一枚定心丸,落在了這名小旗心中,他沸騰的氣血不再失控,加上申屠元的鎮壓,臉色孫建成從赤紅變化爲慘白,不過卻能夠保住性命。
申屠元緩緩起身,抬頭看向門口,這時門口先後走進來兩人,一位身穿赤色官服,正是大夏天京衛趙觀山,另外一位穿着翰林編修的綠色袍服,落後趙觀山半步,白面無鬚,眼窩深邃,帶着笑意說道,“梅大人好大的權威,這大夏天憲解讀得連聖上口諭都不用理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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