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383章

作者:码字手痛

  老書生聽二樓包廂裏面的貴人放話,連忙說道,“好嘞。”

  隨後他眼中精光乍起,乾瘦的身體半起伏案,在這說書檯上,如同撲食的病虎,“諸位看官,可知道這外面春雨的由來?”

  不少人笑道,“春雨還有什麼由來,自然是從地上的水中而來。”

  這下老書生頓時得了乖巧,坐了下來,拿起旁邊的扇子,先搖了幾下,才說道,“那客官可要聽好了,今春本是無雨,周侯不忍蒼生疾苦,順洛水而下,至那門神山太乙觀中,化作通天聖人法相,捉拿日月,化夜爲晝,調和離坎,呼風化雨,這春雨才從東南方向,逆着洛水上來,諸位耳中這隱隱雷聲,就是周侯在太乙觀上講的無上妙法。”

  不少本來閒散着坐着的武夫坐直了身體,眼中精光暴漲,“此言當真?這聖人之事,可不能夠亂講。”

  在底層之中,周鐵衣一直被認爲修行的是武道,這其實從上層也隱隱有傳聞下來,就比如他當日拉起梅清臣的時候,左將軍尉遲破軍就評價了周鐵衣的武道,他在火車商會收徒之時,七皇子和四皇子也說周鐵衣修行武道。

  若周鐵衣當真是顯化了聖人法相,那麼豈不是說明當今天下武道出了一位聖人,那麼底層不受待見的武夫們頓時從修行鏈鄙視的下端搖身一變,成爲和儒釋道三家平起平坐的頂級修行法門,天下人都要高看一眼,這纔是真正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不過武夫們翹首以盼,底層儒生們卻不以爲然,甚至有人喝道,“聖人之事,豈容胡編亂造,若他當真成聖,爲何朝廷沒有下達文書,報紙也沒有任何刊登?你若也學他妖言惑校袢站鸵獔蠊倌媚悖文銈�不敬聖人之罪!”

  不過這儒生雖然口齒伶俐,但說書人可不會怕他,畢竟誰當年不是從一個窮書生走過來的呢,何況他也沒有亂說,“朝廷之所以還沒有文書,不過是周聖尚未回朝,而且此事上面的人都已經知曉,諸位若是消息靈通的,去玄武城洛水渡找幾個最近兩天從洛水逆流而上的船老大,一問便知,何須與我爭論。”

  “老頭我不過是看在大家可能錯失機緣,纔多提了一嘴。”

  那儒生還想要與說書先生爭論,但是卻被旁邊的武夫直接按住,此時這些武夫們也顧不得攪上是非官司,只想要知道這事情是不是真的,還有什麼機緣。

  “什麼機緣?若外面雷音真的是周侯在講道,我等爲什麼充耳不聞?”

  老說書先生見儒生們被武夫按住,說不出話,心中得意,這文不和武鬥,民不和官鬥,前輩我就在這裏給你們上一課。

  他咳嗽一聲,“這雷音乃是聖人講道所成,至少得五品鬼仙才能夠聽聞,至於說機緣嘛,當然是順着洛水而下,去太乙觀聽講,周聖大開方便之門,作周天大醮,不僅他在講道,聽說那那難陀寺的菩薩,玄都山的道士,夫子院的講師都被延請來闡述道理,那羅天大醮都要辦七七四十九天,我估摸着周天大醮也要講差不多的時日,所以諸位現在趕去,說不定還能夠聽個尾場。”

  這玉京山雖然離太乙觀有三千多里,但是一路上可以順洛水而下,如今最快的蒸汽船若是順水,一日也能行八九百里,不過三四日就能夠到,自然能夠聽得講道。

  聽此言論,年輕的武夫們頓時有些坐不住了,決定先去玄武城打聽一下消息,若是真的,就算傾家蕩產,這次也要去聽講。

  兩個武夫落下一小錠銀子,直接按進木桌裏,“我們倆兄弟這就去打探消息,若你這老書生敢胡編亂造,等會兒回來就將你的書攤給砸了。”

  老說書先生毫不在意,舉着扇子拱手道,“兩位一路順風,若是聽得了幾番大道,來日回京,也好與我分說一二。”

  年輕氣盛的武生們聽到老說書先生如此自信,氣息一下斷了一截,年長的拱手道,“那是自然。”

  說罷就拿上斗笠,冒着春雨,向玄武城的方向而去。

  就在腥诉�猶豫該不該信說書先生所講之時,只見那二樓的包間內,一錠金子明晃晃地從空中拋落,也不亂跳,就穩穩落在說書先生的桌子上,“講得好!”

  腥饲埔姺置鳎南肽嵌䴓堑馁F客都打賞金子,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於是紛紛動了起身去打探的念頭,人羣烏泱泱地往外走,一時間熱鬧的茶館瞬間人走茶涼。

  這時候老說書先生纔拿着金子走上二樓,掀開門簾,先就見倆魁梧小旗,身穿誅神司細犬繡衣,腰間帶刀,手掌不離刀柄,即使見了說書先生進來,仍然眼中刀氣暗藏,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刀相向。

  老說書先生腆着臉笑着,低頭拱手,對着中間那坐着的人一禮,將金子奉上,“大人,這金子……”

  中間坐着的人穿着青虺繡衣,身材更是魁梧粗壯,就像是一隻成年巨熊一般,臉上一道鞭痕更是兇厲異常。

  “這金子你就收着,大人教過我,想要下面的人冒風險辦事,這賞賜就不能夠輕,你之後還要將這消息傳開,要讓玉京山所有的說書先生都說這件事,你也承擔着風險,所以這賞賜只是開胃菜,後面還有更多好處,你說是不是?”

  老說書先生將金子收入懷中,連忙笑道,“大人說的自然對。”

  那青虺袍的誅神司百戶呵呵一笑,隨後摸着臉上的疤痕,“不過大人還說過,若下面的人做不好事,該罰也一定要讓他們銘記在心。”

  老說書先生的笑容一僵,隨後大口吞嚥唾沫,他當然知道眼前這人口中的‘大人’是誰,不就是太乙觀上講道的那人嗎?

  若不是知道這大人的大人是誰,妄論聖人的事情,別說給他一錠金子,就算再給他一顆腦袋也不敢在市井裏面大聲嚷嚷啊。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老說書先生連忙點頭,隨後遲疑了下,小聲說道,“其實這話不用我們傳開,玉京山那麼多高門大戶,按理來說這事情早就應該傳開了……”

  老說書先生遲疑地問道。

  申屠元嗤笑一聲,“他們,這件事他們巴不得瞞得越久越好。”

  不僅僅是因爲瞞得久,上面的人可以派自己的族人多去聽道,還因爲上面的人比下面更清楚周鐵衣這次講道有聖人氣象意味着什麼,玉京山上還有一位聖人呢!這下不是二聖凌空了,自然不能亂說。

  而申屠元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他要說,替周鐵衣說,因爲他是周鐵衣的人,這一點始終都跑不了,即使周鐵衣不想要當聖人,但現在這種情況,和周鐵衣關係最緊密的下屬們也只能夠讓周鐵衣先‘成爲’聖人,至少要讓天下普通人都覺得周鐵衣是聖人,到時候這聖人是真是假,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忽然申屠元身下的影子一陣扭動,從影子中走出來一位身穿飛鷹總旗的誅神司人員,對申屠元抱拳道,“大人,有急報。”

  如今誅神司不是當初的清水衙門,收着天京的商稅,管着天京報的喉舌,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實權部門,加上中央和地方的選調製度,自然也唤j了地方的奇人異士,連申屠元手下,如今都有五品的盜家效勞。

  “什麼事?”

  申屠元一邊問道,一邊看了一眼老說書先生。

  老說書先生識趣拱手,“大人,我告退了。”

  等他退出了門外,放下簾子,聽不見裏面的聲音,才鬆了口氣,後背的春衫都有些溼透了,他雖然修行並不高,這麼多年才只是小說家七品登臺,但既然入了修行大門,又活了這幾十年,很多道理自然懂。

  就比如他知道這件事是申屠元和周鐵衣的一些手下在密郑皇侵荑F衣本人的意思,不然以周鐵衣,不,周聖如今的本事,真想要在玉京山傳播此事,遠不可能才從茶樓傳開。

  但即使知道這是周聖底下的人意思,老說書先生也只能夠照做,畢竟周聖離他太遠,足有幾千裏之遙,而他不照做,不說好處能不能拿到,那誅神司內的天牢如今可是又要擴建了,絕對不多他一個人的牢房。

  老書生一邊下樓,一邊看向窗外的風雨雷音,看到那紛紛揚揚如火的桃花,被風雨裹着,從枝頭墜落,湧入樓閣,鋪滿臺階,不由搖頭晃腦,嘆息道,“這山河風雨起,魚龍多變化,雷霆報春曉,難留盛世花。”

  等外人出去,那盜家五品猶不放心,腳下陰影如同細沙,遮住內外,才用急迫的聲音說道,“剛剛出了一個案子,太學院的館藏官被殺了,就在書房內,死前還血書了一個‘周’字。”

  申屠元立馬意識到不對勁,因爲太學院在玉京山上,是朝廷官學,如今天后取士,又多從太學院裏面招人,雖然裏面的人修行不咋樣,但毫無疑問沒人會突然殺一個館藏官,特別是這館藏官還別有用心,死之前寫了個‘周’字。

  申屠元忽然冷笑道,“聖人尚未登臨中天,這天下多有妖魔作祟,正是我們誅神司當值之時!”

  “你先去通知司裏,帶齊人手,以緝拿神孽爲由,將太學院給封了,這案子我們誅神司管着。”

  “將……將太學院封了?”

  這位總旗不自信地說道,心想自己跟着申屠元究竟對不對,上次殺了太學院的學生纔沒有多久,這次就要封了太學院,若事情做得不對,那就大條了。

  “怎麼?對我的命令有疑問?”

  申屠元目光看向這位總旗。

  這人雖然跟着申屠元沒有多久,但也經歷過申屠元的御下手段,那可不像是周鐵衣那麼輕鬆,連忙拱手道,“屬下這就去辦。”

  說罷,他化作一道陰影消逝。

  申屠元也不耽誤,腳步如同鼓點,咚咚咚下了樓,接過外面守着馬的力士遞過來的紅色大氅雨衣披上,策馬騰空,想要封了太學院,憑他一人可不夠,一時間快馬如電,疾馳於半空中,大氅飛揚,比下方一束束桃花更紅。

第530章 告狀

  太學院發生命案,死了一位館藏官,第一個知道消息的自然是太學院的學生們。

  太學院首先上報了祭酒張事忠,就在一些學生們想要去天京衛報案的時候,忽然聽到策馬疾馳的聲音,隨後是嘹亮的誅神司號角穿過雨幕,響徹十里。

  又有一位位六品武夫總旗,長刀出鞘,聲音在杳渺的雷霆中如同平地驚雷,“誅神司辦案,閒雜人等迴避,否則格殺勿論!”

  幾位學生首席們頓時臉色大變,而後目光在周圍的學生們逡巡,他們中肯定出了叛徒,不然爲什麼這裏出事,天京衛都還沒有來,誅神司的人就趕到了?

  事實也正是如此,上次太學院的學生們都圍了周府,申屠元就算是再蠢,也知道在這裏面安插眼線,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情況。

  那誅神司的武夫提刀進來,後面又有機關術士駕駛着兩架蛛樓,將太學院外直接圍了起來,不過那黑乎乎的炮口上一道道白銀黃金銘刻的炮臺不是對外,而是向着太學院裏面。

  這是誅神司改革的一部分成果,按照周鐵衣的配置,當誅神司真正要殺人的時候,每一隻部隊都至少要配置能夠壓制普通百家三品的火力設施,而蛛樓就是最好的選擇,申屠家如今掌握着柳河鍊鋼廠,自身也是封號將軍家門,加上週鐵衣心腹的身份,也在天京圈養了一架蛛樓,又從誅神司調集來了一架蛛樓。

  那黑乎乎的炮口指着一位位學生,配合周圍寒森森的刀光,不少膽子小的學生們已經雙腿打顫了。

  以前他們敢鬧事情,是仗着太學院學生的身份,自持無恐,一兩個月前,申屠元就已經用行動告訴了他們,誅神司讓你們退的時候,是真的要提刀殺人。

  最頭鐵的那批已經被殺了,第二頭鐵的那批才被打斷了腿,還在家裏面養傷,現在太學院中的學生都是頭不那麼鐵的人。

  但這裏是太學院,不是周府,不是誅神司,太學院學生在周府鬧事,張事忠當時沒有料到事情最後走向,沒有下場阻止,這一直是他幾個月來每每痛心疾首之事,如今怎麼會允許其他人將炮口指向太學院。

  “放肆!”

  張事忠低喝一聲,恐怖的天地意志以他爲潮汐,藉助太學院就要卷向所有的誅神司總旗。

  不過下一刻,一匹飛馬拉着一輛車在空中疾馳,落了下來,飛馬之上的武將申屠元取下官印,激發其中的國撸鹕膰化作一條蟒蛇,壓住此地匯聚的地脈,不讓張事忠施展‘安民’之法,與天地意志完全融合。

  儒家‘安民’之法,藉助國吆鸵坏靥斓匾庵救诤希瑥亩詡�人之力發揮出天地之威。

  但是在玉京山這種地方,國咤e綜複雜,即使在太學院,張事忠也不可能隨心所欲施展安民之法。

  就比如誅神司的印璽,在調動地脈和國邫嘞奚鲜且哌^張事忠的祭酒之印。

  一個是管學校的,一個是管天京特殊警衛的,自然有個先後權限調度問題。

  被國唑咦璧K,張事忠無法第一時間進入安民的狀態,無法進入安民的狀態,他就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夠保全所有的學生,於是像是隻暴怒的母獸一樣,一改平日裏的溫文爾雅,怒視落地的申屠元,“當朝酷吏,必不得好死!”

  申屠元聽到張事忠的評價,嘿嘿一笑,“這就不勞張祭酒費心了。”

  隨後他看了一下左右,對一個副官罵道,“將刀都收起來,我是讓你接管局勢的,你怎麼惹得祭酒大怒了!”

  副官知道這是自己唱一個白臉好下臺,太學院是什麼地方誅神司的人都知道,兩個地方雖然都是大夏朝的未來,但早已經水火不容,如果他不一開始直接亮刀,鎮住這些學生,說不定連門都進不來。

  於是趕忙說道,“是我理解錯了大人的意思。”

  隨後這副官對周圍的人說道,“聽到沒有,都將刀收起來。”

  一聲聲長刀回鞘的聲音,連同那閃耀着符文的炮口也逐漸光彩黯淡,張事忠見此情況,那兇狠的表情也不由一緩。

  人就是這樣,你若是給他說開一扇窗,他必然要思考良久,但你踹破他家的門,再給他說我給你安一扇窗就把門修好,那麼他必然會同意,當然前提是你要有踹破他家門的手段。

  申屠元,一抖紅色大氅,雨珠滾落,走上去拱手說道,“張祭酒,這館藏官之死我誅神司接到密報是神孽所爲,所以才出此下策封了太學院,在沒有查清楚之前,還請張祭酒和太學院的學生們配合一二。”

  現在天京所有的爛事,先推到神孽身上總沒有錯。

  張事忠眉頭皺起,這館藏官之死他剛剛一路上也在想是何人所爲,爲什麼要殺一個館藏官,但總有些理不清楚頭緒。

  申屠元開口道,“還請張大人先帶我去命案處,看看發生什麼事情再說。”

  就在申屠元和張事忠說話的時候,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原來是天京衛的衛官趙觀山帶着部曲趕到了,只不過誅神司行動快,又足夠果決,直接先一步封了整個太學院,將天京衛的人攔在外面。

  有小旗進來稟報,“申屠百戶,趙京衛要求進來。”

  申屠元剛和張事忠和善地說幾句話,聽到小旗的稟報,眼睛一橫,臉上刀疤兇相畢露,“你是沒學過誅神司辦案守則嗎,這裏涉及神孽,已經被我們誅神司接手了,凡地方部隊皆聽從調配,我讓他們進來了嗎!”

  小旗立馬懂意思,說道,“是。”

  太學院樓牌匾下,趙觀山聽到消息比較晚,雖然也第一時間就趕來了,但還是和左右副手被攔在外面,只見那通報的小旗匆匆疾馳出來,卻沒有放他們進去,大聲說道,“誅神司令,此地已經被接管,地方部隊無調令不得入內!”

  趙觀山儒雅的臉上神色一愣,這種事情他第一次遇到,他堂堂天京衛,三品京官,也有被稱之爲地方部隊不得入內的時候,如天京衛連天京都不能進,那如何管理天京?

  所謂主辱臣死,左右大怒道,“申屠元不過一小小百戶,如何有資格攔着我家大人的去路!我家大人可不只是天京衛,還是天后同胞兄弟!”

  這左右這麼說話,趙觀山本能眉頭一皺,不過還沒有等他想好怎麼處理,只見那剛剛熄火的蛛樓炮塔旋轉一百八十度,指向了這裏,黝黑,銘刻着符文的炮管重新點亮,恐怖的威脅讓左右五品的副官汗毛豎起。

  “此乃管制區,越此線者,視爲與神孽夥同,斬立決!”

  小旗拔刀,刀氣在地上劃了一道白痕。

  他可不怕這天京衛,誅神司權柄**,又兼着玉京山的夜巡之權,這天京衛的權柄當然就減少。

  現在天京人都知道,天京衛還等着戶部給口糧喫,誅神司是自己找糧喫。

  京城街巷有言,所謂天京衛的狗,誅神司的狼,如此是也。

  趙觀山被攔着,也當機立斷,多看了一眼這小旗的容貌,然後轉身上轎,“走!”

  這件事他知道問題很多,但他一時間也沒有想明白館藏官爲什麼會突然被殺,又爲什麼死之前要寫周字。

  若是周鐵衣殺人,那委實不可能,周鐵衣殺個館藏官費那麼大的勁,還被人落下把柄,委實不合邏輯。

  唯有人想要嫁禍給周鐵衣最符合邏輯。

  但這其實也很耐人尋味,若大夏真的死一個館藏官就可以鬥垮周鐵衣,那估計很多人別說殺一個館藏官,殺光天下館藏官也值得。

  所以這其中的目的是什麼,與那三千里之外的太乙觀周天大醮有什麼聯繫,連趙觀山一時間也把握不準,好在如今天后開北門,能夠接見外臣,這件事他能夠有個問詢的人,這轎子在幾位武夫輕快的腳步中,飛馳不亞於馬奔,直向着十二重樓牌而去,不過在路上,趙觀山順帶做了另外一件事。

  “趙權,趙善你們二人先回去。”

  跟着的左右神色一愣,忽然猛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錯誤,連忙想要開口解釋,“大人……”

  趙觀山輕聲一嘆,“今日你們口出禍事,是我治家不嚴之過,回去領罰,莫要學那申屠元,不會有好下場的。”

  這天京狗仗人勢之輩何止申屠元一人。

  天后化月,日月凌空,北門接待外臣,甚至如今又加封通幽元君。

  趙家人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那是因爲跟着周鐵衣飛黃騰達的人太多,光彩被周鐵衣搶走,但誰家沒有個小九九。

  今天這門人竟然有幾分申屠元的架勢,趙觀山是必須得按下這個苗頭。

  上了十二重樓牌,讓小黃門前去通傳,趙觀山也不進入城樓下避雨,就站在雨中細細思考了一會兒剛剛的事情,他大概已經理清楚了頭緒,眼中精光一閃。

  館藏官之事肯定起源於太乙觀上的講道,但又和下面的人小九九有關,所以最終才做出這副牛頭不對馬嘴的模樣出來。

  但即使牛頭不對馬嘴,當了這麼久的事務官,趙觀山也明白這正是下面的人欺上瞞下,上下其手的時候。

  他們怎麼敢這麼大膽!

  趙觀山凝望着春雨,陷入了沉思,就在他等着傳信的時候,又有天京衛的風察前來小聲稟報,“大人,現在天京茶館的說書先生稱呼周侯爲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