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372章

作者:码字手痛

  經過一代代人的傳承,這滴精血內六牙白象的印記不僅完全消失,同時還保留了江北左家一代代頂級大將的感悟,早已經真正通靈,其神威無量,堪比二品巔峯。

  巨大的白象身體如同一尊最頂級的羊脂白玉,如同山巒般的象身奔騰而上,六根巨大的象牙以破雲之勢想要衝散天空中匯聚的胎光。

  不過下一刻,同樣一道神光從月牙湖上衝霄而起,另外一座‘山嶽’撞向了空中的六牙白象,猛烈的衝撞一時間竟然發出撼天動地的響聲,隨後白象身體傾倒,那尊山嶽更是悽慘,半邊身體直接垮塌。

  古猿神將化作的山嶽巨猿看到已經垮塌一半的身體,反而露出笑容,“你說得對,只有活人才配要臉!”

  祂確實不如江守城,加上又中了詛咒之法,今日被斬殺在此也不奇怪,但是作爲二品神將,在不要命的情況下攔住江守城幾息時間還是做得到的。

  只要天可汗魂魄歸位,那麼今日祂們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玄冥,快動手,別猶豫了!”

  古猿對着下方已經小的如同微塵的玄冥怒吼一聲。

  擒着招魂幡,正在搖動的玄冥神將當然知道古猿說的意思。

  祂名玄冥,承載玄武大神的玄冥之海。

  玄冥可不僅僅只是冬季,也不僅僅只是毀滅。

  玄冥者,道之深遠幽寂之相,亦是孕育之相,玄冥之海,原始之海,能孕萬道。

  本來此時佛光貫通幽冥,正是復甦之相,祂再以玄冥之海和招魂幡催動,復活王上的可能近乎十成。

  不過……

  祂看向對面,那裏妙玉手持與招魂幡類似的白幡,只不過此時妙玉也沒有繼續拜離三將魂魄,而是若有所思抬頭看向天空巨大的,如同雞子一樣的胎光。

  這個女人有問題!

  玄冥本能的覺得,祂在猶豫,是要先擊殺面前的妙玉,還是繼續施法招魂。

  就在祂猶豫的幾息,一道道恢弘的力量從大夏各地迸發,想要降臨在這片戰場之中,不過都被幽冥此時通天的佛光擋住。

  在最頂級的戰鬥之中,誰先聚集了聖力,誰就有主導權。

  玄冥在猶豫,左將軍江守城可不會猶豫,他化作的六牙白象再次通天而起,撞向天空中巨大的胎光,就算不要性命只要撞散了胎光,那麼一切都有意義。

  古猿拖着已經殘破的身軀再次撞開江守城,只不過隨着這次碰撞,祂整個神軀都開始肢解,已經無力再次阻攔,只能夠用盡最後一道力氣吼道,“玄冥!”

  玄冥此時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但現在已經沒有再考慮的時間了,祂根本沒有把握能夠在幾息之間殺死妙玉,只能夠再次奮力搖動招魂幡,“魂兮歸來,天命吾王!”

  祂的神軀猛然崩塌,直接化作一片幽寂卻又孕育無窮生機的玄冥之海,招魂幡第二道幡尾蕩起,攪動幽寂的玄冥之海,在死寂之中孕育生機。

  與此同時,本來就因爲地脈牽扯根基受損的落日關城牆猛然晃動起來,彷彿其下鎮壓的事物即將脫離而出。

  只見落日關城牆之下對應的幽冥空間內,地面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之中宮殿巍峨,青銅和黑鐵鑄造的古老城市再次浮現。

  千丈高的城樓牌匾之上用龍章書寫着猩寄軌蚩炊拿郑谝婚惲_殿。

  當第一閻羅殿現世,大夏聖上再次猛烈咳嗽起來,面對羣臣此刻焦急詢問的眼神,他輕嘆一聲說道,“地魂爲因果之源,即使直接打散了,神祇還可以從自身的偉業之中重新聚集因果,這是神祇能夠復活的根本,所以當初爲了能夠永世鎮壓騰格里,就不能夠打散祂的地魂,只能夠拘禁起來,而閻羅殿原本就是拘禁地魂之地,所以搬來了第一閻羅殿,鎮壓在長城之下。”

  騰格里就是那位天可汗的名號,意爲長生天,也是蒼天之神。

  聯繫此時幾乎能夠覆蓋天空的巨大胎光,這位天可汗敢自稱爲天,恐怕不只是自大,而有更多實際的意義。

  周鐵衣露出思索的神色,閻羅殿是遠古魂魄的歸宿,用來鎮壓那位天可汗,這確實不錯,不過就像自己當時探索第四閻羅殿時給自己帶來的兇險之感一樣,眼前這座第一閻羅殿同樣有一種詭異兇險之感。

  就在周鐵衣思考之時,隨着招魂幡第二次搖動,無邊業火從第一閻羅殿中湧起,赤紅色的業火重新現世,順着奔騰的黃泉支流之水襲來,水火相撞之下,整個第一閻羅殿發出咔咔的碎裂聲。

  無數堅固的城牆歷經萬年不朽,但是在業火和黃泉相撞之下,蔓延出一道道如同玻璃碎裂時的裂紋,這裂紋從外蔓延至最深處的宮廷之內。

  而裂紋之中,有東西想要鑽出來,不過在裂縫之中隱隱能夠看見一隻只長着紅毛的乾枯手掌,死死抓住想要鑽出來的東西。

  不過當那一隻只長着紅毛的手掌現世之時,也被此時幽冥徽值模瑹o邊無際的佛光照耀,慈悲的佛光就像是最猛烈的硫酸,直接潑灑在紅毛手掌之上,讓紅毛手掌驚痛不已,無法用盡全力擒住湧出的地魂。

  天可汗的地魂從第一閻羅殿中已經湧出大半,顯露在世人面前,那是一條道統長河,河中波光粼粼,倒映出的一抹抹浮光之中呈現出一片片不同的景象,演繹着天可汗的一生。

  此刻沒有了第一閻羅殿的封印,這道統長河再次現世,立馬與猩開始交互,蔓延出一條條支流,與淵蒙神庭的各部交融。

  至此淵蒙天可汗的復甦已經無法阻擋了。

  剩下人魂,是人的性情之所在,也就是俗話中說的七情六慾。

  天地二魂相合,借陰陽之精孕育,有了肉身之後,七魄在肉體的各處要害誕生,讓人能夠掌管肉身,最後誕生人魂,從而有喜怒哀樂等七情六慾。

  此時玄冥化爲幽寂之海,就是想要充當陰陽之精,天魂和地魂的受孕之體。

  “只是看他能夠以什麼狀態復甦罷了。”

  在落魄幡下沉思的妙玉此時已經想清楚了前因後果,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能夠孕育萬物的可不只是玄冥之海,更爲合適的還有一道,剛好妙玉秉承此道!

  下一刻妙玉自身化做陰陽二氣,巨大的太極陰陽魚彼此交融,相互旋轉,陰陽之間產生的巨大吸引力牽扯住天空中如同雞子般孕育的巨大胎光,想要阻止胎光墜入玄冥之海中。

  而太極陰陽之相對於胎光的吸引力顯然要遠高於玄冥之海,即使玄冥之海中的招魂幡猛烈搖動,一縷縷象徵着天地祖炁的胎光仍然被牽引進入太極陰陽之相中。

  此時無量佛光中的墨儉近乎爲聖,也明白妙玉要做什麼了,他伸出手掌,佛光如同琉璃,從天落下,竟然直接想要分開兩條巨大的陰陽魚。

  墨儉左右兩邊,才從淵蒙之神轉化爲引渡,定罪的兩位菩薩面露喜色。

  之前墨儉將招魂幡交給淵蒙,又阻擋大夏頂尖的一品戰力,這是交易,現在出手,就是實實在在的恩情了。

  “佛主。”

  兩位菩薩激動地躬身對着墨儉一禮。

  而看到這一幕的大明宮主也明白墨儉要幹什麼,而他作爲送給妙玉半卷【蛻凡忘情魚龍變】之人可比其他人更清楚妙玉的底細。

  見到那兩個菩薩對着墨儉行禮,嗤笑一聲,“蠢貨。”

  從天而降的琉璃佛光遠勝當初智和尚牽引的琉璃佛光,當日智和尚沒有能夠利用琉璃佛光分開妙玉和周鐵衣演化的太極陰陽魚,分離‘死苦’和‘極樂’,所以功敗垂成。

  但今日墨儉手持聖力,從天落下琉璃佛光,空性無量,竟然直接將巨大的陰陽魚從中剖開。

  太極象徵着一切之有,當太極陰陽魚從中被空性剖開,自然象徵着一切之無。

  本來就已經三品巔峯的妙玉瞬間就要在佛光之中化爲空濛,如同雨後陽光,一點點消散。

  不過那太極陰陽魚之間,並不是完全沒有。

  一點靈性從陰陽魚之間爆發,結成一朵玄黃蓮花,蓮花不生不滅,此時不生,但是未來不滅。

  蓮花枝蔓蔓延至未來,強行錨定住自己未來降生的果,讓此時已經呈現虛幻狀態的妙玉不會在瞬間陷入寂滅,進入一切之無的狀態。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

  妙玉的聲音從分開的陰陽魚中,從一切之無,從佛光空性之中傳來,帶着得道的喜悅。

  穀神是道,是靈性,是一切生機。

  地母是道,是靈性,是一切生機。

  作爲地母孕育之體,妙玉自然得穀神不死之玄妙。

  此時巨大的,被從中剖開的陰陽魚不僅沒有消失在天地之間,反而在佛光分離之下,在穀神不死的玄妙之下,形成一道通天徹地的黑白門戶。

  這門戶一端立於幽冥黃泉之上,一端延伸至天空中胎光之中,此爲陰陽開合,玄牝之門。

  玄牝之門,天地之根。

  如果說之前妙玉只能夠靠着太極陰陽之相,一點點牽引天空中的胎光祖炁,如同小偷,那麼此時演化出玄牝之門,她就要直接包容這無邊無際聚集而來的胎光祖炁。

  天不遂人願。

  落魄如此,招魂自然亦如此!

  “墨儉你這個雜種!”

  一聲聲爆喝從淵蒙神庭之中傳來,不顧威嚴,用最低俗和歇斯底里的聲音叫罵道。

  墨儉身旁,兩位才度化而來的引渡,定罪菩薩剛剛的喜悅安寧之色不再,用最驚詫,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自己身邊的墨儉,或者說幽冥平等王佛。

  在大明宮主放肆地嘲笑聲中,引渡菩薩張開嘴,艱難地問道,“爲什麼?”

  墨儉低眉,如同天空中垂下的巨大佛首,慈悲無量,“兩位已經不是淵蒙之神了,而是佛教幽冥菩薩。”

  所有的道理都在墨儉這句話中直接體現。

  無論是從利益還是情感而言,佛教需要淵蒙的天可汗復活,這樣才能夠給大夏壓力,牽制住大夏,但是兩者畢竟不是完全一體,各自有各自的算計。

  所以佛教需要天可汗復活,但是卻又不想要天可汗以最強的姿態復活,直接打破落日關,鯨吞大夏天地,這也是墨儉自身的願望,所以他這麼做自然就理所當然了。

  那從第一閻羅殿中流淌出來的道統還想要做最後掙扎,直接湧向妙玉化作的通天徹地的玄牝之門,想要與其中的胎光融合,不管不顧先誕生再說。

  不過還沒有等它進入玄冥之門中,一卷紅肚兜從蓮花上飛出,演化出紅塵苦海,演化出人間百態。

  作爲學宮中積攢了兩千年的紅塵苦海,經過胡文郎這位魏武帝轉世之人推演出的夢中世界之法點化,能夠形成讓地母都迷茫的胎中之迷,自然能夠擋住天可汗的地魂。

  被紅肚兜擋住的瞬間,妙玉也完成了蛻變,巨大的玄牝之門重新化作兩條陰陽魚,包容了胎光之後再次關閉,形成一位穿着玄黃道衣的女道,女道帶着母性的光輝低頭撫摸着肚子,“我守虛,故能養實。”

第513章 鳴金休戰

  從天空中孕育的巨大胎光落入妙玉腹中,借玄牝之門和妙玉自身的陰陽之氣,自然孕育出一個新的胎兒。

  只不過這胎兒雖然得了象徵着先天祖炁的天魂,但是後天因果不消,地魂不全,以後出世自然糾纏不休。

  事不可違,淵蒙天可汗的地魂只能夠急墜入玄冥之海,那招魂幡的第三尾再次一搖,一道流光從淵蒙祖庭中飛出,與玄冥之海內的地魂重新凝聚,不過此時不再化作玄冥神將的模樣,而是化作了一位霸絕天下的昂藏男子。

  即使是人形,祂身高也接近九尺,袒胸露腹,腰間纏着一塊狼皮,一塊塊皮膚黝黑堅實,上面烙印着一枚枚部落圖騰,構成繁複的圖案。

  以一人之身爲百部信仰,這位就是天可汗。

  他眉眼如狼,既雄心勃勃,又狡詐多慮,手持招魂幡,看向近在咫尺的妙玉。

  “我會拿回我的半身的。”

  天可汗凝重地說道,又像是發出誓言,錨定未來的選擇。

  妙玉臉上的母性光輝越發強烈,不過當母性光輝強烈到極致的時候,那麼就是對一切要傷害自子嗣威脅的殺意,她抬頭看向天可汗,目光冰如寒霜,“你可以現在就試試。”

  天可汗看了一眼天空中已經重新急墜而來的六牙白象,無奈在心中輕嘆一聲。

  現在是當然不可能,祂復活之時胎光被妙玉完全吞噬,藉由玄牝之門已經孕育出一個新的獨立的生命。

  也就是說祂現在三魂缺一,還失缺最象徵着實力的胎光,現在能夠重新凝聚,完全是靠着玄冥捨身,近乎奪體重生,依仗着自身對道的理解,自然是要強於普通的二品。

  但是面前這女道可並非普通二品。

  不僅見證了道家太極之相,還懷着地母和自己的半身,是真正的玄牝之門,天地之根,別說是現在的自己了,就算是全盛時期的自己都不一定能夠拿下。

  更何況那墨儉雖然現在已經是佛教幽冥平等王佛,但以前也是大夏之人,要說他對大夏沒有一點感情,那肯定不可能。

  所以現在這位幽冥平等王佛肯定是敵非友,局勢不明,能夠復活已經是邀天之幸,自然當回去重整旗鼓。

  畢竟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想到死亡之時,待在那暗無天日的第一閻羅殿中,即使天可汗的眼眸底下,也隱藏着一縷極深的恐懼,這就更加深了祂離開的想法。

  天空中巨大的六牙白象即將衝到天可汗面前之時,虎牙山旁,李隆製造的山巒封印被一道赤紅色的斧光從中一分爲二,斧光破開李隆以死設下的封印之後,橫空出世,竟然直接撞開了六牙白象,化作無首的刑殺神將。

  只不過此時刑殺的身上披着一件骨刺森森的白虎鎧甲,最終祂們兩個也完成了融合,實力自然大漲,此時甚至還要高於江守城。

  局勢已經明朗,再戰下去,對於雙方而言都不可預料。

  天可汗對着妙玉露出一副白牙,笑道,“我很期待你產子的那一天。”

  妙玉沉默不語,她知道對方的意思,今日她受了多少庇護,那麼產子的那一天就要承受多少兇險。

  隨後就見天可汗手掌舉起,用力一握,“鳴金收兵!”

  無首的刑殺本來想要試試自己新的力量,江守城雖然撞碎了古猿的金身,但是在毫無花哨直接力量碰撞之下,江守城肯定也受了不輕的傷勢,刑殺覺得自己是有機會斬殺此時的江守城,畢竟祂匯聚白虎之神的力量重生之後,在戰場上就相當於一位完整的二品神祇。

  不過天可汗的威嚴不容反駁,刑殺只能夠拿出黃金號角,用化作嘴的肚臍一吹,嗚咽蒼茫的號角聲響起,淵蒙地面上的大軍開始組織陣勢撤退。

  天空中巨大的六牙白象也落在妙玉身邊,重新化作了江守城的模樣,用問詢的目光看向妙玉,此時大夏這邊戰場上,只有妙玉有實力能夠攔住天可汗,自然是以妙玉爲主。

  妙玉看向幽冥之中仍然貫通天地的佛光,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之戰就到此爲止。”

  說罷,她伸手一招,橫跨戰場之上,位於聖道之下的渡世金橋倒轉,化作混混沌沌的陰陽金剛鐲,從中甩出兩道流光,正是李青華和玄武二人。

  兩位天下絕頂一品被從長橋之上甩了出來,玄武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此時左邊的袖子已經完全破碎。

  天可汗在缺失天魂的情況下,強行藉助玄冥神將的身軀孕育,只能夠吸收玄冥所有的神力和規則,儘管這是玄冥自己的選擇,但仍然讓玄武失去了對玄冥之道的掌控權。

  而短時間內,沒有代替之法,即使天可汗想要找補,也無法補償這與玄武最契合的一道,讓玄武自身的北方之道出現虧損,不再圓滿。

  遺憾的表情從玄武臉上一閃而逝,後者用更多的,讚賞的目光看向妙玉,“玄牝之門,當初即使道尊與我討論,也認爲天下之人難有修得之輩,沒想到今日見識此道,又見識了渡世之橋和佛教大願,倒是不虛此行。”

  說罷,祂頗有風度地對着妙玉一禮,然後化作長風飄然離開。

  隨着玄武這位北方之神離開,隨着淵蒙的撤軍,天空之中已經綿延了數日的風雪陰雲開始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