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吳謙回到周鐵衣面前的時候,只覺得兩個府邸間的路比青龍城到白虎城還要長,差點就累脫倒地。
周鐵衣接過蓋好章的文書,隨口問吳謙,“公孫指揮問了你什麼?”
又來?
吳謙戰戰兢兢地說道,“指揮問了總旗下午的情況。”
“那你怎麼回答的?”
周鐵衣依舊笑眯眯地問道。
吳謙身子挺直了不少,“我什麼都沒說。”
“那你知道爲什麼你什麼都沒有說,公孫指揮卻沒有怪罪你嗎?”
吳謙身子又彎了一些,“屬下不知。”
周鐵衣笑道,“你不是猜出來了嗎,怎麼不說了?”
他也沒有繼續收拾吳謙,站起身來,他身材魁梧,能夠居高臨下地俯視吳謙,“我替你說,因爲你沒犯錯,就是我周鐵衣的兵,所以公孫指揮沒有繞過我周鐵衣收拾你,這《誅神司制》寫得清清楚楚,看來你學得不精啊。”
這是恩威並施啊!
吳謙半是歎服道,“總旗教訓的是。”
周鐵衣起身,讓阿二回去通知周府,告知自己去向,請人暗中保護,然後向誅神司衛所走去,這裏兵營林立,不過荒敗頹廢,除了少數窮苦人家的誅神司衛,誰值守艱苦的兵營啊。
“阿大,吹號,召人。”
阿大吹響靈犀牛角號,這號聲雖不刺耳,但即使睡夢中的人聽到,也能夠被喚醒。
現在大家本來就沒有入睡,少數值守兵營的誅神司衛趕忙走出兵營,不過當看到不是統領自己的總旗之後,又一臉好奇地張望,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號角一聲,過了一刻鐘,周鐵衣大聲喝道,“申屠元,郝仁,秦羽,梅俊蒼,司馬理一刻未到。”
然後他對旁邊拿着紙筆的吳謙說道,“記錄下來。”
“是。”
說罷,也不理會周圍好奇的誅神司衛,周鐵衣風風火火的帶着阿大幾人離開誅神司,有些好事者跟了上去。
公孫仇給自己的五人是什麼樣子,以前同爲紈絝的周鐵衣當然知道,他不僅知道,還知道這幾人現在在哪裏逍遙。
玄武湖旁,洛河江畔,立有一座佔地百畝的七層樓閣,俯瞰水面上千帆競流,樓閣外圓內方,形似銅錢,左右後各有一座偏樓,四層高,以迴廊相連,形似**,四者相加,形成一道**吞寶的風水格局,要將這洛河財貨,盡吞口中。
這就是玄武城有名的天寶樓。
太子經營的臨水軒雖然更加高級,但就像那些頂級俱樂部一樣,有嚴格的身份限制,怕衝撞了裏面的貴人,畢竟太子經營的臨水軒,目的可不只是爲了賺取普通的錢財。
反倒是這天寶樓,能夠迎來送往洛河之上的富商,有時候一個賭桌,就能夠輸掉十艘墨家蛟龍船上的財貨,那纔是真的日進斗金。
天寶樓有個古怪的規矩,只能夠從面向江水的一面進入。
樓閣前,盡是蒙着面紗,上身穿着玲瓏胸衣,肚臍鑲嵌着寶石的胡姬迎來送往。
本來天寶樓迎送的女子都是江南歌姬,只不過後來儒家言官將事情鬧到了朝堂上,說有傷人文,不符合聖人教化之道。
這天寶樓背後的人也沒有和儒家這位六品言官在朝堂上掰扯,直接花了大價錢,從邊鎮收集胡姬俘虜。
這些胡姬來自淵蒙,或者淵蒙更西邊的蠻夷百國,她們本來就不服聖人教化,甚至只被當做財貨而不當人看,讓那言官頓時沒有了聲音,他總不能夠冒天下大不違,爲蠻族罪民請命吧,不然他學的教化,就不知道是不是大夏的教化了。
和阿二重新會和之後,周鐵衣帶着六人,身着誅神司飛鷹服走來之時,就已經有管事暗中遠遠觀察到了周鐵衣一行人,特別是阿大等人一臉肅殺,腰間佩刀,管事立馬知道今天來者不善。
“這不是週二公子嗎,您許久都沒來了,樓上天香閣新進來一批絕色,還請您上去鑑賞鑑賞。”
這名管事,是名家之人,最擅長辨物,以前和周鐵衣有過幾面之緣。
他笑着帶上七名胡姬,圍了上來,胡姬們手掌看似輕柔,但極爲用力,想要將周鐵衣幾人從正門推攘開。
特別是迎向周鐵衣的那名胡姬,有着碧藍眸子,春波暗藏。
不過想到前身在這裏輸掉的銀子,周鐵衣目光堅定無比。
切。
色字頭上一把刀。
我周鐵衣豈是那種隨隨便便上樓的男人!
“阿大。”
聽到周鐵衣吩咐,阿大五人氣血混一,化作一道勁力,直接將圍上來的胡姬們撞飛,而且他們沒有用柔勁,胡姬被撞飛之後,跌落三四米,甚至撞到旁邊想要來玩樂的商人。
一時間哀聲遍野。
周鐵衣拿出一紙加蓋印章的請兵制,聲音威嚴冷酷,“誅神司辦事,閒雜人等迴避,號令一聲之後,若敢攔駕,斬立決!”
他說罷,阿大取下腰間靈犀角,鼓足全身氣血吹響。
角聲蒼茫,如龍吟,似虎嘯,讓滿樓的笙簫都失了顏色。
第50章 總旗大人
楊崢略微抬頭,才能夠與周鐵衣的眸子對視。
不過當他看到那雙冷漠無情的眸子時,內心如墜冰窖。
若不是他修行名家法門。
九品就是‘辨物’,最擅長辨別事物真假,恐怕只覺得今日的周鐵衣被調換了個人。
但正是能夠辨別真假,所以他才知道周鐵衣說的是真的。
這周仲蠻子今天不知道發的什麼瘋!
周鐵衣一把推開愣神的楊崢,大步向着天寶樓中走去。
這個時候,天寶樓內湧現一批護衛,這些護衛都是天寶樓內蓄養的打手,平日裏仗着天寶樓的威風慣了,今日好不容易遇到了事,正想要好生表現一番。
從樓內出來的領頭傢伙,見周鐵衣一把推開楊崢,就想要上前阻止。
不好。
楊崢臉色大變。
不過他還沒有來得及出口阻止。
就見一道烏黯的刀光亮起,那位武道八品的護衛根本沒有料到真有人不發一言,就敢在天寶樓前動刀。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能夠憑藉本能,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但他終究慢了一步。
好大一顆頭顱落地,鮮血噴濺,隨後是沉重的屍體倒地的聲音。
周鐵衣沒有收刀入鞘,斜提着刀,冷漠地看着倒地的屍體。
慈不掌兵。
已經有人告訴過自己這個道理了,不用自己學兩遍。
而周家在選擇當別人手中刀的時候,只需要足夠鋒利就行。
因爲不鋒利的刀都被人捨棄。
周圍受傷商旅們的哀嚎聲都小了下去,甚至有人努力憋着疼痛,不敢出聲。
因爲他們今天好像真的遇到大事了,這事情大到天寶樓可能都罩不住。
“你……你……怎麼……敢?”
作爲名家,一向善於言論的楊崢忽然覺得自己口齒不夠用了。
他顫顫巍巍地想要舉手指着周鐵衣,不過在半舉起手時,忽然想到了什麼,手立馬縮了回去,不敢攔在周鐵衣身前。
周鐵衣聲音依舊冷肅,“阿大,號角二聲。”
誅神司行動在外,號角吹兩聲,意味着遇到阻礙,方圓十里軍備,凡聽號角聲者,整軍待發。
阿大毫不猶豫舉起號角,接連吹奏兩聲。
周鐵衣提着刀,大步向前。
刀刃乾淨,剛剛刀太快,太鋒利,所以沒有沾一滴血。
他的身前,十幾名氣血渾厚的打手如鵪鶉四散。
阿大五人如海浪緊隨,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意壓迫每個人的神經。
新投靠的吳謙愣了一秒,然後快步跟上。
他此時後背已經完全溼了。
雖然之前周鐵衣說要教自己另外半件事,但他沒想到這事裏面的道理居然如此大,大到他只敢咬牙跟上,一旦學不會,自己根本不敢想後果。
天寶樓內,這裏居然也用了地脈之力作爲源源不斷的能源,在看不見日月的穹頂之上,真實演化出了日月星辰共耀之景,讓樓裏的人,再也分不清時日。
要知道周府可都沒有借用地脈之力作爲府內照明之用!
樓內薰香之氣濃郁,如臨水軒一樣,都加了麝香等壯陽之物,頂多品質比臨水軒差一點。
周鐵衣輕車熟路,一路上了四樓。
他所過之處,人浪被無形的刀鋒分割,向兩邊排開,不敢越雷池一步。
天寶樓頂樓。
這裏有一張巨大的風水沙盤,映照着天寶樓內的變化。
天寶樓每一層樓都各有值班的大管事。
如今皆匯聚在一起。
“還不叫人攔下他!”
一位大管事焦急地說道。
“你去攔?”
另外一人不對付地嗆聲道。
天寶樓可不是一家在後面支持,而是幾家共同經營。
“楊崢呢?”
一位年過花甲的管事沉聲道,過了十幾息,楊崢就被帶到了這裏。
“他的印信是真的?”
只有楊崢當面,看得清周鐵衣展示的請兵制,而且楊崢是名家之人,也辨別得了真假。
“自然是真的。”
楊崢惴惴不安。
幾位大管事眉頭皺起,事情變得難辦了起來。
這天寶樓內有四品坐鎮,拿下週鐵衣這個蠻子倒是簡單。
但樓外已經有一道四品氣機鎖定過來,一旦真的動手。
那就麻煩起來了。
靈犀號角三吹,誅神司行動受重創,周圍聽號角整軍者,即刻發兵,但凡延誤,罪同誤軍!
而天京,能夠聽到號角三聲的部隊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趕到之時,自己等人拿下了周鐵衣,那真是有理都說不清了。
那位年過花甲的大管事名叫顏真,是風水家的修行者,在幾位大管事中,也最德高望重。
他忽然沉聲說道,“幾位,你們最近沒有誰做過見不得人的事吧?”
幾位大管事忽然沉默不語,連先叫囂的人也不出聲了。
在天寶樓這種連天日都不見的地方,什麼纔算見不得人的事呢?
是做局謩澦思耶a?還是典賣別人妻兒?是斷人手腳還債?逼良爲娼?還是別的,真的見不得人的事?
似乎細數起來,好像每一樁都那麼見不得人。
叫囂的那名大管事叫劉安,是宮裏麗嬪的人,他根基最湥沧畛敛蛔猓拔业饶切╇缗N事,難道用得着誅神司出動?”
幾位大管事忽然反應過來,誅神司多久沒有在天京動作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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