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27章

作者:码字手痛

  周鐵衣反過來想道。

  自己在外人眼中是什麼形象?

  有背景的二世祖。

  最近又被譽爲國朝第一武道天才。

  這樣一個心高氣傲,沒什麼智慧的二世祖,最適合當刀子用。

  想到這裏,周鐵衣在心裏露出笑意。

  看來從聖上,到世家,都覺得自己周家是一柄好用的刀啊,只是不知道有人握刀的手穩不穩,會不會傷到自己。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周家世代受恩,自當報效國朝,萬死不辭,還請公孫指揮,將我名下小旗名單與我。”

  公孫仇面露幾分難色,“你當真不考慮一下?”

  周鐵衣抬頭,面露傲色,“我倒要看看誰不好管教。”

  公孫仇點頭道,“那好。”

  隨後笑着讚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句話說得甚好!”

  說罷,他取出五份文書,讓書吏遞給周鐵衣。

  周鐵衣領了文書下去,公孫仇食指敲了敲桌面,如今朝野之上,都知道周家是一柄好用的利刃。

  朝堂諸公想要用周家長子敲打天后,他段位沒有那麼高,用用周鐵衣這個次子,攪動一下誅神司內的死水就好。

  作爲七品總旗,周鐵衣在這誅神司總部內,自然沒有單獨的府邸辦公。

  先去後勤府領了官服,令牌,靈犀號角等物什,然後他被帶到總旗們辦公的府邸之時,又覺得這也和單間差不多,隔斷內一間間總旗辦公的場所,一個人都沒有,讓整個辦公府邸,變成了獨家專享。

  周鐵衣問旁邊的小吏說道,“這裏平日裏都沒有人?”

  小吏回答道,“天京乃是聖人腳下,我們誅神司就算是想要抓神孽,也找不到人啊,前些年聖人還用我們開張耳目,近年來聖人已經很久沒有宣令了……倒是各州道的誅神鎮撫們比較繁忙。”

  小吏帶着周鐵衣認識了自己的辦公地點之後,本以爲周鐵衣會直接離開,哪想到周鐵衣叫住小吏,“你去取六套誅神司的規章制度典籍來。”

  “什麼?”

  小吏一時間有些詫異,不過對上週鐵衣的目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沒等周鐵衣再說,自己連忙說道,“我這就去取。”

  不一會兒,六套《誅神司制》就被取了過來,五本書皆嶄新無比,一本有些陳舊。

  周鐵衣翻看了一下陳舊的書籍,上面有工整的筆跡,他對面前小吏問道,“這本書是你的?”

  小吏拱手回道,“小生正在準備今年司考,斗膽將平日裏的筆記獻上,若有謬誤,還請周總旗典正。”

  大夏之內,諸子百家治國。

  與科考對應的是法家舉行的司考。

  只不過法家雖是上九家之一,但與儒家仍然有天地之別。

  所以大夏民間有言,‘科考選官,司考選吏’。

  前世所說窮文富武,在大夏也通用,想要入儒釋道三家,比入其他諸子百家難多了,花費的資源也巨大,普通家庭根本無力負擔。

  所以很多儒家讀書人,都會在中途轉法家。

  周鐵衣看向小吏頭頂,那裏赤色煙雲之中,立起一方刑臺的模樣。

  他笑道,“司考好啊,能考出來的都是人才,你叫何名?可願調任到我麾下?”

  小吏趕忙拜道,“小生吳謙,字躬臣,拜見總旗。”

第48章 儒家厲害啊

  有了吳謙這位法家門徒講解律法,只花了一個下午,周鐵衣就大體明白了誅神司的規制。

  雖然誅神司和自己記憶中的逡滦l類似。

  但是在發展上,又有很大的不同。

  誅神司最開始作爲誅滅邪教的軍事組織,實際上是走的軍隊特種兵斬首戰術。

  這也就導致了誅神司幾乎都是兵家修行者。

  而兵家修行者,最重要的一條,就是需要有如臂指使的部隊。

  所以統領五十人,配備齊全,有偵查,後勤,攻堅能力的總旗,就是最好的一個作戰單位,足以應付大部分縣府的淫祀問題。

  人數再多,不僅容易泄密,無法做到特種斬首的目的,也會造成資源浪費。

  總旗之上的百戶,千戶,名義上管理總旗,但是卻不管理總旗麾下部隊,想要有實權,除非這個總旗是從你麾下培養起來的。

  而天京誅神司總部,百戶,千戶更成爲一種榮譽官職,根本不可能給每個天京的百戶,千戶配備足夠人手。

  想要當實權百戶,千戶,就只有調任到各州道的誅神鎮撫司去,管理一縣,一鄉。

  因爲軍制和對神祇的忌憚,誅神司在大夏立國之初,權柄極大,甚至可以僭越地方守備軍的職能,很多時候遇到邪教,也從急從權,直接伐山破廟,斬立決,之後再上報。

  當南北五朝稍微復甦一點的神道苗頭被打壓下去之後,從夏高宗開始,諸子百家,除兵家之外,就有意壓制誅神司。

  首先是儒家向高宗諫言,補蔭軍功之臣後代入誅神司。

  起初,兵家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爲自己佔了便宜,畢竟補蔭的都是自己人,就同意了。

  過了十年。

  儒家又諫言,補蔭地方犧牲官員後代入誅神司。

  兵家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但怕失了民心,不好意思出言阻止。

  又過了十年。

  儒家再諫言,補蔭有功之臣後代入誅神司。

  兵家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這樣,原本純粹的誅神司被儒家使勁摻沙子,之後一旦聖上遇到封賞難題,儒家首先提出的解決辦法就是補蔭誅神司。

  反正那是兵家的地盤,關我儒傢什麼事。

  當大量的二世祖進入誅神司之後,原本令人聞風喪膽的狼,就變成了一隻頗有喜劇天賦的狗。

  空餉,內鬥嚴重。

  當今聖上登極之後,確實有心改革誅神司,作爲耳目使用,但改革進行了一半,聖上在戰場上的舊疾復發,精力大不如前,甚至不少事都要委託天后處理,誅神司自然就沒了聲息,反而更不如前。

  “儒家厲害啊。”

  聽到這裏,周鐵衣感嘆一句。

  誅神司這個兵家的地盤,兵家都擋不住儒家,在朝堂上,更是被壓制得沒話說。

  大夏開國,爲三司九部制。

  三司者。

  司律,解釋《大夏天憲》,因時制宜,增減諸部法律,爲法家擔任。

  司民,上承聖上天意,中司百官選調,下理天下民生,爲儒家擔任。

  司兵,三司中權力最大的,因爲可以開府建牙,領兵在外,不受聖命,但自從高宗之後,儒家領百家屢次阻攔,這個位置就一直空缺,只在下設左右二將軍,掌天下兵事,大將軍府沒有開府之時,設兵部。

  九部者。

  農部,管理天下土地丈量,農事生產,多爲農家擔任,也有儒家擔任的先例。

  工部,管理天下土木工程,機械製造,多爲墨家擔任,也有公輸家,儒家擔任的先例。

  道部,管理天下道士,賜道牒,爲道家擔任。

  僧部,管理天下和尚,賜度牒,爲佛家擔任。

  戶部,管理天下賦稅,戶籍,諸子百家皆有擔任,但以儒家居多。

  象部,監督天象,水文,地理變化,爲陰陽家和風水家擔任,有儒家讖緯學派擔任的先例。

  言部,監督百官言行,收集民間風聞,爲名家,史家,小說家三家居多。

  刑部,管理天下典獄,地方衛所,爲法家,儒家,兵家居多。

  學部,管理百家典籍,學宮,主司考,科考,武考,聖人祭祀,聖賢陪祭,百家皆可擔任。

  三司九部魁首,皆爲一二品官職。

  三司九部之下,又設誅神司,京衛司等司所,最高不過三品,各有具體管轄任務。

  通過吳謙的幫助,再溫習了一遍大夏朝的中央制度,周鐵衣忽然明白爲什麼周母一直壓着前身去學儒。

  在朝堂上,兵家真的是被儒家打得沒有一點脾氣。

  連司兵這個職務都被降爲兵部,只是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九部之中,除了同爲上三家的道家和佛家能夠守住自己一畝三分地,其他諸子百家,也被儒家壓得沒有一點脾氣。

  最可憐的是同爲上九流的縱橫家,更是連一點自留地都沒有,儒家威勢,可見一斑。

  幸好自己可以以武轉道。

  周鐵衣在心裏感嘆了一句,不是他不想要幫兵家幹儒家,但是這麼一聽下來,再給自己十個膽子和腦子都幹不贏儒家啊。

  夕陽光輝落下,聽了一下午的課,周鐵衣也有些餓了,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吳謙適時地問道,“總旗可是要去食堂用膳,還是我讓下人傳喚過來?”

  他此時的謙卑的笑容帶着幾分自信,畢竟給周家二少爺講了一下午的課,也證明了自己一個猜想,那就是週二少爺以前不學無術,身邊武人不缺,但卻沒有质浚B很多基礎的制度和律法都不瞭解。

  周鐵衣笑眯眯地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要用膳?”

  被周鐵衣笑容一看,吳謙沒由來的覺得緊張,就像是赤身裸體站在對方面前一樣,剛升起的那點自信消了下去。

  他雖是天京人士,但家貧沒有依靠,近日得知周家二世祖的補蔭文書下發之後,這幾日特地蹲在門口,就等着這一次機會。

  機會被他等到了,也抓到了,但是心裏想着的靠山似乎和傳聞中不那麼一樣?

  不等吳謙回答,周鐵衣笑道,“不過你只猜對了一半,你猜你沒有猜對的另一半是什麼?”

  吳謙只覺得今春太暖,沒有雨水,吏服裏有些悶熱,不一會兒他竟然手心帶着幾分汗意。

  “手下愚鈍。”

  周鐵衣哈哈大笑,“笨有笨的好處,至少聽人教,取紙筆來,今日我教教你沒猜對的一半是什麼!”

第49章 斬立決

  吳謙小心翼翼地磨着墨,只覺得度日如年,過了一會兒,見周鐵衣不像是要動粗的樣子,懸着的心放下一半。

  周鐵衣翻着《誅神司制》,按照其中請兵制的文書格式寫了一封文書,又寫了一封申請調令,將吳謙調到自己麾下,兩份文書,都一式兩樣。

  所謂的請兵制,就是誅神司總旗,發現淫祀線索,向上級請求行動,有權調集部屬,行使收集,偵查,甚至誅滅之權。

  見周鐵衣寫請兵制,吳謙還有些恍惚,這天京之內,也有淫祀?

  “去,將這個遞給公孫指揮,簽字上印。”

  這一次,吳謙沒有多問,到公孫指揮辦公府邸。

  正在處理公務的公孫仇見吳謙過來,遞上了文書。

  他先看了一遍文書,眉頭緊皺,然後舒展開來。

  倒不是他不敢下印,而是他驚異於周鐵衣的行動太快了,比他想象得快了至少半月。

  “他今天下午幹了什麼,給我說說。”

  公孫仇隨口問道。

  吳謙站在原地,想到剛剛周鐵衣的目光,還有他讓自己猜的,要教自己的另外半件事,忽的有些冷汗漣漣,打了個寒顫,只能咬緊牙關。

  公孫仇原本沒有在意吳謙,只是將目光落在文書上,見許久聽不到答案,於是抬頭看向吳謙。

  不過五息的對視,吳謙差點要跪下來。

  公孫仇反而笑道,“有意思。”

  他拿起官印加蓋上去,一式兩份,重新遞給吳謙一樣一份,說道,“好好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