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276章

作者:码字手痛

  墨家兼愛稅,這可是好大一筆錢啊,這麼大一筆原始資本積累,不用那就太可惜了。

  ······

  太虛幻境之中。

  一張太虛幻面傳回一道消息。

  ‘周鐵衣至墨城,墨城天變色,明月朗照墨城,暗室生光,墨家鉅子道統有變’。

  骨祭祀得到這條消息,思考了良久,這條消息有喜有憂。

  周鐵衣至墨城,讓墨家鉅子道統有變,這種變化是好,還是壞?

  給消息的人並沒有明確的回答,但有一個結果是肯定的,那就是處在變化中的墨家鉅子實力肯定有一定的損傷,這就像大夏皇帝修道,甚至莫天恆改易劍道一樣,道統變化,改易,重建,都要經過相對的虛弱期,甚至是混亂期。

  現在就要看墨家鉅子道統變化的虛弱期和混亂期有多長了,墨家鉅子願不願意偏移原本的軌道,冒着九死一生的風險去觸碰高高在上的聖人之境。

  骨祭祀伸出白骨手掌,輕輕在虛空中點了點,將自己得到的消息傳給其他荒古九神祭司。

  同時他也略微糾結,因爲這消息短期對於要在太行山建立神庭的自己而言肯定是好事,甚至未必沒有擊殺墨家鉅子的機會,但如果這個消息本身是個陷阱呢?

  天變色肯定好驗證,但如何驗證墨家鉅子確實已經開始冒着風險改道呢?

  ······

  周鐵衣下榻休息之後,墨家鉅子在府中看向弟子墨儉,他猶豫再三,今天見到周鐵衣,確實大有收穫,超出想象的收穫。

  但在這收穫之中,他感覺自己這位天下一品就像是小孩抱着金子過鬧市,一方面想要從周鐵衣這座金山中挖更多的金子,另外一方面又擔心自己在過街的時候被人搶,被人騙。

  所以他反覆思考,比以往少了很多決斷。

  “老師可是在猶豫兼愛稅的事情?”

  墨儉跟隨墨家鉅子這麼久,自然知道老師在猶豫什麼。

  別看周鐵衣的理論提的很好,但具體到改革之上,太多的利益需要平衡了。

  而就像今天周鐵衣指出來的一樣,整個墨城,墨家的理想就是建立在兼愛稅之上。

  現在墨家要用兼愛稅修鐵路,要擴大再生產,要賺取利益,這個想法看上去很美好,那麼今年該用兼愛稅補貼的地方該怎麼辦?

  那些貧濟院的老人,那些墨院的兒童可是看着這筆錢的。

  以前兼愛稅本來就捉襟見肘了,如今還要拿出一筆錢,該砍哪座墨院,哪座貧濟院的補貼?

  而這個過程中,墨家鉅子和墨儉兩師徒能夠接受周鐵衣新的理念,那麼墨家其他人呢?

  所以墨家鉅子纔想要辦一場墨論,讓周鐵衣先辯服其他墨家年輕一輩的人,這樣他之後推動改革才容易得多。

  想到這裏,墨家鉅子輕笑道,“知易行難,即使是我,也不免想要走捷徑啊。”

  墨儉拱手道,“老師,周侯提出的另外一種方法我覺得可行。”

  “你是說和公輸家,寧王府聯合修建鐵路的事情?”

  若墨家單獨修建鐵路,付出的錢財巨大,但如果和寧王府,公輸家合修,那麼墨家鉅子就有的是辦法了,我們墨家不出錢,出人出力!

  墨家的墨者在工程上的作用誰都無法忽視,而墨家鉅子是可以命令墨者義務勞動的,雖然這條政令不常使用,但比動用兼愛稅要好得多,到時候再小小補貼一點兼愛稅的餘額,按照周鐵衣的說法,等鐵路建造好,很快就可以產生盈利,做到原始積累。

  這確實是好辦法,但這個辦法也有隱患。

  墨家和公輸家一起修鐵路,怎麼讓墨家弟子和公輸家弟子不要爭鬥,墨家和寧王府修鐵路,是不是在向天京的政壇表示墨家已經開始和周家,寧王府聯合,準備在地方上壓制儒家?

  這中間的利益鬥爭並不比動兼愛稅小,但一個是向外鬥爭,一個是向內鬥爭。

  墨儉看到老師又猶豫不決,開口道,“老師,兩權其害取其輕,更何況此事須得做,這樣才能夠檢驗周侯那套理論是不是我們墨家尋找千年的,通往聖道的理論。”

  “是啊,須得做,唯有用之者,方能觀其中國家百姓之利。”

  墨家鉅子感嘆了一句,而後越發肯定,“那就先與公輸家,寧王合建鐵路,從山銅府通往湯州府。”

  說完,他走到書桌前,開始磨墨寫字,第一份書信很快就寫好,是寫給寧王的,第二份書信他思考了良久,纔開始動筆。

  《論財貨及兼愛稅》。

  這篇文章他寫了一會兒又停筆,停了一會兒又動筆,等遠處都已經泛起晨曦光輝,他才終於寫好了這篇文章。

  只不過寫到最後,他還是將兼愛稅三個字刪了,就像周鐵衣說的一樣,時機未到,他們這些想要改的人也不能夠讓底下人思維混亂。

  想要墨者從原本的兼愛稅理念完全走出來,從節用理念走出來,必須要拿出實際的成果,這個過程是曲折的,需要反覆考量,但需要一步步去進步。

  最後墨家鉅子落筆。

  周鐵衣,田父。

  田父是他的姓名,而後墨家鉅子又看了一遍文章,遞給墨儉,“送去天京,墨渠不是在辦屬於我們墨家的報紙嗎?讓他將文章刊載上去,對了,墨城另開一份報紙,你來主辦。”

  墨儉恭敬地問道,“老師,新的報紙叫什麼名字?”

  墨家鉅子另取一張紙,落筆道。

  《人需報》。

第359章 讓天下人都穿十二章

  入了秋八月,即使沒有神龍行雲布雨,玉京山的氣溫也瞬間涼爽了下來。

  此時正是山雨瀟瀟,一場秋雨一場寒。

  淅瀝瀝的雨從天而降,報童們暗罵一聲晦氣,這種時候只能夠到小說樓,賭場之類人羣聚集的場所撞邭狻�

  本來如賭場之流,以前是絕對不允許報童這些沒有錢財收刮的小孩亂竄,但是經過一次上層無聲的碰撞之後,賭場就完全對報童開放了。

  因爲現在報童身後站着的不僅是周鐵衣,還有大夏的諸子百家。

  幾位百家的大人物們只是稍微咳嗽了一聲,下面的人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而今日雖然山雨瀟瀟,但是報童們賣報的熱情不減,只因爲今天墨家的《墨者報》是首刊,上面不僅有離京半月,天京百姓最敬愛的周侯的消息,同時墨家說了,今天報童們每賣出一份報紙,墨家額外補貼給報童一文錢。

  這種沖銷量的手段簡單,但也中正平和,讓人挑不出毛病。

  司民府。

  董行書起牀洗漱之後,就開始處理政事,雖然很多政事在朝堂之上決定,但是要通過天京朝堂下發給各省道的官員,讓地方官員和世家都按照天京的意思辦,就需要他這位司民在中斡旋朝政了。

  在處理朝政之前,董行書新培養的習慣就是在用早餐的時候看報。

  司民府的大管事會事先將報紙熨燙一遍,確保報紙上油墨乾爽之後,再呈給自家老爺。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爲了讓報紙成本降低,報紙上用的油墨是越來越差,很多都帶着刺鼻的煤煙味。

  董行書看了一眼送過來的報紙,如今百家開始辦報,除了周鐵衣的《天京報》,儒家的《醒世報》,法家的《法治報》,還有太學院的《新學》,而且在周鐵衣離開的這半個月裏,其餘諸家都已經在報紙上蓄勢待發,很快整個天京的報紙行業就會空前的繁榮起來。

  董行書看了一眼大管事遞過來的幾份報紙,多了一份新的報紙,他問道,“誰家今天出新報了?”

  大管事答道,“回稟老爺,是墨家。”

  董行書微微頷首,墨家一向是三家之下最頂尖的存在,他們能夠快一步也正常。

  他先拿起儒家的《醒世報》看了起來,當看完一篇篇怒斥周鐵衣的文章,又看完一遍遍聖人大義的文章,唯有尾篇的小說故事讓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之前他就知道《醒世報》辦不過周鐵衣的《天京報》,纔想着讓王明義辦《新學》,而這半個月,即使周鐵衣不在天京,《醒世報》和《天京報》的銷售差額也越來越大,正說明了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他這個司民都有些忍受不了上面的之乎者也,咬文嚼字,更何況普通百姓?

  他又拿起了《新學》,看到《新學》的古文邉樱吹搅烁鱾�學子對於古文新的鑽研和認知,他不免眼前一亮。

  稱讚道,“雖言古,但喻今。”

  而且張三辦這個報紙還有一個小竅門,那就是錯開早報,改爲晚報,最開始大家覺得這只是小伎倆,但通過司民府的統計,正是這個小伎倆,能夠讓《新學》在一騎絕塵的《天京報》面前不至於沒有一戰之力。

  現在唯一一點疑惑,董行書看了看《新學》,又翻看了《天京報》,特別是‘天京事’和‘商業’兩個專欄。

  對比了一下,他很快意識到兩個需要彌補的差距在哪。

  小說,美妓,珍寶,終究只是茶餘飯後的消遣。

  《新學》和《天京報》真正的差距在對百姓生活的關注和指導上。

  通過《天京報》,百姓們可以得知哪裏有新的店鋪開張折扣,哪裏的工廠招工,哪裏的飯店便宜,能夠連通普通人的喜怒哀樂。

  而這一點《新學》做不到,《新學》只能夠侷限於在太學院這一塊,無法從‘治經’到‘治世’,一如太學院學生一樣。

  董行書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管事,“聽說《天京報》專門培養了一種名叫‘記者’的人,用來收集天京的風聞。”

  大管事躬身道,“是,而且聽說天后有意按照周鐵衣上次所獻之策,讓陰兵巡視天京,而誅神司督查院已經開始想要讓陰兵也充當‘記者’了。”

  董行書笑談了一聲,“他見縫插針,他的徒弟也見縫插針,真是分毫不差啊。”

  隨後他眉頭緊鎖,這不行,儒家也得有自己的‘記者’,他想了想,對大管事吩咐道,“送我的帖子去小說家,讓小說家的人來一趟。”

  “是。”

  大管事躬身應答。

  隨後董行書又看向《法治報》。

  最近幾期《法治報》看似風平浪靜,但也是暗潮湧動,除了商議確立‘奢侈稅’之外,《法治報》已經幾期開始吹風以白話文闡釋《大夏天憲》了。

  而這個事情,法家內部的爭論也很兇。

  大家都知道,梅俊蒼,周鐵衣這對師徒之所以分道揚鑣,就是道不同,不相爲帧�

  法家能夠給梅俊蒼什麼道呢?

  自然是重立《大夏天憲》的道,只有這個無法拒絕的利益,才能夠讓梅俊蒼徹底脫離周鐵衣。

  而梅俊蒼的能力所有人都看到了,無論是他現在掌握的權力,還是作爲制約周鐵衣的手段,都有舉足輕重的作用,連大夏聖上都開始在梅俊蒼身上下注,法家自然也不能夠落後。

  但‘闡釋’《大夏天憲》是一件通天大事,對法家學問的傳播從理論上來說是有利,因爲這段時間白話文和文言文的鬥爭已經通過《天京報》,《醒世報》的區別展現得淋漓盡致了,只要不是有人使出逆天的手段,就算周鐵衣以後永遠不在天京,《醒世報》也不可能追上《天京報》。

  這就說明百姓們確實更能夠接受白話文,而非文言文。

  不過對學說有利,不一定對學法的人有利。

  法條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的權力自然要大過掌握在多數人手中。

  因此法家內部各大派系也在爭鬥不休,暫時沒有達成統一的意見。

  這也是周鐵衣當初對梅俊蒼說的。

  只有《大夏天憲》用白話文闡釋,才標誌着白話文邉佑辛烁拘缘膭倮@之前都會受到強烈的反撲。

  看完了《法治報》,董行書拿起最後一份報紙《墨者報》看了起來。

  不過當看到開頭,他神色就凝重了起來。

  《論財貨》,周鐵衣,田父。

  整篇文章以白話文寫就,但中間夾雜了大量的文言文,顯得半文半白,類似於小說,戲曲。

  但正是這樣,讓董行書明白,這篇文章確實是周鐵衣和墨家鉅子兩個人商討的結論,不是一個人商討的結論。

  而這篇文章的立論也確實對得起兩人的名號。

  從‘天下財貨,是否有定數’這個問題出發,確定了‘財貨的核心討論應該放在人類社會,而不是空泛的宇宙萬物’,而後又提出了‘財貨的生產,分配,再生產’的體系,最終衍生出了‘財貨從生產到分配的過程,應該滿足不斷解放發展生產力,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精神需求’這個結論。

  整篇文章細細讀完,董行書都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好像以前處理政事,很多問題都能夠得到新的解決思路。

  但順着這解決思路……

  董行書又看了一遍。

  “人之所欲如溝壑極淵,望之不見其底,天下之人莫不視之爲大害,吾獨視之爲大善,有人心之溝壑極淵,方能覺察宇宙之無窮,否則如螻蟻般逡巡于田地,佝僂於三餐,又何意於天生我靈。”

  這句話肯定是周鐵衣說的。

  他在心裏面肯定道。

  承認人心如溝壑極淵,不僅不是去糾正這個‘錯誤’,反而要用財貨去填這個‘錯誤’。

  董行書臉色露出慍怒,自語道,“錯上加錯!”

  儒家也有一學派,承認‘性惡論’,也就是儒家古聖荀子,不過對於荀子,儒家自己都諱莫忌深,不僅因爲荀子教出了兩位法家的祖師爺,同時也因爲如果以‘性惡論’爲核心,儒家很多道理都無法解釋得通。

  而周鐵衣這個理論還在荀子的性惡論之上!

  荀子只是認爲人性有惡,可以以道德將其教好,這就已經讓儒家覺得‘罪大惡極’了。

  而周鐵衣肯定人性之惡的同時,不僅不以此爲醜,反而以此爲美,認爲應該不斷滿足人性不斷增長的慾望,這如何可能?!

  “老爺,老爺!”

  董行書看了這篇報紙很久,以至於完全忘我,等他稍微平息了心中的情緒,才發現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不僅面前的飯菜徹底涼了,大管事也來去了一圈,“老爺,唐尚書,張祭酒,王侍郎,趙京衛……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