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21章

作者:码字手痛

  “而且若不是我倆去月牙湖走了一圈,又怎麼能發現淵蒙的探子,幫你立了一大功。”

  胡文郎板着指頭算起來,雖然他和周鐵戈已經是過命的交情,不過口頭上不能讓對方佔了便宜。

  這時候,墨妃端着擺放好的喫食,從後廚走了出來,埋怨道,“文郎,周家哥哥來看你,你怎麼還鬥起嘴了。”

  周鐵戈撫掌而笑,“還是墨妃明事理。”

  幾人笑談了一陣,喫了幾口吃食,飲了幾杯酒。

  胡文郎放下酒杯,問道,“你這次來,是爲了和神秀和尚賭鬥的事?”

  “你已經知道這事兒?”

  周鐵衣隨口一問,他沒想到秀兒將事情傳得這麼快。

  胡文郎挺了挺胸膛,“這江湖事,有多少繞得開我小說家胸中文墨?”

  周鐵戈對弟弟解釋道,“這江湖中只要上一點檯面的賭鬥,小說家必然會在場,他們每季一出的榜文你以爲是哪來的?”

  經過周鐵戈這麼一提醒,周鐵衣纔想起來,前身最愛看的書只有一冊,那就是小說家出的《天下事》季刊。

  裏面不僅有上九家絕頂的人物,還有諸子百家崛起的天驕,甚至每年還會出絕色榜,名器榜等奇奇怪怪的副刊。

  周鐵衣好奇地問道,“這《天下事》果真能夠收錄所有絕頂高手,還將他們排序?他們怎麼沒有將你們小說家給滅了?”

  將絕頂高手排序,列出其生平事蹟,不論好壞,總歸是一件得罪人的事,大抵和前世的福布斯榜單差不多。

  胡文郎挺着的胸膛縮了一縮,“倒也不是完全都能夠排序,就比如你九日開海,按理來說應該能夠上潛蛟榜,只不過這件事還沒有確定,所以這期季刊就沒刊載。”

  胡文郎雖然言之其它,但周鐵衣聽出了隱藏的含義,那就是《天下事》的榜單和福布斯差不多,不全對。

  周鐵戈對這件事倒是瞭如指掌,對弟弟說道,“這《天下事》剛出來的時候,倒是有幾名絕頂高人找小說家的麻煩,其中又以史家的高人最爲積極,只不過都被儒家給擋了回去。”

  周鐵衣稍作思考,就想明白了,笑着對胡文郎說道,“原來你們小說家是抱緊了儒家的大腿。”

  這儒家法門,上至天聽,下至百姓,最需要小說家走街串巷,爲其揚名。

  胡文郎不服氣地說道,“文人墨客間的事,怎麼能說抱大腿呢?”

  周鐵衣笑而不語。

  胡文郎轉過話頭問道,“那神秀和尚我這裏聽聞的記載也不多,法華寺將其藏得很深,今年纔出來行走天下,你與他試過一招,你都沒有把握?”

  他可是知道周鐵戈有多猛,當初在月牙湖,硬是頂着陰氣,將淵蒙上百探子引進古戰場半開的黃泉路中,藉助戰死的陰魂,殺了對方一位五品巫祝和大將,隨後又從黃泉路里衝了出來,而那個時候,周鐵戈才六品!

  周鐵戈端起酒杯,手指捏了捏杯腳,看了一眼周鐵衣,隨後開口道,“實不相瞞,已經輸了一招。”

  “怎麼輸的?”

  周鐵戈將神秀暗藏佛法於畫卷,以畫卷印入自己心神的事說了一通,只不過隱去了周鐵衣的提點,換做是周母提點的。

  即使是小說家,胡文郎也聽得嘖嘖稱奇,隨後他笑道,“正面戰場上,諸子百家幾乎沒有能夠勝得過你們兵家的,但遠離了戰場,來到天京這座廟堂之上,就算是六品儒生也有可能玩弄你們兵家大將於股掌之間。”

第37章 小說家

  四方水井庭院中,胡文郎一邊聽着周鐵戈將與那和尚鬥法的玄妙,一邊落筆於紙上,記錄一二關竅。

  寫了半張紙,胡文郎放下筆,拿起幾粒花生嚼了嚼,問道,“現在還剩月餘的時間,你準備怎麼辦?”

  周鐵戈手掌放在腰間的玉珏上握了握,說道,“我這幾日等着那佛性散去。”

  胡文郎瞪大眼睛,以他的見識,結合聽到的關竅,大概也能夠猜測出三品道統這個解決辦法,於是驚訝地問道,“你不怕真失了先手啊?你們周府作爲勳貴,尉遲家不會袖手旁觀的。”

  周鐵戈放開手掌玉珏,笑道,“總不能事事求人,那樣還練什麼武道!”

  最後一句話,周鐵戈說得尤其肯定。

  胡文郎眼珠子一轉,“所以你就想到了我?”

  周鐵戈點頭道,“那和尚定下一月餘後的天門宮前賭鬥,不過真正的戰帖我們雙方還沒有下,所以天時,地利還沒有確定。”

  天門宮是四象城通往玉京山的第一重樓閣,分東西南北四天門。

  “我以紫霄雷霆煉罡,五月乃是雷霆多發之時,他斷然不會讓我得天時之助,因此會選個大晴天。”

  胡文郎點了點頭,“他選時間,地點理應由你來選,所以你要地利?”

  周鐵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說道,“不,我要地利和人和!”

  胡文郎微微一愣,立馬想通了周鐵戈來找自己的緣由,“你看上了我那本《齊小聖大鬧黃泉路》了?”

  周鐵戈默然不語,因爲這本話本乃是胡文郎的成道之基,要不然胡文郎當初也不會冒那麼大的風險,去月牙湖古戰場,只爲親眼看看真正的黃泉路,好寫下後半段。

  而他想要的,就是胡文郎在那段故事裏,加上他的事蹟,這不是一件小事。

  史家有一法門,名爲【蓋棺定論】,以天下人心爲筆,以王朝氣郀懠垼猜湎拢退隳闶墙^頂一品,也翻不了身。

  小說家雖然比不得史家,但在藉助人心這方面,更甚於史家,特別擅長以假亂真,所以歷來被史家呵斥。

  胡文郎瞬間明白了周鐵戈的意圖。

  兵家法門,首重人和。

  若是在戰場上,周鐵戈能夠統帥他在落日關的精銳,莫說是一個神秀和尚,就算是十個,也得避其鋒芒。

  但是江湖賭鬥,首先就限制了兵家人和的優勢,沒有了人和,兵家也難以施展最強的手段,軍陣。

  胡文郎搖晃腦袋,他現在這本《齊小聖評話》風頭正盛,名滿天京。

  若在最新的故事裏加上週鐵戈,也不算難事。

  只不過天下人都喜歡英雄事,若自己將周鐵戈寫進了書中故事,做了英雄,而周鐵戈又輸給神秀和尚,那他和周鐵戈都平白給神秀和尚做了嫁衣。

  “行,不過以後我還要看血海,逛雷池,你得陪我走一趟。”

  胡文郎舉起酒杯。

  周鐵戈哈哈大笑,同樣舉起酒杯,“一言爲定。”

  等周鐵戈和胡文郎商議完,周鐵衣纔好奇地問道,“小說家怎麼幫我們兵家借人和?”

  如果這件事可行的話,以他記憶中那些小說,一旦寫出來,豈不是以後都要天下無敵了?

  周鐵戈看向胡文郎。

  胡文郎笑着對周鐵衣解釋道,“小說家法門唯有兩個道理,一曰搏名,二曰以假亂真。”

  “若是正面真刀真槍的比劃,諸子百家中,下三品裏,可沒幾個能打的,你以前學儒,估計深有體會。”

  周鐵衣微微點頭,就以他了解的儒家法門而言。

  儒家九品‘通意’,熟讀百家經典,通曉微言大義。

  這個階段也就能夠讓儒生思維更加敏捷,知識儲備增多,說話更讓人信服。

  儒門八品‘正心’,以儒門至罩膶徱暟偌医浀洌鲿允吕怼�

  這個階段儒生也沒有攻擊手段,但是在精神,神魂類的防禦能力極大增強,還能反彈精神,神魂攻擊。

  曾經有一記載,一八品儒生外放到嶺南做官,那裏多巫蠱之術,鄉紳不服教化,請巫婆以魘鎮之術害之,儒生半夜頭痛欲裂,於是起身通讀儒家經典,俄頃,病情好轉,翌日,巫婆七竅流血死在家中,鄉紳於是畏服。

  儒門七品‘修身’,這個階段儒生能夠修行騎射,禮樂書畫等百家手段。

  這個階段的儒生纔算有了攻擊手段,只不過各有偏向,但就算那些最擅長騎射的,也難以和武修七品正面較量。

  “我們小說家出自儒家,只不過前輩們不努力,只能做個小官,收集收集風土民情,水文地理,九品修行法門倒是和儒家一樣,都是‘通義’,但是很難過八品‘正心’這一關。”

  “於是就另闢蹊徑,既然已經看書看迷糊了,無法得到儒門所謂的至罩模撬餍跃妥鰝�魔怔人,自己寫一套道理來,所以小說家八品名爲‘立書’。”

  周鐵衣聽得有趣,打岔笑道,“若我沒有記錯的話,太上有立德,其後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儒家三品好像纔是‘立言’。”

  “這不就對了嗎?”胡文郎吐槽說道,“就是因爲比不上儒家的老爺們,才只敢稱之爲‘立書’,只不過我們立下的書,和儒家老爺們一旦立言就天地相賀,萬人影從不一樣,只能夠自己走街串巷,去傳播道理。”

  “所以小說家七品‘登臺’。”

  周鐵衣聯想到青衣坊二樓的露臺,問道,“那些說書人有很多都是小說家的修行者?”

  胡文郎笑道,“也可以是唱戲的,反正就是怎麼搏名怎麼來,誰讓我們前輩們不努力呢。”

  見胡文郎自己說得可憐,周鐵戈打斷話頭,認真教導弟弟起來,“你可不要小瞧了小說家,他們脫胎於儒家,所以七品‘登臺’和儒門‘修身’差不多,會的東西極多,指不定哪個法門就能夠讓你着了道。”

  “就比如你眼前這傢伙,一手口技模仿千鬼呼嘯,當初在月牙湖可是騙得兩個五品迷失方向,錯入了黃泉路。”

  “那哪能啊,還不是你以雷霆罡氣頂在前面,驅離了陰氣,讓他們誤以爲我們走的那一條纔是陽間道。”

  胡文郎依舊笑眯眯的,一點都不居功。

第38章 顯聖

  入了亥時,這三月以來燥熱的暖意總算是降了下去。

  “小說家六品呢?”

  周鐵衣好奇地問道。

  這個世界因爲諸子百家要傳播學說,所以各家下三品的修行祕法不是太難打聽的事,至少對於自己這個將軍府少爺而言。

  但涉及到中品修行,已經是一個流派的中流砥柱,各種法門會有意識地被隱藏,留作誤導他人。

  “六品你估計也猜出來了,叫做‘見世間’。”

  說到這裏,胡文郎也不繼續說這法門裏的隱祕,各種手段,只是給周鐵衣一個名稱。

  “五品叫做‘顯聖’。”

  “顯聖。”

  周鐵衣重複了一句,他沒有用目光去看一直靜坐聽故事的墨妃,但是在內外視下,墨妃就像是萬千墨水文字的集合體,讓他都一時間看不分明。

  五品之上,胡文郎就閉口不談,周鐵衣也識趣的沒有多問。

  月上中天,周鐵戈起身告辭,順便提了一句自己已經讓車伕提前回去了。

  “就你會使喚人。”

  胡文郎抱怨道,只能夠吩咐墨妃去送送兩兄弟。

  出了胡府,隔幾條街的青衣巷都安靜了下來,雖然大夏不宵禁,但是這個點找個車伕也是麻煩事。

  墨妃提着小燈,領着兩人穿過街巷,來到寬敞處,街上無人,她笑道,“剛好在鄰居家養了兩匹馬。”

  說着她那瑩瑩燈光照向兩旁的院子,院子內寂靜無聲,大部分人已經酣睡,被燈光一照,墨妃喚道,“馬來。”

  兩匹白馬竟然從兩旁鄰居家中穿牆而出,白馬神俊異常,雪白的鬃毛帶着流霞的光彩,腳下的蹄子落在地上,帶起若有若無的霧氣。

  有了白馬,墨妃又取出書卷,對着上面的文字一吹,“書中自有云香車。”

  一輛綴着五色彩結華蓋的馬車被墨妃吹出了書卷,散發着淡淡的書卷香氣,兩匹白馬乖巧地自己套好車轅。

  乖乖,這就是小說家的五品?

  周鐵衣神色驚奇,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需要現在就轉修此道。

  周鐵戈看出了自己弟弟的羨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說道,“別羨慕了,等你五品的時候,騎着龍馬,率領千軍,比這威風多了。”

  周鐵衣嘿嘿一笑,諸子百家能夠活到現在的,肯定各有玄妙法門。

  兵家作爲上九流之一,僅次於儒釋道三家,修行到高深處,肯定能夠力壓沒有出過一品的小說家一籌。

  兩人上了車,墨妃坐在前室,將手中小燈放在車檐下,照亮前路,拿起繮繩一甩。

  兩匹夢馬發出響亮的嘶鳴聲,只不過這嘶鳴聲只在周圍人的夢裏響起,外界無一點聲響。

  更爲詭異的是,夢馬一旦跑了起來,根本不用行在真實的街道中,而是藉助周圍一個個人的夢境,飛速奔馳。

  周鐵衣拉起窗簾,看到外面飛馳的景色,其中半真半假,對於小說家的手段有了更爲深刻的瞭解。

  他放下窗簾,看向周鐵戈,問道,“哥,你之前說的準備,就是胡文郎?”

  周鐵戈點頭,說道,“小說家六品‘見世間’和我們兵家煉罡一樣,我們兵家煉不同的罡氣,各有妙用,小說家見不同的風土人情,可以取一絲真意融入自己的書中,練到深處,就足以將假的變成真的,到時候即使是天大的謊言,世間人覺得是真的,自然就是真的。”

  說着,周鐵戈還舉了一個例子,“就比如他的成道之基《齊小聖話本》,無論是已經出版的《斬蛟龍》,還是沒有寫好的《黃泉路》,其中的故事人物,風土地貌大半都是真的,唯有齊小聖這個人不是真的,但當天下人都覺得齊小聖是真的時,那他就是真的。”

  “齊小聖。”

  周鐵衣嘿然一笑,“看來這胡文郎野心不小。”

  “你莫要小瞧了小說家,這些年小說家的話本評說風靡天下,若不是諸子百家,特別是史家嚴格限制,這天下市井之間,恐怕早已經將小說家的故事奉爲圭臬了。”

  周鐵衣摸了摸雲香車內的名貴裝潢,實在難以想象這些都只是夢境和文墨幻化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