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20章

作者:码字手痛

  妙玉之前始終平淡的神色終於有了起伏,連忙說道,“師叔……”

  還沒有等妙玉拒絕,周母手掌用力,按住妙玉手掌,笑道,“我已經下山來了,自然不能夠平白再向觀裏討要東西,思來想去,也就這卷隨身的經書還尚可。”

  妙玉儘管好奇這卷經書內寫着什麼,但仍然堅決地搖頭,“此乃師叔的成道之基,貴不可言,怎可以負屓之血相較!”

  當年周魚龍剖魚得書,就是得到的此魚龍書,傳聞其中用龍章記錄了一卷三百六十五字道經,字字玄妙。

  所謂的‘龍章’是一種活着的文字,單獨拎出來,根本無法表達意思,但一段完整的龍章組合,就能夠通過文字邉榆壽E,闡釋天地玄妙。

  當初周母能夠無師自通,也多虧了龍章奇特。

  “若是以前,自是成道之基,但如今有了丈夫,有了兒子,這道不成也罷,福厚就要多享,莫要再貪得無厭,妙玉覺得此言合乎大道?”

  說着,周母將魚龍書遞到妙玉手中。

  妙玉手指動了動,終究沒有忍住這曠世經卷的誘惑,恭敬地說道,“來日如若成道,必然銘記師叔恩情。”

  周母笑靨如花,“你拿到這經卷,估計也沒心思和我閒聊了。”

  說着,周母對大丫鬟問道,“春鵑,府裏上等的樓閣還有哪幾處?”

  春鵑躬身回道,“還有望月樓,明鏡臺兩處,若是清淨的,當是麒麟閣旁的望月樓。”

  其實望月樓一點都不清淨,周鐵衣的麒麟閣臨着軍營,望月樓臨着麒麟閣。

  妙玉確實想要一觀手中道經玄妙,畢竟這是當初師祖篤定師叔能夠直入三品的原因,也沒有自己去兩處挑選,就說道,“那就有勞師叔安排了。”

  妙玉向周母告了辭,跟着春鵑走出門外。

  周母的目光一直跟在妙玉身上,直到妙玉身影消失,她臉上的笑意才漸漸隱去。

  只在心裏嘆道,像,真像。

  春鵑領着妙玉,先是到公輸管事那裏要了鑰匙和日常用度。

  公輸盛聽聞周母將妙玉安排在望月樓,沉吟了片刻,對妙玉說道,“道長是府裏的貴客,一應用度自然不能夠怠慢,若有修行上的用度,來我這裏支取就行。”

  妙玉作揖答謝。

  隨後春鵑領了僕人,帶着妙玉向望月樓而去,一路上又介紹了一番周府的景色,順便奉承着說道,“夫人待您真像是自家嫡親侄女。”

  妙玉笑了笑,並未直接回答。

  路過麒麟閣的時候,見春鵑不再介紹,妙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問道,“這院子裏住的何人?”

  春鵑恭敬地回答道,“是二少爺。”

  妙玉想起下山時,師父對自己的提點,所謂劫數,不在別人如何算計,而在自己如何取捨。

  如今她下了山,這劫數也就來了,只不過這一次,她做了萬全法門,必不像當初師叔一樣,渡不過此劫!

  她看院子裏桃李開得正爛漫,於是朗聲道,“望月樓裏山中客,不惹人間桃李花。”

  那聲音如金石敲擊,鶴鳴九霄。

  周鐵衣原本正在午睡,被吵得半醒,迷糊得起身,忍不住嘟囔道,“擾人清夢。”

第35章 她不是人

  周鐵衣起身飲了一杯濃茶,今日施展佛法消耗的精神也恢復了大半。

  這個時候從外面打聽消息的白梅也回來了。

  “誰剛剛在外面大吼大叫的啊?”

  白梅神色略顯複雜,回道,“是夫人山上下來的一位師侄,這段時間要借宿在府中。”

  “借宿就借宿,幹嘛大中午嚷嚷。”

  周鐵衣沒好氣地抱怨道,他想到剛剛那傢伙做了半首詩,心中一動,拿起紙筆,寫下。

  “古來多少問道客,桃李依舊笑迎春。”

  “拿去,遞給那人,叫他以後中午莫要吵鬧。”

  白梅接過紙張,面露難色,“這樣不好吧。”

  周鐵衣才睡醒,仍然有些迷糊,“哪有什麼不好?”

  白梅收好紙張,連忙說起另外一件事,“剛剛大少爺派人來了,說今晚讓少爺您哪都別去,戌時的時候陪他出門一趟。”

  戌時?

  周鐵衣想了想,今晚上莽荒世界那邊出事的幾率挺小,倒是可以出門一趟,就算出事了,那邊一陡妫约阂部梢哉覀�由頭,大不了在恭廁坐一個時辰。

  是夜,晚霞墜落,月朗星稀。

  周府從後院駛出一輛普通馬車,向着朱雀城而去。

  馬車內,周鐵衣兩兄弟對坐,周鐵衣好奇問道,“哥,這大半夜你不會帶我去喝花酒吧?”

  說來他也好多時日沒去臨水軒了。

  一來家中白梅正美。

  二來練功上癮。

  周鐵戈怒其不爭地瞪了周鐵衣一眼,“那種地方少去!”

  周鐵衣隨意應付兩句,“其實那種地方也不只是喝花酒……”

  臨水軒有太子做背書,堪比前世的頂級俱樂部,裏面消息靈通之人不乏,也算是頂級的情報機構之一。

  花酒只是其一,賭鬥,開寶一系列活動應有盡有,朝堂上的大人們衣冠楚楚,不好乾那些利益燻心的事。

  但在臨水軒中,脫了衣冠,曲兒聽得正熱,難免被一腔熱血衝昏了頭腦。

  所以說妓院可能是人類最早,也是最有活力的商業項目,在可以預見的未來,只要人類還需要繁衍,就會一直存在下去,只不過變換幾種形式罷了。

  周鐵戈雖然更加年長,但這幾年都待在落日關那種看母豬的地方,這些彎彎繞繞還接觸得少。

  馬車出了白虎城,一陣加速,向着朱雀城而去。

  這個世界頂尖的修行者能移山填海,所以修建普通的城牆早就沒有意義,青龍白虎四城拱衛京都,但也更加類似於現代衛星城市,只設關卡,不設城牆,也不宵禁。

  入了朱雀城,這裏人流明顯多了起來,馬車行駛在還算寬敞的四駕車道上,走走停停。

  周鐵衣掀開車簾,向兩旁望去,一盞盞地燈呈現四角宮燈狀,一樹而起,向外擴散着一圈柔和的橘黃色光焰。

  這個世界的地燈也是墨家發明的,是一座巨大的汲取地脈之力的陣法,將源源不斷的地脈之力汲取,轉化成爲地燈能源。

  只不過這種陣法建造和維護成本太高,即使整個大夏,也就寥寥十座城市安裝。

  路過青衣坊口的時候,實在是太堵了,周鐵戈乾脆帶着周鐵衣下車,讓車伕原路返回。

  進了青衣坊,更是熱鬧了起來。

  兩旁的樓分上下兩層。

  下層商鋪雲集,畫着花臉的小販一口氣吹了個糖老虎,逗得旁邊的小孩直嚷嚷大人買。

  油糕在鍋裏滾了一圈,滋滋**起來,米香混着油香,在這暖洋洋的春風裏吹得老遠。

  上層皆是半露天的陽臺,一盞盞彩燈綴落連接,羅網交織,繁複得讓月色都黯淡了下去。

  一處露臺上,扮做將軍的紅臉小生哇哇大叫,執起手中長棍,就要打蛟龍,只不過演到一半,又被請了進去,下面正看得起勁的人心撓癢癢,立馬有夥計出來吆喝。

  只需要四十文!

  不僅能看到《齊小聖夜雨打蛟龍》,還能送二兩桃花釀,一碟花生米!

  看到過癮處,再喝得一杯濁酒,嚼兩粒花生,和同桌論一論古今英雄,那纔是美事。

  這不比喝花酒有意思多了?

  周鐵衣也看得有些起勁,這般熱鬧場景,也就小時候廟會遇到過幾次。

  看着周鐵衣就要找一個樓鑽進去。

  只不過他的衣領被周鐵戈一提,周鐵戈笑着說道,“這裏的評書說來說去都是舊事,走,我帶你去聽新的評書!”

  說罷,帶着周鐵衣在青衣坊最好的酒家沽了兩壺醉春風。

  又路過街口,熟練地買了滷好的牛肉,一扇臘燻的豬耳,爆炒過的紅油田螺,一整隻裹在荷葉裏的叫花雞並那炸得酥香的小黃魚,豌豆子,花生米,都叫周鐵衣提着。

  漸行了幾個街口,這裏的道路越發狹窄,已經只能夠遠遠聽到唱戲聲,這裏一排排或二進,或三進的小院比高門大戶低得多,但又比尋常人家寬敞一些。

  周鐵戈辨認了一番,來到一座掛着‘胡府’的門牌匾前,扣響了清漆獸首銅環。

  過了一陣,見沒人答應,周鐵戈又扣響了幾聲。

  這時候院子裏才傳來一聲怯生生的應答聲,“不知是哪位客人?”

  周鐵戈笑道,“墨妃,是我。”

  墨妃?

  這麼文雅的名字,周鐵衣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老哥。

  門內的人聽到周鐵戈的聲音,連忙快步走過來,開了門,她秉着一盞青銅燈,燈火輝煌,將面前一丈照得通透。

  “原來是周家哥哥來了,前段時間回來,文郎還嘴上嚷嚷,說周家哥哥高升之後,就認不得昔日的朋友了呢。”

  “這位是?”

  “家弟周鐵衣。”

  墨妃看向提着大包小包喫食的周鐵衣,在她眼中,早已經不再看人的皮肉相,墨妃更喜歡有故事的人,而周鐵衣一看就很有故事,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

  墨妃打量着周鐵衣,周鐵衣也打量着墨妃。

  眼前這女子即使與妖女琯琯相比,也不分伯仲,遠看似神女端莊,近看又似小家碧玉,似乎每一眼,每個角度,這女子都有不同的表象。

  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人!

  周鐵衣十分肯定這點,擁有【血神子】神通,對血肉的掌控是天生的權柄,而在墨妃身上,周鐵衣感受不到一點血肉氣!

第36章 胡文郎

  墨妃領着兩人進了院子。

  這裏露天有一水井,作四水歸堂的佈局。

  正堂房檐下,放着一張書桌,書桌兩旁,各有明燈敞亮。

  桌子上,擺着幾張刪刪減減的文稿,旁邊的案几上,冰着井水裏撈起來的樹莓,酸酸甜甜,最適合這幾日躁動春日食用。

  桌子後,一年紀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穿着青衫,半敞着胸膛,嘴上叼着筆,逗弄着懷中的異色雙瞳狸貓,見了周鐵戈兩兄弟來,青年準備起身迎接。

  但懷中雙瞳狸貓仰着頭,蹭到青年手心之中,不讓青年抬手行禮,還傲嬌地用半青半黃的眸子撇了周家二子一眼。

  青年笑了笑,將嘴裏的筆放在硯臺上,裹滿了墨,在紙上寫道,“偷油小鼠,一耳長,墨色,擅疾走,狸貓抓之不得。”

  忽然,周鐵衣聽到一陣噰的鼠叫聲,一會兒又有老鼠翻倒油臺的聲音,正尋思着老鼠在哪裏,就見一隻一耳長的黑色老鼠從青年筆下躍出,青年懷中的狸貓見到老鼠,也不求主人愛撫,嗬了一聲,撲了上去。

  青年一手提着狸貓,不讓它撲倒墨臺,等小鼠一溜煙竄出書桌,才放狸貓追去。

  廊裏,一貓一鼠,左突右竄,煞是有趣。

  逗好了貓,青年才理了理衣衫,起身對周鐵戈笑道,“你許久不來,我還以爲你忘了我呢?這一來,還帶了夜宵,也是來得時候。”

  墨妃笑着對周鐵衣說道,“客人請把喫食交給我,我去後廚切好裝盤。”

  “麻煩了。”

  周鐵衣將手裏的夜宵遞給墨妃。

  “纔回來,家裏面瑣事卸啵@不,一遇到麻煩,就想到你了。”

  周鐵戈也不把自己當外人,拉過一個蒲團,盤腿坐在案几前,拿起樹莓喫了起來,周鐵衣也有樣學樣。

  青年抱怨道,“我就知道,沒好事你一準就想到我。”

  “啥叫沒好事,昨年你出關,要遊歷淵蒙邊境,見一見月牙湖古戰場,可是我捨命陪君子的。”

  說着,周鐵戈替周鐵衣介紹道,“這位是小說家這一代最有成就的幾人,胡文郎,如今已經入了五品,不比我差多少。”

  “那還不是你當初硬要聽我說《齊小聖大鬧黃泉路》的後半段,自己忍不住,連夜追我出關,怕我死在月牙湖,沒人給你講後半段故事。”

  周鐵衣聽着兩人鬥嘴,大概猜出發生了什麼,軍中沒有美色,聽評書自然成爲少有的樂子,這胡文郎遊歷到落日關,用半本話本釣住了周鐵戈的胃口,臨時僱了一個保鏢,去遊月牙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