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163章

作者:码字手痛

  青空規沉吟了片刻,說道,“這蒸汽印刷機乃是利國利民之事……”

  周鐵衣毫不客氣地打斷道,“我自然知道這是利國利民之事,況且道統傳承,只有越傳越廣的道理,沒有閉門造車的道理,我只是想要提醒司律您,這辦報紙,也不一定要和儒家一起辦嘛!”

  周鐵衣的話如同一道驚雷。

  青空規瞬間反應了過來。

  原來如此,原來在這等着自己呢!

  沒有等青空規繼續往下深思,周鐵衣話語如滾珠不斷,“況且寫《醒世報》文章的人是什麼模樣,今天已經昭然於天下了,道德敗壞,何以教民!”

  周鐵衣聲音威嚴,義正詞嚴,彷彿這一刻,他纔是司掌律法的大夏司律。

  “法家乃是爲天下人做表率之道,如何能夠與這些道德敗壞之人爲伍,請司律三思!您可是法家的司律,不是儒家的司律啊!”

  “今我願奉上二十臺蒸汽印刷機,再舉薦一人,爲司律辦《法治報》,同時請聖上落筆,傳播法家學問,教諭天下百姓!”

  成本問題我周鐵衣幫你青空規控制了,這辦報紙的人我周鐵衣還幫你青空規想好了,看你還有什麼藉口拖延。

  青空規輕輕一嘆,今天周鐵衣還真是給自己好好上了一課。

  如此光明正大的離間自己和儒家。

  要知道早上週鐵衣送教子棒的時候自己還想着教育他。

  當他說邀請自己,但不邀請董行書參觀火車商會的時候,百官估計還在心裏笑這離間計蠢笨。

  但僅僅只是幾個時辰。

  這離間計自己不接也得接啊,不然何以跟天下法家之人交代!

  這纔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啊!

  我是法家的司律,不是儒家的司律!

  這句話已經逼死了自己最後的退路。

  若之前沒有辦法,逼不得已和儒家聯合,對抗周鐵衣,那麼還有理可說。

  但現在,周鐵衣明晃晃地告訴大家,第一《醒世報》名聲壞了,第二《醒世報》成本難降,第三我幫你法家自辦一份報紙,幫你降成本,甚至還推舉一個能人給你法家。

  這個時候,自己再不中此計,那就真的就是自己這個司律是對法家居心叵測了,怪不得這小子要當着腥说拿嬲f。

  “你舉薦何人?”

  周鐵衣笑着拉身後的梅俊蒼站在身前,“我這弟子可否入司律法眼?”

  梅俊蒼也微微一愣,然後對司律一禮。

  看到中間如寒梅站立的梅俊蒼。

  還在頭腦風暴的卸嗌倘耍鋭旒w絝們腦海更是天雷滾滾,被周鐵衣這一套連招打得找不着北。

  您就算要離間儒家和法家,也不用自損根基啊!

  梅俊蒼是《天京報》的主筆,發揮的作用大家都看到了,沒人能夠否定周鐵衣現在調教弟子的能力,只恨不得將自己的孩子都送給周鐵衣調教。

  只有少數幾人,如錢光呗冻錾钏嫉纳裆麄冸m然還沒有完全看懂周鐵衣的佈局,但現在也是慶幸中帶着一點後怕,幸好當初周鐵衣找自己等人蔘股火車商會的時候,自己等人快速答應了下來。

  現在想來,真是幸邩O了。

  這翻雲覆雨的手段落在青空規身上,大夏司律都不得不按照周鐵衣的謩澴摺�

  若是落在自己等商人身上,那恐怕就是傾家蕩產也不足以贖之前的不敬之罪了。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青空規也明白了周鐵衣完整的佈局了。

  這份《法治報》一出,看似是給自己法家辦的,但是卻能夠完全撕裂三司聯盟。

  一份報紙權柄。

  司民董行書掌握半死不活的《醒世報》,右將軍尉遲破軍聯合周鐵衣,天后掌握話語權最大的《天京報》,剩下自己單獨掌握新辦的《法治報》,形成穩定的權力三角。

  同時這個穩定的權力三角也是給聖上一個交代,聖上不用擔心周鐵衣的報紙辦得太好,脫離掌控。

  沒看到周鐵衣甚至願意將得力的主筆都讓出來嗎?

  而且相比於有花魁,珍寶,讓聖上猶豫該不該落筆的《天京報》,《法治報》是最適合聖上落筆的報紙,還能夠幫助聖上收攏法家之心。

  這一番操作,就算自己不爲周鐵衣請功,聖上也必須要獎賞周鐵衣,還要大賞特賞。

  這纔是君主心中完美的臣子表現。

  不僅完全達成了聖上撕咬儒家的指令,還自己限制自身權柄,幫助聖上制衡三家,又收攏法家之心。

  青空規覺得自己以前對人的評價完全無法用在周鐵衣身上了,至少這兩個月周鐵衣對權值陌盐眨瑢κ朗碌陌盐眨家呀洺隽俗约哼@個司律的見識,讓自己現在都需要認真學習,潛心研究。

  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

  青空規再次想起這番話,又有了新的體悟。

  他現在也不糾結該怎麼和董行書解釋今天的事情了,那《醒世報》不辦也罷。

  不是我青空規不堅定,奈何這小子給的太多了!

  相信你董行書也一定能夠理解我的難處吧!

  他看向梅俊蒼,笑嘆道,“你之能力,有目共睹,老夫自然也不能質疑什麼,不過……”

  青空規看向周鐵衣,“這《法治報》是用書面文來寫,還是該用你的白話文來寫?”

  今天的《天京報》上,趁着天京的文人墨客暫時偃旗息鼓,周鐵衣順勢在《天京事》一版,用周樹人的筆名提出了‘白話文’的概念,寫了一篇《論白話文啓蒙百姓》的文章。

  周鐵衣笑着反問道,“那司律以爲,這法家定的法條,是給爲官的看,還是給百姓看?”

  青空規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嘆道,“都要看。”

  周鐵衣說道,“這就對了,那不如寫兩份,讓我這弟子用白話文每期都翻譯一部分《大夏天憲》在《法治報》上,司律您從旁矯正,輔以具體的判例,大家願意看哪份,就看哪份,到時候再教諭天下百姓,使人人知法,懂法,守法,屆時可天下大治!”

  天下大治!

  這就是法家最高的理念,也是法家一品,現在我告訴你道路了。

  但前提是你得讓我弟子參與修訂《大夏天憲》。

  周鐵衣放出的計质且粋�接一個,一環扣一環,如同疾風驟雨。

  這一次青空規沒有立刻答應,即使面對大治這個誘惑,他也沉下了心,認真地對周鐵衣說,“修訂……”

  “是翻譯。”

  周鐵衣打斷道。

  修訂和翻譯之間的難度他還是知道的。

  前者根本不是他現在的體量能夠撬動,但是翻譯就不一樣了,這不動原本,只是增加一個副本,有青空規的幫忙,自己再攛掇一下大夏聖上,這是可以做的事情。

  青空規笑了笑,你小子還知道底線啊。

  “就算是翻譯《大夏天憲》也非我一人能夠定奪之事。”

  “那當然,這件事肯定要請教聖上,讓聖上主持。”

  周鐵衣迅速表忠心說道。

  我周鐵衣乃是大大的忠臣!

  只不過到時候聖上您是願意花時間看繁複的法條,還是願意花時間修道,那就是兩說了。

  至於大夏聖上會不會同意,周鐵衣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因爲用白話文翻譯《大夏天憲》,就是對儒家話語權的進一步打擊。

  相比於法家一品‘大治’,大夏聖上更忌憚的是儒家將出的聖人,只要能夠壓制儒家氣撸笙穆}上會做出選擇的。

  況且這‘大治’又不會落在我周鐵衣身上,最有可能還是落在青空規這位法家司律身上,頂多我弟子從中分潤氣撸⌒〉某删头胰贰幘亍�

  青空規沒有和周鐵衣繼續在這件事上討論,畢竟《大夏天憲》相對還是十分敏感,最主要還是看聖上的態度,而且自己還要與法家內部的諸多派系商討,這不是一兩個月能夠解決的事情,甚至半年,乃至一年才能開始都很正常。

  現在也只是先吹吹風罷了,讓聖上知道有這個扼制儒家的手段在。

  倒是這小子說的判例,確實可以登上《法治報》。

  “那就先將判例用白話文登上《法治報》吧。”

  這件事青空規還是能夠做主的。

  而這也意味着白話文從儒法兩家之間,徹底撕開一道口子,不再只是侷限於下層民校情_始向上層統治階級傳導。

  如果大夏聖上最終同意用白話文‘翻譯’《大夏天憲》,那麼也就標誌着白話文邉尤〉秒A段性成功,爲新的時代立下規矩。

第220章 舊儒,新儒

  大事談完,大堂腥酥皇O赂袊@。

  即使作爲周鐵衣心腹的郝仁,幫周鐵衣處理火車商會絕大多數的事務,但也如盲人摸象,在周鐵衣沒有完全竄連線索之前,也無法想象這個局布得這麼大,這麼精妙,而且最後確實將三司都裝了進去。

  大事談完,小事周鐵衣也不含糊,讓郝仁將最近的賬本拿出來,供在場的人查閱,供司律監督。

  火車商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既要讓他們看到自己的本事,也要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公正,這樣才能夠掌握如此國之利器,不然不足以服校葬徇�怎麼向大家口袋裏拿錢。

  既然周鐵衣讓大家看賬,青空規自然也帶頭認真看了起來。

  大義不能少,小節也不能亂。

  看完之後,賬目無一錯誤,也無有剋扣,甚至遠超大家想象得好。

  要說唯一的缺點,那就是對工人太好了一點,花銷大了一點,但相比於周鐵衣謩澋臇|西,這賬大家都認。

  晚歸的鳥雀劃過天空,帶起如同扇面的赤紅霞光,分割黃昏和夜晚。

  卸啻笕宋飩冃臐M意足地從火車商會出來,也將今天的所見所聞帶向整個天京,再傳遍整個天下,這也是周鐵衣鄭重其事將所有股東召集起來的原因。

  司民府,董行書自然第一時間知道了消息。

  他獨自坐在書桌前良久,等晚霞完全落下,才回過神來。

  這一次他並沒有召集儒家之人來商議。

  即使這次的事情嚴重到青空規‘背叛’了。

  但就算召集了腥耍麄冇帜軌蛏套h出什麼結果來呢?

  其實到了這一步,以董行書的見識,自然可以判斷出《醒世報》已經步入了死局。

  但周鐵衣就吊着這條將死的‘大龍’,不出手誅殺,等着儒家不斷的填資源進來。

  偏偏董行書和儒家還不能夠完全放棄《醒世報》,不然就相當於完全放棄一條能夠覆蓋整個百姓階層的話語權的新道路。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今日董行書纔對這句話有了深刻的理解,每天局勢都在向新的方向發展,唯一不變的,只有逐漸腐朽的儒家。

  他拿起筆,只沾了沾白水,在面前紙上寫下‘白話文’三個字。

  這是報紙權柄爭論的核心。

  儒家已經不能夠再慢人一步了!

  想到這裏,董行書獨自離開了書房,這一次他沒有乘坐馬車,而是一個人行走在玉京山,向着虎威兵坊而去。

  虎威兵坊內,學徒宿舍中。

  王明義還在想着今天下午公輸家弟子講解的蒸汽機咝性恚@原理並不複雜,至少對於他而言很簡單。

  但更讓他深思的是蒸汽機的出現,究竟意味着多少東西。

  忽然,他面前出現一道身影,讓王明義猛然一驚,而後才察覺到是誰,這更讓他震驚了,“司民……”

  董行書擺了擺手,“可有時間陪老夫走一走?”

  王明義看向宿舍,周圍的少年們仍然打鬧着,根本沒有發覺一位能夠影響天下局勢的二品大人物悄無聲息降臨。

  王明義點了點頭,董行書帶着王明義離開宿舍,離開虎威兵坊,沿着扶搖山的路登高而去,一路上天涯咫尺,不過一會兒的時間,兩人就登上了扶搖山。

  扶搖山原本比玉京山稍微高一點,但是大夏建國之時,硬是將扶搖山頂削平,讓整個扶搖山略低於玉京山。

  不過這倒是給整個天京四城百姓一個觀山景的好去處。

  此時繁星滿天,夏日蟲鳴聲聲,山林空氣清爽。

  董行書隨意找了塊大石,衣袖拂過石面,掃清灰塵,自己先坐下,然後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坐。”

  王明義猶豫一番,對董行書一禮,然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