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164章

作者:码字手痛

  董行書看了一會兒滿天繁星,然後纔對王明義問道,“這段時間學了多少?”

  王明義知道董行書問的是自己在火車商會中學了多少。

  他認真回想,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學了很多東西,但越學越覺得自己差他很遠……”

  他也仰頭看了一會兒星空,“當時他敢跟老師定下十年之約,又敢留我在他身邊學習,現在想來,是真的不將我放在眼裏,或者說我本身也是他計种械囊画h,只是我還看不清自己這步棋到底在他的計种刑幵谀膫�位置。”

  聽完王明義的感悟,董行書沒有意外,反而笑道,“這有何難解。”

  王明義看向董行書。

  “請司民指教。”

  “他不過是想要借爾之手,成就他心中‘新儒’,誅殺老夫等‘舊儒’罷了,非只誅殺其身,亦誅殺其心,其道。”

  王明義想了一會兒,點頭嘆道,“也是,不然他何至於讓我留在身邊學習,那司民您會讓我繼續跟着他學習嗎?”

  董行書問道,“那你想要繼續學嗎?”

  “想。”

  王明義肯定地回答道。

  “那就跟在他身邊好好學,老夫倒要看看他心中的‘新儒’是何模樣!”

  董行書大袖一拂,坦然地說道,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周鐵衣要將王明義培養成爲誅殺自己道心的‘新儒’。

  王明義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他既然已經揭示了儒家的一些弊端,司民也已經察覺了弊端,司民何不自己改革儒家?”

  董行書反問道,“怎麼改?”

  一句話就讓王明義沉默了。

  是啊,誰知道儒家怎麼改?

  周鐵衣確實揭露了一些弊端,但這些弊端到現在都只涉及表面,還沒有涉及根裏。

  而且就算周鐵衣如今做了那麼多事,但他心中的‘儒’就一定是對的嗎?

  王明義沉默不語,董行書卻說起了另外一件事,“你知道道統嗎?”

  “略有耳聞。”

  “道統不僅是力量,也是束縛。”

  看到王明義眼中的不解,董行書輕笑着解釋道,“道統恰如老夫這司民之位,坐在這位置上,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老夫何嘗不知道現在儒家的弊端,但老夫不能夠輕易的動,因爲我是司民,我一動,不僅自身實力大損,同時也會動搖整個儒家原本的根基,代表着舊的道統開始崩塌,而在新的道統沒有建立,甚至沒有明確方向之前,舊的道統直接崩塌,只會導致儒家內部絕對的混亂,而這天下諸子百家對我儒家魁首之位虎視眈眈者可不止周鐵衣一人,甚至可能讓我儒家在如此大世之爭前徹底出局!”

  “老夫確實有心要改,但與其我這個已經成就道統的舊儒動,倒不如你這個沒有道統束縛的新儒動。”

  “況且道不辯不明,這新儒,舊儒之分,須得殺身成仁,才見真知,若你走的這條道真的是新的大道,那讓老夫這個舊儒殺身成仁又有何不可?天下哪有不死人的變革!”

  聽完董行書一番言論,王明義拱手一禮,“學生受教了。”

  董行書繼續說道,“其實老夫想過爲你爭取更多的時間……”

  雖然對着王明義在說,但是他想到了周鐵衣,想到了柯黯然,想到了更多自己見過的優秀儒生們。

  “不過時不我待啊,他們都太聰明瞭,一步接着一步,我不能讓你再等下去了,這樣只會讓你像老夫一樣,接連錯失先手,再無勝機!”

  “請董公指教。”

  董行書想了一會兒說道,“白話文已經是大勢所趨,不過聖人言語,自有其價值,不能丟,你去主持一份報紙,試着以白話文講清楚百家的微言大義,就以你的名義,不要以我的名義,也不要以儒家的名義。”

  “這份報紙不需要面向整個天京發行,就面向太學院,面向各大學院,私塾的學生髮行,聯合志同道合的朋友們,不限於儒家,老夫爭取幫你拖住儒家內部那些頑固派,讓他們將注意力放在周鐵衣身上,若你的報紙真的可行,證明你的道路有前進的意義,到時候你就改易門戶,如那小子一般,直接踩着老夫上去,取代《醒世報》的渠道,完成你新儒根基的第一步!”

  王明義細細揣摩了一番董行書的計策,這無疑是良策,唯一的問題是周鐵衣。

  “他若看出來了,想要阻止該如何辦?”

  董行書撫須笑道,“你也太高看那小子了,你可知道那小子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王明義好奇地問道,“是什麼?”

  “那小子惜命!”

  董行書肯定地說道,“他的佈置一環接一環,但每一環看似與別人拼命,卻都給自己留了餘地。他或許有道,但他心中的道,恐怕自己的性命最大,其次就是他周家的命!所以老夫選擇了你,而不是選擇他!”

  “做大事而惜身……”

  若其他人,董行書肯定接着評價一句‘不成氣候’,但面對周鐵衣,他只是冷哼了兩聲。

  王明義忍俊不禁,看來司民就算佩服周鐵衣的才學謩潱膊环荑F衣的爲人處世。

  “那小子既然這麼愛惜自己的命,那麼他必須得容得下你,不然老夫倒了,他就要面對的是聖上!這也是你跳出他棋局的機會!”

  “你在棋局之中,他何嘗不在棋局中?”

  清風拂面,今日受了董行書的點撥,王明義有種豁然開朗之感,不僅稍微看清楚了一點如今的局勢,同時也吹散了自己心中對於周鐵衣的陰霾。

  老師,十年之後,我會贏的!

第221章 改制誅神司

  五月十四日,誅神司兵營。

  上千身穿逡碌恼D神司衛已經在校場上站了兩個時辰了,但是他們心中仍然不敢有絲毫怨言。

  督查院的招牌已經立起來了,那麼考功制度自然也要開始實施。

  周鐵衣也沒有打什麼突然襲擊,因爲軍隊的治理不是一兩天的考勤,而是長時間的磨合,將人磨合成爲一個個精密的零件,在需要的時候可以組成鋼鐵洪流。

  不適配的零件需要及時替換,這就是所謂的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在督查院看了兩個時辰的卷宗,周鐵衣才姍姍來遲地走到校場之上。

  校場正前方擺着一張椅子,椅子旁有十張桌子,桌子後督查院的文吏們也跟着站了兩個時辰。

  這些文吏周鐵衣根據胡文郎的信息,篩選的都是類似於吳謙一樣寒門出身的子弟。

  “諸位都辛苦了。”

  周鐵衣看向在場上千人,朗聲道,渾厚的氣血之力能夠讓他的聲音清晰傳遍整個校場。

  “督查辛苦了。”

  以申屠元爲首的,被周鐵衣收服的武勳子弟們自然知道該怎麼答,迅速做出回應,但剩下近乎一半的武勳,大量文官集團的補蔭官,寒門出身的小旗第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隨後才稀稀拉拉地跟着回應。

  周鐵衣暗自在心中搖頭。

  就這個水準,別說上陣殺敵了,他們上陣不踩着自己人,都算他們有本事。

  不過這也正常,整個天京誅神司武備已經廢了二十多年,已經荒廢了一代人。

  周鐵衣現在沒有苛求,而是笑着說道,“我立的規矩昨天已經通知各位了,現在再給大家一次機會,若對我這套規矩不適應的,上前來銷了誅神司的戶籍,我絕對不怪罪大家。”

  周鐵衣話說完,校場上又是一片沉寂。

  即使心裏面怕被周鐵衣穿小鞋的文官集團小旗,總旗們,這個時候也不想要直接走上前來認慫。

  在他們的想法中,大不了周鐵衣每天來點卯,自己按照規章制度來誅神司唄,反正誅神司的制度絕對不算是操勞,與天京衛等武備差不多。

  甚至很多人家裏面還想要鍛鍊一下自家不成器的兒子,不准他們立馬請辭。

  周鐵衣對現在的局面並不意外,他呵呵笑了笑,點卯可不只是點你們這些人。

  雖然此時校場之上有上千人,但人數遠遠不夠。

  正常情況下,除開文吏,墨匠,畫師等輔助,誅神司天京總部應該滿員有八千人的戰鬥部隊。

  自己翻了一下賬目,現在整個誅神司報了七千多的戰鬥部隊,但是在場卻只有一千多人!

  當然不是因爲那剩下的六千多人敢觸怒周鐵衣此時的虎鬚,而是因爲他們根本就不存在!

  即使是周鐵衣,也殺不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喫空餉!

  在進入誅神司的時候,二叔公輸盛就跟自己提過這個問題,說要從家中調取親衛,填補自己麾下空缺。

  周家因爲是武勳,而且是武勳中的中流砥柱,所以纔有那麼多人可以填。

  但剩下的小旗,總旗呢?

  理論上一個小旗應該統帥十人的戰鬥部隊,總旗統帥五位小旗,形成一個誅神司的完整行動單位。

  但現在的情況是整個天京的誅神司,補蔭出身的小旗們每月拿着自身麾下戰鬥部隊的修行物資,但是卻根本沒有召一個人!

  庫房院也知道這點,於是小旗們將自己麾下的修行物資只領取三成,做做樣子,剩下七成上上下下打點,整個誅神司的修行物資就這樣被憑空消耗了。

  這可是天京誅神司總部,即使是對於最基礎的作戰單位‘力士’,也需要每月按時發放兩份九品武道修行資源。

  丹藥,傷藥,觀想圖這些都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根本不愁賣出去。

  周鐵衣看向吳謙,“開始點卯吧。”

  吳謙點了點頭,與身邊的文吏們拿着賬冊,“下面唸到名字的小旗領着你們麾下的力士前來重新記錄,修訂名冊。”

  “申屠元。”

  “到!”

  申屠元立馬領着自己從家中調集的十名親衛上前,開始重新修訂名冊。

  “劉宗。”

  “到!”

  ······

  首先念到人名的,都是周鐵衣通知的武勳子弟們,他們也有充足的資源補好空缺,至少能夠做出個表率,不至於讓整個場面太難看。

  但隨着投靠周鐵衣的武勳子弟們上前,剩下的小旗,總旗們頓時明白周鐵衣要做的事情,紛紛色變。

  這考功制度,若只是表面上讓大家上衙門來點卯,咬咬牙大家也都認了。

  但查軍餉,那真是動了大家的裏子。

  特別是對於文官子弟們,他們雖然家裏也有門客,但是一來很多文官難以像武勳一樣世代傳家,所以培養門客更加註重門客的質量,而不要求數量。

  家中倒是有八品,七品的武修護衛,但九品武修一般都不會招攬。

  因爲性價比太低,就跟前世的大學生一樣,人力資源看了就頭疼,說沒用吧,別人好歹是千軍萬馬走過來的,但說有用吧,除非特別優秀的,不然帶回去只能夠自己花費資源,再培養一次。

  只有武勳世家這種,家中固定從小就培養親衛,纔有大量的九品武修,因爲他們可以給這些親衛安排從頭到尾安排得明明白白,即使淘汰的資質不行的,也能夠送入軍隊之中。

  主家和門客之間,形成一代人,乃至幾代人的信任關係。

  現在周鐵衣的意思是讓他們將家裏面八品,七品的武修拿來填九品的空缺,先不說家裏面有沒有那麼多人,光這損耗,就是大家自己掏腰包!

  以前這種動天京補蔭官體系根基的人,早就被人挫骨揚灰了,但是現在動這根子的人是才踩着司民,司律上位的周鐵衣,於是大家一時間沒了辦法,甚至沒人敢做這出頭鳥!

  周鐵衣重新笑呵呵地說道,“本官還是剛剛那句話,無法喫這份‘苦’的,自己上來銷了誅神司的官籍,過往之事,本官絕對不會追究!”

  末了,他補充一句話,“你們商量一下吧。”

  文官子弟們互相看看周圍,忽然有人對周圍人發話,“既然周督查說既往不咎,大家有難處的,自己去銷了官籍吧。”

  說話的人是學部尚書唐安世的孫子唐五倫,也算是二十多歲這一代文官子弟在誅神司的領袖,他一說話,其餘通過文官體系補蔭進來的小旗們鬆了一口氣。

  儘管心有不甘,但也紛紛上前,去銷了自己的八品補蔭官身,從此成爲白身,也意味着失去了一筆穩定的修行資源。

  而後唐五倫這些頂級的文官子弟們站着不動,等待點名,既然知道周鐵衣要改制誅神司,他們家裏面當然做了萬全的準備,空餉的問題自然是考慮到了,今日帶足了九品門客,甚至讓唐五倫等人帶着需要‘補交’的修行物資。

  倒不是貪圖這八品,七品的補蔭官身,而是周鐵衣改革誅神司武備,文官們說什麼都不會放心周鐵衣將誅神司全部收攏到手中,至少要有眼線在裏面,明白周鐵衣幹了什麼事。

  文官們分化成爲兩個流派,武勳們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特別是那天晚上沒有跟着周鐵衣去臨水軒的,有人硬着頭皮上來問可否現在去調集家裏面的親衛。

  周鐵衣一腳就踹到地上,然後冷笑着走過去,“你以爲我是在跟你玩過家家啊。”

  他指了指站着不動的唐五倫,“以後學聰明點,你這麼蠢待在誅神司也會惹禍,給我滾蛋!”

  這些武勳們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夠上前跟着銷了自己的名籍。

  而第三種人,就是那些寒門出身的小旗,他們絕大多數都是通過武考進入誅神司的,也只是想要藉着誅神司的資源修行,但現在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哪裏去找力士填補自己麾下空缺。

  於是也只能夠上前,一個個銷了名籍。

  周鐵衣對此看在眼裏,並沒有立刻說什麼。

  等一套完整的流程走完。

  上千人的軍營,站在校場中的,也不過八百人,剛好組成十六個總旗級別的作戰單位。

  但這遠遠不夠,整個天京四城一山有一千多萬人,加上隱藏的人口,估計有接近兩千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