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162章

作者:码字手痛

  “我說的是你將黨爭擴大,損害了朝廷顏面!”

  末了,他看向周鐵衣,“聖上是不會允許你做第二次的!”

  周鐵衣現在最大的依仗就是大夏聖上,而對朝廷顏面最在意的,不是司民董行書,而是當今的聖上。

  即使知道周鐵衣這麼做是爲了搶奪儒家的話語權,但是今日這份報紙入宮之後,聖上一定會讓人警告周鐵衣的!

  周鐵衣在心中嘆息一聲,這個道理他當然懂,這種事可一不可二,《天京報》這個輿論利器越厲害,大夏聖上就越有可能親自下場。

  自己現在就是仗着他們侷限於時代,反應慢,所以快速行動,只是第五期,就將火燒到了言部,快速攫取大量的政治利益,現在是時候思考退路了。

  至少要讓大夏聖上覺得自己還沒有脫離掌控。

  弄臣可不好當啊。

  周鐵衣沒有回答青空規的話,就笑着喝酸梅汁,而青空規大概猜出周鐵衣有辦法了。

  他在心中嘆道,真是算無遺策啊。

  過了擁堵的路段,自走車輕快地出了城,來到扶搖山下的虎威兵坊。

  在這裏,青空規又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穿着普通的少年們一個個滿帶着笑容絡繹進入兵坊之內。

  他稍微回想了一下週鐵衣做的事情,除了最開始招收的三百人之外,他在《天京報》上又刊載了新的招工信息。

  確實是濟民之舉,若這火車商會能夠推行下去,自己確實應該給周鐵衣請功,只是不知道這功勞有多大。

  青空規又問道,“這些少年你都會招收?”

  周鐵衣一臉您真是高看我的表情,“您老怎麼會問出如此不智的話?”

  青空規沒好氣地瞪了周鐵衣一眼,他心裏是真的把周鐵衣無限拔高了,甚至對於別人不可能的事情,他反而覺得發生在周鐵衣身上,是理所當然。

  周鐵衣認真解釋道,“飯要一口口吃,火車商會接下來的計劃,肯定是爲天下至少十萬人提供體面的工作,爲幾百萬人提供相應的工作,爲上千萬人提供便利,但不是現在,現在需要的是精銳的骨幹,將框架給搭建起來,讓整個系統高效合理的咿D起來,所以需要篩選,這些少年,大概能夠錄取個十之一二吧,剩下的我也儘量會讓虎威兵坊的鋼鐵廠收錄,只要他們願意喫苦。”

  青空規原本還想着周鐵衣剛剛的話,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失智。

  但是周鐵衣話鋒一轉,所呈現的景象是他失智也想不出來的場景!

  給十萬人提供體面的工作,給幾百萬人提供相應的工作,爲上千萬人提供便利!

  青空規沒有嘲笑周鐵衣異想天開,因爲他有預感,周鐵衣這次展示給自己看的成果,會讓自己看到基石。

  他十分肯定這點!

  沉吟了片刻之後,青空規認真地盯着周鐵衣的眸子問道,“你想要當聖賢。”

  他用的是陳述句。

  周鐵衣笑而不語,自走車剛好停在火車商會的大院前,周鐵衣打開了車門,對着青空規說道,“司律,請。”

  這一次他沒有等青空規先下車,而是自己率先下車。

  青空規坐了幾息,看着周鐵衣的背影,忽然想到,當初周鐵衣說的那句不敢爲天下先到底是說給誰聽的?

  他又想到宮中那一心修道,想要當聖人的聖上,想到了同僚多年,一心想要培養出聖人的董行書。

  一時間,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將自己的推斷給董行書,聖上說。

  若是說了,自己又拿什麼證據來論證呢?

  而且聖上會不會因此扼殺這利國利民之事?

  青空規笑着對還陪自己坐着,仍然謙和有禮的梅俊蒼說道,“這小子今日是鐵了心要當我的老師,來考驗我的道統啊!”

  梅俊蒼拱手答道,“您是法家的司律,心中自然有一根底線,誰又能考校您呢?”

  青空規嘆道,“爲臣不易,爲官不易,偏偏這天下萬事皆易,所以心中需要一根底線,你能夠明白這點,已經得了我法家‘規矩’的神,他教得好,可以爲師矣。”

  說罷,他帶着幾分期待,灑脫下車,梅俊蒼緊跟其後。

  院落前面的空地上,被培養了月餘的少年們精氣神煥發,即使是王明義,都覺得自己學到了很多東西。

  今天一大早火車商會的管事就通知有大人物要來,並且要開始對他們進一步考覈,篩選出優秀的骨幹,這可將少年們激動壞了。

  當看到周鐵衣身穿暗紅色的官服走下自走車,大家原本以爲大人物就是周鐵衣。

  但當看到一位身穿紫袍,長相儒雅的老者緊隨其後,大家雖然認不得老者是誰,但是朱紫的區別民間百姓還是知道的。

  火車商會的大管事郝仁見周鐵衣竟然將司律這尊大佬給請了過來,連忙帶着武勳紈絝,商人們上前。

  “拜見司律。”

  “拜見周督查。”

  青空規和善地擺了擺手,“諸位不必拘謹,老夫今日是應這小子的請,來看看他口中的成果。”

  青空規雖然口中稱呼周鐵衣‘這小子’,但是話語之中的親近之意大家都聽得出來。

  這是好事,至少知道今天司律不是來鬧事的。

  但東南商會會首錢光咧鞯纳倘藗儏s困惑了。

  朝局之上,周鐵衣不是在追着司民,司律咬嗎?

  特別是今天早上的《天京報》大家都看過了,早上白玉廣場外的事情大家也聽說過了,說是撕破臉皮也不爲過。

  但怎麼司律下車,一臉和藹可親的樣子。

  這是司律真的宰相肚裏能撐船,還是周鐵衣只用了半個時辰,就徹底扭轉了司律的態度?

  如果是後者,那麼周鐵衣在腥诵闹械男蜗笥稚狭艘粚訕恰�

  翻雲覆雨,不過如此。

  周鐵衣看向二叔公輸盛,“公輸管事,您給司律講講蒸汽印刷機吧。”

  公輸盛穿着一身正裝,依舊帶着面具,即使面對司律也不摘下,他的機關手輕輕一抬,院落倉庫之中,兩架巨大的機關造物就落到空曠的平地之中。

  一架落到少年中間,一架落在青空規和腥嗣媲啊�

  見到眼前的機關造物,青空規即使不知道這是做什麼的,但是他心中那無法言說的預感越發強烈。

  公輸盛沒有廢話,極快的調整好機器,在鍋爐內注入水,在煤爐中加入炭,然後點燃。

  赤紅色的火焰在黑色中綻放,片刻之後,水開了,嗚嗚的蒸汽聲帶動着齒輪咬合轉動,落到青空規耳中,越發震撼,轟隆隆如雷聲,由遠及近,他總算明白自己剛剛心中那無法言說的預感是什麼了,那是時代浪潮開始的聲音。

第219章 司律,您可是法家的司律啊!

  火車商會前的空地上,兩臺機器周圍,幾百人寂靜無聲,全神貫注地看着爐火旺盛,機器咿D。

  蒸汽不斷響動,帶着齒輪旋轉,讓一張張溁疑募垙堧S着滾筒轉動,化爲印有整齊黑色文字的報紙。

  青空規走上前去,拿起一張印刷好的報紙,上面的油墨未乾,手感粗糙,氣味略帶些刺鼻,但是幾乎與人工印刷出來的報紙無異。

  青空規再次看了一眼機器,然後才向周鐵衣問道,“這機關每個時辰能夠印刷多少份報紙?”

  周鐵衣笑着回答道,“一個時辰能夠印刷3000份報紙,而且這只是初步的成果,若再經過幾個月到幾年的改進,這臺機器應該能夠一個時辰印刷10000份報紙以上。”

  周鐵衣不管蒸汽印刷機到底能不能夠做到每個時辰一萬份以上,反正牛可以先吹出去,剩下的就交給公輸家的學徒們想辦法吧。

  “一個時辰三千份!”

  東南商會會首錢光呷滩蛔≥p聲驚呼。

  青空規看向錢光摺�

  錢光呲s忙拱手說道,“司律有所不知,就算是熟練的印刷工配合,操作原本的印刷機,一個時辰也不過能夠印刷400份左右的報紙。”

  這也是爲什麼即使知道《天京報》這一期的銷量極好,靠着內務府周鐵衣也只准備三天印刷30萬份,因爲沒有修行者的參與,這就是印刷局的極限了。

  周鐵衣想了想,補充說道,“而且相比於人,這蒸汽印刷機幾乎可以連續工作十二個時辰再休息。”

  他看向二叔公輸盛,這是自己昨天知道的具體信息。

  公輸盛的聲音沉穩,想了一下說道,“我親自制造的蒸汽機更爲精密,耐用,若是普通人制造的蒸汽機還有待檢驗,不過他們若是熟練起來,製造的蒸汽機性能應該無限接近這個程度,畢竟其中原理不變。”

  “普通人也能製造?!”

  這次連青空規也維持不住沉穩的表情,他帶着驚訝,看向不遠處,另外一臺蒸汽印刷機。

  看向那同樣帶着好奇目光,看向蒸汽機的少年們。

  這些少年精力充沛,思維敏捷,學習的速度極快……

  但他們都是普通人啊!

  普通人能夠製造的機關造物,而且這機關造物還能夠大幅度提升一個行業的生產效率……

  青空規在心中蔚然長嘆,自己終於明白剛剛的感受來源於什麼地方了。

  雖然周鐵衣和公輸盛還沒有打破普通人和修行者的界限,但也不遠矣,更何況這些少年在製造這機關的時候,必然能夠快速成長,因爲公輸家的八品就叫做‘機關士’。

  青空規轉頭看向周鐵衣,“這蒸汽機恐怕不只能夠用在印刷報紙上吧?”

  他也推測過‘火車’爲何物,和董行書一樣,得出了火車是一種類似於遊天舟的造物,只不過當時他也沒有想過周鐵衣製造的火車不用墨石驅動,而是用煤炭驅動。

  現在有了蒸汽印刷機的樣式,就像是最後一塊積木,他終於看懂了周鐵衣火車商會的佈局,也明白周鐵衣爲什麼信誓旦旦地說要爲千萬人提供便利了。

  不用墨石,這機關造物的威能自然有限,但也意味着其應用前景無限。

  完全由普通人制造並且駕馭的機關造物……

  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啊,

  周鐵衣笑了笑,沒有給青空規再多做解釋,看向周圍已經被震驚地不發一言的武勳,商人們,笑着說道,“諸位,先進去喝杯茶吧,有些事還要慢慢聊。”

  腥怂查g反應了過來。

  “周督查所言甚是!”

  “公輸先生這機關造物乃是利在千秋的偉業!”

  “儒家所言立功,今日公輸先生當之無愧!”

  ……

  一句句吹捧紛至沓來,不過這都是真心實意的話,甚至沒有絲毫水分,公輸盛也坦然受之。

  進了火車商會院落,主堂之上,當然只有青空規等大人物能夠坐,其他人被安排在偏院閒聊喝茶,消化今天得到的這個震撼的消息。

  青空規沒有第一時間坐到主座之上,而是看向公輸盛,“先生今日當與我同坐。”

  無論是公輸盛現在的實力,還是做出的這番功績,都已經足以與他並排而坐了。

  面對青空規的邀請,公輸盛想了想,沒有拒絕這個位置。

  下人們快速在主座旁邊安了一張並排的座椅,隨後青空規和公輸盛落座,腥瞬乓灰蛔隆�

  青空規看向下首第一人周鐵衣,再次問道,“這蒸汽機不止能夠應用到報紙上吧。”

  周鐵衣還是不直接回答,而是就事論事,“有這蒸汽印刷機相助,每張報紙的生產成本將大大降低,現在估摸着四文錢一份,而且生產得越多,機器應用得越多,那麼成本還會進一步降低,我還讓人去研究更加便宜的紙張和油墨,預計一年之內,報紙的成本和售價應該大體相當,甚至可能略有盈餘。”

  周鐵衣兩次不答,青空規明白這是委婉拒絕的意思,只能夠順着周鐵衣的話,先往報紙上思考。

  有蒸汽印刷機的幫助,報紙的成本和售價相當,甚至在未來還有可能盈餘……

  青空規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周鐵衣要將報紙的價格大降。

  現在《醒世報》被逼得降價到五文錢一份,已經讓董行書不得不到各家書院‘乞討’了,等降到兩文,甚至一文,再乘上三十萬份以上,乃至百萬份的數量。

  《醒世報》必須要用蒸汽印刷機生產,不然沒有任何出路!

  他餘光瞟向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也不發一言的公輸盛。

  但想要用蒸汽印刷機哪有那麼容易!

  這已經是別人的道統了,除非公輸盛同意,不然就算找墨家之人仿照出來,恐怕也會時不時‘損毀’,到時候他們還沒有地方說理去。

  《醒世報》已經走向了死衚衕啊!

  不過周鐵衣這小子今天找自己來看蒸汽印刷機,肯定不是想要單純炫耀。

  就像自己在車上提點的一樣。

  聖上不會允許周鐵衣第二次以黨爭損害朝廷威嚴,同樣也不會允許《天京報》真正一家獨大,並且完全把持在周鐵衣手中!

  這一點這精明的小子一定懂!

  聽到這話,相比於臉色沉重,不斷思考的司律青空規,在場絕大多數的武勳紈絝,商人們都露出會心的微笑。

  他們都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看到了周鐵衣不過一個月就拿出瞭解決虧損的具體辦法,甚至還有利潤可言,那麼他們之前的投資,所冒的風險,全部都能夠十倍,百倍的換取利潤回來!

  而司律沉重的表情,更是印證了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