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142章

作者:码字手痛

  他要改制整個誅神司,免不了合縱連橫,這不像當時自己用刀殺人,只需要破局,不需要收拾爛攤子,給三人表明自己身份,力量之後,就要和善一些,讓三人明白,我周鐵衣從各方面都不怕你們,但是我也很好說話!

  “聖上命誅神司立督查院,由周大人管理,這督查院該怎麼立,今日是否要出個章程?”

  周鐵衣不語,慢悠悠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纔開口道,“本官僥倖得了天恩,被授予重任,但誅神司千頭萬緒,本官又有督查之能,不敢輕舉妄動,不如等本官朝會之後,再行商議?”

  從無到有,立下一個能夠監管百姓風聞的天京部門,這當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事情,周鐵衣連一次早朝都沒有上過,先去早朝之上‘面聖’,然後再商議此事也說得過去。

  當然實際上的原因是改制誅神司就是繼續砍百官的補蔭之路,同時現在還負擔監察百官的職能。

  這件事很大,一旦動起來,不比當初梅清臣的事情小,甚至可能以誅神司爲中心,擴散到改革整個言官體系,再擴散到整個天下。

  其中利益很大,但是得罪的人也很多。

  改是肯定要改。

  但是自己老哥和神秀和尚賭鬥在即,如今已經攪合進來一個小說家的三品修行者,這個時候再輕舉妄動,未免節外生枝。

  當先解決賭鬥之事,再改誅神司,這樣自己考慮的變數也會少一點。

  衛少安三人聽到周鐵衣暫時不會輕舉妄動,心中也鬆了一口氣,他們也怕周鐵衣再不管不顧地斬下去這一刀。

  今日聖上立督查院的旨意纔下來,實際上他們得到消息的時間比周鐵衣還晚,心裏也沒有一個譜該怎麼應對如今的變局。

  現在多了幾天商議的時間,對於大家都是好事,至少能夠舒緩,磨合誅神司內部的矛盾,總比幾人爭權,讓儒家看了笑話好得多。

  “周大人此言老成。”

  “周大人說的有理。”

  兩位指揮僉事開口判斷。

  隨後指揮使衛少安才定奪,“那五日後商議着辦?”

  周鐵衣在心中算了算時間,“可。”

  ······

  入夜,麒麟閣中周鐵衣一邊飲着梅子酒,一邊思考誅神司督查院之事。

  首先要考慮聖上的態度。

  那麼從督查院的職能這點考慮,作爲妥當。

  督查院賦予自己最大的權柄,就是監督權,建議權。

  監督權的含義,就是將問題給找出來。

  聖上想要自己將天京誅神司內補蔭虧空,人員不齊與監察百官的問題翻到明面上。

  但他只是給了自己監督權,沒有給自己決策權,軍事指揮權。

  所以自己只用找問題,然後將問題整理,羅列解決辦法,上呈給聖上,不能夠自己胡亂動刀子。

  想到這裏,周鐵衣笑了笑,果然,聖上從聖位上跌落之後,對權力看得更緊了,自己需要更加小心。

  酷吏?

  周鐵衣笑了笑,看來這個位置聖上心中已經有了人選,是不會再給自己的了。

  明白了聖上的底線,周鐵衣當然需要在這個底線上反覆橫跳,他可不是那種一心爲公之輩。

  最簡單的橫跳辦法,就是在篩選誅神司人員問題的時候,將底層上來的,有能力的小旗,總旗抬高,打壓補蔭出身的小旗,總旗。

  這反正是聖上想要看到的,只不過這會得罪周家自身的階級,白虎城的武勳們,一得一失,需要權衡利弊。

  一邊是聖上的恩寵,自己提拔的骨幹,一邊是白虎城的武勳。

  這似乎很好選擇啊,周鐵衣輕易做出了判斷。

  這樣,自己就有機會通過他人染指誅神司的軍事權了。

  忽然,周鐵衣的左手一燙,就像是被教鞭打了一下。

  周鐵衣看向左手的‘義’字,吐槽道,怪不得你車文遠只會教書,做不得官。

  當官,第一個就要會奪權,會守住自己的權力,培養班底,不然怎麼施政?

  全是別人的人,你制定的政策再好,落到底下,都會被扭曲得不成樣子。

  想清楚了這點之後,周鐵衣對白梅吩咐道,“你去將胡文郎找來,我有事吩咐。”

  胡文郎這小子做情報有一手,該怎麼篩選誅神司內的平民天才,還需要讓胡文郎給自己收集情報,之後纔好定奪,若選出來的都是蠢貨,那麼自己爲此得罪白虎城的武勳,豈不是虧大了。

  確定第一個判斷之後。

  周鐵衣開始順勢做出第二個判斷。

  那就是誅神司的‘督查權’究竟有多大?

  前世的逡滦l督查權那自然是大到天上去,甚至可以完全替代言官的作用。

  但大夏朝不同,言部是九部之一,誅神司是被打壓的對象。

  自己名義上只是獲得誅神司內的督查權,正在爭搶言部的權柄,那麼該怎麼搶奪到更多的權力?

  從言部入手,自己暫時沒有這個能力,那麼只能夠從百姓入手。

  周鐵衣忽然想到了李劍湖,想到了自己佈置的墨石案。

  這倒是可以連上。

  他從旁邊拿起紙筆,落在奏摺上。

  《請民意上訪策》。

  這督查權,我周鐵衣拿不完,你言部也別想要拿完,總要分點給百姓吧!

  周鐵衣想到這裏,又看了看自己手背的‘義’字,這次不燙。

  ······

  玉京山十二重樓牌。

  晨曦的微光還沒有浮現,踏着天邊的紫意和星月光輝,一輛輛馬車,自走車如同長龍,停在了白玉廣場前,隨後一位位身穿朱紫之色的朝廷重臣們一一下了馬車。

  他們習慣性地先看了一眼跪在正午門前的梅清臣,相比於之前,梅清臣的身影更加消瘦了幾分。

  董行書看向梅清臣面前的摞起來的紙張,他知道這是梅俊蒼這幾天送來的,若加上今天,一共六份報紙……

  他沉默了許久,終究是沒有勇氣上前,與自己昔日的得意門生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梅清臣跪死在正午門前,做了賢臣,就是對他最大的讚美。

  但現在梅清臣沒有死,他這個做老師卻進退兩難。

  忽然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來,如天邊晨曦一樣朝氣蓬勃,“諸公來得真早啊!”

  百官即使心中已經有了準備,但還是嘆息着看向周鐵衣身上的硃紅色官服。

  朝爲田舍郎,夕登天子堂。

  不外如是。

  周鐵衣就像是看到老熟人一樣,越過百官,走到董行書面前,瀟灑地拱手一禮,“司民當真是老當益壯,來得比我這個年輕人還要早。”

  “身負理政之能,不敢怠慢。”

  周鐵衣笑了笑,“也是,不過司民年紀也大了,這身上的擔子這麼重,不若交給我們年輕人來多做一些!”

  果然不愧是周鐵衣!

  若今天其他人說這句話,即使是二品大員,百官們也會瞠目結舌,覺得對方瘋了。

  但周鐵衣今日第一次朝會,就敢直接對着董行書開口奪權,他們反而覺得合理。

  明晃晃地直接覬覦三司權柄,果然不愧是絕代弄臣!

  “大膽!你不過一小輩,如何敢覬覦這三司權柄?我今日上朝,定要參你一本!”

  董行書身邊,自然有言官直接開口攻擊周鐵衣。

  這就像是一個導火索,言部諸人立馬口誅筆伐,一時間這安靜的白玉廣場上,嘈雜地就像是夏日的林子。

  周鐵衣笑了笑,對了嘛,這纔有朝斗的感覺!

  不過他今天來也沒有想要來一出舌戰羣儒,只是要借他董行書立威!

  周鐵衣沒有反駁言官們,而是指了指跪着的梅清臣,“司民,那位好像是你的弟子?”

  只一句話,就壓得引經據典的言官們神色詭異。

  而後周鐵衣撫掌笑道,“巧了,他也是我徒弟的父親,我這個做老師的,今日當和他講上幾句話。”

  說罷,他徑直傳過來百官,來到梅清臣面前,拱手問道,“梅伯父,俊蒼我教得如何?”

  梅清臣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報紙,想要沉默,保住老師最後的顏面,但最終還是回答道,“教得好,比我好。”

  儒家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周鐵衣回望站在百官之中的董行書,大聲嚷嚷着,“董老,梅伯父說我教得好!但我覺得你教得不好,不然你徒弟怎麼跪在這裏請罪啊!”

  他身後,晨鐘響起,午門大開。

  周鐵衣也不等百官回答,揮動紅色長袖,映着朝陽,如一條金鱗,越入龍門,朝天闕!

第198章 上下兩策通乾坤

  承恩殿中,焚香嫋嫋。

  金色的日光落在青煙之上,變化出雲捲雲舒之態。

  董行書看了一眼堆滿的奏摺,神色越發沉凝。

  三日前,天京的名士們通過各種渠道上書,抨擊周鐵衣的《天京報》和白話文,當時他就知道攔不住,最終讓《天京報》有驚無險地渡過了最難的一關,讓周鐵衣成功鯉魚躍龍門。

  而現在,隨着報紙開始傳播天下,大量的奏摺通過各種方法,源源不斷地從天下四十九州的名士手中,傳到朝堂之上,除了抨擊周鐵衣,就是抨擊白話文。

  攔不住,根本攔不住!

  天下文人越是這麼做,越是辱罵周鐵衣。

  聖上自然也就越放心使用周鐵衣,護着周鐵衣。

  只要周鐵衣不犯根本性的錯誤,即使自己這個司民也拿他沒有辦法……

  天下文人難道就沒有看得懂這點的嗎?

  當然不是,就比如自己和青空規,雖然晚了幾個時辰,但也反應了過來。

  不過自己和青空規縱然是司民,司律,縱然有二品之能,又如何能夠堵得上天下悠悠锌冢踔了麄兏叶拢@天下文士恐怕不會管自己堵他們的原因是什麼,只會調轉槍頭,攻擊自己這個庇護‘絕代弄臣’的儒家叛徒。

  唯上智與下愚不可移。

  董行書沉默着看着奏摺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他旁邊的尉遲破軍倒是心裏美得冒泡。

  若不是現在董行書和周鐵衣的爭鬥,這位司民處在劣勢,他可能現在都要嘲諷自己這位同僚幾句了。

  老夫在這朝堂上二十餘年的悶氣,也該你董行書受一受了!

  董行書不批改奏摺,尉遲破軍今天跟打了雞血一樣,改得飛快。

  那些凡是罵周鐵衣的,他一張不動,全部如實上呈,聖上自己心中會判斷。

  自己在上面幫周鐵衣說話,反而是害了周鐵衣。

  當翻到一本新的奏摺時,尉遲破軍一下子就停了下來。

  《請民意上訪策》,周鐵衣。

  半個月前,周鐵衣想要上一道奏摺,還需要通過周家的門生之首長孫丹。

  而如今,跨越了那道龍門,這奏摺他自己也可以上了。

  尉遲破軍認真打開奏摺,閱讀起來。

  奏摺很簡單,就說了一件事。

  若百姓有政議,申訴,可以先書信落筆,投入誅神司督查院的信箱之中,督查院作爲周鐵衣領導的機構,同時也監管着《天京報》,會將百姓上訪書信,擇重要,確實之事,先報諸相應的部門,得到回覆之後,將兩者問題和處理辦法,請教上諭落筆,再刊登在‘天京事’一版,使天下百姓知曉。

  尉遲破軍思忖了良久,纔對今天不怎麼積極的青空規和董行書開口道,“你們來看看這小子新的奏摺。”

  說着他將奏摺攤開,放在三人中間,自己端起茶水開始喝,只不過心中的喜意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