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143章

作者:码字手痛

  青空規和董行書快速瀏覽完了整篇奏摺,然後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忌憚,乃至於驚駭。

  “你去將那份《請聖諭下達策》拿來。”

  董行書吩咐一個書吏,去將周鐵衣上一個備份的奏摺拿過來。

  片刻之後,當兩本奏摺擺在一起,三司們都反應過來周鐵衣要幹什麼了。

  《請聖諭下達策》,《請民意上訪策》。

  一上一下,貫通乾坤。

  那中間自然就沒有他們三司什麼事了。

  “他今日說要奪了你司民的權柄,當時老夫也以爲他只是年輕氣盛,就算有可能,但也不是現在,沒想到他早就開始做了,而且已經成功了一半。”

  尉遲破軍放下茶碗,悠長地嘆息一聲。

  他希望周鐵衣聰明能幹,能夠扛起武勳的大旗,幫助自己對抗青空規和董行書。

  但現在周鐵衣表現得太能幹了,能幹到謩澋牟呗噪[隱讓他這位右將軍膽寒。

  心思熟絡深沉,謬h,何至於此!

  當然這上下兩策對於他這個右將軍的危害是最小的,百姓們即使想要關注軍事,但也沒有那個本事,國之大事,在祀在戎,聖上不會允許的。

  但司民,司律的權柄就不一樣了。

  即使被周鐵衣東敲敲,西敲敲,但也足以撼動根基。

  以後他督查院恐怕就不只是管着誅神司,而是真的要監督百官,受理天下了!

  青空規看完,沉默了許久,纔開口道,“此乃謬摺!�

  周鐵衣看似是在奪權,但一給了聖上發言的渠道,二給了百姓發言的渠道,就只是搶了他們百官發言的渠道。

  更重要的是,在這件事之上,周鐵衣做得大義凜然,誰反對,那誰就站在了大夏聖上和天下民意的對面。

  你們是不想要聖諭下達呢,還是不想要民意上訪?

  董行書也沉默了許久,纔開口道,“此乃仁政。”

  之前百姓雖然也可以上訪。

  但是登聞鼓下白骨寒,通政司前無布衣。

  去敲登聞鼓,那麼先就要有赴死的決心,去通政司申訴,那麼自己就不能夠是布衣。

  而且兩種上訪制度,都不能夠將上訪結果有效地反饋給百姓。

  但《天京報》卻給出了一套新的敘事邏輯。

  新聞媒體對以三司爲首的百官行政的監督權。

  這就是周鐵衣真正想要的東西!

  一套完全不同於言官的敘事邏輯,因此才能夠幫助周鐵衣撕裂言部,搶奪言道權柄。

  連底層政治邏輯都沒有,沒有完成自己的敘事,就算拉攏再多的人,那也是小人因利而聚。

  但完成了這套敘事邏輯,那麼他周鐵衣就可以稱得上君子因義而聚了。

  圍繞着他周鐵衣的,就是仁人志士之輩,敢前赴後繼,捨生忘死!

  青空規凝聲說道,“就算是仁政,但也要看施政之人,若他周鐵衣真的將此政用來黨爭,該如何是好?”

  董行書不答話。

  因爲他們這套有罪推論站不住腳。

  他看向堆積如山的批判周鐵衣《天京報》的奏摺,這個時候他們在聖上那裏更站不住腳。

  若之前,聖上可能會遲疑於這個新的‘仁政’是不是不利於朝政的穩定。

  但現在,聖上首先同意了《請聖諭下達策》,鋪墊了《請民意上訪策》的基礎。

  接着,天下文士們給周鐵衣送來了神助攻,讓聖上越發猜疑現在朝堂上的百家是不是在矇蔽自己,越發肯定周鐵衣仗劍掃蕩烏雲的作用。

  最後,周鐵衣將劍遞給了聖上,就看聖上你有沒有決心用這把劍了。

  我周鐵衣只是一個給出行動方案的執行人,您大夏聖上纔是最終的決策者。

  尉遲破軍這個時候卻突然開口道,“你們知道當日他來我府上,問梅清臣之事的時候,我讓他退避八千里,他怎麼回答的嗎?”

  董行書和青空規一下子將目光轉過去了,沒想到這個時候尉遲破軍居然願意幫他們說話。

  是了。

  權衡利弊。

  這是政治動物的天性。

  “怎麼回答?”

  尉遲破軍認真地說道,“他當日說,若梅清臣是完人,他自退八千里,而今日若他周鐵衣是完人,我們將這三司讓給他又如何?”

  ······

  出了正午門,上了自走車。

  車上何啓功等候着,這幾天周鐵衣一直將自己帶在身邊,倒真是讓何啓功受寵若驚。

  周鐵衣掀開車窗,外面大日高懸,金瓦紅牆,殊勝莊嚴。

  “這十二重樓牌的景象如何?”

  何啓功神色越發敬畏,他今天早上就一直坐在車上,自然也看到了周鐵衣如何一言就定住了司民以及百官。

  這番致裕@番氣魄,實在是難以形容啊。

  “氣象萬千。”

  何啓功認真地回答道。

  周鐵衣放下車簾,笑道,“這天京的聲色犬馬如何?”

  何啓功回想初來天京之時自己內心的驕傲,而後見了真正繁華的囊中羞澀,再見了玉京紙貴的盛世場面,而後登樓望遠,一詩壓了滿樓文氣。

  “千古風流。”

  周鐵衣再問,“對了,這次你來天京,恐怕不只是爲了見識這繁華之景吧?”

  一方白玉棋盤徽謨扇耍艚^內外。

  這些天,通過五帝神將,通過桃李樹苗,周鐵衣已經能夠初步御使這件祕寶。

  “是有關墨石的事情,要向二少爺稟報。”

  何啓功一五一十地將李劍湖的事情告知周鐵衣。

  儘管已經知道了整個過程,甚至這個過程就是周鐵衣安排的。

  但是周鐵衣仍然詳細詢問了事情的細節,彷彿自己才知道這件事一樣。

  聽完之後,周鐵衣沒有露出任何慌張,驚訝的神色,依舊臉上掛着恬淡的微笑,甚至酒窩泛起,好像遇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

  周鐵衣這番態度,如今在何啓功看來再正常不過。

  現在周鐵衣的一言一行,都會被何啓功無限往好的地方解讀。

  五色可以迷人眼,五音可以亂人耳。

  這天京的聲色犬馬更甚於此。

  周鐵衣撤銷了白玉棋盤的封鎖,重新打開窗簾,此時自走車已經行至繁華地段,絡繹不絕的車馬穿梭,人聲鼎沸,兩旁白牆撸[次櫛比,好一個繁華盛世。

  忽然,周鐵衣嘆息一聲,“你如今也看到了,天京這般局勢我也只是在勉勵支撐着啊。”

  你們何家有難處,我們周家難處更大。

  何啓功不自覺地抽了抽嘴角,您這叫勉勵支撐?

  今天早上,我看您就差把司民的臉往地上按了。

  周鐵衣看到何啓功的表情,目光深邃地搖了搖頭,“你不懂。”

  何啓功一時間也找不到話來反駁,畢竟周鐵衣是真的在抗衡三司,言部乃至天下文士,這其中的壓力和決斷,非一般人能夠承受和做到。

  但用勉勵支撐來形容,何啓功總覺得聽着怪怪的。

  “是我愚鈍。”

  周鐵衣接着說道,“你知道什麼叫做牽一髮而動全身嗎?”

  何啓功目光一凝,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看來李劍湖墨石案這件事,儒家肯定要大查特查,來挽回朝堂上的頹勢!

  他們何家想要在其中渾水摸魚,那是萬萬不可能的,至少這幾天看下來,何啓功不敢狂妄到認爲自己有周鐵衣的本事。

  “請二少爺示下。”

  “我示下什麼?”

  周鐵衣笑着反問道。

  “你覺得儒家只會盯着這一件事對我動手嗎?墨石,木鋼,鐵,鹽,乃至於軍,哪一件不是可以要我一層皮的東西?”

  “人無完人,是人就有弱點,我支撐着朝堂局勢就已經很難了。”

  何啓功露出深思之色,他總算是懂了周鐵衣爲什麼強調自己的艱難了。

  之前周鐵衣弱小的時候,是他盯着儒家的痛處在死死地攻擊,但現在周鐵衣強大了一點,儒家也會反過來盯着他的痛處死死攻擊。

  所以周鐵衣現在就像是主帥,不能夠隨意動,一動就有天翻地覆的危險。

  忽然,何啓功想到了那天夜裏,周鐵衣在望舒樓說的那番話。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樣子,別人都欺上門了,總要替主人叫兩聲。”

  當時這句話是對望舒樓主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何啓功嘆息一聲,果然,所有的事情都連貫起來了。

  自從自己來到天京,二少爺就已經猜到了大概要發生的事情,這幾天全部都是他的提點。

  見何啓功露出恍然之色,周鐵衣笑道,“對了,我讓長孫丹送給周家門生故吏的宮中賞賜之物,這幾天應該就會送到山銅府了……”

  何啓功拱手道,“二少爺,我明白了,下午就會返回家中,處理事情。”

  周鐵衣從旁邊取出冰鎮的梅子酒,笑着給何啓功倒了一杯。

  你明白什麼了?我可什麼都沒有講呢!

  ······

  司民府。

  下了早朝,回到府上,董行書親自接見了崔玉。

  等聽完了李劍湖這件事,董行書沉吟不語,似乎在推演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和背後的主使者。

  可惜就算他的道統推演之法,也無法破開遁去其一的權柄,更不要說中間還夾雜着荒古九神之一的太虛幻主,他的推演,只能夠從另外一方面,驗證了整件事的真實性。

  董修德最近的傷勢已經好了一些,在旁邊聽完,更是確定自己查周家門生故吏這件事是對的!

  於是語氣帶着興奮之色。

  “父親。”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可大可小,最好就是能夠順着查周家在太行山脈私挖的墨石,那纔是足以動搖國本的重罪!

  董行書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一些其他的問題,片刻之後,才問董修德,“還有其他的事嗎?”

  董修德回答道,“其餘的事情已經在查了。”

  董修德早就發動了儒家勢力,遍查周家門生故吏。

  只不過長孫丹應對有方,總是能夠快速反應,先一步讓自己人認罪伏法,防止事態擴散,牽扯到周家。

  雙方一時間竟然有些僵持不下,不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就像自己料定的一樣,只要水滴穿石,就一定能夠找出周家的破綻。

  李劍湖這件事正是此理!

  只要周鐵衣在這件事上應對失誤,被他們抓住把柄,那麼他們儒家對於周鐵衣的反擊就正式開始了。

  “不夠!”

  董行書肯定地回答道。

  只是一件事根本不足以讓周鐵衣手忙腳亂,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