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夏日的蟬鳴之聲聒噪起來,御書房內,即使四季如春,大夏聖上的心情也煩躁如外面的蟬音。
忽然,他厲聲道,“蘇洗筆!”
蘇洗筆趕忙跪在地上。
“去把馮子寬找來,把外面的蟬抓乾淨!”
“遵旨。”
蘇洗筆趕忙應下,走出了御書房。
這個時候,天后纔開口道,“不過是幾隻敗犬之言,聖上不必放在心上。”
大夏聖上怒極而笑,看向比往日多了五倍的奏摺。
“平日裏叫他們關心軍國大事,他們寫不出一篇狗屁文章出來,今日爲了參別人一本,他們寫的文章能夠將朕淹了!”
“朕倒是要懷疑,他們究竟是想要參周鐵衣,還是想要累死朕!”
天后沉默不語。
與聖上生死有關的話,即使大殿之內,現在只有他們兩人,她也不能夠答。
聖上又拿起之前留中不發的青空規的奏摺,直接扔到奏摺堆中,看着如同一片黑雲的奏摺堆,他冷笑道,“之前朕的總旗說百姓有烏雲蔽日之憂,但現在看來,何止是百姓,朕也有烏雲蔽日之憂啊!”
過了一會兒,馮子寬趕到,外面的蟬鳴聲已經完全消失。
“今天的《天京報》如何?”
聖上早已經回覆了往日的神態,狀似隨意的問道。
馮子寬老實回答道,“按照周總旗定下的計策,今日十三萬份應該都賣得出去,之前的三十萬份也已經完全販售,現在印刷局正在趕點,多印一百萬份傳播天下呢!”
聖上如今花在修道上的時間越來越多,對於天京信息瞭解的時間越來越少。
他沉吟了片刻,“《醒世報》呢?”
馮子寬眼中帶着譏諷的笑意,“聽說賣了三千份,其中兩千多份,還是太學院的學生們買的。”
“掩耳盜鈴之輩!”
大夏聖上評價道,然後對蘇洗筆說道,“擬旨!”
蘇洗筆趕忙從聖上的書桌上找到筆紙兩物。
而後聽聖上說道,“誅神司總旗周鐵衣辦報紙有功,使上諭下達,教諭天京百姓,擢升爲誅神司督查使,立督查院,督查百姓風聞,望爾勉勵!”
有功就賞。
上次周鐵衣小卒過河,拖延住梅清臣化爲美玉的時間,大夏聖上即使覺得周鐵衣做得很不錯了,但還是隻能夠暗賞珍寶華服。
因爲周鐵衣無論是讓梅清臣喫飯,還是殺車文遠,都不能夠成爲明面上的獎賞理由。
當然大夏聖上想要破壞這明面上的規矩也容易,只不過需要付出代價。
畢竟這規則最大的受益人和維持者,就是他本人。
但這次不同,《天京報》的功績是有目共睹的,三十萬份和三千份的差距是顯而易見的。
用這個作爲明面上的獎賞,於情於理都合適。
更厲害的是獎賞內容。
督查使,這是一個聽名字就知道權柄的官職。
更何況聖上還有兩個額外的獎賞,第一就是立院權,這賦予了周鐵衣完全自己招募下屬的權力。
第二能夠立院爲一院之長的,最少都是從五品官員,而從五品官員,就已經能夠上朝參加早會了。
而能夠上朝,即使只是朝堂上最小的官職,但也意義重大,代表着內外兩個世界。
蘇洗筆記下關鍵信息,剩下的就只需要潤色了。
第197章 一朝金鱗躍龍門,朝天闕!
御書房內,蟬鳴消失,封賞之後,大夏聖上又重新拿起今天的兩份報紙看。
之前他還覺得《天京報》辦得不怎麼樣,但是這奏摺一上,他頓時明白了周鐵衣爲什麼要這麼辦。
這報紙辦得好!
只有這樣,才能夠讓朕看到天京有多少陰雲!
······
翌日,周府。
“太和元年春五月,奉天承呋实郏t曰:”
“有誅神司總旗周鐵衣,世代忠良,上能解朕之憂,下能安民之心,主辦《天京報》,掃蕩寰宇陰雲,使上意通達下民,德才兼備,朕裹有德,賞佳材,擢周鐵衣升任誅神司督查使,立督查院,督查百姓風聞,望爾勉勵。”
香案之後,周鐵衣恭敬行禮,“臣必不負主隆恩。”
周鐵衣行禮之後,這一次宣旨的蘇洗筆合上聖旨之後,第一時間親自過去,將周鐵衣扶了起來。
旁邊的何啓功用餘光看到這,瞳孔微縮,這就是聖恩日重,宣旨太監的態度,就是聖上的態度,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蘇洗筆笑道,“周督查身上的擔子日漸重了啊。”
聖上對你很滿意,要給你加擔子了,接下來就要看你的表現,能不能夠擔當得起這個擔子。
周鐵衣謙虛地說道,“本官肩負一京四城風聞奏事,不敢疏忽。”
這一京四城的風聞奏事之權,不比言部監管天下四十九州的權柄弱多少!
······
過了午時。
一輛墨家自走車緩緩停在誅神司的大門前,阿大等騎士,並周鐵衣麾下五小旗,騎馬緊跟。
今日誅神司沒有了往日懶散,不管是朝堂諸公之子,還是地方選拔天才,皆身着逡拢蚣毴蝻w鷹,按官職大小,分列門前。
周鐵衣的殺威棒早就打了下來,誰敢在這個時候觸周鐵衣的黴頭!
自走車停下之後,周鐵衣身穿一身暗紅官服,顯得格外威重。
大夏朝服,五品,四品皆是紅衣,五品暗紅,四品明紅,三品之上,爲紫衣。
所以民間稱呼諸公,滿朝朱紫。
“卑職等恭賀周督查!”
整齊劃一的聲音伴隨着強悍的血氣,衝破雲霄,驚得方圓十里鳥獸蟄伏。
周鐵衣點頭。
“周督查。”
指揮僉事公孫仇的副官任有云上前,他與周鐵衣同級,但仍然先拱手道,“諸位大人已經在正堂等着您前去商議立督查院的事宜了。”
周鐵衣淡然地站在原地,不說話。
任有云一時間惴惴不安,不知道周鐵衣又要唱哪出?
半晌之後,周鐵衣望向誅神司的門匾,才笑道,“彎彎繞繞,我周鐵衣又回來了!”
兩個月前,他在誅神司的路被梅清臣一紙奏摺打斷,當初去求右將軍尉遲破軍接上這條路,爲此站在門外兩個時辰。
今日才知求人不如求己。
這路,我周鐵衣自己接得回來!
爽朗一笑,周鐵衣龍行虎步,再入誅神司,天下大不同!
兩旁飛鷹細犬,百獸蟄伏。
誅神司正堂。
從三品指揮使衛少安,正四品指揮僉事公孫仇,南勁松分坐兩旁。
因爲儒家和百家的壓制,所以大夏的誅神司相比於前世明朝的逡滦l地位更弱。
指揮使只有從三品官銜。
這還是因爲指揮使只能夠由三品修行者擔任,爲了表面上的體面,儒家不得不認下這個官職,不然恐怕儒家連從三品都不願意給。
從三品之後,爲正四品的指揮僉事,一共八人,一般是兩人在京辦公,六人巡視天下四十九州。
指揮僉事之下,爲各地鎮撫使,雖然只有從四品,但是分管各州自己的誅神司,沒有天京百官制約,再加上各州神孽層出不窮,反而真正像個當官的樣子。
甚至很多誅神司的能吏,寧願在州府當鎮撫使,也不願意在天京當指揮僉事。
鎮撫使之下,爲誅神司各院主官,如典刑院,主管誅神司的典獄,庫房院,主管誅神司的後勤。
能夠立院,那麼就相當於在誅神司內有一套自己的‘小朝廷’,上報之後,可以任免自己一畝三分地內的官吏。
而周鐵衣這個從五品的督查使,最大的權柄,就是能夠立下督查院,儘管現在整個督查院,還只是在聖上的聖旨之中。
大步進入正堂,看着海上明日圖前坐着的衛少安,周鐵衣拱手說道,“本官見過衛指揮使。”
只是這一句話,就體現了很多內容。
我是本官,不是下官!
第一,我周鐵衣雖然只是從五品,但是我是督察使!
督查使是什麼?是言官!
自古言官,見官大半級,最爲清貴,上參三司,下審小吏,哪個當官的見了言官不得讓三分。
當然前提是不要像司馬家那麼蠢,看不清天時。
言官唯一需要擔心的,只有聖意。
無論言官罵了多難聽的話,百官都殺不得言官,因爲這叫堵言路,只有聖上殺得了言官,這叫聖心獨裁。
第二,我周家可不像司馬家,我周鐵衣現在有筆,家裏有兵,即使你衛少安是三品兵家修行者,也不過和我平起平坐罷了。
自然不用卑躬屈膝,這反而壞了言官的名聲!
公孫仇在心中嘆息一聲,想一個多月前,周鐵衣來見自己的時候,雖然沒有自稱下官,但還用“拜見”兩字。
當時自己只覺得周鐵衣是一柄好用的刀,但今日再見,這刀已經隱隱指向了整個誅神司。
即使面見衛指揮使,也只用自稱本官。
聖上讓周鐵衣立督查院,那意思當然很明確,聖上要完成未盡之功,再改制誅神司!
三人都是城府極深之輩,所以臉上不僅沒有慍怒,反而帶笑,衛少安年齡看上去四十歲左右,但實際上早已經八十歲,兩鬢有白髮,這是早年傷勢留下的特徵。
“周督查使不用多禮,坐!”
一股道統之威,以衛少安爲中心,連通整個誅神司,壓向周鐵衣。
即使知道周鐵衣後背代表着什麼。
但是衛少安不得不給周鐵衣一個下馬威。
因爲整個誅神司,就是他的道統!
改制誅神司的周鐵衣,在沒有拿出一個讓自己滿意的方案之前,天生就是自己的‘敵人’。
周鐵衣笑了笑,“衛指揮使中氣比右將軍的要足啊。”
這一句話,讓衛少安在心裏一嘆,果然僅僅只是以道統之威,是壓不住周鐵衣的,雖然他不知道周鐵衣是怎麼做到抵擋道統之威的。
但僅僅只是抵擋威勢,有很多祕寶都可以做到,就比如聖上賜下的那副字。
“請坐。”
衛少安再開口說道。
這個時候周鐵衣才笑着坐了下來。
見周鐵衣坐了下來,這一輪試探算是結束,大家至少在明面上都是自己人。
衛少安看了一眼公孫仇,公孫仇心裏神會,“周大人。”
公孫仇改口,沒有用周督查使這種生分的稱呼,而換成了平級的周大人三字。
“公孫大人請講。”
周鐵衣含笑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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