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王吉貞反而撫掌大笑道,“董公此計甚妙,敵者,我之師也,能施以敵計以制敵,此乃上善!”
有王吉貞開口引導思路,大家紛紛引經據典,彷彿要認真論證一番這‘納福辟邪’的道理。
董行書聽得心裏煩躁,接着說道,“第四件事,第五件事,洪兄,都需要你親自去辦。”
他看向洪世貴,這位三品小說家,喬永恩的老師。
昨日董行書看完了《天京報》的小說,自然就想到了小說家,這其他小說不好刊載,但是‘忠義’派的小說本來就是他們儒家在宣揚,刊載在上面,也是拉攏小說家,總不能夠讓周鐵衣以一份《天京報》,將儒家在小說家幾百年的人情積累消耗一空吧。
洪世貴起身,恭敬地說道,“董公請吩咐。”
“第四件事簡單,請洪兄篩選小說家優秀後輩的小說,同樣刊登在《醒世報》上。”
在場諸公都聽出了董行書話語中的意思。
所謂的‘優秀後輩’,自然都是‘忠義’派的後輩,總不可能留給‘春宮’派吧。
“這事簡單。”
洪世貴直接應下。
“第五件事,請洪兄去趙府一趟。”
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趙觀山的身上。
唯有趙觀山皺起眉頭。
倒是先不小心得罪了趙觀山的言官在心中冷笑。
你趙觀山想要左右騎牆,這件事可不好辦!
王吉貞撫摸着頷下短鬚,董行書這是想要幫趙家神秀贏得和周鐵戈的賭鬥啊!
以他們的層次,看兩個小輩的賭鬥,自然看得到天時,地利,人和。
若是以前,他們自然不屑於摻和兩個小輩的賭鬥之事。
但現在周鐵衣將他們逼得太狠了,偏偏在正面戰場上,他們還一時間拿周鐵衣沒有辦法,那就只能夠另外找一些事情給周鐵衣做了。
總不能讓周鐵衣攻擊他們儒家,他們儒家不還手吧。
洪世貴當然知道董行書這是要借自己這刀殺人,但洪世貴的弟子才死在周鐵衣手上,正因爲咽不下這口氣,他才不遠萬里,來到天京。
即使因爲道家魚龍的關係,他不敢輕易殺了周鐵戈,但這次也要壓下週鐵戈的氣焰,甚至斷了他的兵家之路,以報此仇!
趙觀山被諸公看着,嘆息一聲,起身道,“有洪前輩相助,此局必能大勝。”
“第六件事,查天下週家門生故吏!”
這一次,董行書聲若虎嘯,眼中殺意如刀。
之前這件事他交給兒子在做,但現在他覺得兒子做不好,那就要交給在場的所有人去做。
先前,他或許還會顧忌打擊面太大,對周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想着將周鐵衣壓下去就行。
但現在,周鐵衣都不怕得罪諸子百家,他董行書自然不怕!
狹路相逢勇者勝。
此爲政鬥,當你死我活!
就算他人被牽扯進來,也只能夠怪自己時卟缓茫隽四堑断峦龌辏螺呑觿e做官,做民!
如此殺氣騰騰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董行書殺意消退,那恐怖的道統壓力散去,腥瞬琵R齊起身,恭敬地說道,“有董公六策,足以定勝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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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行書獨自坐在書房之中。
不過和之前虎視天下不同,他現在只有疲憊之感。
剛剛那六策,不過是權宜之計,到了他這個地步,早已經看得更多。
他拿起筆,寫下四個大字。
窮則思變!
如今的儒家已經被周鐵衣逼到了這個地步!
並不是董行書自己嚇自己,而是從周鐵衣動手之後,一環接着一環,他已經料定了周鐵衣還有後手。
火車商會?
或者更多!
想要應付周鐵衣,不能夠見招拆招,那樣只會鸚鵡學舌,只能夠自己先變,然後一擊致命!
他周鐵衣敢對周家門生故吏動手,我董行書就不敢對儒家動手了嗎!
只不過儒家這麼多派別,牽扯遠遠比周家的門生故吏大得多,即使董行書也不敢輕易下場。
他忽然想到兩個名字,落在紙上。
車文遠之徒王明義,青衣儒生柯黯然。
隨後他又在王明義的名字上畫圈,在柯黯然的名字上打叉。
第七策,窮則思變!
第193章 老師此言有理
書房內燈火輝煌,董行書看着自己寫的兩個名字,卻神色陰晴不定。
過了一會兒,他手掌按在紙張上,整張紙就憑空消失,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來人。”
一直等候在外面的下人立馬恭敬地走了進來,低頭不去看董行書的書桌,這是入府之後就教的規矩。
“去將修德抬進來。”
“是。”
不一會兒,董修德被兩個下人用擔架給抬了進來。
他昨天被父親用教子棒打了一頓,今天連客人都見不了。
“父親。”
董修德伏在擔架上。
董行書眼神示意下,幾個下人都退出了屋,並且將門帶好。
董行書看了看兒子,說道,“你去寫一封信,讓柯黯然進京。”
“啊?”
即使被教訓了一頓,但是董修德還是難掩心中的驚訝。
董行書這次沒有說話,也沒有教訓兒子,而是長長嘆息一聲。
董修德忽然反應過來,因爲自己不中用,所以董行書纔不得不請柯黯然進京。
“他恐怕不會願意的。”
董修德悶聲說道。
他當年與柯黯然是至交好友,但自己父親卻親手將柯黯然逐出了天京。
柯黯然因此也改了‘黯然’之名。
董行書冷笑道,“他不是想要改儒家嗎,老夫就給他這個機會,不然他道統怎麼成?你去寫信,他自然就會來,此事無關個人恩怨,只關道統之爭!”
道統啊!
董修德在心中感嘆,多麼遙遠,又多麼近的詞。
即使他作爲司民之子,也觀之如鏡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
想了一會兒,董行書再次說道,“記得補上一句,老夫給他這個機會,他可別輸給別人,證明老夫當年是對的,他那條路,走不通!”
······
周府,麒麟閣。
天空中明月隱去,羣星燦爛,若一條長河,橫貫古今。
周鐵衣穿着紗衣,坐在院中石凳上,喝着冰粉,消解暑意。
胡文郎,吳謙,梅俊蒼這三位《天京報》的主事人神色都難掩興奮,有很多事要向周鐵衣彙報,何啓功也被邀請進來。
當聽到周鐵衣邀請自己進他院子的時候,何啓功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日才見識了周鐵衣的手段,今日他自然四方打聽《天京報》的銷量如何。
最終只得了一句話。
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周鐵衣原本窮奢極欲的形象在他心中也天翻地覆。
彷彿任何言行都有着深意。
如今聽得自己能夠進周鐵衣的院子,那更是歡喜之餘,帶着一絲謹慎。
若周鐵衣只是紈絝,甚至只是一般城府極深的世家子,何啓功都覺得自己帶着的珍寶加上何家上百年對周家的忠眨阋詰吨荑F衣。
但現在,他自己卻疑惑了,變得不自信起來。
人一旦不自信,那麼之前的三觀就會動搖,從而讓別人趁虛而入。
周鐵衣根本不去管何啓功怎麼想,自己能夠讓他進這個院子,就是恩賜。
他再怎麼思考,也想不到這恩有多重,他能不能夠接得下!
周鐵衣看向吳謙,吳謙恭敬地說道,“今天的報紙已經統計出來了,四城一山,一共賣了二十萬份!”
吳謙的聲音帶着顫抖。
一天賣了二十萬份,那麼明天根本不夠賣!
而原本的計劃是天京每三天賣三萬份。
他試探地問道,“需不需要讓印刷局加印?”
周鐵衣想了想說道,“不用。”
他看向弟子梅俊蒼。
滿頭白髮,眼如明鏡的梅俊蒼輕笑着對吳謙解釋道,“普通百姓只是一時跟風,他們有了第一份報紙‘納福驅邪’之後,就不會再買第二份報紙了。”
“想要真正讓報紙銷量起來,需要漫長的時間,等百姓們習慣了報紙這件事物再說。”
“我們三日一份,只要保證十三萬的總量,其他不夠的,可以先將散給天下的十萬份挪到天京這邊,幾日過後,銷量自然就穩定了下來。”
周鐵衣說道,“小人德草,終究只是權宜之計。”
胡文郎開口說道,“聽說儒家那邊,準備改版他們的《醒世報》,降價爲五文一份,也宣稱‘納福驅邪’,同時增加‘忠義’派小說。”
胡文郎沒有說他的消息是從哪裏聽到的,但是這番話說得十分肯定。
在場幾人,除了周鐵衣,都露出深思的神色。
儒家反應好快啊。
何啓功在心中感嘆道。
朝局變化當真是一天一個樣,根本不會給對手喘息的機會。
他帶着好奇地神色看向老神在在的周鐵衣,想要知道周鐵衣會怎麼應對。
明亮的星光之下,周鐵衣放下手中琉璃碗,笑道,“這感情好,他們既然加把勁,那就讓這風再吹一會兒。”
梅俊蒼幾人都露出困惑的神色。
思之又思,梅俊蒼才恭敬地拱手說道,“請老師指教。”
周鐵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們覺得手段該如何用之於民?”
一句話,就讓腥嗽俅蜗萑肷钏迹驙懼荑F衣的問題太空洞了,不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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