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137章

作者:码字手痛

  何啓功見如此機密的事情,周鐵衣都沒有驅逐自己,於是大着膽子問道,“何種手段?”

  “小人得草,我之前‘納福驅邪’自然是小人手段,難道你們覺得這是君子手段嗎?”

  梅俊蒼幾人一臉錯愕。

  怎麼不是君子手段,而是小人手段?

  周鐵衣明明做得比大多數官吏還要好。

  那些官吏只會逼着百姓買,周鐵衣已經是引導着百姓買了,這都不是君子手段,如何是君子手段?

  周鐵衣抬頭看向星空,那燦爛星河貫通古今,他的思緒也隨着星河飄散。

  一股難以明說的孤寂之感以周鐵衣爲中心擴散。

  他對【掌中佛國】,夢境的領悟越深,自身心境變化對周圍環境的影響也就越大。

  梅俊蒼四人都能夠感覺得到,但是都說不出緣由,只覺得薄衫寬袖的青年,彷彿在下一刻,就要乘風而去。

  周鐵衣的聲音落了下來,抵消了這孤寂之感,讓周圍重新顯得真實。

  “做人,做事,不能夠脫離現實,也不能夠侷限於現實。”

  “若脫離於現實,那就是天方夜譚。”

  “若侷限於現實,那就是故步自封。”

  “對於任何一件新生的事物也一樣,既要認清時代本身的侷限性,不能夠盲目亂動,強行以君子之德要求小人之德,但也需要超過時代的侷限性,高瞻遠矚,以君子之德引導小人之德。”

  “我開辦報紙,是爲了開啓民智,不是爲了賣報紙賺錢,若將手段都用在賣報紙數量上,豈不是本末倒置。”

  “今日我用手段讓百姓買了二十萬份報紙,我已經打聽到有人在倒賣這報紙,若不及時制止,那麼我手段用得越多,反而是倒賣報紙之人獲利越大,等到百姓們反應過來,那麼罪責都在我周鐵衣身上,所以不能夠只看清楚今日報紙的銷量,也需看清明日報紙的銷量,認清整個報紙發展的流程,只要心中有度,自然能夠遊於天地之間,不逾距。”

  賣報紙的手段,他周鐵衣當然有。

  最簡單的,來個福利彩票!

  買一千份報紙,送特製彩票!

  這在天京一地,完全可以操作。

  商人們已經看到了《天京報》的前景,他們自然願意投。

  但報紙的盈利根本支撐不起彩票的內循環,商人們最終也會選擇掷赚F,最終只會扔一坨炸彈,炸到百姓。

  一時銷量就算起來了又如何?報紙的名聲就壞了。

  四人沉吟思考了很久,何啓功這個新人更是對周鐵衣心悅辗瑑H僅只是這一番話,就勝讀十年書!

  “倒是他儒家。”

  周鐵衣嘿嘿一笑,“學我者生,像我者死,他們拿了皮毛,不懂內涵,我就讓他們多賣幾份報紙又如何?這風是他們儒家吹的,我們只需要守住自己的底線,等着乘風而起就可。”

  “這幾個月別急,跟他們慢慢磨,必有一擊致命的機會!”

  一步先,自然步步先。

  但是開闢一個藍海市場,是燒錢的。

  周鐵衣肯定不願意只是自己燒錢,既然儒家願意來入局燒錢,那是好事。

  自己只需要把握脈絡,在每個關鍵節點領先一手,讓他們一步步入局。

  犧牲越大,他們越不可能撤退,只會扔下更大的賭注。

  這‘賭注’能是什麼呢?

  無外乎將天京之外的儒家牽扯進來,將諸子百家牽扯進來……

  他們拉下水的人越多,那麼自己需要防備的人就越少,大家都在同一張賭局內,才玩得有意思。

  若有人在賭局旁看着,那麼總會有旁觀者清。

  自己現在就像是莊家,開了這個莊,只需要引導百家不斷下注,那麼是輸是贏,對自己都有利。

  因爲自己坐莊的目的,就是開啓民智。

  只要百家不斷在這‘報紙’的賭桌上反覆輸贏,那麼每次下注抽水,抽取到的話語權,最終就會落在普通人身上。

  而且整個賭局,自己這個坐莊的可不一定會輸。

  到時候一擊致命,儒家,乃至百家開闢的報紙市場,就是我的市場了,何樂而不爲?

  周鐵衣說得很篤定。

  其實很多思考,他根本不會給幾人明說。

  就比如聖上那裏。

  自己的報紙若是一騎絕塵,徹底碾壓《醒世報》,那不就是沒有對手了?

  既然儒家做不了自己的對手,到時候恐怕就是聖上親自來做自己的對手了。

  一個封建君主,難道能夠容忍一家獨大的報紙?

  所以自己需要《醒世報》的存在,甚至需要《醒世報》能夠追上《天京報》,乃至於需要更多報紙的存在。

  這不僅是啓迪民智,也是爲了自保。

  所有人都只看到自己現在的風光,沒有看到自己背後的萬丈懸崖。

  自己需要靠着大夏聖上,但是自己最大的對手一直都不是儒家,而是這位封建之主!

  只不過現在天下人都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纔有給自己發育的機會。

  因此自己纔要培養王明義,就是爲了自己鬥下去董行書之後,有個人能夠接替儒家的朝局,讓大夏聖上感覺自己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爲官之道,當權衡利弊,不局一時,不局一域。

  當然,等報紙種類數量多了起來,自己還另有手段,可以收拾羣雄逐鹿之局。

  聽完周鐵衣一番話,即使以何啓功的智商和城府,都不得不感嘆道。

  “鯤之所以能扶搖直上九萬里,當借六月之息,息者,天下之風也。”

  周鐵衣哈哈大笑,雙臂展翅如鵬。

  文化人,吹捧起來聽着就是舒服。

  阿大的水平差遠了。

  不過這種人,只要能夠看透自己一半的心思以上,還要說出來,那就更不應該留!當殺!

  當然最主要的是我周鐵衣一開始就要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此乃曹操殺楊修之故也!

  就像我周鐵衣現在得了恩寵,一旦無用,將來聖上也想要殺我一樣。

  以人爲鏡,可以明得失。

  周鐵衣笑着看向何啓功,“你不錯。”

  何啓功被周鐵衣稱讚,心裏鬆了一口氣,他真怕自己跟不上週鐵衣的思路,最終被周鐵衣劃分爲無用之人。

  “不敢當二少爺稱讚。”

  自然地稱讚了何啓功一番後,周鐵衣再次看向胡文郎,“你還有事情要說?”

  胡文郎在心中一嘆,他剛剛明明沒有繼續說話,但是周鐵衣就是篤定了自己要說話,這番推論他能夠得出來,已經可以稱得上見微知著,再加上剛剛一番高瞻遠矚,因時制宜,胡文郎就算覺得自己心思再多,也不敢在周鐵衣面前耍了。

  這心逐漸也收攏了下來。

  “總旗已經猜到了?”

  周鐵衣呵呵一笑,“儒家讓‘忠義’派寫小說,落筆在《醒世報》上……‘忠義’派哪個大人物來天京了?需要儒家讓出這麼大的利益……讓我猜猜,喬……喬永恩的老師,或者祖師?”

  “是喬永恩的老師,小說家三品‘弘名’。”

  胡文郎見周鐵衣果然猜出來了,老實說道。

  周鐵衣看向何啓功,拿起自己手中的琉璃碗,“去,盛一碗冰粉來。”

  雖然被周鐵衣當做下人使喚,但何啓功卻認爲應該。

  原因有兩點。

  第一,自己初步加入,周鐵衣接納自己,能夠讓自己聽前面的話,已經是恩情了,涉及上三品的話,那都是祕密,直接讓自己聽了,反而有問題。

  接納屬下,都是有一個過程的,捧得過高,只會讓老臣記恨。

  所以才親疏有別,這纔是御下之術。

  第二,周鐵衣也顯示了他的才能,若其他人將自己當下人使喚,何啓功自然萬萬不服,但既然已經聽了一段高論,再去盛一碗冰粉也應該。

  等何啓功離開之後。

  周鐵衣纔開口道,“所以你想說他會在我哥和秀兒的賭鬥上動手?”

  胡文郎認真地點頭。

  原本的計劃是五月三日剛好兩個月之約一到,讓神秀和尚選賭鬥的時間,自己這邊選地點。

  而且已經定在了聽潮樓。

  到時候自己以顯聖之法,藉助《齊小聖闖黃泉》幫助周鐵戈爭取地利和人和。

  因爲這《闖黃泉》的故事本來就是自己和周鐵戈一起經歷的,按理來說搶奪地利和人和很簡單。

  但兩個月前,周鐵衣可沒有得罪小說家‘忠義’派,小說家‘忠義’派自然不會下場摻和這事。

  但今日不同往日,一位三品‘弘名’跟自己搶奪地利和人和,到時候兩者都丟了,就是大問題了。

  周鐵衣認真想了想,自己好像還沒有問問老哥修行到了哪一步。

  這兩個月來,自己進步神速,那麼進步第二的就是自己老哥。

  那麼多資源砸在自己老哥身上,若還不能夠弄出點名堂,那似乎有點說不過去了。

  而且自己養着手下,就是來用的,不是來給自己找問題的!

  “你沒有辦法解決?”

  周鐵衣淡然地問道。

  胡文郎頓時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雖然才入五品‘顯聖’,但是現在《天京報》風靡天京,即將風靡天下,他這個主編自然也大受其益。

  甚至這條道路已經直接彰顯了入三品的機緣,彰顯了入一品的可能性。

  當真是如周鐵衣所言,一字不假。

  他胡文郎當然不可能放棄。

  既然不願意放棄主編之位,那就要拿出足夠的能力解決,不讓周鐵衣憑什麼將這個位置給他胡文郎坐,再找一個小說家三品來坐鎮不好嗎?

  思忖了良久,胡文郎一咬牙,說道,“我能夠佔據四成地利人和!”

  有點意思了。

  周鐵衣帶着玩味的笑意。

  胡文郎沒有辦法完全擋住三品小說家,這很正常。

  能夠擋住三品小說家四成,這已經是不正常了。

  足以說明胡文郎的潛力,若是入了三品,絕對遠超普通的三品。

  周鐵衣就這麼看着胡文郎,胡文郎也是想了又想,萬一周鐵衣問自己原因,自己該怎麼回答?

  “不錯。”

  周鐵衣沒有問原因。

  胡文郎鬆了一口氣,但心裏又有新的困惑,周鐵衣只是說不錯,但是卻沒有說剩下六成怎麼辦。

  周鐵衣想了想,“過兩日再議此事吧,我估計中間還有事情要忙。”

  隨後他看向一直認真聽着的弟子梅俊蒼,“這幾天你去看你父親沒有?”

  梅俊蒼一愣,他沒想到周鐵衣爲什麼會問這件事。

  隨後恍然,在心裏嘆息一聲,這纔是老師。

  於是認真回答道,“我估摸着他不喜歡我去看他,也就沒有去了。”

  周鐵衣搖了搖頭,“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