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135章

作者:码字手痛

  “我來兩份!”

  立馬有人嚷着跟進,她買回去,主要想着送自己親家一份,同時在自己親家面前顯擺顯擺,順便彰顯一下自己丈夫已經升任將軍府的二等管事,才能夠得知這麼重要的消息!

  “我要兩百份!”

  這聲音一出,周圍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位婦人驕傲地像一隻勝利的孔雀,拿出一兩銀子,仰着頭,對小二喝聲道,“還愣着幹嘛,沒看到銀子嗎?”

  小二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知道昨天還只是慢悠悠賣着的報紙,今天怎麼成了香餑餑了。只不過他沒有弄明白,但是天京的大小婦人們卻都弄明白了。

  《天京報》,能納福驅邪。

  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當中午之後,大量普通百姓開始用讀完的報紙糊門,黑白的紙張在烈日下熠熠生輝。

  這就是最好的宣傳。

  一張張報紙如同雪花,在上層刮的大風下,吹入天京的千家萬戶。

  如病毒般的宣傳在這個時代展開,一傳十,十傳百,一時間天京紙貴!

  ······

  司民府。

  董行書早已經收斂了昨日的疲憊之色,今日他召集朝堂諸公商議《天京報》之事。

  這次的人很多。

  不止學部尚書唐安世,象部侍郎王吉貞幾人,還有大量的四品,五品官員,他就是想要看看他們究竟怎麼說,自己纔好確定怎麼做。

  等過了午時,《天京報》風靡四城的消息也傳到了在場諸公耳中。

  每一刻僕人都進來稟報情況,每一次在場的人心就沉下去一點。

  當最後僕人小心翼翼地進來說道,“三十六座說書樓的《天京報》已經賣完了,需不需要去統計那些商家的報紙?”

  所有人的心都沉在了谷底。

  片刻之後,董行書纔開口問道,“《醒世報》賣得如何?”

  僕人小心回答,“比昨日少些。”

  “如何會這樣!”

  一位五品言官急切地開口道,“那篇狗屁文章明明昨天賣得還不怎麼樣!”

  董行書沉聲道,“慎言!”

  他這次說話十分有分量,直接將五品言官的聲音壓了下去。

  對方口中的狗屁文章可是有‘聖諭’的,雖然在場都是儒家的人,但是能傳到天后耳中。

  天后要是以此爲由,拿下一個五品言官,易如反掌!

  現在周鐵衣勢大,實在是不宜再與天后起爭執。

  這位言官被這麼一提醒,立馬意識到自己失言,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同樣坐着的趙觀山。

  只不過趙觀山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聽不出這話意思的樣子。

  “是下官無狀。”

  這位言官起身,對着董行書和趙觀山先後一禮。

  趙觀山依舊不動聲色,頓時嚇得這言官背後冷汗漣漣,甚至忽然在心裏埋怨起董行書了,雖然這趙觀山是王夢龍的學生,但這件事怎麼召他前來,這不是明擺着給天后透露消息嗎?

  董行書看向趙觀山,開口道,“這件事就到此爲止。”

  趙觀山這纔不沉默,笑道,“本官剛剛正在思考《天京報》之事,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實在是糊塗。”

  學部尚書唐安世在心中一嘆。

  當時將趙觀山推上天京衛是不得已而爲之,給聖上下了一個釘子。

  但如今他們卻不得不拉攏趙觀山。

  若是這麼大的事情,趙觀山連參與都不參與。

  那麼即使趙觀山是王夢龍的學生,也會和儒家漸行漸遠。

  這得失之間,都需要反覆權衡,找到那平衡點,甚至很多時候,都只能夠考慮平衡,而不能夠考慮對錯,所以爲官不易。

  “本官聽說,是周家命武勳和商家對外宣稱,《天京報》可以納福驅邪。”

  他將話題拉回了《天京報》之上。

  荒唐之言!

  大量五品,四品的官員們在心中做出判斷。

  他們已經過了‘小民’的階段,自然知道所謂的‘天后納福,將軍驅邪’乃是市井之言。

  不過有先前那言官的例子,大家都不敢言。

  董行書神色平靜。

  昨日想清楚周鐵衣爲什麼寫白話文之後,今日見周鐵衣的手段,能夠一日之間,天京紙貴,他反而不覺得奇怪了。

  若沒有這般手段,周鐵衣如何敢向儒家,法家,名家,史家等諸家宣戰?

  “君子德風,小人德草,他這是空穴來風啊。”

  王吉貞感嘆了一句,這《醒世報》的事情,他也在管着。

  現在雖然沒有出錯,但是卻被周鐵衣壓着打。

  那麼他只能夠小小的吹捧一下週鐵衣,免得鍋甩到自己身上。

  不是我王吉貞不努力,是敵人太兇狠了!

  “此言不妥!”

  竹青衣開口說道,“他周鐵衣如何能夠德風……”

  說到這裏,竹青衣看了一眼趙觀山,才繼續說道,“不過是狡借恩寵罷了!”

  董行書打斷開口道,“事已至此,諸位可有良策,替我儒法兩家,將《醒世報》扳回一籌?”

  這話一問,大家都神色略顯尷尬。

  若他們真的有辦法,早就管着《醒世報》了,何必今日再來一起商量對策。

  忽然,一個言官開口道,“既然他狡借恩寵,那麼我們就參他大不敬之罪!”

  “他如何敢將‘聖諭’和‘花魁’之流放在一起,這讓聖上如何教導天下人!”

  自己找不到解決自身的辦法,那就打擊敵人,將鍋甩在敵人身上。

  天下政斗大抵都是如此。

  只要能夠消滅政敵,我的方案即使錯了,也是唯一的解決辦法了。

  “此言在理。”

  “對,那周鐵衣不識教化,妄圖以文字驅使百姓,此乃大不敬!”

  “天下言道,莫不是尊崇聖人之語,他通篇文章,無一字聖言,如何敢教育天下。”

  ······

  有了具體的攻擊靶子,原本沉默的諸公們神色興奮,就像是要上擂臺的鬥雞一樣。

  弄得好像這個時候不攻擊一下週鐵衣,就代表着自己政治不正確。

  唐安世微微皺眉,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妥,看向董行書,而董行書則神色正常,將剛剛小心翼翼,不怎麼開口的人名字記下來,這些人才值得培養。

  昨天董行書已經想明白了,堵不如疏。

  這天京讀書人的言論他管不了,甚至連儒家諸多派系也不能夠管完,只有管着能夠培養的人,讓糊塗蛋去鬧,等撞了南牆,自己再提拔那些能夠培養的人,收拾爛攤子!

  “諸公所言有理。”

  董行書開口做出了判斷。

  隨後他又做出第二個判斷,“將《醒世報》的價格降到五文一份。”

  王吉貞硬着頭皮開口道,“這虧損如何出?”

  他本來不想要開口,但《醒世報》這件事是落在他的肩膀上的!

  他在這個時候不能夠裝傻子,不然到時候他王吉貞就要填進去了!

  之前賣三十五文一份,每份虧三文錢,已經壓着儒家掌管的各大書局出這錢了。

  現在一下打到五文一份,這麼大的虧損,各大書局怎麼出?

  就算他們硬着頭皮出這虧損錢,但能夠和有商家支持的周鐵衣比嗎?

  王吉貞一句十分現實的話,讓剛剛還羣情激憤的諸公都閉上了嘴。

  半晌之後,那犯了忌諱的言官才小心翼翼地問道,“讓那些商家出?”

  此話一出,頓時把趙觀山逗樂了。

  此輩空談誤國,不足以掛在心上!

  趙觀山一笑,還在思考的官員們也瞬間反應過來。

  以前他們壓着商人出錢,那是因爲就他們說話算數,商人不聽也得聽。

  但現在不一樣,有周鐵衣作爲表率。

  別人讓我商家出錢,可是給了一整版的報紙給我商家寫,這錢該出,天下人看了都覺得在理。

  有這個例子,你儒家讓我商家出錢,那也行,我商家當然可以做到一視同仁。

  但你儒家能不能夠做到一視同仁呢?

  是不是你儒家的《醒世報》也要讓一版給我商家來寫?

  若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你儒家何以教仁?

  但這恰恰就是儒家做不到的一點,若《醒世報》上面加了‘商業’,以後是不是也要加‘珍寶’,‘花魁’?

  甚至他們不敢用小手段去壓商家。

  因爲周鐵衣這混蛋絕對敢將這件事寫到《天京報》上,讓天下人評理!

  董行書越發覺得在場之人不足與郑瑖@息一聲,纔開口道,“去聯繫天下書院,無論儒法,史家,名家皆可,給他們在《醒世報》上寫文章的權力,這虧空讓他們來補!”

  諸公們聽完,沉默了一陣。

  然後學部尚書唐安世讚歎道,“此計甚妙,這文法之爭,可不能只是我儒家和法家出力,他們名家,史家甚至陰陽家,縱橫家,農家,墨家也需要出力!”

  封建時代,開書院可是一門大生意。

  天下書院,不僅減免稅賦,能夠拿到官府補貼,而且每年收取的束脩難以計數。

  甚至以書院之名,佔據良田萬畝,也是一種美德。

  百姓們再心有怨氣,也不會反對書院佔據田畝,這和百姓們不會反對寺廟,道觀佔據田畝一樣。

  在場儒家之人想了想。

  雖然他們也不覺得名家,史家的文章寫得好,但落在《醒世報》上,總比周鐵衣的白話文橫行天下要好得多。

  於是紛紛點頭。

  “董公此言妥當。”

  甚至更狠的直接說道。

  “等周鐵衣那報紙銷聲匿跡,我儒家再將這權柄收回來就是,董公此計甚妙,可安天下。”

  面對讚譽,董行書一臉平靜,這計蛛m然好,但只是能夠暫時牽扯周鐵衣,連他都算不出周鐵衣下一步會怎麼應對,如何敢說‘安天下’三字。

  想了想,董行書繼續說道,“第三件事,諸位也通知門人宣稱《醒世報》可以納福辟邪。”

  董行書這話一出來,諸公們神色都詭異了起來。

  雖然平日裏他們儒家少不得講些神話故事。

  但現在別人講了神話,自己才斥責一番,又跟着學……

  即使厚臉皮如諸公,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讚美此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