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切以大橘为重
而中方駐俄大使館今日安排了晚宴,雙方各有安排。顧陸都準備跟着走了,沒曾想,米哈伊爾叫住顧陸。
“這位是顧陸先生嗎?今晚有一場沙龍,十分想邀請您參加,請問您是否有時間?”
什麼沙龍?顧陸聽完翻譯,不由詢問。
三個托爾斯泰沙龍。
之所以取這名字是因爲俄羅斯歷史上有三個著名的托爾斯泰。阿·托爾斯泰、康斯坦丁諾維奇·托爾斯泰以及我們熟知的那個列夫。
這沙龍也不是專門討論這兩位作家和一位詩人的,只是恰好三人活躍時間在十九世紀初以及二十世紀中葉,這段時間是俄羅斯文豪輩出的時代,所以用其代表俄近代文學。
三個托爾斯泰也是世界十個最著名的文學沙龍之一,中國比較熟知的是巴黎藍色沙龍和林徽因客廳、花神咖啡館。
言歸正傳,顧陸也大概瞭解三個托爾斯泰沙龍的重量級,就更奇怪了。因爲……這沙龍應該是九月份舉辦吧?
見顧陸一直沒回應,米哈伊爾補充,“準確來說,是想送給顧先生一件東西。如果顧先生沒難處,請務必同意。”
顧陸答應,他也想見識一番世界五大沙龍。畢竟當前佳人已逝,林徽因客廳不復存在,花神咖啡廳成爲空殼的網紅打卡點,福樓拜的星期天只在教科書留下痕跡,藍色沙龍更被定位爲奢靡之風的代表,能見識到的輝煌不多了。
可能是因爲《逃向上帝》,顧陸心裏思索,“實話實說,國內沙龍我也參加了好兩個,都是一羣作家的商業互吹,希望這次不會讓我失望。”
前方,小胡留着等待“落後”的顧陸。他可不是田笑那種“公務員一年生”,六七年生人的他,就能跟着領導們來國外,本身就是能力的體現!
他嗅覺更敏銳,剛纔毛子外交高官米哈伊爾歡迎語是“歡迎中國外交團的各位,和中國作家顧陸先生”。
並列!
這代表什麼?可不是代表地位並列,那不能,也不現實。是代表俄羅斯外交單位對顧陸,著名作家身份的顧陸,是國外重視。
“作爲外交人員,建成外人,我什麼時候才能這影響力啊。”小胡羨慕妒忌恨。
沒一會,瞅見羨慕妒忌恨的對象來了,他連忙迎上去。
坐上自家大使館的車,往酒店駛去。
途中從小胡口中,顧陸得知了一個消息,就是俄羅斯對待他國慶賀禮物的方法……
俄羅斯和法國不同,後者在市政廣場直接把各國大慶禮全部擺出來,俄羅斯會直接“演”出來。
比方說法國贈送的雕像,斯拉夫神話中戰神斯文托維特雕像,俄羅斯就排了一支舞蹈表達這個雕像。再比如日本贈送的“豆腐”(不明白爲什麼會有送豆腐),或許代表什麼特殊含義?俄羅斯用花滑來表達。
總的來說,就是你們送禮,我用藝術形式全給你演出來,不得不說,毛子是有不少藝術細菌的。
很自然的,顧陸續寫的《逃向上帝》,即便還未正式發佈,也肯定是有好多俄羅斯人看過。
燕副部等人也要開始忙碌的公務,顧陸和他們是住同一層的,但也沒見人。
刷卡打開,顧陸環顧八十多平的套房,行李箱什麼的,早就在房間裏放好。
“如果不是太累了,一會還有事兒,我真想出去逛逛。”顧陸回到酒店疲憊的地說。
下午四點左右,前臺就打來電話,有人拜訪。接他去三個托爾斯泰沙龍的人到了。
對於這次活動,咕嚕大王是非常失望和不失望並存。
沙龍上,當前俄羅斯著名的文學家都在,如薩利尼科夫、愛德華·韋爾金、奧克薩娜·瓦夏金娜、尤里·布依達等,跨入二十一世紀後,脫離了被教科書的這層,國內瞭解俄羅斯文學渠道基本上沒有,所以列了那麼多人相信大多數名字也不認識。
甚至絕大多數人連百度百科都沒無——很致命,但他們都是在歐美都著名的作家,如葉甫蓋尼·沃多拉茲金,代表作《拉夫爾》,被歐洲譽爲俄國的《悉達多》,一本書奠定大師地位什麼的。國內也有出版,但應該售出不超過三千冊……
失望的原因是,並不是傳統討論文學的沙龍,提前召開的原因,僅僅是身爲沙龍主持人的尤里·布依達贈送給了顧陸一本書——《戰爭與和平》。
“這本書是托爾斯泰先生生前簽下的最後一本書,想要送給一個瞭解俄羅斯的外國人。我認爲那個人是你了。”尤里·布依達這樣說。
列夫·托爾斯泰親筆簽名的書?還是最後的一個簽名,臥槽!
實話實說,顧陸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但這種在教科書裏的人突然在現實中和自己有交集,有一種魔幻感覺,感覺有點不真實。
“請收下吧。”尤里·布依達就是俄羅斯駐華大使館的大使阿列克謝的那位朋友,他提前看了劇本續作,也十分激動,所以纔會做出這個舉動。
薩利尼科夫:“先生,我認爲你應該再考慮。”
愛德華·韋爾金:“顧先生,我不是針對你,但這個作品,我想有更合適的人。”
奧克薩娜·瓦夏金娜:“尤里·布依達,這本書是彼得先生託付給你的,你是能夠做主,我不知道你爲什麼這樣做,但你這個決定也是爛透了!”
彼得·托爾斯泰,大文豪的玄孫。
顧陸不失望的地方也就在這裏,瞧見了作家們最真實的反應。恰好顧陸其實也認爲這本書拿着燙手啊!但尤里·布依達非常堅決地把書交給了他,並且邀請其餘凶骷胰タ疵魅盏膽騽 �
很自然的,《逃向上帝》也被毛子們改編成了其他藝術形式。
當晚返回酒店,沒想到還接到一通電話。
來自共青團。
作爲從小喫青糰子長大,嫡系中的嫡系,顧陸與之是保持了良好聯繫的。
青糰子想要邀請顧陸參加一個活動,演講主題,教待學生正確的三觀什麼的。
顧客回應,“三觀這個,不是一時能教到好的……”
“好的,那就不打擾顧老師了。”電話那頭的人非常的懂事,感覺顧陸言下之意就是拒絕了。
“等等,你還沒給我說活動日期呢。”
“嗯很抱歉,可能我不太能理解顧老師的意思。”
“給小朋友樹立正確的三觀,我是沒那麼厲害。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這個人不善言辭。但和學生們一起參加讀書,還有舉辦其他活動,我都可以參加。精力和時間的事兒,我完全沒問題。”
又接下了一活兒。
…………
“20多歲了,你還因爲母親的原因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可是我拒絕了,她會不開心吧,我不想讓媽媽失望。”
“那你自己想要的,你自己清楚嗎?”
“清楚嗎?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好的事情不多,跳舞算一件。算了,我們不說這事了,再過幾年吧,等我再攢攢勇氣,總能自己支起來的。”林紓意挽住戚采薇的胳膊,討好地晃了晃,“明天俄羅斯的國慶活動就開始了,你去看麼?我好想去看,想你陪我一起,不然我媽又要說她請假來陪我去了。”
“你啊……”戚采薇好無奈,“你真是個舞癡了,除了跳舞,其他事都不能一個人做。可如果我說,我不陪你去呢?”
“哼哼,采薇姐你厲害又靠譜嘛,一個人在俄羅斯也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我聽舞蹈團的前輩說,他們對你可滿意了。”林紓意說,“我剛來俄羅斯的時候,還是采薇姐你幫我融入的,那時候我……什麼?爲什麼啊,明天可熱鬧了。”
“要練舞。”戚采薇揉她的臉,把臉上的不解都揉到暈頭轉向,“你可以試試自己一個人,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你媽媽那邊我也會幫你圓場。”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嗎?”林紓意的聲音都在抖,像被困在殼裏的蝸牛第一次向世界探出觸角,“我一個人?”
“對,你一個人。”戚采薇笑,“我也不是剛來俄羅斯就這麼熟悉的,我也怕過的。”
“那後來呢?”
“後來?日子就這麼過。人生的容錯率其實很高的,惹誰生氣了,或是又把什麼事情辦砸了,都沒什麼大不了的。太陽第二天依舊升起,曾經覺得媽媽爲自己遮風擋雨,哈,其實離開後才發現外面根本沒有風雨。”戚采薇說這話時,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看着林紓意,像是看曾經的自己。“你不喜歡他,就不要勉強自己。你不是風箏,要被誰永遠牽在手裏。我記得你說過,你有自己的理想型吧?”
第454章 你服氣嗎?
當一個人不想繼續聊下去,又不善言辭,就會把問題又拋回去,林紓意當前就如此。
她內心已把“不聽話”和“母親傷心”劃等號了,同時她知道,父親出軌,母親爲了自己強撐着家庭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越是知道,越不敢向母親說出心裏話,林紓意很羨慕采薇姐,那麼自主獨立,對自己職業生涯有清晰規劃,能輕鬆說服戚阿姨。
林紓意點頭,“我再想想吧,想一下措辭。”她又問,“采薇姐……你是不是也有自己的理想型?”
“有啊。”戚采薇毫不避諱,“博學文藝男吧。懂得很多,而且不吝嗇分享,我最初看向更遼闊的世界,就是通過他的口和眼,見他見到的世界。”
“好具體啊。”
“當然具體。”戚采薇眉眼都柔和,要是讓劇團的人看到,都會詫異這位刻苦的[舞蹈機器人]竟也有這姿態。“我高中同學。”
瞧着對方表情,林紓意的八卦情緒,壓下來其他所有,問:“那怎麼沒聯繫了?”
“嗯……”戚采薇好像自己也沒想過,是賭氣?一開始或許有,但現在——
想到自己至今仍每週一篇的讀書筆記,或許只是養成了習慣……嗎?
“可能是喜歡記憶中的他。近鄉情怯,怕聯繫他,就會打碎過去的他。”話說出口,戚采薇忽然像是鬆了一口氣。
她想,自己竟然可以平靜的這麼說出口了。關於他的一切,本都被她藏在心底的某個角落。
“采薇姐,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你白月光啊!說起他,臉上居然都帶着笑意。”林紓意說。
“你這麼說,也沒問題。”戚采薇笑了笑。其實第一次發現,當自己不再爲聽到顧陸消息而欣喜若狂時……她也爲自己感到高興。
carloff咖啡廳外雨夾雪,內部有空調感覺不到寒冷,外部路人頂着雨雪來來往往。
新聞裏說整個莫斯科都洋溢着高興愉快的心情,可當下是一點也瞧不出來。
提前一個多月在莫斯科大劇院的演出,和普通俄羅斯人關係不大,即便一場演出門票便宜,但歌舞劇、芭蕾舞、舞劇、音樂會真不是普羅大袏蕵肥走x。
雨夾雪輕輕落下,落在窮人和富人身上,天色漸黑。
翌日,天氣也不算好,莫斯卡大劇院(也叫大彼得羅夫大劇院)有兩出表演,上午是由俄羅斯著名指揮家瓦萊裏·捷傑耶夫執棒,他曾是倫敦交響樂團的指揮,樂壇人頌“指揮沙皇”。
大劇院管弦樂團與合唱團,演《酒神》,對應了意大利的慶禮“花思蝶家族馬賽多幹紅”。
意大利喜歡這樣做,被說是慶禮,即便是國家首領外交時贈送國禮,也是乾紅。瞧瞧,這不就賣得起價格了嗎?相比之下,中國的國禮瓷,商業方面差了點。
本場顧陸沒去,他被邀請去的是,下午由大彼得羅夫大劇院的戲劇團帶來的《光在黑暗中發亮》,屆時中國慶賀團的燕副部等人都會到場。
聽完了上午場的觀袀儯浅>屎驼鸷常獯罄麘c賀團起身鼓掌一分多鐘。包括戚采薇和朋友林紓意,後者臉蛋都激動得有些紅。
“太棒了,簡直……無法形容。還以爲瓦萊裏·捷傑耶夫先生在馬林斯基劇院當藝術總監之後就不會再拿起指揮棒了。”林紓意說。
“應該是不會了,但這次是俄羅斯國慶七十週年,可能是官方邀請。”戚采薇猜測。
“能搶到票真是太好了。”林紓意說。
戚采薇目光中帶着玩味,如果不是兩人就是大劇院舞蹈團的人,再加上林紓意用鈔能力,壓根買不到門票。
林紓意心虛地笑了笑,又用老辦法,以反問的形式轉移話題,“對了對了,下午的演出是我們劇團的前輩?”
大彼得羅夫大劇院(莫斯科大劇院)是俄羅斯芭蕾舞和歌舞劇的最高殿堂,而旗下的芭蕾舞及古典舞團、和劇團自然也是一登一的牛,即便是放眼整個歐洲,都是傑出的。
“據說瓦爾瓦拉先生擔當男一號,加琳娜女士和哈奇先生也擔任重要角色。”戚采薇說,話語中的期待流於表面。
聞言,林紓意的期待更上一層。劇團男女首席,再加上馬林斯基劇團男首席,陣容不說是空前絕後,也是驚世駭俗!
至於呼嚕大王本人在什麼地方呢?
昨個兒沒時間去,今天上午顧陸去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故居博物館,並且還花費14000盧布請了館長進行講解服務。
館長講解得非常好,對陀老的名著爛熟於心。
說話是引進據點的,並且帶入了很多情緒。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被譽爲俄羅斯文學深度,是因爲他總能寫出人性最卑劣,同時又最真實的事物。”館長說。
兩人來到二樓的陳列廳,顧陸知道館長口中的評價還有前半句,托爾斯泰代表俄羅斯文學的廣度。
“我唯一擔心的是我們明天的生活能否配得上今天所承受的苦難。罪與罰中的這句描寫,再加一點就是我的一生。”館長的語句中飽含情感,“我不僅擔心苦難無法兌現生活,也擔心我學到的知識,無法兌換成社會地位。”
館長今年六十多歲,他用自己舉例,格外的有說服力。
他又補充::“陀思妥耶夫斯基又不是對人性完全失望的作家,瞭解人性,不歌頌也不貶低,才能最直白和冷靜的寫出最有用的。”
這一番話,館長用了《卡拉馬佐夫兄弟》中的語錄來舉例,“在大多數情況下,人們,甚至惡人,要比我們想象中的他們幼稚得多、天真得多。其實我們自己也一樣。”
博物館並不大,如果光是逛一圈打卡拍照,估摸着十幾分鍾就能走遍,但顧陸跟着館長走走停停,全程兩個小時。
“如果先生您對陀思妥耶夫斯基有非常濃烈的興趣,可以去聖彼得堡的博物館。”館長說。
莫斯科這個故居,其實就是陀老出生的醫院,而聖彼得堡的博物館是以前陀老的公寓,許多名著就是在此創作。
“如果有機會路過聖彼得堡,那麼我一定去。”顧陸答應下來。
沒觸發合成序列,《世界建築家》果然不可能。那麼基本確定了一個事實,每位作家只能抽出一本書。
目前,江戶川亂步、汪曾祺、埃克蘇佩裏、東野圭吾、餘華、布萊勃利……
不慌,因爲還有太多厲害的作家。
顧陸感覺這一趟很值得,有很多知識,你自己看,可能看不出什麼,但經由專業人士飽含情緒的講解,纔有更多體會。
顧陸甚至想回家把《罪與罰》再看一遍。
“回去就把歐維發出吧,再然後是松子、活着,致鬱三連差一部,還需繼續努力……等等,不對!”
放學後也是東野圭吾的,他後面還抽到嫌疑人,證明不是一個作者只能合出一本。
“那麼爲什麼沒觸發?我前世書架上有茨威格全集,剛纔館長提及了那麼多陀老的信息,以及引用作品的話,肯定該觸發了。”顧陸撓頭,想不明白。
幾年前顧陸提出了猜測,他合成觸發的書籍來自於前世穿越前自己的書架。經過停筆的幾年測試,猜想基本屬實,就是那三千多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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