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第255章

作者:一切以大橘为重

  於是,凱恩又添上“沉穩”的單詞。

  耗時一個多小時,仔仔細細看完。

  凱恩才知道自己非常愚蠢。輕敵了。顧陸彷彿是古巴海上身經百戰的漁夫。

  《威茅斯的陰霾》撒網,錨定了魚的範圍。

  《波特舍姆恐怖事件》進一步縮小範圍。

  《威茅斯瘋人院》把左右區域封死。

  《瘋狂的山脈》把可能逃生的地方都堵住,他這條小魚根本就逃不了。

  [一步一步收緊網,有獵人的智慧,且對文學帶有尊敬,否則額不會完善世界觀寫根本不相干的《大袞》……]凱恩寫着寫着就停筆了,那這篇《女巫之屋的噩夢》是什麼?

  殺魚?

  怎麼兩三天都不來上班?太陽報主編門羅皺眉,打電話也無人接聽。

  雖然我們報社很是人性化,都知道你可能精神出了點問題,可以給你放一天假。但兩天不出現就過分了。門羅下班,來到他的公寓。

  身爲太陽報金牌記者,凱恩薪水還是不錯的,但考慮到倫敦的物價,公寓位置和整體也只能算中下水平。

  穿過兩條街道,停在一棟三層小樓前。

  上二樓,敲——門未敲響,門羅的手停在半空中,因爲發現房門是虛掩着的。

  窄窄的門縫裏不透光,反而有黑暗瀰漫,彷彿整個倫敦的黑暗都堆在這個房間。

  指尖輕微用力的推開,房門彷彿耄耋老人,緩慢的“退開”。門羅都等得不耐煩了,想迫切知道里面什麼狀況。

  幾秒如兩三分鐘一樣漫長,室內窗戶被厚實的窗簾蓋住

  “凱恩?”門羅又喊了兩聲,沒動靜。他把風衣緊了緊,往前走兩步,結實的木地板在環境的浸染下好像變得有些軟。

  每走一步,太陽報主編門羅就感覺自己腳踩的地方軟綿綿的,走過玄關,只有一個房間亮着燈。

  門羅走過去,瞧見臥室裏的凱恩,夜燈照在他那有些癲狂的臉上。

  “耶,莎布·尼古拉絲。那孕育千萬子孫的森之黑山羊……”還能聽見凱恩口中嘀咕着邪惡的話語。

  範澤斯通家族真的會黑魔法?霎時間,門羅連自己棺材選什麼顏色都想好了。

  “門羅先生,我知道了!”凱恩終於到了門外動靜,瞧見主編,興奮起身,想要給門羅說自己的發現。

  凱恩認爲自己就是倫敦唯一保持理智的人,像克蘇魯系列裏的主角,對抗未知的恐懼!

  媽耶!在門羅眼中,不亞於喪屍來襲,他連滾帶爬地跑出公寓……

  顧陸眼見有人被攆出售樓部?

  他不是喜歡八卦的人,光天化日之下推攘,正常人都會瞧幾眼。

  “要鬧去其他地方,不要影響我們業主。”

  “業主?我不是業主?買房子時明明說好的事,你憑什麼不遵守?”

  開放商和幾個保安,人多勢械模臀迨鄽q的紅易哟髬寣χ拧�

  紅掖髬尳z毫不懼,原地席坐,扯開嗓子大吼的聲音比失真的擴音喇叭還刺耳,周圍有人皺眉投來嫌棄的眼神,有人邁開腿快走兩步,小部分當起喫瓜羣小�

  “還是這事兒?”張大爺皺眉。

  聽語氣是瞭解內幕的,不知情的路人就詢問大爺。

  張大爺說,“我們三期的西邊不是有個小湖嗎?近期開發商要把那地方另作他用,三期的小賈就不同意。”

  一期在兩年前就交房了,顧陸購置的是去年交房的二期,至於三期工程進度稍微慢一點,在進行小區綠化的收尾工作。

  “她就一直過來鬧,好像是要從開放商那裏要賠償什麼的。”張大爺努力把腰桿挺得很直,說,“她的兒子和兒媳婦都覺得丟人,來過好兩次了。”

  “天天鬧,不上班?”

  “幸虧不是我們二期的人。”

  “看這大媽就有點無理要惡三分的模樣。”

  大爺的話說完,周圍的圍觀羣衅咦彀松唷�

  這貌似是開放商的問題吧?不過想想都是二期住戶,看三期問題都懷揣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

  顧陸從人羣裏擠出去,他正好也有事要找開發商。

  “張經理,我之前說的事,請問有什麼進展。”顧陸走到對峙的雙方中間。

  “什麼事?你是誰家的小孩?”張經理沒好氣的說。

  “就一期門口立警示牌的事,我去了街道辦,街道辦說轉彎鏡的設立要審覈很久。”顧陸回答,“所以先讓小區開放商安放臨時警告牌,關於這個事,我上週就告訴張經理……”

  “什麼上週就告訴我了,不要瞎胡說,我沒聽過這個事。”張經理矢口否認。

  他還倒打一耙,“你和這個大媽是一夥的吧,想要訛詐我們。我告訴你們,你們這樣子是要遭報應的。”

  “首先,如果你在售房時,把小區內有小湖,當做了小區良好環境的宣傳,那麼你不能按宣傳內容修建,那麼這位阿姨找你進行索賠是正當行爲。”

  顧陸說,“其次——”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是紅掖髬屆Σ坏狞c頭,“沒錯,在買房子那個宣傳冊子上面,寫了什麼小區湖景,還有什麼荷花開,這些都是他們說的。”

  “其次,”顧陸聲音稍微放大,“你們虛假宣傳,那我就要懷疑,你賣給我們的房子是不是也有誇大的地方。”

  這話引得喫瓜羣凶⒁饬Χ技羞^來,涉及到自己,就不是小事了。

  “一個湖都不作數,房子質量有問題沒有?”“交房檢查的時候,我就覺得防水做得不好。”“這經理好球歪(很兇)。”……

  “去去去,小娃兒懂個屁。”張經理高聲說,“大家不要聽一個學生娃兒的,我們房子是國家驗收了的,肯定沒問題,不相信我們,也要相信國家。”

  也對,國家背書,效果是好的,不滿的議論逐漸變小。

  穩住羣校瑥埥浝黼S即態度轉好,“大姐,還有這個同學,我們都裏面去坐起說。”

  引着顧陸和紅掖髬屵M入售樓處,三期的房子還剩三分之一沒賣,所以裏面銷售員挺多。

  顧陸來售樓大廳好幾次了,都爲剛纔的事兒。

  “弟娃謝謝了。”紅掖髬屝÷曊f,她冷靜下來,意識到了剛纔顧陸在那時出聲是在幫她。

  “我只是覺得阿姨這事也是給整個紫荊小區爭福利,應該有人支持。”顧陸說。

  什麼給整個小區爭福利?紅掖髬尣荒芾斫狻�

  “改小區設計,如果是越改越好就算了,越改越差,就是想摳錢。”顧陸說,“我們二期的健身區一直拖起沒修好。萬一他在三期搞習慣了,二期的健身器材不修了也很有可能。所以阿姨你是代表我們紫荊小區在抗爭。”

  此外,小區搞什麼狀元樓的噱頭飛起,可做點事推三阻四,一點效率都沒有。

  “咳咳——我也沒想那麼多,主要是覺得賣我們房子,說的是怎麼樣,就該是怎麼樣。做不到就要賠償。”紅掖髬層悬c不好意思。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售樓處裏邊的經理辦公室。

  “景觀湖的事,我們也是考慮夏天蚊子多。”張經理說,“爲了業主們的安全,我們才這樣改正。不過的確是我們沒事先通知。”

  “這樣,我們售樓部有米麪糧油,大姐你提兩桶油,或者是拿一袋米回去,也是我們售樓處的一點心意,你看行不行。”張經理提出條件。

  一兩百塊錢,瞧不起誰呢?顧陸光這樣想,但下一秒就聽到旁邊紅掖髬尓q猶豫豫的答應了。

  “……”好的,顧陸感覺自己還是沒張經理瞭解大媽。

  “至於同學,你的問題,我們儘量想辦法解決。”張經理說。

  顧陸能聽到敷衍,“那具體是什麼時間呢?還有我們二期的健身器材,都給個具體時間吧。”

  還敢追問?張經理感覺現在的學生沒入社會,沒經過社會毒打,不曉得天高地厚。

  給你臺階你不下!

  張經理說,“都是大人的事,你一個學生也不懂,說了會修就會修。”

  “如果你今天給不出一個準確時間,我覺得我有必要和住建局反應。”顧陸說。

  真TM笑死,你還知道住建局,小屁民還要威脅他?張經理說,“大姐你先出去領油吧。”

  紅掖髬屚T邊走了兩步,又瞅了瞅顧陸,停下腳步,“我和這孩子一起出去吧。”

  “啪!”張經理突然猛砸桌子,嚇得紅掖髬屢欢哙隆n欔懸脖煌蝗灰幌麦@到了。

  “小批娃兒,還住建局,還去住建局告,你去告,老子就看你去告有沒有用。”張經理呵斥。

  “你曉不曉得住建局的門往哪裏開?真以爲是古代封建社會可以攔轎子告御狀?”張經理威脅,“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讓你畢不到業。”

  “張經理不要生氣,這娃兒還小,”紅掖髬尦雎暣驁A場。

  實話實說,顧陸還真不相信,可也沒出聲懟,當前在銷售處,萬一真要物理切磋,喫虧的只能是他。

  “讀書讀傻了。”張經理見對方沒再說話,露出勝利者的姿態,帶着剩下的怒氣教育道,“你大人不會教你,今天我教你,以免出社會了被人打死。”

  “是是是。”紅掖髬尷蓬欔戨x開。

  在出辦公室時,身後還傳來一句張經理的聲音,“大姐拿了東西,就不能再來我們售樓部鬧了。”

  紅掖髬岦c頭,她拉着顧陸離開售樓處,當然臨了還是沒忘拿着兩桶油。

  售樓部搞的活動,買房可以抽獎一次,特等獎是一套價值三萬的家電(冰箱洗衣機電視空調)。

  米和油是安慰獎,顧陸當時抽到的正是安慰獎。

  “弟娃還是不要和那個張經理鬥,我聽說張經理在教育部門很有關係,今年考試的文科狀元都弄起來了。”紅掖髬屨f,“我屋頭娃兒也在外省,沒人在市裏面不怕打擊報復,你纔剛剛在讀書。”

  弟娃是川省方言,稱呼比自己年齡小的男性,帶着一點親近屬性。

  娃兒(孩子)在外省?顧陸突然問,“阿姨怎麼稱呼?”

  “姓鄭,關耳鄭。”紅掖髬屨f,“這桶油你提回去,也算是今天的補償。”

  不姓賈……那個大爺爲什麼無緣無故要一通亂說?顧陸心頭想不明白,嘴上回應,“不用了鄭阿姨,我曉得了,肯定不會那麼傻。”

  “一人一桶,我們……”

  “我還要去補習班,先走了。”顧陸說着就揮手離開。

  顧陸自然沒報名補習什麼的,只是找個藉口離開。他撥打965559,住建局投訴電話,然後進行了投訴。

  電話投訴很順利,但會不會處理就是另外一回事。

  此外當天顧陸又去找了街道辦。

  紫荊小區是歸屬於風霞街道管理,挨着旁邊的福興街道。

  相比福興新主任雷厲風行的辦事手段,風霞街道辦是不粘鍋,什麼事都能往外推。

  “哦,這個問題我們已經瞭解了,確實是比較嚴重的問題。但我們也有程序。”

  “沒辦法,這個只能你自己去溝通。”

  “具體時間我們也不方便透露,因爲我們對轄區的規劃有保密業務。”

  ……

  顧陸當前是真知道,平頭老百姓,如果要辦成一件事,難度真心太大了。

  還好,他不是普通人,而是小有名氣的文抄公。

  他心頭已有了想法,但計劃趕不上變化,當天夜裏,顧陸洗漱完畢,準備在寫。

  “哐哐——”

  半夜八點半,敲門聲響起,聲音非常粗暴,更像是在砸門。

  “?”顧陸將手機停留在撥通110的頁面,然後往防盜門的貓眼靠近。

  還爲靠近,又是“哐哐”兩聲,隨即是一道熟悉的男聲,“小批娃兒,老子曉得你在家裏面。有點膽子,還真敢去住建局舉報,不得了,你真的了不得。”

  “我給你說,今天老子最後給你個警告,不要發批瘋。否則,我讓你曉得花兒爲什麼這麼紅。”說完話門外又好像是發泄那般,哐哐用腳踹了幾下門。

  張經理下班了,褪去了人模人樣的西裝,地痞流氓氣質就更加突出了。

  領着兩個小弟——保安小尚和保安小民,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裏,保安小民惴惴不安,“張哥,我們這麼做有沒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問題,張哥在這一圈混得多好你沒得事嗎?況且張哥的舅舅是……咳咳。”保安小尚關鍵時停住。

  “這個哪用我舅舅出手,這種十幾歲的學生崽兒,我見多了,家裏有錢,從小被父母保護得太好。嚇一嚇他,就害怕得發抖抖。”張經理打賭說,信不信那個顧陸現在肯定害怕躲角落。

  那麼顧陸有體若篩糠嗎?肯定沒有,他在思考,爲什麼現實裏會出現這種事?

  不得不說,張經理給顧陸上了一課。

  “行行行,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顧陸撥通了一個電話。